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章 孤身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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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初陽楞了兩秒,皺眉道:“當然想啊!”

他一臉的不開心,夾雜著幾分疑惑。

明來堅定有力地說:“那就再等等,等你確定好了的那一天。”

“什麽意思?”初陽道,“我已經確定好了,就等我成年那天。現在我當然知道不可能,但……我很想和你做。”

初陽從明來的表情上看出來他好像不相信自己,於是舉手做發誓狀,“真的,你信我。”

“好。”明來釋然地松了松雙肩,“那就等你生日那天再試好不好?”

只要明來語氣溫柔下來,說什麽初陽都覺得好,於是他大大咧咧地笑起來說:“好,我等得起。”

明來撫上他的頭發,揉了兩把,又說:“你知道,兩個男生做這個事會很疼的。”

初陽有些不服氣,立刻打斷他,“我當然知道,我肯定比你懂。”

“哦?是嗎?”

感覺被看不起了似的,初陽就要扳回一局,不服氣道:“到時候床上見真招!”

明來壓根不信他這話,笑道:“那你知道我們還差什麽嗎?”

“差什麽?”

明來湊到初陽耳邊,卻是大聲地說了“潤滑劑”三個字。

2.

確定好做的時間之後,初陽就沒什麽心思躺在酒店了,第二天一大早就拉著明來去了天安門。說是要看升旗,但是到那兒的時候很晚了,朝陽升到城市上方,直直照在他們身上,特別熱,也暈頭。接下來就是吃吃喝喝,直到明來父母到來。

初陽和他們一家四口去了醫院,沒幫忙做什麽。他也不懂那些流程,而且明來父母都是預約好的,與醫師見面了之後直接就安排做檢查。初陽百無聊賴地杵在窗口等,微信提示音忽然響起來。他打開一看,是平時根本不會給他發消息的張閱寧。

【學霸同桌:你哪天走?】

初陽正思考怎麽回,緊接著又彈出了一條消息,同樣是和他已經好久沒聯系也沒見面的慕容衾。

【女俠:咱們開學時間差不多,要不組個隊一起走?】

慕容衾在北大,而且專業是法律。

初陽完全能想到一身正裝的女俠在審判庭上妙語連珠連珠炮彈打仗的樣子,和陳佳文有得一拼。想著想著他笑起來,回覆女俠:我有點事先過來了。你爸媽不送你嗎?

【女俠:他倆離婚了,誰都不想要我。】

初陽:“……”

你看吧,高考之後,有的人會立馬成為孤兒。多平常的一件事。

【女俠:我才不要他們送。】

【愛因斯坦·宋:那你跟誰?】

【女俠:我誰也不跟。你到底有啥事提前走了?咱班取在北京的很少啊,我也找不到伴了。】

初陽看到女俠下面還未回覆的張閱寧的消息,靈機一動,問女俠:【要不你和張閱寧一起?】

【女俠:我才懶得跟他一塊兒。】

他倆之前不也玩得挺好嗎?初陽疑惑:【為什麽?】

【女俠:他太悶了,一和我在一起就都只會問你的事兒。】

猝不及防地,初陽感覺胸腔裏有什麽東西重重地摔了一下。他又看了一遍和張閱寧的聊天框,實在不知道該怎麽說,就又問慕容衾:【你和他說我手受傷的事兒了?】

慕容衾那邊不知道在幹什麽,兩分鐘了之後才回覆:【他過來問我的。】

這時,張閱寧又發過來一條:【沒看到消息嗎?】

敢情剛才那兩分鐘是慕容衾打小報告去了?初陽咂咂舌,恨鐵不成鋼敲下幾個大字:我和明來在一起。

3.

做完覆查,明來一家四口連帶一個侄兒子宋初陽去吃了頓晚餐,初陽全程不敢說話,只負責逗一逗妹妹或是偶爾觀察一下蘇青的面色。

因為他發現自出了醫院之後蘇青的表情就不太好,而且她還是會牽著明來。就在北京這種人山人海的街道上,仍然會牽著她十八歲的兒子。

仿佛明來還是當年那個會走失的五歲小孩。

他默默地走在母子二人身後,斷斷續續地聽到他們說些什麽。

“到時候你可要每天晚上都打視頻回來。”

“我看北京這邊的消費一個月三千塊是不夠的,你們男孩子在外也不用太省。”

“怎麽就買好了?不等到時候再過來幫你選?”

聽到這裏初陽就知道明來已經提到自己了。只是全程明來的聲音都很小,好像也是怕自己聽到。

於是初陽就放慢步伐,主動離他們母子二人遠一點,控制自己不再去偷聽。

當然還是會聽到最後一句:到時候談戀愛了也要和媽媽說,媽媽想知道你喜歡什麽樣的女孩子。

初陽直接停了下來。

前方擁擠的人群很快就把他和明來母子二人沖散。初陽覺得視線有點模糊,好像是有什麽東西浮在了眼前。

很濕很潤,下一秒就要破開似的。

他終於聽不到他們說什麽了,但是也足夠了,短短幾句話他就已經明白,蘇青已經猜到了他們提前兩天過來的原因,而這話就是說給他聽的。

即使我兒子離我幾千公裏遠仍然脫離不了我的掌控,即使你宋初陽和明來在同一座城市上大學,但是明來也只能喜歡女孩子。

因此吃飯的這期間初陽都沒和蘇青說一句話。當然,蘇青也不會在這種時刻再刻意強調。

初陽受不了,說了句“我給我爸打個電話”就離開了包間。

他去到衛生間走廊,那裏有一個連通的天臺,放了些雜物,沒有人。於是他走過去。

忽然,很想很想抽煙。

抽煙是在高三那會兒學的,精神壓力大嘛,就逃晚自習。買上煙和酒,找到一個可以放松的地方——小區頂樓天臺。

33層。站上去的時候似乎能摸到太陽。

那天的夕陽紅得像潑灑在藍布上的血,一片一片地從遠處暈染過來,暈到他頭頂,再鋪天蓋地地朝他身上壓。

他點燃一支煙,火星子被風吹散,很快就消失在那濃烈的血紅夕陽中。

初陽將煙霧吞進咽喉,再立馬喝下一口酒,感覺到體內的靈魂被淹沒。

其實那個小區離學校很近,但是樓層設計不太好,沒有多少住戶,高樓層的走廊都沒有燈,所以一般人不敢去。

初陽卻不怕,去的次數也越來越多。去一次就喝一次酒抽幾根煙。一來二去地,就有點癮了。這事兒他誰也沒說,要是讓他爸知道了,他敢保證自己會被打得十天半個月起不來床。

但其實,他爸已經很久沒對他動過手了。最近的一次好像就是高二那年,他被當眾打了一個沈重而響亮的耳光。

那時候太小,他甚至覺得那會是他一生的恥辱。但其實現在想起來,根本沒什麽。

他爸不再上班,不再打他,也不再有人陪伴。他孤身遠在南方的一個小鎮,此時此刻在做什麽?

初陽克制住想抽煙的沖動,撥通了宋先淩的電話。

謝天謝地,宋先淩立馬就接了。

“爸。”

出聲了之後他才發現自己的嗓子啞了。莫名其妙。

“有事?”

“明天開學了,東西我都準備好了。”

“哦,挺好。”

“我可以經常給你打電話嗎?”初陽把自己給說緊張了,結結巴巴地,“我的,意思是,我可能會每天都會給你打電話,你別嫌我煩,也別覺得我念家,別覺得我婆婆媽媽的,就是……”

“我做了一個決定!”

“啊?”

“我要去旅行。”

霓虹紛繞的夜色中,初陽臉上的慌張和幾不可見的笑容都瞬間凝固住了。

他聽見自己更加沙啞甚至有些顫抖的聲音:“去,去哪兒?”

“這個你別管。”

敏覺的神經告訴初陽,一定和媽媽有關。爸爸那麽愛媽媽。

他倔強和慌張得像個討不到好的小孩,又死皮賴臉地可憐巴巴地湊上去道:“那我更要每天給你打電話了。”

宋先淩說:“到時候我可能不方便給你打生活費,我會安排你明叔叔還有蘇阿姨幫忙的。”

“哦。”

“就這樣吧。”

“爸!”

“還有什麽事?”

“我考上國華了,你是開心的吧?”

幾乎過了半分鐘,電話那邊才傳來一句略微無賴的疲累的聲音:我當然開心了,你很棒。

好像拿初陽沒辦法了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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