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七章啟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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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樣是漆黑的夜空, 沒有星星的晚上。

此時的山中是無比寂靜的, 除了蟄伏在暗處的妖怪和趁夜深人靜外出活動的野獸發出的聲響之外, 聽不到任何動靜。

就在此時, 樹林之中突然響起了一片沙沙的聲音,隨著聲音一同出現的, 是一道幾乎用人類肉眼無法看清的殘影。

他正在漫無目的地奔跑,滿心滿目的茫然和絕望。

從那裏離開之後,心中似乎被喚起了某種情感,夾雜著悔恨和痛苦的心情讓他整個人仿佛分裂成了兩半。

他已經不知道自己是誰了。

也正因為如此,他忽略了自己的速度——是人類根本無法達到的程度。

殘影的主人正是那個綽號名為“夜叉”的男人。

不知道奔跑了多久, 他竟然感受不到一點體力的流逝。

為什麽會這樣呢……

他越發的茫然。

一團糟的腦子裏出現了不久前那個穿著狒狒皮男人給他看的東西。

旁邊湖水的倒影之中, 出現的是他死去的屍體。

……想起來了。

本大爺,已經死了?。

已經死去的人按理來說不會像他這樣精力充沛,但是活人是絕不可能連疲倦感都沒有的。

所以現在的他, 究竟是人還是鬼呢?

強盜覺得這一切事情都變得古怪了起來。

他停止了奔跑, 站在高高的山崖邊,看著一片漆黑的夜空,內心忽而又升起一種煩躁。

“到底是為什麽?”他自言自語道, “自從遇到了那個女人開始,本大爺就變得越來越奇怪了。”

就連說話的語氣都好像變了一個人一樣。

那個女人……

那個女人已經死在了他的刀下,是他親手將那把刀捅進她的胸口的。

他還記得她的眼神。

絕望,震驚, 不可置信。

那個名叫葵的女人本來擁有著神奇的力量,但是在面對他的時候, 她放下了所有的戒備和警惕。

他突然覺得心臟處傳來一陣絞痛。

緊緊的皺起了眉,他伸出五指抓住了自己的胸口。

那裏的溫度變得很高,很燙,同時心跳聲變得很快,這是一種極為不正常的現象。

就好像……有另外一個人住在自己的身體裏一樣。

他在替自己做出的行為而感到悲傷,痛苦和悔恨。

就在此時,男人的身後傳來了一個聲音:“原來在這裏啊。”

擁有著一頭烏黑長發,面容俊秀陰柔的男人緩緩地走了出來。

是奈落。

桔梗出現了之後,奈落就離開了。

他在尋找那個男人。

替他殺了時葵的工具既然已經達到了目的,那麽就失去了他存在的價值和意義。

那兩片四魂之玉的碎片是時候該收回來了。

奈落的聲音喚醒了男人,他突然扭過頭來,神色之中充滿了暴躁的憤怒。

“是你……指使我殺了她的!”他咬牙切齒說,“你竟然還敢出現在本大爺的面前!”

聽到這句話,奈落卻笑了:“到這個時候了,為什麽要欺騙自己?”

“我沒有指使你去殺她,只是你自己覺得那個女人是個蠱惑人心的妖怪而已。”

“我不知道你是誰……你究竟想幹什麽!”

他畢竟不是那個強大的妖怪,在面對奈落的時候,內心那種人類對於未知妖物的恐懼感再次壓過了心中的情感。

他想要親手殺了這個家夥,但是沒有辦法做到。

身體裏那源源不絕的力量雖然不知道是從哪裏來的,但是初次發現這個事實的他並不會使用這種力量。

奈落的背後突然多了一群黑壓壓的東西,隨著他的發號施令便朝著男人極速地撲了過來。

“很遺憾,雖然我並不介意告訴你我的目的,但我想你應該沒有這個機會了。”

奈落說。

可是他的最猛勝們並沒有將這個男人殺死,一瞬間只見幾十道白光齊下,毒蜂們的屍體紛紛從半空中落下。

眼前的男人眼神突然變了。

他揮舞著刀,緩緩地看向了奈落。

“就憑你這個半妖,也想解決本大爺?”

這種一種極其凜冽的,充滿了殺意的眼神,與剛才人類的膽怯不同。而當他囂張的說話的時候,周遭的空氣甚至都劇烈地抖動了起來。

奈落沈默不語。

他很清楚……當初把那兩片四魂之玉碎片放入這個男人體內的原因。

所以他在猜測著一種可能性。

只不過男人很快就發現了自己此刻的動作,他甩了甩頭,眉頭又再次皺了起來。

“……我到底……怎麽回事。”

剛才的他……幹了什麽?

奈落突然想起了之前桔梗查看時葵傷情的事情。

那個女人的血肉能夠讓妖怪致死,並不是一般的人類。

而桔梗也插手了這件事情……

突然奈落便打消了收回四魂之玉碎片的念頭,他心中又有了一個想法。

“下次再見吧,那位大人。”

他低沈的笑聲慢慢的消失了空氣之中。

頭腦突然再次變得混亂的男人只能眼看著奈落消失在他的面前。

……

“……被你發現了呢。”桔梗雖然這麽說,語氣卻波瀾無驚。

時葵似乎察覺到了什麽,她沒有說話。

“不用驚訝。”她淡淡地說,“我也不想這樣,但我還有必須要做的事情。”

“在沒有完成這件事情之前,我不能死。”

要親手解決奈落嗎……

時葵瞬間聯系到了之前桔梗跟她說的話,她要親手解決那個卑劣的半妖。

但是憑借著她現在的狀態,真的可以去面對那個狡猾的妖怪嗎?

若是之前的話,她會勸說桔梗放下心中的執念。

本該死去的人類被迫重新出現在人世間,這種痛苦……她已經從阿棗身上體會到了。

更何況是懷著怨恨之心死去的桔梗呢?

桔梗所做的事情也正是她想要做的事情。

時葵想要報仇。

被同一個妖怪給戲耍了兩次,奈落無疑已經二度挑戰了她的底線,並且還順帶將本該屬於她的四魂之玉給帶走了。

這無論如何也不能忍。

她不甘願再做一個普通人。

從獲得了不老不死之身的那天起,她就不再是一個普通人了。

“桔梗……”她的聲音有些幹澀,“真的沒有辦法了嗎?”

“我等不了三個月,更不可能等五年到十年。”

“如果想要快速恢覆靈力的話,我該怎麽做?”

桔梗楞了一下,她沒有想到時葵竟然會問她這種問題。

這段時間裏,時葵雖然消沈,但也沒有表現出其他多餘的想法。

她還以為,時葵已經接受了事實。

“我不知道……因為奈落的瘴氣和妖力已經破壞了你整個身體的內部。”桔梗說,“按理說,你應該死了,但你沒有死而且還醒了過來,或許是神明的保佑吧。”

她說的沒錯,這正是神明的庇佑。

不然時葵的身體或許會因為人魚肉的效力而恢覆,本人的意識卻永遠不會蘇醒了。

荒出了一部分力。

但正因為上一次他動用了自己的力量,使得自身的那一縷神魂都差點消散了。

這個仁慈的神明,總是會因為人類的一點恩惠而付出所有。

他躲在時葵的意識海裏,溫柔的聲音有些虛弱:“我知道該怎麽辦。”

時葵聽到他的聲音,有些驚訝。

“你怎麽了……神明大人?”

她聽出了他此刻的虛弱,也同時想起了一個事情。

他已經很久沒有出現過了。

“沒什麽。”荒頓了頓,聽到她擔心的語氣,下意識的不願意讓對方知道自己現在的狀態。

“你的靈力被那個妖怪的瘴氣給破壞了,唯一的辦法就是找到一個名叫樸仙翁的妖怪。”

雖然忘記了過去有關於自己的事情,但是荒對於妖怪和神明之類的信息卻是十分齊全。

他也曾是一位古老的神祇,擁有著無數人類的信仰之力,從過去到現在,荒也記不清楚自己究竟存在了多久。

“……樸仙翁?妖怪?”

聽這個名字,還以為是神明呢……

“沒錯。那個妖怪已經存活了上千年了,本體是一棵樹,修行了這麽長的時間。說起來,即使沒有成為神明,他的力量實際上和神明也沒有什麽區別了。”

“樸仙翁的樹液可以使瀕死的人類瞬間活過來,除此之外,對於人類的僧侶巫女修行也大有幫助。”

“只不過……”

時葵也知道事情不會這麽簡單。

“要找到他,可能不會很容易……”荒說,“不過,你不用擔心,我會幫你。”

“神明大人……”

他柔和的笑了笑:“不用叫我神明大人,叫我荒吧。”

“你是現在唯一能夠看見我的人類,也是唯一一個能夠幫助我把剩下的記憶找到的人,如果你失去力量的話,我可能永遠只能以這個狀態活著了吧。”

沒錯。

荒大人還需要她。

找回荒的記憶,有關於人魚的真相說不定也能水落石出了。

“不管怎麽樣,我想……我沒有辦法認命當一個普通人。”時葵說,“本來我之前想,如果沒有辦法恢覆,留在村子裏也好……”

“但是果然,我果然還是和桔梗你一樣,放不下心中的執念……無論如何也要拿回屬於自己的東西。”

桔梗聽著她的話,表情淡淡的臉上柔和了不少。

她說:“如果你已經下定決心了的話,我不會多話阻攔你。”

“只是,我想告訴你一件事情。”

“救你回來的不只有我,還有一個妖怪。”

時葵的表情楞住了。

她的腦海不由自主的浮現了一個身影……

該不會是……

不,不可能。

他才不會做那種事情。

桔梗在形容這個妖怪的時候,神色都凝重了幾分:“是很強大的大妖怪,應該是妖怪裏的佼佼者。”

銀發金眸的貴公子,站在月色下,神色冷峻而漠然。

他身上那種強大凜然的氣質,一下子就與其他妖怪區分開來。

桔梗回憶著:“……大妖怪一般都能活很久的吧,雖然我並不知道什麽辦法能讓你恢覆靈力,但是如果你去問問那個妖怪,或許能夠知道點什麽。”

她回過神來,就發現時葵的眼神有些恍惚,整個人如同石化了一般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怎麽了?”

“居然真的是他……”時葵心情有些覆雜,“殺生丸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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