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唯有自救(錯字已修,感謝捉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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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體流出的血越來越多,孕囊脫落,垂墜的血塊開始往外排,可能是孩子的手腳,也可能是頭。

寶寶沒了。

白攸的褲子染得通紅,昏死在血泊中,被陸天志揪著頭發往外拖。軟綿綿的兩條腿貼地曳行,在汙黑的泥土上拽出半米寬的紅色痕跡。

陸天志踢開緊閉的大門,一路將白攸拖到了水邊。

他站定在岸,望著眼前的這條河,透過那森白的粼粼月光,好似還能聽到張一斐死前絕望的叫喊。

沒有人救他。

沒有人會救他們。

每個人都過著每個人自己的日子。

誰也不關心誰。

陸天志低頭,看著一身是血,臉摔在河岸爛泥裏的白攸,無不在心裏感嘆他的好命。

這個人,這個Omega,他是那樣一個有錢有權有勢穿著體面要風是風要雨是雨的Alpha的伴侶。他懷了那個Alpha的孩子,他很得寵,他們以後一家三口在這座城市裏會過得十分幸福。

他嫉妒。

他嫉妒靳赫銘!

陸天志想,如果他也像靳赫銘那樣,張一斐是不是不會死了?張一斐也能懷上他的孩子,他們一家三口也能在這座人擠人、人吃人的城市裏活得很好、很快樂、很幸福。

“小斐——”

陸天志對著面前的河流喊,眼眶紅紅的,“小斐,我喜歡你!”

“我喜歡你!”

“我喜歡你……”

陸天志在這座城再沒有任何掛念的人或是事了。

他彎腰,重新抓起白攸的頭發,把他的頭往水裏按。

鼻腔進水,灌進肺裏,白攸的半張臉埋在水裏被嗆醒,大張著嘴呼吸,喉嚨裏吃進了許多腥臭的河水。渾身都在疼,骨頭像錯位了一樣,風吹得他兩條腿間涼涼的,粘膩又骯臟。鮮血飄到了河面上,味道混雜,倒進了白攸的嗓子裏。

痛楚叫醒了白攸的神經,也叫醒了他最後的求生本能。

從一片混沌中蘇醒,回到此時此刻,他只想活下去!

白攸的雙手拼命地撲騰,抓得堤岸的爛泥稀碎。他的手使勁往下摳,掏出了一大塊爛泥攥在了手裏,趁著胡亂拍打的間隙,狠命地順著頭頂疼痛的地方打去。

涼滑的淤泥拍在了陸天志的手上,黑暗中好似一條活蛇的蛇腹同他擦過。陸天志嚇了一跳,抓白攸的頭發抓不穩當了。

就在這個間隙,白攸撐著堤岸,臉向下往水裏猛鉆,而後再借力朝上強撞,把陸天志的手給頂開了。他曳動雙腿向前撲,為了避開陸天志,一下子就紮進了水裏,真像條蛇一樣,游進水裏,沒影了。

一切都來得太快,陸天志還沒反應過來,白攸就已經沒入水中消失了。水面上漣漪不起,只有陰森的月光下漂浮著不少暗紅。

那個Omega,跑了?

……

靳赫銘腹部中彈,人在酒店,不處理好傷口實在不敢回去。

誰能想到今天晚上是場鴻門宴呢?

他帶去的人手不夠,死傷慘重,就說是他,也是拼死逃出來的。

緬州的貨源今年才剛剛放給他,就有人按捺不住擺這一出。線人信誓旦旦地說對方絕對沒有問題,就是特地來求個合作,看起來是出了內鬼。

保姆的電話,靳赫銘自然沒有接到。

他一會兒憂心白攸,一會兒憂心自己,想來想去還是讓人回家看一眼白攸有沒有回去。

“什麽!他沒回家?”

回來的人剛匯報完,靳赫銘就擰起雙眉,一拳砸到了桌上。

真是多事之秋,他這裏的事情沒有處理完,白攸又失蹤了!

“查!快去查!查查他去哪兒了!”

不會又去墮.胎了吧?

還是去精神病院了?

不對,白攸的失心瘋應該還沒好。

如果坐上了車,他會去哪兒呢?

會有這麽巧的事嗎?其實他在裝瘋?就是為了等這樣一個機會?

男人的疑心病很重,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今天晚上,他已經被人出賣了一次,而白攸……他只希望他的攸攸可千萬別在這個節骨眼上動什麽歪心思,整那些有的沒的花花腸子,不然他也不知道他會對他做出什麽了。

“攸攸,攸攸”

靳赫銘在聽人報告說白攸搭乘的出租車在拐入覆興大道後就進入了一片老住宅區,老住宅區沒安監控攝像頭,他們追丟了。

男人一下血冷,猝然站了起來,“丟了?”

他猛地伸手抓住那人的衣領,表情像要吃人,“丟了?什麽丟了?找!給我去找!繼續找!”

丟了?

怎麽可能!

他的攸攸怎麽會丟!

怎麽會!

靳赫銘坐不住了,醫生才綁好的繃帶,因為他的動作又開始滲血了。他在客廳踱步,煩躁地嘶吼了一聲,橫臂一揮,煩悶地將桌上的東西全部都掃到了地上。

白攸又跑了?

男人重新坐回椅子,醫生踩過一地狼藉,顫顫巍巍地俯身給靳赫銘重新包紮傷口。靳赫銘的雙手抓在扶手椅上,定定地出神,想著白攸的事,又想著剛才被人打中一槍的事。

他的手指敲在椅子上,很快叫了另一個人進來,吩咐他天亮之前就找機會把那個線人的老婆孩子做掉。如果他們還在S市,如果他們還沒來得及轉移的話。

“下手要狠,一槍斃命。盡量做得幹凈點兒,挑個你喜歡的部位剁吧,剁好了給他寄過去。”

既然他們都敢在S市發難了,那他豈不是也要在緬州好好幹一票。

白攸白攸白攸……

第二天清晨,天蒙蒙亮,Omega保護中心就傳來了消息,說是白攸在他們那兒?!

靳赫銘火急火燎地趕過去,一眼望過去就看到他的小Omega滿臉是傷地躺在床上,臉色比輕搭在他身上的被子還要白。

“攸攸!”

男人沖過去,一握住白攸的手就開始猛親。

他問Omega保護中心的人:“怎麽了怎麽了,他為什麽會在這裏?他怎麽了?”

負責人瞧著靳赫銘焦急的模樣,感到他撲上來仿佛要將人撕碎的氣勢,忙不疊向後退了半步。

她說:“是三灣碼頭的船老大在河灘上發現的他,然後送到了我們這裏。在全市註冊的Omega庫裏進行搜索比對,我們找到了您。”

“我們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給他做完簡單的身體檢查後發現,他全身有多處骨折,內臟大出血,加之剛剛流產,現在身體非常虛弱。”

負責人說完,對床上的Omega投去了一個憐憫的目光。

她聽保護中心有人說這個Omega,他們是有印象的。三年前,他情熱期異常,為了自己的Alpha,主動簽下了放棄頸後腺體的協議書。幾個月前,作為極優Omega終於懷上了伴侶的孩子,但精神方面有問題存在自.殺行為,他的Alpha按照院方和保護中心的建議一直居家安撫。

那現在這是……?

流產了?

初步判斷流產原因是:遭受暴力毆打。

負責人將這些東西挑挑揀揀地說給靳赫銘聽,靳赫銘驚訝,“流產?攸攸流產了?”隨後是泫然欲泣,看似口不擇言,只為脫開白攸出事幹系的解釋,“他跑了出去!我一直在找他!一直在找!”

不管是監控還是什麽,面對Omega保護中心,靳赫銘從來都把那些東西處理得幹幹凈凈。更何況,Omega保護中心也不過是些拿錢封口的家夥,睜一只眼閉一只眼,誰都好過。

只要白攸還有一口氣,誰也不會追究。

他們不會去追責說靳赫銘到底是怎樣保護白攸的!Alpha是怎樣保護自己的Omega的!

負責人點頭,當然相信靳赫銘的說辭。

她垂眼說對白攸流產的事感到很抱歉,但極優Omega,之所以稱為極優,那就是就算流過一次產,他的生殖系統也不會受到任何損傷,即便有也能夠慢慢痊愈。

“雖然再懷上一個孩子很困難,但那只是時間問題。你們也不用太悲觀了。”

負責人不知道她說的這番話有沒有鼓勵到靳赫銘,但在看到男人的眼中一亮後,她還是抿唇笑了笑。

“你會是一個好父親的。”負責人如此說道。

靳赫銘回頭望著床上的白攸,手掌放在他的肚子上,上上下下地摩挲,而後用力一抓。

他悄聲在白攸耳邊低語,“最好是真的有人害死了我們的孩子,而不是你……”

白攸的種種行為使靳赫銘不得不有此懷疑,在他聽到保護中心負責人說他們的孩子沒了的時候,他的心臟就像被人用鐵手怒揪了一下。

“攸攸,攸攸,你為什麽沒有保護好我們的孩子?為什麽?”

男人面如土色,跪在床邊心痛地親著白攸的鼻尖,手摸到臉上時才發現濕了一片。

這是他和白攸,他們的第一個孩子。

第一個孩子,他的小公主,一夜之間,就這麽沒了?

他抱著白攸的手,磕在額間,心中又是悲傷又是憤怒。

他親著白攸冰涼的手,看到他的指甲裏都是汙泥,珍惜地就著衣服給他擦。

一定會查清楚的!這件事,他一定會查清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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