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2章 黎明之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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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透過貓眼,初陽看到一個五十來歲的阿姨。

他打開門,藏在門後只露出腦袋,問道:“您好,有什麽事嗎?”

“哦……小夥子,那個。”阿姨把一個某品牌服裝店特有的紙袋子舉起來給他看,“你之前在大街上放了一個箱子,你好久都沒回去,我以為你不要了,我就……我就拿走了。這是裏面的東西。”

初陽聽到了很輕又很悶的秒針滴答滴答聲。

也突然想起來,原來當時他是把箱子放在大街上的……但是他記憶出了問題,他以為他把箱子放到了門口。

當時他不要方同開車送他,自己叫了一輛貨拉拉。那個司機見他是學生,也是第一次使用貨拉拉這個程序,不知道叫幫忙搬貨是另外要下單付錢的,就故意坑他。

初陽剛好接到菜鳥驛站的電話,說他的包裹到了,因為是大件物品,也很貴重,需要初陽趕緊去搬走。

菜鳥驛站離他們的房子有點距離,初陽便和貨拉拉司機說請求他幫忙先把行李搬上去,然後再請他一起去搬跑步機,司機就說需要一百七十塊錢。

初陽與他爭論,自己已經在平臺上付錢了。

司機說得了吧,你在平臺上只付了39塊,有10塊還是沒司機接單你加的小費。

除開平臺扣款,他壓根就賺不了多少。另外,初陽所在的出租屋是步梯,人力成本就會更高,收他一百七算是便宜他了。

初陽認真聽他說完,笑了笑,淡淡地說:“那不需要您了,您把我的東西卸在這兒就行。”

他的笑很冷,司機瞇著眼看了他半天,試圖挽回這筆單子說:“那要不這樣,你給我買包煙,我就收你一百二可以嗎?”

“我不需要您了,您聽不懂是嗎?”

“靠?!”司機一怒,憤然打開後備箱車門,將初陽的箱子摔到地上。

司機離開後,初陽在原地站了五分鐘,然後他轉身走了。

當時他腦子裏只記得跑步機,他要趕緊把跑步機搬回家去,給張閱寧一個驚喜。張閱寧已經下課,肯定馬上就會回來,他得在張閱寧回來之前把跑步機搬到。

但是到達菜鳥驛站之後,那個箱子太大,他一個人搬不動,只好又去找人幫忙。這一來二去地折騰,耽誤了很長時間,於是他的行李就被阿姨收走了。

現在阿姨又把他的東西送回來,他一時無法理解這一切是怎麽回事。

“初陽……”張閱寧來到他身後,目光一滯,僵硬地開口,“阿姨?”

阿姨見是張閱寧,她像是找到救星那般忐忑又靦腆地笑起來,“你讓我幫你保管的東西。”

初陽回頭看著張閱寧,張閱寧避開他的目光對阿姨說:“不是說明天找您拿嗎?”

“我明天就不做這個工作了,所以……”

“好吧,謝謝您。”張閱寧接過袋子,感覺到重量不對,他往裏看了一眼。

計時器,硬盤,疊好的一件衛衣和兩條牛仔褲。

並不全,但是重要的都在裏面了。

“您為什麽不做這個工作了。”初陽問。

“啊我,那個你需要的那塊玻璃,我給你洗幹凈了。”阿姨避開初陽的問題,擡頭對張閱寧說。

張閱寧把計時器拿出來粗略地看了一眼,上面的確沒有了穢物。餘光察覺到初陽的視線,他立即又把計時器裝回袋子裏。

“那我,那我就先走了啊。”

“等一下。”初陽站上前去,拉住阿姨的胳膊,“您為什麽不做這個工作了?”

阿姨僵硬地站著,沒敢回頭。

“您偷東西是嗎?”初陽直白地問。

阿姨瞬間掙脫初陽,捂著臉往樓下沖。

初陽扯過張閱寧手中的袋子,把計時器和硬盤拿出來,又把袋子塞到張閱寧懷裏。然後他追下去。

在三樓跳便把阿姨揪住了。

“您需要就拿走吧。”他迅速把東西往阿姨懷裏塞,也沒看阿姨。

阿姨楞在原地。

這時張閱寧從樓梯上下來,初陽悶頭往回走,撞在了張閱寧小腹上。

“小夥子……我,我。”阿姨眼淚婆娑,提著袋子的手抖得厲害,“需要用的我都已經拿了。”

“那些衣服我也不要了。”初陽強硬地說,“您愛怎麽處理怎麽處理。”

阿姨有些手足無措,求助似地看向張閱寧。

張閱寧微嘆了口氣,“您拿走吧,謝謝您幫我弄幹凈那個計時器。”

“啊?”阿姨發懵,什麽計時器?她以為就是塊裝飾性的玻璃,反正她也用不上,她就單獨把這塊玻璃拿出來扔進了垃圾桶。

原來是計時器啊,怪不得老聽到滴答滴答的聲音。

“以後別偷我們的東西了。”

“我那個不叫偷,我拿的都是別人不要的東西。”阿姨為自己解釋。

“好,以後別拿我們的東西了,您不知道其實對別人來說一塊玻璃也很重要。”

阿姨這才平覆下來,微微感激地看著袋子裏的衣服,對他們說:“好,那就謝謝了啊。”

張閱寧點頭,目送阿姨下樓。直到阿姨的身影消失,他才拍了拍初陽的肩說:“回去吧。”

初陽卻不動,溫聲對他說:“那不是玻璃。”

張閱寧避開他的眼神,轉身往回走。

初陽跟上去,一把握住他的手,“那是你送給我的禮物,很重要很重要。”

“它臟了。”張閱寧不得不停下,背對著他說,“今天下午我看到它被扔在垃圾桶裏,上面沾了很多亂七八糟的東西。”

“你很生氣是嗎?”

“對!”張閱寧現在已經不敢註視初陽,“因為你肯定不會要了。”

“誰說我不會要?”初陽也略微急切,“至少它沒壞。”

“可是它臟了。”

初陽突然之間不知道要說什麽。它臟了……張閱寧的一片真心被別人扔進了垃圾桶裏,然後他擔心自己不喜歡不想要了。

他確實心裏會很膈應,不會再抱著它睡覺,不會再把耳朵貼到中央那個小小的計時器上聽時間流逝的聲音。那次從家裏把它拿走之後,他還輕輕吻了吻它。可是從此以後,他不會再對它這樣親昵和愛惜了。

他仍然需要它,喜歡它,但是他只會把它放在桌子上,就任由它擺在那裏,靜靜地流逝,無聲地死亡。

被丟棄的感覺就是這樣。

“閱寧……”初陽從背後抱住張閱寧,臉頰貼在他的脊背上,雙手從腰肢兩旁穿過去緊緊箍住他以撫慰他因為生氣而顫動的身體,還有那顆看不到但仿佛已經碎掉了的心臟,“只是一個禮物,它根本不及你的萬千分之一,而且我不會不要它,我也永遠不會不要你。”

張閱寧任由他抱著,沒有說話。但是他的胸腔仍然劇烈地起伏著。

沒有得到回應,初陽有些無措,畢竟……畢竟是自己把計時器弄丟的,如果他沒有和那個司機生氣,計時器就會安全無恙地被送回家,還是幹幹凈凈的,還是那樣珍貴。也如果他不會想要給張閱寧驚喜,先把東西搬上樓,再去搬跑步機,這樣也不會讓計時器落得這樣的下場。

總之,他就是做錯了。

第一次,他在張閱寧面前這樣手足無措,原來想要為維護自己的利益,想要給一個人驚喜,想要做一點好事,都要付出如此厚重的代價。

上天為什麽那麽討厭他?要一下子把他前十八年的幸福收走,然後現在又開始從他生活上的細節來折磨傷害他,讓他在不斷累積起來的小事中崩潰無措。

就好像,有意讓他意識到,自己的人生正在一點一點地崩壞。

而他產生這個意識到時候,他從前的思維又阻止他這負氣的想法,只不過就是一件小事而已,足以讓他這麽極端地認為嗎?

他從前根本不會有這樣的意識。

沒錯,上天不僅要破壞他的生活,還要控制他的神經思維。就連他這個人,都在慢慢地崩壞。

崩壞到連安慰一個人都不會了。

被過度愛護的後果便是如此。

“好了。”張閱寧反過來安慰他,“下次你生日再給你做一個更好的。”

“嗯。”初陽悶悶地回應。他不想再談論這件事了,就讓它趕緊過去,讓這些不好的思維意識趕緊消失。

他只想和張閱寧好好相愛。

無論什麽,都不要阻止他們。

2.

回到房間,初陽把計時器拿出來,用清洗電腦屏幕的濕紙巾細細地又將它擦拭一遍,然後把它擺放在了二樓他的房間桌上。

下樓,看到張閱寧正在整理床鋪。

他擡起手腕,看了下時間,23點31分。

張閱寧六點起床,按照他們之前做愛的速度,一輪至少四十來分鐘。所以超過零點對張閱寧的睡眠來說已經是熬夜了。

但是剛走到床邊,張閱寧就一把把他摟住。

張閱寧的手在他腰間輕輕揉捏,勾著他的內褲褲腰想要往裏探。

初陽壓根就無法拒絕他。

他們做的次數不多,所以進去時初陽都會疼。這次張閱寧有點生氣,動作微微粗暴急切,他疼得實在控制不住叫了出來,連帶出兩大滴淚水。

張閱寧放緩速度小幅度地抽插,對他說:“疼就叫給我聽。”

初陽邊咬著自己的手背忍痛邊悶悶地說:“你要這麽變態的安慰嗎?”

張閱寧挺腰一撞,初陽哼了一聲。

“對,我這個人其實很變態的。”

“早知道了。”初陽微微喘著氣,“發現你藏在枕頭底下的耳墜了。”

張閱寧停下,從枕頭底下摸出耳墜。

“戴上可以嗎?”

“其實你還沒變態到我心裏期待的那個程度。”初陽笑著說。

“嗯?”

“你可以不用問我,直接給我戴。”

張閱寧忽然就被這句話給安慰好了,他摸到初陽耳垂上的小洞,輕輕插進去。初陽嘶地一聲,張閱寧同時往裏一撞,初陽嬌喘出聲。

倆人對著彼此笑,情溢滿懷。

張閱寧的指尖撥弄著流蘇耳墜,插在初陽身體裏的陰莖有節奏般溫溫柔柔往前列腺處擠弄。

初陽手抓住張閱寧寬大的脊背,腰部挺起來往上迎接。

“再深一點,張閱寧。”他咬住張閱寧的耳朵要求。

“好。”張閱寧按照剛才的節奏尋到敏感點,同樣咬住初陽的耳朵,將耳墜含在了嘴裏。

冰涼又滾燙的兩種感覺融合在一起,令他的身體兇猛一動。

初陽再次叫了出來。

拖長了調子的喘音貫穿張閱寧身體。

他掌握節奏,失控地抽插。汗水滾落到初陽臉上,初陽伸舌舔掉,然後他們默契地親吻在一起。初陽的聲音從喉嚨發出來,化在他們媾合的嘴唇中,張閱寧吞了進去。

他愛初陽的聲音,尤其是在做愛的時候,因為劇烈呼吸和急喘顯得性感低沈,漂流在性欲浪潮裏,不帶任何克制地釋放——那是一種對人的意志下蠱的聲音。

讓張閱寧的意志淪陷在他因為自己的給予而完全的信任和釋放中。

這是做愛帶給他的感覺。

他喜歡和初陽做愛,也只會和初陽做愛。他們是如此信任彼此的身體和力量,以至於每每開始就難以停止。

每次他們都能探索到最深處,初陽會給他最動聽的聲音。就在他的耳邊,他的懷裏,只有他一個人能聽到。他貪戀到甚至不想帶他去見顧醫生,就只要他呆在這個房間裏,等自己回來,然後他們做愛,共享高潮,什麽都不想,無所顧忌地釋放。

“張閱寧……”初陽已經哭了,他的哭聲伴隨著停止不下的急喘,以及他們身體啪啪相撞的肉體拍打浸潤出來盈盈水聲。

有液體從他們的連接處淌了下來,初陽的淚水也一樣滑得洶湧難控。

“太疼了,張閱寧。”他求饒似地一邊哭一邊索要張閱寧的安慰。

張閱寧兇狠地吻他,堵得他沒法呼吸。而他下半身繼續沖撞,一刻也沒停下來,直到高潮來臨。

他射在了初陽體內。

初陽那被掐紅的大腿扔在抽搐,仿佛不受他控制。穴口一縮一合,不斷流出滲著精液的水分。

張閱寧湊下去又和初陽接吻,初陽夾住他的身體貪念磨蹭,尋到呼吸的隙口說:“張閱寧,我還要。”

張閱寧已經不記得他們是怎麽失控的了,他們一刻也不願分開,在床上不斷地撫慰親吻,然後去到衛生間把精液弄出來,洗澡的時候又控制不住進入,仿佛要把對方的身體榨幹。

他們沈浸在一種清醒的失控裏,把夜晚操爛,用軟綿綿的心臟迎接曙光來臨。

張閱寧想,他不會再聯系顧醫生,他要每天和初陽溺在這個出租屋裏,要讓他們被愛欲浪潮淹死。

他甚至想好了今天晚上要看什麽電影,電影是如此私密地刺激著人類的生理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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