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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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制止。而這些看似矛盾的舉措中,自己正是最痛的一個!

“明明不願意傷害你,卻又不由自主地去傷害。明明想放過我自己,卻又把自己陷得更深。楠,你能明白我心中的痛嗎?”

然後是無窮無盡的恐懼,充斥著她的每一個角落,無處可逃。

林靜無力地癱著,這一次,是不是也可以逃避?

第9卷

冬日裏的陽光(1)

“什麽?你要回國?”林靜驚訝地對著電話喊道:“你家不是移民英國了嗎?你一個人回來幹什麽?”

電話那頭傳來神秘的笑,溫柔而磁性的男聲讓人沈醉:“回國來看看你也不可以嗎?還是,你已經決定和我斷絕來往了?”

“怎麽會……”

“那就這麽決定了!給我地址,我到了去找你。”

“我去接你。”

“好。”

寧澤要回國看她!聽到這個消息,林靜並沒有多少喜悅,感到茫然無助,這邊還是一團亂,他卻在這個時候回來……

突然,粲然一笑。也許,他來了,也不錯。這個時候,最需要一個溫暖的擁抱,一個恬淡的笑,來安撫躁動的心。

不管什麽時候,機場裏總是人頭攢動。林靜站在出口,沒有如旁人一般東張西望,而是安然而立,不經意地瞥過一些熟悉的場景,心底一顫,迅即恢覆。再過一會就好,等到他,這個能給他安定的男子,然後與過去告別。

“還要發呆多久?”寧澤將手搭在林靜肩膀,盯著她出神的表情,寵溺地笑道。

林靜有一瞬間的遲疑,更多的是喜悅,還有宛若新生的激動。嘴角輕揚,卻遲遲說不出話。

“傻瓜。”寧澤揉著她的發,輕呵出聲。他看出她的虛弱無力,眼神裏的空洞和恐懼,心不自覺揪起。鼓勵她回來到底是對是錯?其實並不完全為了她,也有自己的一點點私心,畢竟,作為一個男人,都不希望自己的妻子心裏想著念著的是另一個人。即使相敬如賓,和睦美滿又怎麽樣,總是缺了什麽。他希望她能完全擺脫,從過去的陰影裏走出,然後再投入他的懷抱,而不是傷心時短暫的避風港。

當寧澤看到她落寞的表情,又狠不下心。想起第一次見面時的場景,她也是呆呆地坐在公園大門附近的長凳,他進去的時候她在,他出來的時候她還在,同樣的角度,同樣的表情。眼神裏的空洞和絕望是那麽明顯,讓看的人也不禁感傷,忍不住心疼。他在她旁邊坐下,直到天黑,她始終沒有說一句話,只是悄然起身,然後準備離去。他追上前,剛要問出口,她就頃刻間迸發,淚水順著白皙的臉頰直流而下,她放開嗓子大哭,仿佛要把這一生的眼淚都流盡。他從來沒有見過這樣洶湧的感情,於是輕撫著她的背,理順她間斷的氣息……

如今的她似乎早已從過去的陰影走出,會牽起他的手撒嬌任性,會開懷地笑。但那日的場景時常浮上他的心頭,到底是什麽樣的過去,讓她如此悲慟絕望?

牽起她的手,走出喧鬧的機場。

陽光柔柔地灑下,並沒有冬日裏逼人的寒意。寧澤下意識地將她冰冷的手捏緊,如果可以,用自己的能量來溫暖她……

“我們去哪?”

林靜開著車,隨口答道:“酒店。”

寧澤大喊一聲“停!”

車子停在了路邊,由於慣性兩人的身子都往前猛晃。

林靜瞪了他一眼,“小心一車兩命!”

寧澤湊近她,扳過她的臉,“餵,未婚夫來了,也不帶去給丈母娘瞧瞧?”

“啊?哦……”林靜垂眸,“我還沒和媽說。”

歪斜的身子迅速坐正,仿佛什麽都沒發生過,淡淡地說了句:“那走吧。”

死寂的沈默,只剩下被調高音量的鋼琴曲在耳邊縈繞。林靜並不是個喜歡附庸風雅的人,但自從與寧澤在一起,就漸漸喜歡上這些清澈純凈的音符,總能使人安定。

車子再次發動,揚長而去。

突然,再次停下。

他疑惑地望了她一眼,“怎麽了?”

林靜眉頭緊皺,仿佛作著強烈的掙紮,“沒事,對不起。”

他動了動唇,什麽都沒說。

冬日裏的陽光(2)

安置好行禮,林靜坐在床邊拿著遙控器無聊地翻著電臺。

寧澤洗完澡出來,頭發上還淌著水珠。

“也不知道擦幹,還好有暖氣,要不就感冒了。”林靜埋怨道。

“那你幫我擦。”說著,遞上了浴巾,身子也蹲了下來。

林靜撲哧一笑,“有時候看你很成熟啊,怎麽現在就像個孩子呢……”

反覆揉搓,心裏浮起暖意。他們,說是戀人,卻更是朋友、知己,他總能知道她心裏所想,將她的哀傷淡化,總能給她這樣那樣的驚喜,逗她開心。她知道,他們之間並不是愛,更像是一種親人間的關懷,還有發自內心的安全感。所以她把他定為結婚的對象,他亦如此。

想著,淺淺一笑:“說吧,這次來到底是為了什麽?不要說單單是因為想我,我可受不起。”

“那你覺得呢?對我來說還有比你更重要的事嗎?”他反握住她的手。

“少貧嘴,寧大公子的紅顏知己可是遍布天南地北,我可不敢以第一自居。”林靜撇撇嘴,一點也不給他面子。

“可是未婚妻卻只有一個。”

她嘆口氣,“你真的要娶我嗎?為什麽?”

寧澤在她身邊坐下,“因為你適合。”

“適合……”她喃喃自語。很早的時候聽人說過一句話,最後結婚的對象往往不是自己最愛的人。也許一個能夠相互扶持相互包容的人,才是更好的選擇。至於愛,現在還有嗎?她分不清,更不敢再次觸碰。有些疼痛,在心裏烙印,怎麽也洗刷不去。

過了元旦,春節接踵而至。最冷的時節似乎已經熬過去,溫度也偶爾飈到兩位數。

這個現代化的大都市裏,雪是一種奢侈品,一整個冬天都幾乎見不著蹤影。想起以前生活的城市,每到冬天,都會有紛紛揚揚的雪花,大一那年的聖誕,是她第一次見識到真正的“鵝毛大雪”。但於此同時,卻也是他們之間冰封融化的起點。

林靜關上窗,將寒風阻擋在外。

怎麽又想起他了?

蕭凱楠離去時的背影,那麽落寞。他應該已經絕望,並重新振作了吧,林靜幽幽嘆道。為什麽終於可以分道揚鑣,卻又有那麽強烈的不舍,和,心痛,透徹心扉。

白天在公司,或者和寧澤在一起的時候,她不會想起他。但正當暗自慶幸已經將他遺忘,躺在床上以為終於能睡個好覺,才發現思念在腦中瘋長,吞噬了所有意識,只能夠哭泣。

又或者,抽煙。

因為在煙霧中,她不會感到孤單,不會想起骨肉從身體裏流失的感覺,想抓卻又無能為力。這段日子她常常會做同一個夢,夢見漫天飄雪的日子,她看到蕭凱楠的身影,開心地跑上去,卻寸步難行,背後有人叫她,手裏抱著個小嬰孩,告訴她是她的孩子。她猶豫著,前邊是越來越模糊的身影,沒有因為她的喊聲停滯一步,後邊是牽引著她所有好奇心的孩子,明明那麽近,卻又看不清……

冬日裏的陽光(3)

醒來,又是淚濕一片。腦海中不停勾勒著一張小巧別致的臉,並不清晰,只有那雙無助而空靈的大眼睛,一動不動望著她,看得她心疼。她不覺得自己是個多麽有母愛的人,但真的嘗試過那樣的失去,才會有無望的恐怖,還有悲傷。

蜷縮成一團,做母子和做夫妻、姐妹都一樣,需要緣分。

不過是在不該來的時候,到來的一個意外罷了。

這樣想著,心裏好受了些,林靜打開臺燈起身給自己倒了杯水。瞥了眼未拉好的窗簾,伸手去合上。

她定定站在窗前,透過那一小片空隙往外看。暗黃的街燈無精打采,慵懶地站著崗。而街燈下的人,卻分外精神。他筆直地站著,抽著煙,望著前方。或許連他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麽會來到這裏,為什麽會大半夜在站崗……

眼眶開始濕潤,是幻覺嗎?還是現實?

車子發動的聲音,告訴她這一切並非虛構,而且這不是第一次,一連好多天,她都在同樣的時間,聽到同樣的響聲。

斜倚在窗上,錯了嗎?到底是對是錯?如果是錯,那麽重新在一起就是對的?他們,就會幸福嗎?她有了前所未有的動搖,如果現在,他出現在眼前,她就有放下一切的力量,再去坦然接受。

然而,他走了。車子呼嘯而過,如冬日的風一般,凜冽,冰冷。

有那麽一瞬間,她想不顧一切沖下樓,叫住那個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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