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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名:十年家暖

作者:長安馬遲遲

文案

【葉桓】

十年前,他們在校園裏相遇,

從此後,那個叫舒蘊的少年不曾離開他的視線;

五年前,他在嘆息橋下吻他,對他說:嫁給我;

直到今天,他看到桌子上的離婚協議和退還的戒指;

【舒蘊】

他賤了十年,最終還是逃不過被厭倦的事實;

忍受不了他的花天酒地和左擁右抱;

他曾許他一世家暖,他貪戀之;

到頭來他盡力卻仍沒得到葉桓的心,

只賠了那十年補不回的歲月。

蒼白、蒼白,甚蒼白。

設定:渣攻賤受,□□同性婚姻合法化。隨手小品,說教頗多。

字數不受限制,隨性發,如果少於千字兩章同發。

內容標簽:虐戀情深 破鏡重圓 情有獨鐘

搜索關鍵字:主角:舒蘊,葉桓 ┃ 配角:杜辭,姚風,袁詩,聞人熙 ┃ 其它:渣攻,賤受

☆、【一】

作者有話要說:

夜很靜,這樣的夜晚家家戶戶亮著或黃色或白色的燈,這燈光是溫暖的,足以給流浪的人心靈的安慰,這是屬於家的溫暖,姑且送它一個名詞:家暖。

“咚!咚!咚!”沒人開門,渾身酒氣的葉桓摸索了一會兒才找出鑰匙,伸進鎖眼,擰開。

門被“嘭”地踢開,葉桓醉醺醺地走進來,邊扯著自己的領帶,邊把西裝順手扔到沙發上,“小蘊,給我倒杯水來。”

他剛剛從美國飛回來,又被一群人拉著去應酬,慶祝擊敗死對頭公司沃爾拿下國外市場,鬧到一點多,一群人早醉的東倒西歪,就他強撐著回來了,畢竟,有一個人在家等著自己。

可是,現在回應他的一室寂靜像是狠狠的嘲笑。

葉桓靠在沙發上,歇了幾分鐘,才猛然想起舒蘊在他去美國前好像提過分手離婚什麽的,他嗤笑一聲,又不是什麽十幾歲的年輕人,這種話怎麽能賭氣說。

頭有點暈,葉桓有點懷念有舒蘊照顧的日子,至少有放好的溫熱洗澡水,準備好的醒酒藥,舒蘊還會有條不紊地收拾、清洗,就算他醉的一團糟,舒蘊也只皺皺眉或只答上一兩句:嗯。

舒蘊的話一向很少,就算是在床事上也是,常常是咬著下唇,一言不發,一副隱忍的表情,卻不知這恰恰能激起男人淩虐的欲望。

舒蘊就是這麽個人,平平凡凡,不引人註目,穿衣服也是素淡的衣服,很少打扮,帶上框架的眼鏡,在人群中一語不發,沒有一絲存在感。自己當初要不是在醫院撞到了他,大約一輩子都不會註意這麽個默默無聞的“校友”。

不過的確,那麽大一個人,慌慌亂亂地撞上自己,匆忙地道歉,想看自己又不敢看,一轉頭就看到他偷瞥自己的目光,他回頭看過去,舒蘊又驚慌地自己趕緊轉過去。

實在有趣。

葉桓揉了揉眉心,覺得一個人呆著實在容易想得太多,這些事已經過去多久了?

十年,他差點就想不起來了,一個人換了鞋子走回臥室,卻發現床頭似乎放了什麽東西,順手拿過來,“離婚協議”幾個大字明明白白的寫在上面,葉桓的眉一皺,舒蘊在搞什麽?

他轉身去打開衣櫃,果然少了東西,只有自己的西裝和家居服整齊的放在櫃子裏。

這樣的事不是第一次,半年前他摟著小可去參加一個酒會,隆盛給他打電話,說你給嫂子買房不告訴我們幾個不仗義啊,他派人去查,才知道舒蘊買了一套幾十多平米的房子,比起他們現在住的房子小了幾倍都不止,可已經布置了好了一切。

發現家裏開始少衣服的那天,他喊隆盛把幫舒蘊買房的陳與義逐出了A市,隆盛問那房子怎麽辦呢,他只說:砸,什麽也不留。

晚上,舒蘊乖乖地回家,做飯、洗碗,和往常一樣,他冷笑一聲,要出門,“葉桓。”舒蘊在身後,然後啞啞地開口說第一句話啊:“連條狗你都不給我留嗎?”

後來葉桓才知道,的確是什麽都沒留,隆盛弄死了舒蘊養在那裏的一條金毛,五個月,聽說很可愛。

給吃給穿還給住,求的可不是背叛。

那天之後,一切照舊,舒蘊不會再提關於那套房子的任何事情,葉桓也收了幾天心,在家呆了兩個月,對舒蘊重新開始溫柔起來,他其實一向是個溫柔的情人,不說重話,不做狠事。

其實溫柔有什麽用呢?這溫柔又不是唯一。

可惜現在——衣櫃空了,僅僅在自己去美國一個月後,是好了傷疤忘了疼。

葉桓冷笑,把那張離婚協議撕了扔進垃圾桶,他才註意到,離婚協議旁邊,放著的是枚戒指,舒蘊的戒指——五年前他們結婚時他去法國親自定制的一對素戒,裏面有兩個字母:Y&S。

葉桓心猛地一跳,意識到了什麽,臉這才真正地黑了,舒蘊這回是要玩真的嗎?

葉桓還記得,當年結婚的起因是舒蘊的母親給舒蘊打電話等他回去相親,五年前的舒蘊23歲,從相遇開始已經默默等了他五年,23歲的舒蘊也許耗不起了,也許等不了了,總之在那個偏遠小城身為獨子的他不可能默默跟在他身後。

說不清楚什麽心態,舒蘊是在他身邊最久的一個情人,葉桓知道舒蘊喜歡他,而且重要的是舒蘊不是看中他的財富,舒蘊甘心給他烹飪、洗衣、為他在家料理,都是因為……因為那些看上去虛無縹緲的喜歡。

這些喜歡,支撐著舒蘊呆在他身邊沒有回報的等上整整五年。

這樣一個人,一份感情,怎麽能讓一個女人的得到?

於是不甘心的葉桓拉著舒蘊去了國外,在威尼斯的嘆息橋下,葉桓吻著舒蘊,在他耳邊輕聲說:“嫁給我。”

一千零一支玫瑰,照亮夜晚的橋岸。

舒蘊為了他出了櫃,在被怨恨、被責罵、跪過了、哭過了之後,舒蘊的母親默許了。

母親點頭的那一天,葉桓給舒蘊戴上了戒指,誓言是:給你一個家,一輩子。

葉桓這種人,生來就是會玩心機的,他知道這樣的舒蘊,最渴望的不過是一個家,一份屬於家的溫暖。

溫暖麽?後來他給了多少,他不記得了。

舒蘊也許早知道,他身邊不止他一個情人,他的那個圈子,阿華、小可、容容、麗芬,葉桓男女不忌。

葉桓這麽一個人,安定不下來。

葉桓對舒蘊也上過心,舒蘊有個頭疼腦熱,他一天好幾電話叮囑他吃藥打針,甚至為了留住他做了最出乎意料的舉動——結了婚,外頭也都知道,做小三可以,但是永遠別去惦記葉夫人的位子。

你若說他不渣,這樣的一個人,他滿心的自負,游戲人間,一向溫柔,強扭的瓜不甜,他說上兩句就知道人家對他有沒有意思,葉桓長得順眼,再加上出來玩的哪有幾個正經人物,往往十之九八能春風一度。

他的舒蘊,誰的葉桓。

但也許所謂的愛情,恰如人飲水,冷暖自知。

☆、【二】

舒蘊搬到新家的第一天,他的精神是很衰弱的,他唯恐又進來不知名的六七個男人,把他精心布置的房間一點點摧毀。

那個窗簾,他去了兩次才選中稱心的式樣。

那個茶幾,他特地托老板留意,一個月前才到的新貨。

那個書架,他難得的自己動手,拆拆裝裝許多次。

那扇門、那扇窗、那條桌布、那個板凳……

都沒了。

一夜之間。

包括當著他的面被活活弄死的那條狗,它叫卷卷。是一條一喊“去拿報紙”就喜歡歪著頭裝作沒聽懂、十分可愛的金毛。

後來那訂報紙的小哥不知道有沒有疑惑這裏悄無聲息地消失了人。

現在的舒蘊連一份簡單的娛樂周報都不再訂閱,因為有時上面會有葉桓,他不能再容忍身邊任何一個地方看到葉桓。

與從前比,現在的舒蘊變了太多,他不養狗了,他害怕了,他投降了,那個站在葉桓跟前羞澀地說“我喜歡你”的少年早被葉桓的狼心狗肺吞得一點不剩。

有一陣電視上在放熱播的宮鬥大戲,他看見那個被皇上曾經寵愛的妃子在那裏問那個新得寵的女人:“你試過從天黑等到天亮的滋味嗎?”

他真的試過,試了九年,最後一年他倦了,電話那頭永遠無人接聽,或者是一個男孩一個女人笑著反問:“你說我是誰啊?”

你是誰?

我——又是誰?

有人說:一個人獨自瞎想,叫犯賤,兩個人互相惦記,那才叫愛情。

舒蘊想:大約他就這麽犯賤了十年,也沒換來任何人的惦記。

舒蘊想起大一初遇葉桓的那棵榕樹,那時歲月靜好,陽光明媚,他們正當青春。

當時和葉桓在一起的都是他的發小,路家老三和姚風。

路家老三叫路容歌,氣場很強,走路也是一股軍人的架勢,完全不像十八、九歲的少年。

姚風當時還小,剛上初一,個子也不是很高,跟著來湊熱鬧,完全是個孩子,他把行李往地上一扔,“三哥,你讓我提行李也就算了,怎麽還有孔瑜的行李啊?你你你——虐待童工,你當這是嫁妝啊還不讓亂碰。”

“嫁妝你大爺!”路三擡腳就踹,顯出一股痞氣,姚風躲得快,撲到葉桓身後,“桓哥,你看三哥。”

舒蘊這才註意到葉桓,幾人之中只有他的行李是學校發的標箱,這也意味著只有他是這個學校的學生,他單手提著,像提一只空箱,悠悠然站一旁看姚風和路三鬧,似乎感覺到有人在看他,他順著感覺向這邊望,瞧見看楞了的舒蘊,朝他微微一笑,帶著一貫的溫柔,這溫柔,大抵就是困住舒蘊十年的毒藥。

但當時,舒蘊只覺得——一笑傾城。

陽光下的側臉明亮,帶著少年的朝氣和青年的沈穩,一眼難忘。真是狗血的一見鐘情。

舒蘊想起第二次見面時的場景,那是三個月後,父親病重進了醫院,昂貴的醫藥費使他不得不在醫生面前低三下四地求情,擡頭卻看見葉桓站在走廊上,驚慌中他撞了葉桓,葉桓扶起他,他低著頭唯恐被葉桓看低。

路三站在一邊,不經意地問道:“這不你們學校的嗎?”

葉桓才緩過神來,“你是B大的?”

舒蘊勉強地點頭。

葉桓幫舒蘊付了父親的藥費,又聯系了教授醫師。拍著坐在手術室門口流淚的他的肩膀,低聲說:“行了,沒事了。”

舒蘊覺得:這樣,真好。

最好能陪在葉桓身旁,也許是報恩,更多是為愛情。

彼時他年少,知道葉桓喜歡男人後甚至覺得無所畏懼,時間會讓葉桓的心留下。

至少自己長得不算糟糕,在這個全國知名學府還有不錯的成績,大約可以努努力追上葉桓,那時的葉桓是真的優秀,籃球賽主力,學生會主席,長得好、家勢又好,國際比賽他去了,漫不經心地回來拿了國際一等獎,省臺記者、全校師生夾道歡迎。

舒蘊站在人群中鼓著掌,內心裏發誓要追上葉桓的步伐。

那個時候,他唯一做的就是努力站在他的身邊,陪他、愛他。

從倉促不安到習以為常,都是因為他。

因為葉桓。

再後來,他們成了朋友,每一次借住在葉桓宿舍時,舒蘊的心裏都是緊張裏帶著歡喜,但是對於葉桓,他可能永遠是那個小學弟。

直到後來的那次醉酒,舒蘊趁醉把電話打給想了無數次的號碼,那端的葉桓節制守禮,“餵,舒蘊。”

“葉桓,我……我喜歡你。”電話這邊的舒蘊緊張非凡,“你……你你你可以和我在一起嗎?”

“好。”

樓上新搬來一個女孩,在舒蘊現在租住的這套普普通通的小二手房子的樓上,咚咚鏘鏘在樓上收拾東西,打斷了舒蘊回憶的思緒,姑娘也許是歌控,每天放的歌都不相同。

此時空氣裏流淌著一首歌,旋律輕慢,溫柔的男聲一點點,一句句地將節奏高昂:

一句話從生澀說到熟練

臺風雨造訪了風球第幾遍

總有人情願去吞下謊言

看不到甘甜後要背負的鎖鏈

一首歌從深情唱到敷衍

壞掉的卡帶它倒不回從前

總有人相濡以沫二十年

卻輸給天真或妖冶的一張臉

卻輸給天真或妖冶的一張臉啊,他哪裏是輸,他壓根沒進入過賽場,就白白拱手了自己的心,,來討他的歡。

作者有話要說:

☆、【三】

以葉桓的手段,就算舒蘊跑飛了天他也能找到。因為他太了解舒蘊,舒蘊有母親,有親人,有牽絆,什麽都舍棄不了。

葉桓故意擱置了幾個禮拜,他想著舒蘊手頭沒多少錢,也早適應不了這個社會,他等著舒蘊自己回來,可是過了半個多月舒蘊還是沒動靜,葉桓有些坐不住了,自己的東西脫離了掌控的感覺,真不好。

讓隆盛去查了才知道,舒蘊——去找工作了。

面試官看著這個已經將近三十歲的男人的簡歷,略有為難,學歷的確難得,頂尖學府年年的一等獎學金,全國知名教授曾經讚不絕口的學生,只可惜工作經驗卻只有最初的兩三年,少得可憐。

“杜總,這個——”蔡陽把簡歷放在新總裁杜辭面前。

杜辭,是沃爾新上任的總裁,不過公司到現在還沒幾個服他的。聽說早年先他母親是董事長養在外面的情婦,那女人並不簡單,光沖這麽多年只有她生下了董事長的兒子就可以看出,杜辭到了成年便認祖歸宗,還被董事長送到國外重點培養,恨得正室牙癢癢,董事長的正室太太只生了一個不爭氣的女兒,繼承公司是沒什麽戲了。於是正室明裏迎合董事長把杜辭從國外迎回來,背地裏在公司各處安插人脈,想替女兒拿下公司的股份和地產,處處和杜辭作對,杜辭的母親也不是省油的燈,仗著有了兒子也開始與杜家的正室針鋒相對。這些大戶人家勾心鬥角的心思,比商場的競爭還麻煩。

蔡陽擦了把頭上的汗,看著總裁盯著這個青年的照片,沒有什麽動作。

杜辭則是看著蔡陽拿來的簡歷,盯著簡歷上白衣青年微笑的照片,一時晃神,舒蘊啊,一別十二年,好久不見!

舒蘊離了葉桓,初時真的不習慣,所幸知道不能坐吃山空,他有學歷,也有一定的經驗,試著給幾家公司投了簡歷,跟著葉桓的五年裏,他已經習慣了呆在家裏,剛開始還會關註些市場和行情,後來那些拿不出去的就變得索然無趣,後來他開始學茶藝、學做菜,把自己丟在了原地。

因為對市場情況已經開始缺乏基本了解,舒蘊只能根據各個公司留在網上的資料,又勉強問了幾個還留在本市的大學同學,以此來評判在本市的地位。

一個禮拜後,“沃爾”給他打來了電話,恭喜他得到了這個機會,希望能夠來公司先試用三個月,舒蘊很是驚喜,這是一家他很看好的公司,雖然現在主部還是在國內,並且在國際市場已經失利兩次,但是的確有很大的潛力,尤其是幾個管理位子現在都在招募中,這說明可能更高一層有了大的變動。

才進入了沃爾的公司,舒蘊就發現公司的環境不錯,窗明幾凈,員工在座位上也十分舒服,因為將近七八年交際的貧瘠,舒蘊不太喜歡說話,更喜歡一個人呆著。不過好在試用期所在的辦公室同事人還都挺好,有幾個年輕姑娘和小夥子會主動來跟他說話。

只兩三天,舒蘊的關系就處的不錯,期間他一直擔心葉桓會來搞壞他的工作,但萬幸葉桓沒有出現。

進公司剛兩個禮拜,就聽說總經理可能這周五的下午要來視察部門。著實把剛入門的舒蘊忙得夠嗆,他抱來了很高的材料檔案一點點地啃,白天看材輔導,晚上回去把不會的東西用電腦慢慢查,實在不會的再去找公司的同事詢問。做出來的成果看起來也確實像了樣子,想來可以應付這次視察了。

周五的早晨,舒蘊從樓下的煎餅攤花四塊五買了一個放蔥花的雞蛋煎餅,邊拿著吃邊去擠公車,雖然再也沒有起床就有傭人在樓下準備雞蛋牛奶面包的日子,但他覺得很溫馨。

中午,他會吃自己帶的盒飯,很便宜而且省時間,他的手藝不錯,當初是為了葉桓學的,可是家裏的餐點都有專門的廚師,色香味都比他的家常菜好很多,葉桓也不喜歡他總拱在廚房裏頭,會有油煙味,他也就罷了。

現在想想,那時候的自己真傻。

“杜總好!”幾個同事趕緊站了起來。

身邊的同事小高敲了敲自己的桌子,舒蘊才趕緊回過神來,擡頭遠遠地看著來視察的總經理,只覺得這總經理長得還不錯,倒還不太像那些游手好閑的富二代,怪不得周圍幾個女同事常常會討論到他。

聽這個總裁的秘書一直在叫“杜總,杜總”,二十多的樣子也很年輕,脾氣不錯,戴著眼鏡也挺斯文,比葉桓動不動就罵下屬的樣子好上很多。

“舒蘊!”那個來視察工作的杜總走到他跟前。

“喊我?”舒蘊楞了神,很驚訝,趕緊站了起來。

“是啊,喊你。”

“你是——?”舒蘊看著杜總一副和自己熟識的樣子。

杜總笑笑,“杜辭,一中98年那屆的,還記得我嗎?”

“杜……辭?”舒蘊趕緊想了一下,看著面前這個戴眼鏡的人有點疑惑。“我都快三十了。”

“哈哈哈。”杜辭忍不住笑出聲,“是是,快而立了。當初高中和你一班的。”

看著舒蘊皺成包子臉在用力地想。

杜辭淺笑了下,“不記得了嗎?當年坐在你後面的,經常問你要作業抄的,有一次那個張強把你揍了,還是我背你去的醫務室。”

舒蘊有點囧,高中他每天就埋頭學習,對其他人都過目而忘,明顯的臉盲癥,軟軟弱弱的也會收到情書,因此班上那些混子看他不爽,他的確被人揍過幾次,現在又被抓出以前的狼狽事,的確有點不好意思。他又仔細回想了一下,“你是不是……後來轉學了?”

“是啊。”杜辭點頭,“我還沒畢業就出國了,臨走還讓你去送我,你沒去。”

“額……”舒蘊有了記憶,略有抱歉,高一時他好像和杜辭關系還不錯,但是最後作為三好生的他還是沒翹課去送行,這個人也就被淡忘在記憶中了。

杜辭笑笑沒說話,舒蘊算是他的初戀,高二出國前他想著要給舒蘊表白,誰知道舒蘊完全沒把他放在心上,連去都沒去,他少年氣盛,自然就不再搭理舒蘊,不過如今一遇到,發現舒蘊還是像當年一樣單純靦腆,心裏好像又癢了起來。男人的初戀本來就很難忘掉,何況他們這種人,能找到踏實的人過一輩子不知強了多少倍。

“下班了我請你吃飯?”杜辭問。

舒蘊為難,“我回家自己做。”

“別啊,老同學重逢。”杜辭故意打趣,“我好多年沒回來,都不知道當年同學去哪了,你可得給我好好講講。”

“額……好吧。”舒蘊默默收拾了東西,跟著杜辭去了餐廳。

這下好了,辦公室都知道自己和總裁是老同學了。

“SUN”是一家中高檔的餐廳,重要的是老板請的廚師有自己的秘方,以至於供不應求,葉桓以前帶舒蘊來過一次。

杜辭看著面前的舒蘊在各方面的禮節都做得恰好到位,想起這倆天派人查來的信息,笑了一下,沒介意,不是分了嗎?

“這些年怎麽樣?”

“還行吧,當年考了B大,後來家裏有點事,就一直沒工作,你呢?”

“我啊,去年才從國外回來,各個國家都呆過幾個月,也做過挺多種工作,這不,最後還是被我爸弄回自家打工了。”杜辭調侃自己。

舒蘊簡單地提了幾個自己知道的高中同學的去處,也找不到相聊的話題,只顧埋著頭吃飯時,眼睛卻下意識地瞥向窗角的一個位置,當時葉桓帶他坐的就是那裏,他那天很高興,可是吃到一半葉桓就因為有事離開了。

怎麽會想到他,想他幹嘛,舒蘊覺得自己莫名其妙。

作者有話要說:

☆、【四】

在“SUN”餐廳用過餐後的幾天,杜辭和舒蘊的關系明顯近了許多,高中雖然只有一年,但是有些人的趣事往往就集中在那個時期了,杜辭和舒蘊有時在下班時遇到,聊聊說說竟然也不覺得時間過得快。

晚上杜辭習慣給舒蘊發條短信,有時是講到公司哪個部門的誰誰或哪個計劃,會讓舒蘊發表下看法,或者是提到某個東西,簡單的進行講解,有了杜辭的幫忙,舒蘊對工作更為熟悉起來。

除了大學時期的幾個好友,舒蘊沒太交過朋友,倒是覺得這種方式很是輕松,偶爾也會給杜辭發個短信問下某些東西。

平時,杜辭會喊著舒蘊一起去吃午飯,剛開始舒蘊有些別扭,畢竟在公司同事們知道了這層關系對自己可能會生疏起來,但是多了幾次,舒蘊拒絕的也不好意思了,偶爾便會應約出去,重要的是杜辭會允許AA制的存在,這會讓舒蘊在某種程度上覺得自己是一個被尊重的個體。

這是離開葉桓的一個月左右,舒蘊收拾好東西,準備下班,出門的時候被人事部門的趙莉撞了一下,她手裏端著的一杯涼掉的茶水直接潑到了舒蘊身上,透心涼的感受,舒蘊倒吸了一口涼氣。

“抱歉。”趙莉瞥了他一眼,隨意地說了句。

迎面正走來杜辭打算接舒蘊去吃晚飯,趙莉神情緊張起來,趕緊走開了。

“沒事,我不小心撞到Miss趙了。”

“涼不涼?”杜辭急切地問,“去我辦公室給你拿套衣服?”

“不了,我回家換衣服吧。”舒蘊笑笑,趙莉走開時那眼神大概不用猜也知道她在想什麽,他已經拉了仇恨何必再告惡狀呢,新來的職員勾搭上了公司單身的總裁,眼看試用期滿,留守公司在望,公司裏自然議論紛紛,舒蘊轉頭,“你的衣服太大了吧,我今天回家。”

“我家今天保姆可沒來做飯,你走了,晚上我一個人……去SUN吃什麽飯。”

舒蘊想想杜辭一個人坐在酒店裏,的確太奇怪,心一軟,“那去我家?我……給你下廚做兩個吧,嘗嘗我的手藝。”

“好。”杜辭簡直求之不得。

和杜辭一路說笑,從杜辭的車上,就聽到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舒蘊轉頭。

“舒蘊!”葉桓高聲喊道。

舒蘊原本正燦爛的笑臉一下子就散了,渾身的肌肉都呈現了一個緊繃的狀態,如果他是游戲裏的玩家戰士,此時一定是面對紅名怪物的“進入戰鬥”狀態。

舒蘊趕緊稍微擋在杜辭前面,緊張地問,“你……你怎麽來了?”臉色和態度讓葉桓看著很不爽。

“我怎麽不能來了。”葉桓冷笑,“這位是……”

“葉總不記得我了嗎,加州的股份吃得還順心?”杜辭把車鎖好,笑著走過來。

“哦,想起來了,沃爾的杜總。”葉桓淡淡笑了笑,“我和小蘊還有事要說,沒什麽事你可以走了吧?”雖是詢問,但這語氣卻高高在上

杜辭不惱,反而向舒蘊更湊近了一步,“那真不巧了,小蘊剛剛答應晚上給我做飯吃,我這先陪他回家換套衣服。”

葉桓死死盯著舒蘊。

雖然覺得杜辭忽然改了稱呼有點怪,但是舒蘊的註意力已經完全移到葉桓身上,緊張地不知道怎麽回應“前夫”,他離開了,他決定分手了,他不再是葉桓的玩偶,可是葉桓的影響還在,他只是瞇瞇眼,他就知道他生氣了。

記得剛結婚的時候,舒蘊去參加一次久別的大學同學會,因為玩得太晚,舒蘊幹脆就和幾個朋友一起去聞人熙家過了夜,沒想到第二天早上回家,發現葉桓一夜就一直在沙發上等他回來,見他回來只是瞇了瞇眼,根本沒給他任何解釋的機會,上來就拽住他,那點愧疚在被葉桓生氣地按在床上做了幾個小時之後,完全記不得了。

如今也是,看著葉桓生起氣來和過去如出一轍的表情,舒蘊心裏十分門清葉桓生氣的程度,但舒蘊還是硬著頭皮說:“杜辭……是來我家吃飯的。”

“你家?”

“嗯,我家……在這裏。”

葉桓看著他一眼,“好啊,那不打擾了,杜總和舒先生好好吃吧。”轉身就走。

車子開得很快,很快連離開的聲音也聽不到了,

舒蘊沒想到葉桓竟然就這麽放過他了,他沒這麽頂撞過葉桓,摸不清葉桓的心思,放棄了?他不過是個無足輕重的情人而已。

不是早知道在葉桓心裏自己什麽都不是了嗎?何必現在這麽失落呢。

“小蘊,上樓嗎?”杜辭平淡地問道。

舒蘊沒有動,他猶豫了一下,“杜辭,你的公司……我恐怕不能去了。”

“因為……葉桓?”

看杜辭絲毫沒因為葉桓的到來有什麽波瀾,舒蘊低下頭,“是,大概你也知道了,我和他……曾經交往過,一開始我不知道葉桓也開始涉及這個領域,既然你們……是對手……”

杜辭有點為難地扶了扶眼鏡,“真的不考慮了嗎?你要想好了,葉桓在A市做的很多,這幾年可能手還會伸到其他地方,你不管在哪,也許都會和他有交集。真要離開沃爾嗎?”

“是的。”舒蘊毫不猶豫地點點頭,他要到沒有舒蘊的地方,這念頭在每一個一個人的夜裏曾經強烈到絕望。

“那好吧。”杜辭聳聳肩,“我會幫你留意合適的工作,還是朋友吧?”

“嗯。”

杜辭對舒蘊笑,“那就不去你家吃飯了,改天吧。”轉身打算離開,這個拒絕太明顯,他沒法再繼續接下來追求的動作,要好好想一想。

“杜辭……”

“嗯?”

“謝謝你!”

杜辭沒有上來吃飯,舒蘊仍然在自家的廚房做飯,炒菜聲,翻鍋聲,還有他一個人的呼吸聲,過了一會,菜做好了,外面的燈光灰黃著,屋子裏靜靜的。

舒蘊想對未來想點什麽,卻最後,什麽也沒敢想,他夾了一塊豆腐,慢慢嚼了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

☆、【五】

“呦,桓哥你不賞臉,這都多少個電話了你才過來?”姚風接過葉桓的外裝,轉手遞給下面的人掛在包廂一角。“怎麽,聽說你老婆跑了?”姚風悠閑地很。

姚風是這家酒吧的老板,在圈子裏也算頂喜歡鬧事的了,他年級小時桀驁不馴,惹過不少禍,初生牛犢不怕虎,除了路三葉桓誰都不服,還勇敢地跟人私奔過。家裏不肯認他這個“敗類”,受過不少挫,只好自己出來打拼,後來那人渣跟別人走了,姚風靠著外型接過幾個廣告,再後來開了酒吧,在圈子裏逐漸混出一些名堂。

葉桓沒把舒蘊帶到他們這個圈子裏來,一是他的朋友多,舒蘊那個臉盲癥患者根本認不全,二是這個圈子裏大多不幹凈,舒蘊沒必要認識,葉桓怕舒蘊染了臟。

以至於姚風幾個談論起來懶得再提名字,只用“你老婆”來稱呼,葉桓也頗受用。

葉桓當年決定和舒蘊結婚那會兒,別說姚風,連路容歌都嚇了一跳,要知道葉桓這人最不安定,他們還打賭葉桓肯定這輩子就混在他的溫柔鄉裏,結不了婚的。可是葉桓到頭來給大家一個驚喜,幾個人中他最先結婚了。

葉桓的爺爺去世的早,父母也離異已久,各自組成新的家庭,除了每月打點錢基本不再管他。葉桓現在的一切,都是靠著自己一點點拼下來的。他走的商路,也做的很大。

今兒被自己兄弟喊來開慶功會,葉桓成心不想談關於舒蘊,只得四下看了看,轉了話題“路三沒來?”

“三哥沒來。”姚風扯嘴,“還不是追著他家孔瑜。聽說上次又揍人了,不是老頭子施壓,快壓不下來了,三哥那個性子喲。”

旁邊喝酒的唐少插了話,“雖然我看路容歌這回挺認真的,可就是他家裏,路老司令那關肯定過不去,他家那地位能讓他和男的?不是定了曹家的小姐了嗎?”

葉桓想起來,路三的確有個看上已久的小老師,文雅極了,“路三收心了?”

“你信?”姚風笑,“我看,還不是和你一樣,掛名玩玩而已,幾天的功夫準膩。”

葉桓心裏平白地不舒服起來,“就你長情?”他從桌上端起一杯酒。

“你看我店裏跟我的那幾個,都是幾年的老人,不動情不結束。”姚風得意,“你以為誰都跟你和路三似的,逮著掉進去的捉弄?”

葉桓撫著杯沿,不說話了,幾人都喝酒不語。

葉桓喝了點酒,心裏頭卻一直惦記著這回怎麽把舒蘊弄回來教訓,這孩子,玩野了,竟然還想著出墻了。

想了半天卻沒什麽頭緒,舒蘊這次籌備精細,態度又堅決,葉桓不喜歡做硬,只能想著懷柔的招兒。

酒的度數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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