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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春江花月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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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臺上,峰陽古韻民族樂團正在進行彩排,此時演奏的是器樂名曲——春江花月夜。

樂曲由四名身穿白色古典紗裙的女性合奏,分別是古箏、琵琶、洞蕭和長笛。

空曠的觀眾席中間位置坐著桃小白,範佳惠和孟廷皓分別陪同在左右兩邊。身為樂團團長桃樹則坐在孟廷皓的外側,一邊陪著觀看一邊向大家介紹著曲目以及演奏者的情況。

中間正襟危坐的桃小白繃著臉面色凝重。不明情況的外人看了,會以為桃小白才是集團總裁,是那個能決定樂團生死命運的人。

彈古箏的人叫董亞男,桃小白稱呼她為董姨。在桃小白小的時候,她經常會把桃小白叫到跟前來,摟著她,手把手的教她彈古箏玩……

彈琵琶的是桃樹和蘭鳳雪十五歲的女兒桃愛蘭。

也許是知道今天桃小白要來,從始至終蘭鳳雪都沒有露面,她是故意躲起來了?

另外兩個吹奏洞簫和長笛的桃小白並不認識,她們看上去都很年輕的樣子,應該是最近幾年新加入樂團的成員。

峰陽樂團現在已經很具規模了,樂團現有49人。

一首春江花月夜的名曲,居然只用了4個人上來演奏?

不過四個人的演奏倒也別有一種小清新的味道,以後偶爾抽調幾個人去佳禾步行街演出應該沒有問題。

桃小白心裏盤算著。

看了一下午的彩排,終於在演奏最後一個曲目《步步高》時幾乎所有團員都出動了。就連桃樹也跟孟廷皓打過招呼後,上臺開始指揮這首歡快活潑的大合奏樂曲。

桃小白用目光冷冷地在臺上搜尋一圈,依舊沒有看到蘭鳳雪的影子。倒是那個和她娘長得一樣犇兒嘍瓦塊的桃愛蘭,摟著琵琶在臺上彈得搖頭晃腦——情感十分投入。

看到桃樹和桃愛蘭兩人,桃小白便在心裏恨得咬牙切齒,如果蘭鳳雪真的出現,她恐怕自己就要失控了。

看完彩排,孟廷皓安排在國園兒請大家吃飯。

樂團裏到場的只有董亞男、肖克和桃樹、桃愛蘭四人。其中董亞男和肖克都是從小看著桃小白長大的叔叔阿姨,和桃小白的關系比較親近。

這邊則是孟廷皓、桃小白、範佳惠和唐渝飛,也是四人。

桃小白磨磨蹭蹭看桃樹落座了,才選了個與他隔著兩個座位,既不挨著、又不在對面一擡眼就能看見的位置坐下來。

她屁股剛挨著座位,肖克這個傻大叔立刻傻呼呼喊道:“唉!小白,過來挨著你爸爸坐。你們父女倆都多少年沒見面了,今天正好借著孟總請客的機會好好敘敘舊。”

被肖克當眾喊破,桃小白與桃樹都尷尬地一楞。桃樹心虛地偷瞄一眼女兒,怕被倔強的桃小白當眾惡懟沒了面子,也不敢貿然開口。

桃小白好歹也在企業的酒桌上混了大半年,馬上笑道:“座哪都一樣的肖叔”。

說著看了一眼鄰座的董亞男,親切地摟著董亞男的肩膀道:“我和董姨也有好幾年沒見面了,有好多話要聊呢。我還記得小時候董姨經常教我彈古箏的事情呢,董姨您還記得嗎?”

董亞男馬上笑道:“記得、記得,怎麽會不記得啊,這一轉眼啊小白都長成大姑娘了。”

孟廷皓也趕緊打圓場道:“對、對,座哪都一樣,他們父女以後在一個城市生活了,聊天的機會多著呢,我們先坐、先坐。”

範佳惠也暗中向著桃小白,顧及她的感受。於是滿面春風地笑道:“來,今天我可要挨著大明星梁朝偉座。桃團長,您不知道,您第一天剛來我們公司的時候,把我的小助理都給雷蒙了,拿著筆和本就要找您要簽名呢。”

於是大家都笑著打趣桃樹那貌似梁朝偉的長相。

桃樹也呵呵笑著承認,說自己無論走到哪裏,都會遇到梁朝偉的粉絲認錯人的情況。

“桃團長,其實您就是缺一個曝光的渠道,不然以您的才華一定會火遍網絡的。”範佳惠說道。

範佳惠的目光從桃樹身上轉向源博集團的兩位上司,介紹道:“你們不知道,桃團長真是才華橫溢,不但琵琶彈得好,什麽古箏、楊琴、笛子二胡的,所有吹拉彈唱都是拿得起來放得下。”

範佳惠又將目光轉向桃樹道:“桃團長我跟您說,我可不是因為您像梁朝偉才崇拜您的,我是真心崇拜您的才華。”

董亞男也是他們團長的忠實粉絲,聽到有人崇拜他們團長立刻興奮地接話道:“那是當然,我們團長不但樣樣都會,而且還樣樣精通呢。就說彈古箏吧,我專職彈了二十幾年的古箏,可就是比不上桃團上彈得有神韻!你們不知道,崇拜我們團長想跟我們團長學樂器的小姑娘可多了,都瘋狂得……”

董亞男說到一半突然想起了什麽,突兀的將半截話硬生生夾斷。

桃小白幾不可聞地從鼻子裏冷哼一聲,低頭喝了口酒,裝作沒聽見。

她能感到有無數道目光偷偷向自己瞄來,她垂著頭,一口一口細細品味著杯中酒,用垂下來的長發擋著臉。

誰都看不到她的表情,但她默默低頭喝酒的無形氣場卻讓整個酒桌靜得連掉地上一根針都能聽見。

人渣的那點破事兒,在你們眼裏看來都成了值得炫耀的風流韻事了?

桃小白想起當初的樂團還是峰陽市人民樂團的時候,男男女女共有60多人。大家都是搞藝術的,身體裏有著同樣豐富又敏感的藝術膿包和聊不完的共同語言。

當時團裏的男女關系亂成一團。經常就會傳出誰跟誰的男人好上了,誰跟誰上床被他老婆堵屋裏了的醜聞。

當年的許淑娣恨這幫搞藝術的狗男女恨得牙癢癢,罵他們樂團是破鞋集散地……

桃小白想起這個稱呼——破鞋集散地。

不由噗嗤一聲笑了一下。

在酒桌的其他人看來就顯得十分的詭異了。

孟廷皓也有點被弄得不知所措,趕緊岔開話題張羅道:“哎,小白不喜歡喝這種烈性酒的。我知道小白最喜歡喝日本的清酒,那什麽,老唐,趕緊讓服務員上日本清酒,他們店裏應該沒有,讓他們打車去日料店買幾瓶回來,費用回頭一起算。”

桃小白擡起頭,臉上的微笑顯得有點詭異:“不用麻煩了孟總,這酒就很好喝的。”

“不、不,一定要上清酒。其實我也想喝一口清酒。”孟廷皓看著唐渝飛吩咐,又轉向眾人道:“大家也都嘗嘗日本清酒,特別適合女士。今天酒桌上的男人喝汾酒,女士們都喝清酒!”

酒桌上的人除了範佳惠,其他人心裏都很疑惑。這桃小白到底是個什麽來頭?好像孟總很在意她很寵著她的感覺。不會是孟總在追求她吧?

十五歲的桃愛蘭是個人精,她端起酒杯沖桃小白甜甜地叫了聲:“姐姐”然後舉著酒杯道:“姐姐,我們也有好多年沒見了呢,今天我敬姐姐一杯。”

大概桃小白的臉色不太好看,當她擡起眼睛時,看見桃愛蘭舉著酒杯的手哆嗦了一下。

姐姐?桃小白想起她的名字就想一個大嘴巴子抽過去。

她又想起藺蘇爾當初高高興興地撲向藺天宇叫“哥哥”時,被一腳腳直接踹昏過去的情景……

心裏默默嘆了口氣,微微沖著桃愛蘭揚了揚手中的杯子,算是給了她一個面子。

心裏卻對藺蘇爾說聲‘對不起’。

即便想起你的感受,我還是做不到不去討厭她……

* * *

酒局散後桃小白給藺蘇爾發了短信,告訴他自己先回家了,今天她想自己呆一會兒,靜一靜。

酒是一個好東西,不尷不尬的酒席喝到最後大家都成了可以生死與共的親兄弟。

桃小白也借著酒勁鼓足勇氣向桃樹要了電話號碼。

她不是怕桃樹,而是無以覆加地惡心、討厭、憎恨,所以要電話號碼時要鼓足勇氣。

但她有她的計劃,她要接觸到他和他的家庭。

桃小白醉醺醺地蜷縮在十七樓的搖椅裏,仇恨穿刺著她被酒精侵蝕的有些混沌的腦神經。

她要親手毀了他最在乎的!最迷戀的!最讓他瘋狂的!一切一切的東西……

房門被打開,有人輕聲走進來。

桃小白心中清明無比,卻懶得動一動,原來仇恨和虛與委蛇都能讓人消耗掉大量的能量,她感到渾身無力。

她聽腳步聲就知道是他來了。

他走到搖椅前,以為她睡著了,俯身抱起她向臥室走去。

她伸出手臂緊緊地摟著他的脖子,把頭埋在他的頸窩裏。

心裏說了無數聲謝謝,謝謝他能在她這麽脆弱的時候來抱抱她。

回到臥室,他沒有開燈也沒有說話,只是緊緊地抱著她,仿佛想把他身體裏的力量傳遞給她。

她也一言不發地緊緊摟著他,貪婪地吸取著他身上的力量。

他寬闊的胸膛,有力的心跳,是那麽有安全感。

他吻著她的頭發,聞著她的發香,輕聲道:“如果讓你這麽不開心,就離他們遠點吧。”

桃小白在他懷中搖頭,然後揚起臉來看著他:“你抱抱我,我就滿血覆活了。”

他一挑眉:“那還給我發短信說要自己呆一會兒?”

她瞇著眼呲著小白牙撒嬌:“不想把自己的負面情緒傳遞給你。”

她只想自己偷偷舔舐傷口。

但他來了,用他有力的臂膀抱著她,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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