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回到出租屋，張閱寧立即打開手機查看，申請添加好友的那邊仍然沒有動靜。

他把相機裏的卡取出來，插到電腦上導出。視頻很多，導出時間長，他打算先去洗澡。

照例地去到床邊，摸出枕頭底下的流蘇耳墜，然後打開衣櫃拿出睡衣和內褲，去到洗澡間。

他有點怕水，不喜歡泡澡，都是直接淋浴。

淋浴頭裏的水從腦袋頂上流下，順著他的身體，聚集成一顆顆流暢透明的線條，流經脖頸，到鎖骨，到胸腹，然後進入毛發，又順著大腿根向下。

鏡子上浮起了一層熱烘烘的白霧，將他的身子隱在後面，只看得到一個模糊的塊狀似的影。

然後他拿毛巾把鏡子擦去一片，露出上半身。他註視著鏡子裏的自己，又瞥到放在盥洗臺子上的耳墜。

他將耳墜拿起來，湊到鼻尖嗅了嗅，然後放到身體下面，小幅度地頂了一下。

耳墜發出叮鈴叮鈴清脆的響聲。

仿佛遠在不知道什麽地方的初陽在回應他。弄射，清涼涼的精液噴在了耳墜上面，他舉起來對著淋浴頭，將耳墜沖幹凈，然後又送到唇邊，微微張嘴，含進去。

一場自慰進行了半個小時，待他完全褪去欲望清醒過來，已經是十二點了。

走出浴室，他聽到外面打雷的聲音。不知道初陽那邊聽不聽得到，不知道初陽住在哪裏，不知道現在初陽睡了沒有，不知道初陽想不想他，不知道初陽有沒有這樣想著他做過。

把相機卡拔出來，安裝回相機裏，然後他又把視頻打包發送給會長。之後無事，他坐到床上，看似發呆那樣地坐了五分鐘，雷聲停了，眼前白紫光一閃，一道亮麗的閃電將他眼裏的城市輪廓劈裂成兩半。

張閱寧站起來，把床單扯下，扔進洗衣機，設置成30分鐘啟動。

半個小時後，被單洗好了，這種自動洗衣機最多只能甩到80％幹，上面還泛著一層輕微潮意。

但是他就這樣又將被單墊了回去，把被子抱到少發上，床上就只留了一個枕頭。

他躺上那床潮濕的被單，開始醞釀睡意。但是怎麽也睡不著。他拿過手機打開，初陽那邊還是沒有同意他的好友申請。

點開剛加上的李辰那的聊天界面，他給她發消息：學妹，這麽晚打擾你了真不好意思，我其實還想給你要一下初陽的電話號碼。我電話也被他拉黑了。

對面迅速顯示正在輸入中，然而整整等了兩分鐘那邊才發過來：有的。

張閱寧便等著。

又是兩分鐘過去，李辰那回了一串數字。

張閱寧：謝謝。早點休息。

張閱寧盯著這串數字默背了十秒，然後點開通話，輸入進去，撥通。

“對不起，您所撥打的電話暫時無人接通。”

接著打第二個，沒人接，第三個，沒人接。

張閱寧突然反應過來，他也應該要換一張卡的。初陽肯定知道他的電話號碼。

這麽想著，他也就不打了，只等著明天去辦新的卡。摁熄手機屏幕，正要放下時，又彈出來一條消息。

是李辰那的。

【學妹：學長，初陽給我發消息，說你別找他。】

2.

第二天，張閱寧果然發燒了。他醒來時是六點，但是他感覺自己整個人都沈重得要命，撐不起來身體，腦袋和手指都一突一突地疼。

家裏備了體溫計，是上次他發燒初陽去買的水銀體溫計。他努力起身去拿過來測量，38.4度。

還不夠，他覺得還不夠。

於是他去窗邊把窗子全部打開，瑟瑟冷風似海浪那樣拍打進來，他站在風中，展開雙手，窗簾簌簌紛飛，他的頭發和身上的睡衣也被吹得鼓鼓作響。

中午，他又燒到了38.7度。

他躺回床上，笑著再次給初陽打電話。這次是關機。

又給李辰那發微信，李辰那說她給初陽發了打了，也都是沒回。

或許有事，或許就是刻意在避他。

無所謂……張閱寧想，他已經請了假，他可以等到晚上，再不濟明天一天都等下去也行。

但是他忽然又想到方教授，方教授只在周四周五有課，那麽今天周一，他應該是和初陽在一起的。

於是他立即打了電話過去，只響了三秒鐘，方教授接了。

“閱寧？”

“教授。”張閱寧感覺到自己的嗓子幹澀，說話聲不太清晰。

“有什麽事嗎？”

“初陽在您身邊嗎？”

電話那頭沒了聲音，張閱寧屏息凝神地等待著。

一分鐘後，好像是電話被傳給另外一個人的細簌聲，緊接著，對方問：“有什麽事？”

是初陽的聲音。

張閱寧立刻虛弱地說：“我發燒了。”

靜下來了，房間裏，電話那邊，兩個空間都像突然冰封起來。

“初陽。”張閱寧再壓低聲音，“我很難受。”

“你在出租屋嗎？”

“嗯。”

“我給你打120。”

“我身邊沒有人，我沒有朋友。”

他聽到初陽嘆了口氣，於是他又說：“你來不了也沒事，我大概吃點藥就好了。”

“有藥嗎？”

“沒有。”

“那你吃屁的藥？”

張閱寧笑了。

“樓下就有藥店，上美團下個單，很快就給你送過來。”

“初陽……”

“別裝！”初陽大聲道，“你以為我不知道你要做什麽。”

“我沒裝，我昨晚睡了濕床單。”

“你他媽？”

張閱寧起身，來到衣櫃面前。衣櫃上方堆積著之前他買的一套健身器材，因為初陽不在，他就很少回來，所以雖然買來了他也一直沒用。

這時初陽那邊還沒掛電話，他便說：“我打開衣櫃看一下有沒有厚的衣服，我太冷了，我需要找一件厚的衣服穿上去買藥。”

打開之後，他手還停留在門扣上。

“張閱寧，乖一點，我們已經分手了。”

“好像沒有。”頓了頓，他又說，“我再努力找一下。”

然後，他拉著衣櫃往自己這個方向傾，頂上的健身器材隨著衣櫃往下滾，已經露出大半。

他繼續說：“初陽，我可能要暈了。”

咣啷一聲，健身器材往他身上砸下來。

3.

張閱寧的手砸斷了，但被及時送進醫院救治，索性又接了回來。

他醒來的時候沒看到初陽，身邊是李辰那。

他問：“學妹，宋初陽呢？”

李辰那的態度和之前有些變化，仿佛沒那麽熱情了，臉色冷冷地說：“他回去了。”

也就是說，他來過。

張閱寧笑了笑道：“謝謝啊。”

“你看看哪裏還需要我幫忙的。”李辰那眼睛往旁邊櫃子上瞟了瞟。

櫃子上放了些吃的，還有折疊好的換洗衣物，由一個塑料袋裝著。

是出租屋裏的那些，大概也是初陽去拿的。他實在沒忍住笑出了聲。

李辰那的臉色更深，語氣更低：“學長，還需不需要幫忙？”

“不用了，謝謝你，學妹。”

“好。”李辰那立即起身，從包裏拿出口罩戴上就走。

然而走到門邊她又停下，並沒有回頭，只是說：“學長，我，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

“什麽？”張閱寧朝她看過去。

“你喜歡宋初陽？”

病房裏有三個床位，但是只有靠窗戶那邊張閱寧所躺的病床上有人，所以李辰那的聲音很響亮，仿佛有些不甘。

沈默了兩秒，張閱寧回答：“對。”

“怪不得。”她說，“我猜他也喜歡你。”

“什麽？”

“他守了你一晚上。”李辰那說得很慢，語氣又柔和下來，“他讓我別跟你說。”

“我知道了。”

李辰那離開。

張閱寧看了眼櫃子上的衣物，用沒吊著石膏的那只手拿過去，解開，看到裏面有一張字條。

“張閱寧，別找我！”

他又把目光移到了吊著石膏的右手。

其實那套健身器材掉下來的時候他有意避讓了一下，砸得不算嚴重。只是他的手臂因之前騎馬留下病癥，所以只要重物往上一砸就能砸斷。

同樣，要養好的話也會很快。而他習慣了，沒有人幫他他也能勉強對付起居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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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文快完結了，存稿也挺多，現在日更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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