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是張冠李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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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早已天色漆黑,燈火通明的“匯晸”集團大樓裏,各科室的燈光也逐一熄滅。

總裁辦公室外,偌大的前廳裏只有範佳惠一人孤零零地坐在那裏。

已經將近午夜,刷著手機打發時間的範佳惠有些失神。

又不知過了多久,總裁辦公室的門終於打開。以財務總監李勝良為首的新太子.黨,表情嚴肅的從辦公室裏魚貫走出。

最後走出來的是總裁藺蘇爾和他的助理秦明。

藺蘇爾在得體的襯衫外隨便披著件西服外套,瘦高的身體漫不經心地晃在走廊裏。他眉頭緊鎖面若寒霜,似在思考著什麽。

他沈思著從範佳惠面前走過,完全沒有註意到她的存在。

範佳惠小跑著跟在後面,在藺蘇爾走過之處關燈、關門。

藺蘇爾穿過區域大門來到走廊,站在總裁專屬電梯前,轉身剛要對秦明交代什麽,才詫異的發現範佳惠正站在另一處電梯前望著這邊。

“你怎麽會在這裏?”藺蘇爾疑惑地問。

範佳惠微笑著回答:“哦,我看今天丁秘書有事兒走的早,怕你們開會有事找不到人,就留下來了。”

藺蘇爾了然的微微點頭,臨進電梯時沖範佳惠一招手:“別等了,坐這個電梯一起下去吧。”

範佳惠一楞,有些受寵若驚,趕緊跟在後面上了總裁專屬電梯。

藺蘇爾身材高大目光冷峻極具壓迫感,範佳惠第一次與總裁並肩站在這麽狹小的空間裏,難免有些緊張,雙手一直攪動著背包帶。

同在電梯裏的秦明看出了範佳惠的手足無措。微笑著打破沈寂問道:“小範你家住哪啊?離這遠不遠?”

範佳惠笑笑,回答:“我住在西城,佳禾步行街那邊。”

秦明驚奇道:“你也住西城佳禾步行街那邊啊?”說著轉頭看了藺蘇爾一眼,見藺蘇爾沒什麽表示,也就閉了嘴不再多說什麽了。

三個人就這麽沈默著走出公司大樓。

範佳惠剛要跟她的總裁行禮說再見的時候,藺蘇爾突然開口道:“我今天正好有事也到西城,一起坐車吧。”語氣裏透著不可違逆的威嚴。

說完藺蘇爾不再多看她一眼,轉身上了副駕駛座位。

範佳惠猶豫的看向秦明。

秦明沖她爽朗一笑:“沒事兒,上車吧。”

於是,範佳惠開心的低頭鉆進汽車後座。

淩晨時分,馬路上暢通無阻。流線形狀的蘭博基尼像一支離弦的箭飛馳而去。

藺蘇爾雙臂交叉抱在胸前,靠在副駕駛座位上閉目養神。

範佳惠也不好出聲打擾,偷眼打量著車內豪華版的高配內飾,中控臺音響中放著低柔輕緩的抒情歌曲,一切像是在夢中。

車快到西城時。

秦明從後視鏡中看了她一眼,問道:“小範,你家在步行街什麽位置啊?”

範佳惠趕緊回答:“就在步行街中間地段,有個”雅晟“樂器行你知道吧?我就住在“雅晟”樓上。”

範佳惠一句話說完,坐在前邊閉目養神的藺蘇爾睜開了眼睛,側頭與秦明對視一眼。

秦明不可置信的笑:“你就住在雅晟樓上?那你知不知道雅晟老板是誰啊?”

範佳惠一臉茫然搖頭道:“不認識啊。”

秦明饒有興趣地問:“雅晟那塊兒一天天多熱鬧啊,吹薩克斯的吹陶笛的彈琴的,那你一天到晚能聽見聲不?”

範佳惠立刻了然的笑,自信滿滿的回答道:“這個我當然知道啊,我還知道吹陶笛的這個人,最愛吹的曲子是‘桃夭’。然後呢,只要樓上吹起‘桃夭’樓下的薩克斯就會跟著她來合奏。”

藺蘇爾轉頭看著範佳惠,雙眼熠熠生光滿是驚喜。

範佳惠心臟立刻漏跳半拍。

秦明大笑道:“原來你還不知道啊!咱們藺總就是‘雅晟’的老板啊!那個常年在樓下吹薩克斯的人就是咱們藺總啊!”

範佳惠腦袋“嗡”的一聲,大腦一片空白。

張口結舌半天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藺蘇爾從後視鏡裏看她一眼,見她有這麽大的反應,奇怪道:“怎麽了?”

秦明從後視鏡裏看她的反應也覺得奇怪,剛問一句:“怎麽?”便恍然大悟:“你不會就是那個吹‘桃夭’的人吧?!”

藺蘇爾聞言回頭看著範佳惠等著她的回答。

他常年冷若冰霜的臉上難得一見透著一絲溫和,一貫陰鷙的眼中此時居然變得滿是期待。

兩個人都在等著範佳惠回答。

範佳惠激動得聲音都有些顫抖:“沒,沒想到,我、我真沒想到會是藺總您。”

藺蘇爾見她沒否認,又是這麽激動,便不疑有他,笑著搖頭道:“真沒想到啊‘眾裏尋她千百度,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

“哈哈,你們兩個真是太有緣了,樓上樓下當鄰居神交了這麽多年,現在居然還在一起工作,真是太有緣了!”秦明開著車,還在不可思議的感慨著。

藺蘇爾也不由笑著感慨:“是啊,真是沒想到。”

他擡眼從後視鏡裏看著範佳惠,問道:“小範,你的陶笛吹的真不錯,很有意境、有感覺,學陶笛多少年了?”

範佳惠幾次猶豫著想說出真相,可就是沒說出口。

一向高冷的霸道總裁突然雙眸閃亮溫存地看著她,讓她一顆心臟砰砰加速跳動著。

她實在不想失去這份“獨寵”。

她狠了狠心,想著桃小白吹陶笛時間,回答道:“從上大學,到現在……有七年了吧。”

秦明也顯得格外興奮,“小範你真是太有才了,記得有一次蘇爾因為樂隊的事情跟樁子他們吵了幾句嘴心裏煩躁,坐在那剛吹了一段薩克斯,你立刻就聽出來了,用陶笛吹了段“清心咒”。”

想到當時的情景,秦明呵呵大笑。

又興奮地轉向藺蘇爾問:“你還記得吧,當時樁子他們聽了,拍著大腿的笑,屋裏都要炸開鍋了。”

藺蘇爾怎麽會不記得?三年來多少次的情緒溝通靈魂碰撞,伯牙子期也不過如此。

藺蘇爾掩飾著內心的激動,沈穩地點頭,笑道:“我一般只要公司事情結束的早,都會來“雅晟”這邊,你要沒事就下來玩,我們現場切磋切磋。”

範佳惠大腦一片空白,她不記得自己是怎麽回答藺蘇爾的了。

只記得與藺蘇爾告別後,一轉身,突然腿一軟,差點跪在地上。

* * *

中秋演出的效果比桃小白自己預想的還要好。沒有發生緊張不安的出錯狀況,而且收入也大大超出她的預期。

只是令她有些惶恐的是中秋過後,她更加確定了自己對藺蘇爾的小心思。

她有些仿徨、猶豫,藺蘇爾從骨子裏透出的風流倜儻,太讓人沒有安全感了。

他天生就是個招蜂引蝶的體質。

不像上大學時自己暗戀過的祁磊學長,人看上去就憨厚老實為人低調,讓人有種可以白頭偕老的安全感。

中秋晚上的慶功宴上,藺蘇爾曾邀請她繼續練琴,將來考個演奏級鋼琴證書。

被她婉言拒絕了。

酒席間大家又對她的耳力大加讚賞,都勸她繼續練琴考個鋼琴調音師的證書,將來也會有個比較不錯的前程。

也被桃小白婉言拒絕了。

其實她對這些建議是很動心的,還是非常非常動心,她喜歡和他們在一起,喜歡和他們一起談論音樂一起玩音樂。

可她還是狠狠心選擇能讓自己迅速崛起的職業——做投行。

現在自己對大盤的感覺不錯,就繼續做下去好了,以後有機會她還是要進入一級市場或者二級市場的。

金融領域才是她的主戰場。

離開音樂也就斷了和“雅晟”一眾人的聯系,桃小白雖然心有不舍,可是想想“雅晟”就在樓下,有空就下去找他們玩,也是可以的。

中秋節的第二天,桃小白的銀行卡裏就收到了“雅晟”轉過來的提成款。

有了周轉資金後,她給媽媽打電話報過平安,便把手機關機,進入閉關狀態。

直到幾天後,窗外再次傳來藺蘇爾吹奏薩克斯的聲音時,桃小白才如夢初醒記起距離中秋見面已經過去好多天了。

她才把手機開機,回覆著一些朋友們的問候。

突然看到姑蘇慕容的頭像邊亮著紅點,顯示有消息進來,不由得心臟“嘭嘭”重重跳了兩下。

食指在屏幕上沒有片刻停留,便點了進去。

姑蘇慕容:【在嗎?】

姑蘇慕容:【十一假期有空沒?出去玩?】

桃小白看到消息內容,無聲的瞇起了眼睛,笑得很幸福。

看看時間顯示消息是昨天晚上發的,慶幸還好沒被耽誤,趕緊打字回話。

嗅嗅:【好啊】

桃小白齜著一口小白牙,臉上掛著憨笑,把手機捧在胸前等待藺蘇爾的回覆。

一會兒,手機發出“叮咚”的提示音,有新消息進來。

姑蘇慕容:【那好,十一等我電話。】

姑蘇慕容:【晚上出去玩】

晚上出去玩?對了,一定是要等到晚上樂器行關門後,大家一起出去玩。

那更好啦,大家在一起玩也不會太尷尬。

桃小白想明白了,就發回去一個小兔子抱著胡蘿蔔猛烈點頭“嗯、嗯嗯”的表情包。

再次關了手機,桃小白想著下次見面一定要告訴藺蘇爾,自己就是那個三年來經常吹陶笛與他合奏的人。

她笑瞇瞇地猜想著藺蘇爾知道後會是一副什麽樣的表情……

“咕嚕、咕嚕”肚子發出抗議的叫聲,桃小白發覺有些餓了。

她剛要起身去廚房弄些吃的,就聽見樓下傳來的薩克斯曲正是“桃夭”。

那是她與藺蘇爾兩人最喜歡合奏的一支曲子。“桃夭”原本只是一支陶笛曲,此時藺蘇爾用薩克斯吹起它,是否是在想著那個吹陶笛的人?

桃小白美滋滋地想著,顧不上“咕嚕、咕嚕”抗議的肚子,趕緊拿出久別的陶笛來到窗前。

走到窗前,推開窗戶。

外面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飄起了微微細雨。

桃小白調皮的死勁將頭伸出窗外,卻依然看不見樓下的情景。

雅晟那囂張跋扈的大牌匾直杵到窗根,滿目看到的只是牌匾後面盤繞著落滿灰塵走向覆雜的電線。

聽上去藺蘇爾今天應該沒有在室外吹奏薩克斯。

她側耳細聽飄渺的薩克斯聲音,在一個恰當的拍子吹起陶笛……

入夜的微風濕潤而粘稠,夾雜著朦朦煙雨灌入桃小白的領口中,她頓覺清爽異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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