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範佳惠如約來見孟廷皓。

之前藺蘇爾對源博集團的回擊，加之投資影視失敗，使源博集團大傷元氣，本來已經奄奄一息。

後來匯晸為了整頓股權結構，低價從孟廷皓手中收回匯晸股票，這筆資金剛剛給了源博一絲喘息的機會。

卻在這個時候爆發了口罩事情。

源博發展的領域涉及商廈、影院，餐飲……無一不被這突如其來的口罩情況所影響，這些公共場所門庭冷落罕有人至，短短不到一個月的時間，源博集團便再次面臨資金鏈斷裂的危機，宣布破產是早晚的事兒。

外人對這一切毫不知情，還以為源博集團如它表面一樣光鮮亮麗風光無限，可作為企業高管的範佳惠卻對真實情況了如指掌。

可這些她都不再關心了，一切都無所謂了。

孟廷皓還想找自己來為他做服務？範佳惠輕蔑地撇了撇嘴，她今天來是想痛痛快快臭罵他一頓，她要當面嘲諷他如癱瘓般的性 .癖好，她要在他面前高高昂起頭把之前她所受到的羞辱全部還給他！

孟廷皓坐在家中小客廳的茶桌前招待她，他示意她坐在自己身旁的椅子裏。

她心裏冷哼一聲，好在他沒像以往一樣癱在他豪華的大床上接見她。

孟廷皓在她面前的茶杯裏倒上剛沏好的茶，用溫和好聽的聲音道：“來，嘗嘗，這是我最愛喝的明前頭采的高山綠茶，喝一口唇齒留香回甘無窮。”

孟廷皓穿著合體的玄色襯衫，領口的第一個扣子沒系，微微敞著，顯得隨和親切。

他依舊儒雅，彬彬有禮。

範佳惠坐著沒動，沒喝茶也沒說話。

“佳惠啊，源博集團要破產了。”

孟廷皓手肘支撐在椅子扶手上，低頭看著眼前的茶杯說道，聲音低沈但很平靜。

範佳惠冷漠地等著他的下文。

他擡起頭看她時，眼眸中居然比以往多了份深情的凝望。

他慢慢擡起手想要撫摸一下她的臉頰，她像躲避毒蛇一樣，猛的將臉扭向一邊，躲開他的手。

他的手尷尬地停留在半空中，隨後自嘲地苦笑一下，收回了停在半空中的手。

他俯身從茶桌下面拿出一個很大很重的包裹遞給她：“這是一百萬元，送給你做個紀念吧。”

範佳惠沒伸手接包裹，只是吃驚地看著他。

“這幾天我把親戚朋友都走了一遍，欠的債……當然都是些感情債，還有該還的人情一一都還上了。”

孟廷皓並沒有看著範佳惠，他目光落在桌上的茶杯。

繼續道：“可這幾天我腦子裏總是一直出現你的樣子，我走後，有些放心不下你……得到的時候我從未想過要珍惜，如今要離開了，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卻總是想起你……”

孟廷皓的神情從未有過的溫和體貼，還帶著一絲如少男般的難為情，他目光看著桌子上的茶杯微笑著說出這些話，平靜中透著一股淡淡的傷懷。

他把裝著一百萬的包裹輕輕放在她的腿上。

他動作很輕，她雙腿上感到沈甸甸的分量。

“我知道你母親生病，你需要錢，可現在我也就能幫你這麽多了。再多恐怕會查到你頭上，你會受到連累的……把錢存在卡上給你也怕不安全，他們查到後會沒收的……”

他就那麽和聲細語地說著為她的各種著想。

範佳惠感到嗓子裏好像被什麽東西堵得又酸又難受，半天，她才傻乎乎地問道：“你要去哪啊？”

孟廷皓看著她溫和地笑：“我還能去哪啊？好了，你回去吧，我一會兒有事兒還要出趟門，就不留你了。”

他被她剛剛的態度傷到，沒有按原計劃與她度過最後的春宵。

範佳惠吃力地抱著一摞子錢如行屍走肉般麻木地離開，來之前所有要譏諷嘲笑他的話都沒有說出口。

她想問他你是要自殺嗎？不如等等我，我們黃泉路上搭個伴吧？

但哽在嗓子裏，最終什麽也沒有說出口，只是默默地離開了。

孟廷皓是她短暫的人生中第二個男人，曾經……又愛又恨又刻骨銘心。

* * *

源博集團破產，孟廷皓失蹤了。

當桃小白從藺蘇爾口中聽到這個消息時，一時間也感到無法接受。

“不對啊，就在前幾天我還見到他，他還是談笑風生的啊？”

“你前幾天剛見過他？你見他什麽事兒啊？”藺蘇爾表情不明地問道。

桃小白大大方方回答：“求他把桃樹開除了！我請他吃的飯，他當時痛痛快快就答應我了，第二天就把事兒給辦了。”

藺蘇爾了然：“他當時心裏應該已經知道集團馬上就會破產，臨走時候賣你個人空情吧。”

桃小白知道孟廷皓即便公司沒破產，也會答應自己的請求的。

她怕藺蘇爾心裏不痛快，沒反駁什麽。

卻回想著自己從大學剛畢業那會兒就受到孟廷皓如兄長般的照顧，如今他落得這份田地，桃小白心裏有些不好受。

“你說，孟總就這麽失蹤了。他會去哪啊？是攜巨款潛逃了？還是自殺了？”桃小白問

“聽處理源博集團破產問題的領導說，孟廷皓的個人資金早就被凍結了，他在最後的十幾天時間裏，偷偷從公司轉移了上千萬的資金。既然偷著轉移資金，應該不會自殺吧？可就憑他要逃走的話……只轉移了一千萬，又有點太少了。不過一千萬只是被有關部門發現的錢，他做集團總裁這麽多年，手頭應該還有些不被外人知道的私密錢……”藺蘇爾分析著，也弄不太清孟廷皓玩的是什麽套路。

孟廷皓就這樣消失了，誰也不知道他的去向。

桃小白剛開始還替他成天提心吊膽的擔心著。

怕有一天得到他的消息是：他一直過著東躲西藏的日子，最後被抓住，被人反剪著雙手出現在電視新聞裏。

更怕有一天聽到某處發現了具無名男屍，屍體已經腐爛得不成樣子，最後法醫通過DNA鑒定確認是孟廷皓……

直到許多許多年後，她才一點點把孟廷皓這個人淡忘掉。

* * *

蘭鳳雪曾經做過的種種事情被人寫成上萬字的小作文在網絡上突然流傳開了，還一度被頂上了熱搜。

雖然文章中用蘭某某代替了她的名字，但很快就被好事者進行人肉搜索，趴出了她的各種演出照片甚至還有她被打得鼻青臉腫的照片。

在文章的下面，熱心群眾還會不時放上她女兒為了當明星勾引有夫之婦的A級大片。

雖然當初她費了九牛二虎之力讓那些不雅視頻在網絡上消失，但有專愛看大片的色鬼早就把這種視頻保存在了自己的手機中。

那段視頻就像一種流行的病毒，慢慢在網絡上流傳蔓延，永遠不可能被徹底清除掉。

偶爾一個人發到網絡上，立即就有成千上萬人偷偷下載到自己的手機裏。

經常會有一群喝得醉醺醺的臭男人拿它當做一種消遣，圍在一起猥瑣地邊喝邊笑邊看。

所有女人都把蘭鳳雪當成勾引自己老公的假想敵，她走在馬路上，超市裏，經常有人沖著她的背影吐口水。

蘭鳳雪一家遭到了網絡暴力。

那篇一萬字的小作文是桃小白在看到媽媽受到辱罵，被氣進了醫院後，激憤之下寫完發到網上去的。

其他後面的一切，都是不受她控制的網絡特有的發酵、散播的產物。

今天蘭鳳雪給她打來電話，說要跟見面她好好談談。

她答應了。

雖然感到一絲害怕，她怕蘭鳳雪被網暴逼瘋了，拿著一瓶硫酸潑在她臉上跟她魚死網破。但總躲著也不是辦法，還是見一面把話說開的好。

她們約在一個茶舍見面。

當桃小白把車停好，往茶舍裏走時，擡頭看見藺蘇爾出現在她眼前。

藺蘇爾冷著臉、高大的身影極具壓迫性，“為什麽瞞著我？嗯？你知不知道事情發展到這種程度你自己來見她有多危險？嗯？”

面對藺蘇爾一連發出的責問，桃小白卻笑了。見到他，懸著的一顆心一下子落了地。

“還記得我們之間的約定嗎？互相之間決不能有秘密，有事兒要兩人一起商量解決。”藺蘇爾就那麽滿臉怒氣地看著她問。

桃小白低著頭，有點懺愧自己沒有遵守約定。弱弱地說：“我不想把你牽連進來麽。”

藺蘇爾拉起她的手往裏走，冷冷地道：“進去後聽我的，你不要跟她多說話。”

沒聽見桃小白答應，藺蘇爾無奈地停住腳步，盯著她問：“聽見沒？！”

桃小白趕緊使勁點了點頭。

藺蘇爾牽著桃小白的手走進雅間裏時，蘭鳳雪已經等在裏面多時了。

看到一起進來的藺蘇爾，蘭鳳雪楞了楞，顯然沒想到。

藺蘇爾與桃小白並肩坐在蘭鳳雪對面的椅子裏，他拉著桃小白的手始終沒有松開。

“你約她出來想談什麽？”藺蘇爾冷著一張臉沖對面一揚頭，問道。

“我只是想問問桃小白，你要怎麽樣才能放過我們一家！”蘭鳳雪說話的腔調有些刻意，不自然。

藺蘇爾一皺眉，握著桃小白的手使勁捏了捏，不讓她說話。

“要想開誠布公的談，就把你的錄音筆拿出來。”藺蘇爾身子往後靠了靠，翹起二郎腿凜然道。

蘭鳳雪吃驚地瞪著藺蘇爾。

半天，很不情願地拿出手機，當著兩人面關了錄音。

藺蘇爾冷笑，“還有錄音筆！”

蘭鳳雪立刻發飆道：“你神經病吧！只有這一個！”

藺蘇爾站起身，拉著桃小白道：“我們走！”

說完頭也不回地向門口走去。

“好！”蘭鳳雪咬著牙喊住兩人。

猙獰著臉把錄音筆從身上兜裏掏了出來扔在桌子上，狠了狠心又從包裏拿出一把水果刀一並扔在了桌子上。

看見那把水果刀，藺蘇爾眼眸遽深。

桃小白目瞪口呆，佩服地悄悄捏了捏藺蘇爾的手。

蘭鳳雪冷笑著：“既然你來了，這把水果刀也派不上用場了。”

在懸殊的武力值面前，她這點武器根本派不上用場。要想傷害到他們，除非她此時手裏能有把槍。

所以她還不如把刀扔出來，嚇唬一下桃小白。

藺蘇爾吊兒郎當地呵呵一笑，說這還差不多，他領著桃小白重新坐下。

“我來呢，就是想要告訴你。網絡上那些事情都是我幹的，桃小白她根本就不知道！”藺蘇爾在桌子下面握了握她的手，阻止她說話。

“敢欺負我的女人？你也不照照鏡子！我今天警告你，你再敢出現在她們母女面前一次，我就把你女兒的A級大片發到網上去一次。無論你是故意找茬去見她們，還是無意在街上偶遇她們，只要讓我知道了，我就把你女兒的A級大片掛網上。”藺蘇爾惡魔般邪魅地笑，挑釁地看著蘭鳳雪說道。

蘭鳳雪被氣得嘴唇顫抖：“你這是違法的……”

“違法？好啊，你快去告我啊？查到最後你會發現視頻來源於境外的某個網站，原來你女兒的視頻已經風靡全世界了。”藺蘇爾故意擺出一副流氓無賴的架勢，他必須徹底鎮住面前這個女人，不然他的小夭就會有危險。

蘭鳳雪眼神狠厲，咬著牙恨恨地說道：“藺蘇爾我不信你能護住她一輩子，你敢動我女兒我早晚捅死她！”

藺蘇爾好整以暇地說出一串電話號碼，“這應該是你母親的電話號碼吧？她現在患4級心衰正躺在峰陽市第一醫院的3號樓807病房裏。如果把你那張被桃樹打得烏眼青的照片發給她……會怎麽樣？”

藺蘇爾痞笑著繼續道：“我聽說當年你勾引有婦之夫時你媽媽可沒少替你操心，剛開始她打你罵你想要阻攔你。可後來看你把孩子都生下來了，她便開始幫著你搶男人，成天逼著桃樹離婚跟你結婚。有這事吧？這老太婆也是活該遭報應現在躺在醫院裏捯氣呢，得讓她知道知道自己替女兒搶到的婚姻是個什麽樣的婚姻啊，得讓她看看她女兒成天被家暴的熊樣啊……”

蘭鳳雪驚恐地看著藺蘇爾說不出話來，她沒想到這個男人會對桃小白這麽上心。為了桃小白居然可以把事情做到這種程度。

藺蘇爾身子向前探去，將臉湊近蘭鳳雪，咬著後槽牙惡狠狠道：“蘭鳳雪，我特麽再警告你一遍。我的女人哪怕掉一根頭發，你們全家這輩子就別想好了。你女兒的視頻每隔兩年就會在全網播放一遍，這種情況會一直伴隨著她終身！你最好給我滾的遠遠的，離開上溪市找個犄角旮旯平安度過你的一生。別再出現在我面前！”

此時的蘭鳳雪眼中除了絕望還是絕望，這場降維打擊讓她看到她的對手是多麽的可怕。

就好像《三體》小說中地球科學家面對三體人進攻時的絕望，那是一場根本沒有勝算的戰爭。

面前這個男人，無論武力、智力，財力、勢力都不是她可以抗衡的。

他要想碾死她，就像碾死一只螞蟻一樣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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