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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比死更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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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小白陪著藺蘇爾坐在落地窗前的地毯上。

藺蘇爾剛下飛機便趕到她這裏。

他毫不隱瞞地向她講起這幾天發生的事情。

無論她聽到多麽匪夷所思、多麽驚心動魄的地方,都會露著聖母般的微笑,好像在聽先生講評書。

當昨晚藺蘇爾拿到電話後第一時間打給她時,多日來懸著的一顆心終於落地,她覺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

只要他能平安回來,那一切事情都顯得是那麽的微不足道和無所謂。

藺蘇爾顯得有些頹廢,雖然他在極力掩飾著自己的情緒,但他的肢體語言出賣了他。

他在落地窗前席地而坐,身體靠在沙發腿上。不似以往的意氣風發,也不似以往的談笑風生。

他就那麽落寞地坐著,用低沈平緩的聲音訴說著。

他說話算數,果然對她毫無隱瞞,將自己不堪的母親、殺人不眨眼的父親都和盤托出。

桃小白眼睛一錯不錯地盯看著他,怎麽看也看不夠,挑著嘴角幸福地笑。

藺蘇爾終於忍不住道:“餵,你這是什麽表情?老頭子逼我娶尹欣彤呢!”

桃小白臉上的笑意更深了,她伸手揉了揉他的頭發,探過頭去吻了吻他的臉頰。“這幾天我一直在許願,只要你能平安回來,我可以失去一切。”

他煩躁地皺眉,聲音中透著惱怒:“又想著要離開我?要跟我說什麽為了我你可以悄然離去的話?”

桃小白微笑著搖頭,目光好像在看著一個任性的孩子:“我才不會離開你呢。只要你能回來,我願意回到兩年前我最貧窮的時候。只要你能平安回來,我願意留在你身邊做一個小三。”

她滿臉知足地微笑,眼圈卻有些泛紅:“我真想能把我腦子裏的思念覆刻下來,讓你體會一下我有多想你。”

藺蘇爾萎靡的神經被她的深情喚醒,他眸中終於出現一絲生機。

他攬過她,揉著她的肩膀苦笑道:“這孩子是被嚇傻嘍~ 我謝謝你能這麽說呵。小夭,我太了解你了,能讓你說出甘願當小三的話,這比殺了你都難啊。”

她牽起他的手,把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臉頰下方。

他才發現她的雙側扁桃體都鼓著硬硬的一塊旮瘩,腫得老高。再細看,果然雙側臉頰與脖子之間比以往粗了一圈,乍看上去像是嘴裏含著一個糖塊。

她這麽明顯的變化自己居然都沒有發現。

此時,再看她那一臉幸福的微笑時,就有一種可憐巴巴的感覺。

他心中一痛,緊張地問:“吃藥沒啊?”就要起身為她找藥。

她拉住他,笑道:“你就是我最好的藥啊!你回來了,我這扁桃體自然而然就會消腫了。”

他在她額頭重重地吻了一下:“你放心,我就算死了也不會讓你去受那種屈辱的。從昨天我假意答應老爺子那一刻開始,我就在想對策了。”

他心痛地撫摸著她的臉頰,用食指托起她的下顎,讓她看著自己的眼睛:“相信我!我會解決的。我一定會堂堂正正地娶你為妻。”

她有些詫異:“你要怎麽做?”

他目光躲閃了一下,但很快又擡眼看著她,努力地扯了一下嘴角道:“你先讓我緩一緩,等事情都辦好了再告訴你。這幾天你先不要去上班,找個安全的地方躲幾天。打蛇要打七寸,我怕萬一一擊不中他會對你下殺手。”

* * *

桃小白站在一處朱紅色的大門前,狠了狠心終於按下門鈴。

開門的是一位中年女傭,她將桃小白引進客廳內。

滿頭華發的接淑華端坐在客廳裏。窗前還站著一位五短身材的男人,正一口接一口的吸著煙,室內煙霧繚繞。

男人轉過身,正是接淑華的弟弟接洪貴。

接淑華眼神覆雜地看了眼桃小白,揚頭示意了一下對面的沙發。然後繃著臉道:“你要見我們有什麽事兒嗎?”

室內濃重的煙霧使桃小白劇烈地咳嗽起來,她清清靜靜的肺不適應這二手煙霧。

接淑華責備地看了眼弟弟,不耐煩道:“別抽了!”

接洪桂擰著眉走到茶幾前,在煙灰缸裏掐滅了手中還剩半截的香煙。又礙著姐姐面子,極不情願地去墻上打開了換氣開關。

好容易止住咳嗽,剛透過一口氣的桃小白立刻開門見山道:“我之所以把您兩位找在一起,就是想把話一次性都說清楚,省得還要再說第二遍。”

接洪桂滿眼的敵意,語氣中透著防備:“我跟你之間有什麽好說的?一個是藺蘇爾的女人,一個是被藺蘇爾迫害才出監獄的舊臣。”

既然來了,桃小白便是經過深思熟慮過的。所有的潛臺詞都在她的腦中預演了無數遍,她不想坐以待斃,拼著如李勝良般倒在血泊中,也要來博上一博。

“我來是想要你們去公安局接發匯晸集團的董事長藺宗澤。”桃小白道。

此言一出,接淑華姐弟倆滿臉都是被驚嚇得要死的表情。

接淑華與弟弟互看一眼,驚怒道:“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在說什麽?!你想讓我去接發我自己的丈夫?”

“藺老董事長的行為已經觸犯了法律,他身上背著好幾條人命,這您比誰都清楚。”桃小白好整以暇地娓娓道來:“丈夫出軌,妻子們都在罵小三打小三,可卻從來沒有想過這一切的罪魁禍首其實是自己的丈夫!茹菲之所以能住進您的別墅裏害死您的兒子,歸根到底不還是您的丈夫縱容著她騎在您脖子上拉屎的嗎?現在您明知道他犯了法,如果還繼續袒護他,那就是包庇罪,同樣要負法律責任的。難道為了這樣的丈夫,您還要搭上自己的晚年陪著他住監獄嗎?”

接洪貴從剛剛的震驚中反應過來,咧著嘴斤著鼻子一臉便秘的表情道:“桃小白你想什麽那?讓我姐姐去公安局接發我姐夫,然後你和藺蘇爾漁翁得利?”

“怎麽?你姐姐沒有告訴你藺老董事長對你是多麽的絕情嗎?”桃小白看了看接淑華,又道:“當伯母替你求情,請董事長看在自己已經沒有了兒子,只剩下你這個唯一的弟弟了,請董事長讓你回匯晸工作時,你不知道老董事長是怎麽回答的嗎?”

接洪貴疑惑地看向姐姐。

接淑華是個最沒有主見的人,從泰國回來後就把一切都告訴了弟弟,唯獨沒有提起這件事。

接淑華想起幾天前在泰國時……

“不行!”藺宗澤斬釘截鐵地回答道。“你弟弟是天宇的舅舅,他很透了蘇爾。如果把他放在公司裏,會對蘇爾、對整個集團不利的。這件事你以後想都不要想、提都不要再提了!”

桃小白把當時的情景重學了一遍。

接洪貴看著姐姐低頭不語算是默認了,知道這是真的了,不由心涼了半截。

暗罵一聲姐夫這個老不死的,太特麽陰狠涼薄。

桃小白趁熱打鐵道:“老董事長的心狠手辣想必你們都清楚,所以,只要有老董事長在,你們姐弟倆以後便不會有出頭之日。可蘇爾卻不一樣,您好歹也是看著他長大的,他的性格脾氣您是了解的。當他了解真相後,出於對你們的愧疚,無論你們提出什麽條件他都會答應的。至少他會比老董事長好說話許多的。”

“你知道老董事長心狠手辣,還敢來這裏?”接淑華惱怒的語氣中透著威脅。

“我知道!藺老董事長不就是當著您的面下令殺死李勝良的嗎?就在前天,活生生的李勝良就死在我的眼前。還有那個被老董事長活活打死的小喬,伯母!您就這麽眼睜睜看著一樁樁慘案在你眼前發生而置之不理嗎?”

接淑華恨恨幽幽地,自顧自地念叨著:“一提起來我就恨茹菲,恨得要死!雖然我也不喜歡小喬,可想到她手段那麽毒辣的害死小喬,害死天宇。我真後悔啊,如果當初我能幫小喬一把,揭露了茹菲的真面目,天宇也不會……都怨我,這是報應啊。當初茹菲弄死小喬,我還偷偷高興來著……”

“伯母,茹菲栽贓嫁禍小喬雖然可恨,可最後親手打死小喬的畢竟是老董事長啊。”桃小白誘導道。

“是啊,當初老董事長咽不下被綠了這麽多年的這口氣,一邊暴打小喬一邊問她奸夫是誰,小喬被打得半死就是不肯承認。我當時還想‘這個女人的骨頭也太硬了’,沒想到她自己是真的不知道是怎麽回事啊!我不知道到……她後來居然被活活給打死了……”

“藺蘇爾他也不是什麽好東西!我進監獄就是他搞的鬼!”接洪貴氣咻咻打斷姐姐罵道。

“那是您真的觸犯了法律。”桃小白坦然道:“難道是法院冤枉了您嗎?

接洪貴頓時被噎得無語。

桃小白又轉向接淑華:“伯母您想想,您和老董事長之間的對話我怎麽會知道?不滿您說,老董事長身邊的人都怕受牽連會跟著一起坐牢,他們都已經棄暗投明了…… 而且,昨晚蘇爾還跟我說,沒想到自己這個總裁的位置是這麽得來的,他動了想離開匯晸的心思。”

她看了眼接洪貴,又道:“如果蘇爾真的離開匯晸,那正是你從新回到匯晸掌權的最好機會。我在匯晸工作的這段時間經常聽到大家提起你,他們都親切地叫您‘小舅’說您在匯晸時對待大家是最親厚的。”

接洪貴冷哼一聲,不屑地嘟囔道:“藺蘇爾會離開匯晸?鬼才會相信呢,他要是不走呢?”

桃小白無奈地默了一聲。

才慢悠悠開口道:“你們都不太了解他了,他是一個非常感性的人,渾身上下都是藝術家敏感、浪漫的氣質。以前不了解真相時他會跟藺天宇爭,想得到父親的認可。可當他知道自己的母親做過那麽多傷天害理的事後,他對企業裏的明爭暗鬥、虛與委蛇也就心灰意冷了。”

最後,桃小白看著接淑華道:“伯母,您真的不想替自己討回公道嗎?這麽多年來您所受的委屈,您真的只怨恨茹菲一個人嗎?”

* * *

離開接淑華,桃小白躲到無人的僻靜處。打開背包取出錄音筆,看到錄音設備完好地錄下了剛才所有的談話內容,才長長舒了一口氣。

比死亡更可怕的是與藺蘇爾的分離。

蘇爾要她出去躲幾天,她表面答應著,卻不肯坐以待斃。

她打聽出藺宗澤回國後又鉆進了醫院,便鋌而走險直接找到接淑華。怕過於突兀,才繞著彎子與接淑華姐弟兩聊了半天。

談話中帶出了關鍵信息——有關藺宗澤的殺人證詞。

桃小白給錢老大打電話:說錢哥您認識的那位刑警大隊的大隊長您替我約好了嗎?對、對,我現在就有時間,我想見見他。哦,好的,好的,我這就開車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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