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0章 他覺得自己好像真的有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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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遇知和蘇晚約好的晚餐地點在一家高檔西餐廳。

人不多,環境安謐。

輕緩的爵士樂在兩人上空婉轉飄蕩,給這靜謐的餐廳平添一分神秘。

“所以今天來我家安裝攝像頭的工作人員裏,有一個是你的堂哥?”晏遇知拿起桌前的檸檬水抿了一口。

原來蘇晚之所以知道晏遇知被跟蹤的事情,是因為他的表哥是今天上午在晏遇知安裝攝像頭的工作人員之一。

那人在看見晏遇知在家裏安裝那麽多攝像頭後,就立馬給蘇晚發了信息。

因為蘇晚之前被跟蹤的時候,她表哥也在蘇晚家裏安裝了很多監控器。

其實如果是尋常的安裝倒不會引起蘇晚的註意。

關鍵那是100個攝像頭啊。

誰會沒事在家裏安裝那麽多攝像頭?

就連當初的她也只是裝了七八個。

蘇晚以前也有過類似的經歷。

那是在她患上微笑抑郁癥之前。

起初的異樣也是覺得被人跟蹤,以至於她最後在家裏的每個角落都安裝了攝像頭。

就是擔心那個跟蹤她的人會跟蹤到她家裏去。

安裝攝像頭也是為了拿到證據,好去警局報警。

好在那人在跟蹤一段時間後,不知什麽原因下就放棄了。

蘇晚也沒有再追究那件事。

但是後面發生的一些事情就讓她難以言說了,也直接導致了她病情的加重。

所以在聽見表哥說了晏遇知這個情況後,有過同樣經歷的她立馬就聯系了對方。

“晏哥,我知道這樣確實很對不起你。”蘇晚雙手捧著檸檬水杯。

她正因自己表哥私自將晏遇知的隱私告訴自己這件事感到愧疚。

女人說著,腦袋垂了下去,嗓音有點沙啞,“我,我只是想幫助你。”

畢竟這種事嚴格來說算晏遇知的隱私,蘇晚還是覺得有點內疚。

但她也只是想幫助晏遇知而已,別無其他想法。

畢竟晏遇知之前也幫過她,還給她介紹了同樣患有精神疾病的顧晟銘老師。

蘇晚看了一眼自己的護腕,在瞥見一抹紅痕後,遮羞似的,立馬擡手捂住。

但晏遇知已經將那抹紅痕收進眼底了。

蘇晚護腕的底部有一道新的刀疤。

疤痕表面猙獰猩紅,看著直讓人心疼。

晏遇知皺了皺眉,心裏有股難以言說的意味,“你不必內疚,我知道你這是為了我好。我,我不怪你。”

聽見晏遇知這樣說,蘇晚這才緩過了神。

她調整好情緒後勸說晏遇知,“晏哥,報警吧。”

晏遇知一楞,這倒是他沒有想過的途徑。

但是轉念一想,那人畢竟是自己的粉絲。

一想到是自己的粉絲,晏遇知的心一下子就軟了下來,“其實現在也沒什麽事了。應該是不理智的小孩的惡作劇,我以後會註意的。沒事的,不用麻煩警察。”

“……”蘇晚楞了楞,她盯著晏遇知看了一會,對方臉上那股執拗的意味非常明顯。

最後她也只好作罷,“行吧。不過……要是晏哥發現了那人更加偏激的行為,一定要記得報警啊。”

她當初就是惻隱心作祟,沒有報警。

才導致了現在的她發病時,就愛用刀子往手腕劃,不想茍活。

晏遇知滿是感激笑了笑,安撫蘇晚,“嗯,謝謝你的勸解,我會註意的。”

畢竟家裏有那麽多攝像頭。

要是那人進了屋,一定會被拍下來的。

到時候再酌情報警也不遲。

況且,現在有玩玩陪著他呢。

他沒之前那麽害怕了。

一想到這裏,不知為啥。

那股被人盯著的感覺又出來了。

他回頭掃視了一圈,發現一切正常。

蘇晚註意到了晏遇知的異樣,追著切問,“晏哥,你真的沒事嗎?”

“沒事。”晏遇知深吸一口氣,捧著檸檬水杯的雙手不自覺收緊了許多。

骨節肉眼可見地變得蒼白毫無血色。

白皙的額頭也滲出了細密的薄汗。

那狀態,是個人就能看出來不正常。

但晏遇知卻說沒事。

蘇晚皺了皺眉,她還是不放心。

女人心裏尋思,看來什麽時候得約謝玩出來談談。

畢竟謝醫生和晏遇知比較熟,應該會勸導晏遇知的。

吃完晚飯後,晏遇知感覺那股狂熱的跟蹤視線依舊沒有消失。

他以最快的速度回到車上,他覺得目前只有那裏才是安全的。

一上車,晏遇知就將四個車門鎖得死死的,然後迫不及待給謝玩打了電話,嗓音聽上去有點顫,“玩玩,你,你在家嗎?”

謝玩接到晏遇知電話的時候,正看著手機裏的一個分屏幕。

分屏幕裏畫面是,晏遇知和蘇晚吃晚飯那家餐廳的地下停車場的實時監控。

監控裏的放大部位是坐在黑色邁騰駕駛位上的晏遇知。

他自始自終都在通過晏遇知所在區域的監控器監視他的遇知哥哥。

此刻,他的遇知哥哥正襟危坐在主駕駛,神情慌張,抓著方向盤的手都在顫抖。

而他的遇知哥哥,害怕時想起來的人是自己。

這讓謝玩覺得無比興奮。

哥哥依賴他的樣子真是可愛。

青年低頭看了一眼手中裝有‘安眠藥’的晏遇知的藥,忽地雅柔一笑。

不夠。

他還想讓哥哥更可愛一點。

另一邊的晏遇知,根本不知道電話那頭的人正津津有味地看著自己的動作。

他發動車子駛出地下停車場,吞咽一番後接著說,“我這邊忙完了,我現在過去找你吧。”

“哥哥直接回家吧。”電話那邊傳來謝玩的柔和聲,還伴有呼呼的風聲,“我就在哥哥家的別墅門口。”

“不是讓你在家裏等我嗎?”晏遇知錯愕一瞬,但很快就恢覆了正常。

他覺得自己好像真的有病。

那種病在聽見謝玩的聲音後,就會不治而愈。

男人下意識望了望昏暗的天。

起風了,路邊的綠植樹被吹得唰唰作響,有些瘦削的樹幹已經彎了腰。

濃黑的雲層裏還有刺眼的閃電時不時拉過,儼然有下暴雨的趨勢。

“電子密碼鎖發你微信了。”晏遇知語氣有點冷,帶著不容反駁的味道。

好像剛剛因為被跟蹤而害怕到臉色蒼白的人不是他一樣。

男人繼續補充道,“外面馬上要下雨了,你趕緊進家裏等我。”

說完,不等謝玩再說什麽,晏遇知就把電話掛了。

他在保證安全的前提下,加快車速朝家的方向急開車而去。

站在晏遇知家別墅大門前的謝玩看著手機裏的電子密碼鎖信息,不由地笑了一聲,“哥哥竟然這般擔心我。”

青年擡頭看了一眼墨黑的天。

看樣子確實是要下雨了,也許哥哥到家的時候這裏剛好下著暴雨呢。

“哥哥是在擔心我會被淋濕?”

如果他不進屋裏,肯定就會被暴雨淋濕。

哥哥看見被淋濕的自己,一定會讓我進他家洗個澡,再換身幹凈衣服吧?

就像……

就像小時候那次一樣。

他也是用同樣的借口,在帶有哥哥味道的淋浴間洗了澡,又穿上了帶有哥哥味道的衣服。

謝玩看著那片天,雲層裏忽明忽暗的閃電倒影在他的眸底。

小時候的記憶漸漸浮現在了青年的腦海裏。

他記得那也是個晚夏的雷雨天。

他特意站在沒有遮擋物的晏遇知的門前,等放學的晏遇知回來。

他也記得晏遇知到家看見滿身濕漉漉的他的樣子。

小晏遇知似乎生氣了,氣得那張冰塊臉上的眉毛都擰了起來,“你,不是讓你站在能躲雨的地方嗎?”

小謝玩非常享受小晏遇知的喝罵,他活動了一下被暴雨打濕的衣衫,皺眉垂下眼瞼提了提雙肩上的書包,“我,我只是想早點看見遇知哥哥。”

“……”晏遇知靜默了兩秒,皺著的眉頭舒展開,然後一言不發地抓著小謝玩的手往家裏帶。

那是小謝玩第一次去晏遇知家,那時候他才知道原來晏遇知家裏只有他一個人。

晏遇知的父母是常年不在家的。

小晏遇知將小謝玩帶進了自己房間的浴室,然後又拿了浴巾和新的衣服給對方,叮囑道,“你趕緊去洗洗,不要再穿著濕衣服了,不然容易著涼。”

“謝謝遇知哥哥。”小謝玩接過晏遇知遞來的衣服時,那雙瘦小的手都在顫抖。

那是他小時候洗過的最長時間的澡。

也是他小時候穿過的最香的衣服。

徹底將謝玩從回憶裏拉出來的是晏遇知的車燈。

看見門口站著的青年,晏遇知連車都來不及停進專門的停車位,忙不疊下車沖到了謝玩的身前。

暴雨劈裏啪啦砸在男人的西裝上,但晏遇知絲毫沒有在意。

他拽著青年濕透的西裝手腕,將人一把拉近屋子裏,又氣又心疼,“不是讓你進屋嗎?!你幹嘛站在外面淋雨?!”

哥哥果然和小時候一樣生氣了。

哥哥生氣的時候依舊會皺眉。

真可愛。

謝玩盯著手腕上的晏遇知的手移不開目光,最後只是怔楞地說,“我只是想早點看見哥哥。”

“……”前面的人忽然停下腳步,耳尖燒得像被開水燙過一樣。

他們已經從外面回到了客廳裏。

屋子裏的冷空氣呼呼運轉。

但絲毫沒有將空氣中的燥熱因子給吹走。

晏遇知反倒覺得,在謝玩話語的撩撥下愈發熱了。

他松了松喉間的領帶,很自然地露出一截脖頸。

謝玩瞥了一眼,驀地移開目光。

他覺得牙齒好癢。

“趕緊去洗洗,把濕衣服換下來,不然待會感冒了。”男人溫聲說。

絲毫沒有註意謝玩的異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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