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8章 哥哥會怪我沒大沒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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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廳裏很安靜,唯有主持人的聲音在來回飄蕩。

晏遇知完全不知道隔壁的青年腦子裏已經跑完了整個太平洋反射弧,站到了重新啟航的起點。

蘇晚患上抑郁癥的事情他是知道的。

之前蘇晚還向他要過謝玩的聯系方式。

那時的蘇晚,不管是神情還是眉眼都寫著滿滿的求生。

可是不知道為什麽,在剛剛主持人播放的視頻裏。

他看不到蘇晚的求生欲。

視頻裏的女人像一個行屍走肉。

不知是不是錯覺。

他好像還在蘇晚的腕帶上見到了猩紅的血跡。

難道那又是新的刀疤?

想到這裏男人心裏更加難受了。

蘇晚竟然又生出了自殘的行為。

“玩玩……”晏遇知低著腦袋,眉頭緊蹙,“有件事我想告訴你……”

謝玩的思維完全還沈浸在對方肯定喜歡自己的階段。

聽見晏遇知這樣說,他的心驀地緊張起來,下意識抓緊了沙發上的絨布。

“哥哥有什麽事情可以直接和我說。”

“我……”晏遇知唇間反覆斟酌,做足決定後,深吸一口氣看向對方。

“顧傾山還在A城嗎?”男人眼裏待著一絲期盼的味道。

謝玩愕然了一秒。

他以為晏遇知會向他表白來著。

沒想到對方說的是這件事。

顧傾山這幾個字從哥哥嘴裏說出來。

謝玩心裏隱隱有點不舒服。

但青年表面依舊要維持冷靜,“他在,A城這邊的環境適合小蝶的病情治療。”

晏遇知嘴角勾了勾,眉眼彎了彎,“那太好了。”

“……”謝玩擡眉狐疑,“哥哥問這個做什麽?”

晏遇知睛驀幾秒,然後轉身正對謝玩。

男人臉上每一寸肌膚都寫著認真,“其實,其實我一直都知道蘇晚有抑郁癥。”!

謝玩的心像被人揪住了一樣。

哥哥還是要提及蘇晚嗎?

哥哥裝病難道真的是為了蘇晚?

那哥哥配合我做了那麽多事情又怎麽解釋?

謝玩眼裏夾雜著不解,困惑,甚至有一絲泛紫的憤怒。

他好想一把揪起晏遇知的頭發,怒瞪對方的眼睛直接問,“你他媽到底喜不喜歡我?!”

但是理智卻在提醒他不要沖動。

不要傷害哥哥。

哥哥不能受傷。

就在謝玩滿腦子胡思亂想的時候,對方又說話了。

“上次我騙了你。”晏遇知垂下眼睫,“我不是去見什麽重要的客戶,我是去見了蘇晚。”

“哥哥——”謝玩擡手想要止住晏遇知往下說。

其實他早就從對方耳釘上的監聽器裏聽到了對方在騙他。

他實在不想再聽一遍。

見謝玩有明顯的排斥,晏遇知以為謝玩生氣了。

男人一把將謝玩的手抓了過去,面色焦灼,迫不及待解釋,“玩玩你聽我說。當初蘇晚是想讓我把你介紹給她當心理醫生。但是……但是我……”

晏遇知緊咬唇瓣,或許是因為自疚,眉頭皺得更緊了,“……我,我太自私了,沒有同意。”

謝玩泛紫的黑眸忽然變得透黑。

哥哥那天和蘇晚見面是在說這件事?

哥哥沒同意?

是因為不想和人分享我嗎?

就和我不願意和別人分享哥哥一樣。

“哥哥為什麽……”

謝玩不過是想求證,但晏遇知卻以為對方是在指責他的自私。

畢竟蘇晚是病人,玩玩是心理醫生。

而治愈病人是一個醫生的職責。

更何況還是玩玩這樣負責的醫生。

想到這裏晏遇知的心像被刺了一下。

但短暫的刺痛讓他尋回了理智。

“因為你說過!”晏遇知的嗓音忽然拔高了一個度,他目光灼灼直視眼前人。

紫眸裏的內疚迅速被理直氣壯所代替,“你說過一個心理醫生只能帶一個病人。”

“……”謝玩緊繃的心瞬間松了下去。

就像從懸崖掉下去,卻落入了一個粉色泡泡床。

他此刻的心就像被粉色泡泡床包裹一樣。

軟綿酥麻。

又開心得想要氣泡。

哥哥是真的在獨享。

獨享我。

聽不見對方的回應,晏遇知更緊張了。

放在腿上的雙手十指曲起,用力抓著淺灰絲綢睡褲。

十指關節泛白,手背青筋突出。

“你那時已經有我了。”晏遇知低頭,眼眶裏的熱氣氤氳而上,甚至湧上一股莫名的委屈。

男人嗓音沙啞,強行辯駁,“你,你不能再接診她。所以我……我把她介紹給了顧老師,顧老師的心理醫生肯定有同事。”

晏遇知嘴裏的顧老師就是顧晟銘。

是那個因為患病需要入院治療,將自養的小橘貓給晏遇知和謝玩的顧晟銘。

“我以為他們肯定有辦法治療蘇晚的。”晏遇知嗓音哽咽,心底的愧疚讓他難受得擡不起頭來,“可是……可是……”

可是蘇晚的病情還是加重了。

啪嗒一聲,淚珠從紫眸掉落。

淺灰的睡褲被染成了深色。

像昭示著某個錯誤決定導致的沈重後果。

晏遇知的雙肩顫抖不止。

謝玩看見對方抓著睡褲的手更加用力了。

他的哥哥。

那麽矜貴高冷的國民男神。

那麽令人可望不可及的高嶺之花。

此刻卻內疚得像個孩子。

哥哥居然以為蘇晚病情加重的原因是……

是因為哥哥沒有把自己介紹給蘇晚。

他的哥哥怎麽還是這樣喜歡攬責任?

什麽事情都要扛著。

硬承受。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晏遇知越說越激動,像條迷路的幼犬慌不擇路想要找到一條突破的路口。

“我不知道她的病情會加重。我見過她手腕上的刀疤,是粉色的,那些都是新疤——嗯——”

話還沒有說完。

男人就被一只有力的手攬了過去。

下一秒,晏遇知就跌進了一個溫暖的地方。

後背傳來的撲通普通跳動聲提醒著晏遇知,那是謝玩的心跳。

“……”晏遇知眼角的淚水滑落,紫眸錯愕。

在聞到謝玩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道時。

一下忘記了想要說的話。

他不可置信睜大眼睛。

玩玩在抱他?

他反覆確認自己剛剛並沒有裝病。

因為以前謝玩都只會在他‘生病’的時候抱他。

可是現在他沒有‘生病’。

玩玩是真的在抱他!

“不是你的錯。”謝玩下巴輕輕靠在懷中男人的頭頂上,一下一下輕柔磨蹭對方的黑發。

他擡起雙手繞過晏遇知的雙臂,交叉搭在對方身上。

左右手交替輕拍男人的上臂。

剛剛晏遇知的情緒實在太激動了。

已經內疚到哭了。

他的哥哥怎麽能哭呢?

不能哭。

否則他體內原始的淩虐欲就會更加不受控制。

他會瘋狂想要撕碎對方,蠶食對方。

最後與眼前的人一同墜入深淵。

不可以。

哥哥不能哭。

至少現在不能哭。

謝玩是醫生,知道該怎麽去安撫一個人的情緒。

他持續交替輕拍對方的臂膀。

這是一種自我安撫方法。

在心理學上叫做‘蝴蝶拍’。

曾幾何時。

他也是靠著‘蝴蝶拍’從情緒崩潰的邊緣尋回理智。

可是現在哥哥有他。

不需要‘自我安撫’。

他可以幫哥哥穩定情緒。

“不是哥哥的錯。”青年有力的手掌左右交替輕拍著,嘴裏不斷重覆,“不怪哥哥,哥哥沒錯。”

蘇晚是精神疾病。

大都要靠她自己去調節。

醫生和藥物不過是外加助力。

怎麽可以將所有的希望和生機都放在‘助力’上?

得究其本源。

才能走出困境。

果然。

晏遇知的極度內疚和懊悔的情緒真的在身後人的安撫下逐漸平靜。

“我說的沒錯,私人醫生只能一對一治療一個病人。”謝玩的聲音非常柔和,像是春風拂過大地,“就算哥哥真的將蘇晚介紹給我,我也不會接診的,因為我已經有哥哥了。”

“我們簽過合約。”謝玩耐心說,“我永遠是你一個人的。”

獨屬於你一個人。

同樣。

哥哥也只獨屬於我一個人。

青年的話如同一灣清泉順著男人的耳廓滑進胸腔。

蕩開層層漣漪。

“我明白哥哥的意思。”青年安撫的話語依舊在頭頂繼續,“我會讓傾山接診蘇晚,他很厲害,一定能治愈蘇晚的。”

小狗用下巴蹭著男人的頭頂。

濃密的氣息飄進鼻腔。

謝玩覺得自身的燥息也逐漸平靜下來。

“我沒有怪哥哥。”謝玩轉而換臉頰蹭著對方,“真的。”

“……嗯。”

晏遇知鼻音很重。

哼出的字節帶著顫音。

謝玩停下拍打的動作,雙手移動到懷中人的肩膀上。

他的心跳得很快,像即將被充爆的氣球,“可是現在,我……我想讓哥哥怪我一次。”

男人不解鎖眉,轉身,微仰頭註視青年的黑眸。

“……嗯?什麽意——唔——”

晏遇知的疑問還未問出口,就被謝玩堵回喉間。

這一吻。

來得倉促。

來得輕柔。

帶著試探。

帶著情愛。

更帶著往日種種的‘你演出我配合’。

紫眸被對方的熱情熏染上了一層欲意。

濃長黑密的睫毛在客廳暖黃的燈光下在眼底灑下一片旖旎陰影。

男人錯愕眨眼,下一瞬就在對方灼灼的直視下緩緩閉眼。

地上繾綣的雙影,腦袋緩慢錯開。

謝玩左手環過晏遇知的後腰,右手與對方十指緊扣。

緊接著緩緩彎下腰,俯身在了沙發上。

青年分不清掌心濕潤的觸感。

是來自自己的試探,還是對方的緊張。

一吻落幕。

謝玩微支起上身,溫柔註視躺在沙發上的男人。

工筆似的目光一寸不離地描繪對方薄汗涔涔的額頭,羞愕的眉目,濃欲的鼻翼,泛紅的唇角。

最後又落在那雙只有自己的紫眸裏。

謝玩玩弄著對方的手指,磨蹭對方的後腰。

像犯錯的小孩無辜皺眉,主動認錯:

“哥哥會怪我沒大沒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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