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霍呢？”

客廳裏, 周母朝周檸身後看去，沒見到人，納悶道。

周檸說：“回酒店休息了。”

周母碎碎念：“你這孩子也真是的, 怎麽不把小霍領回家吃飯，一個人在酒店吃飯多冷清啊！”

“您想多了, 有助理跟著呢！”

扔下句話, 周檸朝樓上跑, 帶上房門，她從包裏拿出一只長條禮盒。

解開絲帶，裏面固定著一支紫檀木發簪, 頂端綴一只栩栩如生的小生煎包。

周檸掏出手機，想要搜索怎麽用這個挽頭發的教程，才發現手機沒電。

趕緊給手機充上電，一開機，收到了霍時殷發來的微信，時間是在包子鋪見面前。

十分鐘前，霍時殷：【你在明珠園嗎？】

周檸：【不好意思，手機沒電，才看見。】

那邊霍時殷幾乎秒回：【嗯。】

周檸搜索了怎麽用簪子挽頭發的視頻, 照著嘗試了幾次，幾次失敗。

暴脾氣如她, 直接把簪子放回禮盒，放在了抽屜最裏面。

下午, 周檸磨了綠豆粉, 制作清水綠豆糕……

次日一早，項文斌來店裏吃早餐，說起自己買了機票飛澳洲, 可能要去半個月。

周檸意會：“好好做任務，加油。”

項文斌突然湊來：“經我的一位食客介紹，有一位華僑想吃你現做現賣的五仁月餅，願意出這個價？”

說著，他比了個手勢。

“八百。”周檸不為所動，畢竟她制作八十個五仁月餅，就能掙到八百塊，但五仁月餅的工序實在太繁雜，尤其是最後一步油炸工序，處理得不好，破壞了品相……

項文斌翻白眼：“什麽八百，八萬塊，接不接？”

周檸冷抽一口氣：“接。”

有錢不賺，王八蛋。

項文斌把對方助理的號碼扔給了周檸，還要回家收拾行李趕飛機。

他要付賬，周檸擺了擺手，大方：“你給我介紹客戶，怎麽好意思還收你的錢。”

“行。”項文斌也不跟她客氣，臨走前還順走一盒清水綠豆糕，留到飛機上吃。

周檸跟對方助理溝通，助理跟她約定好時間，明天那位富豪會親自走一趟蘇市，希望能吃到最新鮮的五仁月餅。

按照規矩，對方助理提前預付四萬定金。

一大早，秦朗看她的眼神透著古怪，欲言又止，終於逮到機會，拉著周檸勸說：“昨天那個，是叫霍時殷吧！”

周檸瞅向秦朗：“幹嘛，不要告訴我，你也暗戀我？”

秦朗無語凝噎：“誰特麽暗戀你了，我要喜歡也是喜歡那種溫柔的女孩子，你這種，切……”

周檸轉移話題：“對了，你打算待多久，我好早點招人？”

秦朗叉腰：“等國慶後，好招人。”

周檸點點頭：“隨你。”

等周檸走回廚房，秦朗才想起自己要提醒她的事，跟霍時殷那種公眾人物走在一處，容易招惹是非……

算了，她心裏應該有數。

結束一天的營業，下班前，秦朗還是忍不住提了一句：“跟那些公眾別人物打交道，容易被人扒黑料，我說這話，也是看在咱們是朋友的份上，為你好。”

周檸面無表情：“上廚王大賽時，我的黑料就已經被扒，連我數學考36分的成績單都被扒出來。”

秦朗默默豎起根大拇指：“你能考上大學，真不容易啊！”

今天袁家鎮的工廠擴建，正式動土，下午，周檸開車獨自前往袁家鎮。

昨天是中秋節，廠裏的工人拿三倍工資，還有一盒月餅節貨，各種福利都還不錯。

她穿一身長袖和牛仔褲，腳上一雙帆布鞋，繞著塵土飛揚的工地轉悠一圈，考察。

看時間不早，袁利民帶周檸去參觀員工食堂，順便吃個飯。

食堂不算寬敞，但也不擁擠，一路過來，遇到的工人們都會跟袁利民和周檸打招呼。

周檸要了份米飯，今天的菜有紅燒肉燉土豆，青椒炒雞蛋、蒜末空心菜，她每樣都要了一份，廚房師傅給她打的的大骨蘿蔔湯裏，肉塊都比別人多。

袁利民瞅瞅自己碗裏，又瞅瞅周檸碗裏滿滿的肉，沒啥蘿蔔，哭笑不得：“看來我這個廠長，還沒有你受歡迎。”

周檸吃了幾個月蘿蔔，看著蘿蔔膩歪，嘗了嘗大骨蘿蔔湯，熬得鹹鮮。

她說：“我難得來一次，要是天天在工廠，肯定沒袁廠長受歡迎。”

她舉目四顧，沒有尋見一個熟悉的聲音：“康子呢，剛才還看見他人，怎麽一會兒功夫不見人影？”

袁利民說：“他喜歡帶飯到回房裏吃。”

周檸點頭，示意自己知道了。

飯後，康子又出現了，還是戴著孫悟空面具，談吐卻自信了很多。

看時間不早，周檸驅車返回蘇市。

第二天結束生意，周檸制作完面皮，把五種果仁放到烤箱裏……

一輛豪車停靠在包子鋪外，從車裏走下一個衣著樸素的老人。

聽見有人拉開玻璃門，周檸走出廚房查看，撞見站在包子鋪大堂裏的老人，見對方目光落到店裏墻壁上掛著的一幅相框照片。

那副相框，照片裏的人是她爺爺和功夫巨星的合影。

她禮貌問詢：“您是郭老先生？”

老人點頭：“不用招呼我，你自己去忙吧！”

周檸覺得這位老先生可能以前來過小飯館，更甚者，可能是認識她過世的爺爺……

幾分鐘後，她把控去油脂的五仁月餅裝盤，端了出來。

周檸走出廚房時，郭老先生已經找了個空位置坐下。

見到五仁月餅，老先生沒有直接拿起來吃，而是聞了聞，閉著雙眼感受了一番，才迫不及待拿起一塊品嘗。

“對，就是這個味兒，跟他做的幾乎一模一樣，後來吃遍大江南北，再也尋不見這個味道。”

周檸抓住了重點：“他？”

郭老先生說：“你不是看出來了。其實我跟你爺爺有過一面之緣，說起來，當年受了你爺爺的恩惠，在我饑餓交加最落魄的時候，你爺爺給了我一塊月餅，我記得那是五仁餡兒的，吃起來特香，叫人一直念念不忘。”

周檸沒想到一個五仁月餅裏，包含了這麽多的往事：“您見過我爺爺，他是個什麽樣的人？”

爺爺過世得早，那時候她還沒出生，對於爺爺的印象，周檸都是從父母口中的只言片語，模糊又片面。

郭老先生目露緬懷：“你爺爺，是個宅心仁厚的人。當年我還完做生意欠下的巨債，把事業移居海外，又攢了一筆錢，想要資助你爸爸去法國留學，被拒絕。這次回國，聽到你們一家過得很好，我就放心了。”

剩下的月餅，被全部打包好。

目送對方鉆入豪車，郭老先生降下車窗說：“現在我定居法國，歡迎以後來法國游玩，到時候老頭子作為東道主，一定好好招待你。”

周檸：“謝謝，老先生也要保重身體。”

沒一會兒，手機響了。

剩下的四萬尾款，通過對方助理轉到她手機裏。

周檸知道項文斌給他的某些食客制作一頓美食，約莫也是這個價，因為這個經濟來源，才能支撐起項文斌時不時滿世界飛的做任務。

總不能因為郭老先生見過她爺爺一面，就讓她白忙活一場。

談感情，多傷錢啊！

更何況這位郭老先生跟她爺爺，還算不上故交。

周檸收錢，沒有絲毫壓力。

過了中秋節，迎來秋分，早晚氣溫驟降，包子鋪裏的冷飲陸續撤掉，牛肉飯團被保留下來，但每日售賣的數量減少一半，熱騰騰的牛肉丸湯，彈牙緊實，每日供不應求……

按周檸的意思，秋天喝一碗熱豆花，健康又養生，見隔壁面館張叔也有賣豆花、豆漿的念頭，想到張叔家癱瘓生病的妻子，還要養兩個孩子……搞熱飲之類的想法，被她全部被打消。

周檸還會向食客們推薦張叔家的熱豆花。

所以經常出現張叔端著碗熱豆花送來包子鋪，食客們吃著生煎包牛肉包，喝上一口暖人的甜豆花，感受到暖意蔓延四肢，臉上也展露出溫暖的笑容。

少了冷飲，每日銷售額受到一定影響，周檸推出了牛肉餃子和清水綠豆糕，彌補了這一塊的收入。

村裏積壓的數千斤葡萄，不過幾日時間被清空。

臨近月末，即將迎來國慶七天假期。

《三餐食味》節目組掐著點，安排工作人員給周檸溝通，想要邀請她返場。

畢竟上次周檸參加的那期節目，雖然有霍時殷的流量加持，但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周檸也是小有人氣。

最主要是她的臉蛋漂亮，揉包子的畫面很有氛圍感，光是看著就很賞心悅目，同時她也是觀眾們期待返場呼聲很高的嘉賓之一。

收到《三餐食物》節目組的再次邀請，彼時的周檸晃著秋千，有點意外：“國慶節我家包子鋪還要繼續營業，走不開，只能抱歉了。”

節目組工作人員只好表達自己的遺憾，以及期待下次繼續跟她合作的機會。

聽對方表示，似乎只要周檸有空，可以隨時給這位工作人員打電話，按她自己時間安排上《三餐食味》的節目。

周檸實在是抽不出空，只好再次表達了感謝和惋惜。

秋千悠悠蕩蕩，太陽西移，仿佛在她身上鍍了一層暗金色的光暈。

她把雙腿曲折放在秋千椅，後背枕著軟墊，把一本食譜蓋在膝上，緩緩翻閱，享受難得的靜謐時光。

現在的時節，別的花都已雕謝，院裏只有攀爬的薔薇還在不屈不撓地盛放著。

“今天晚飯想吃什麽？”周建邦睡醒後，站門口石階一瞧，望見了周檸，順嘴喊了聲。

周檸膝上的食譜遲遲沒有翻動，上面一頁描著鹵雞的插畫，她盯著“香酥骨爛”的一行小字，饞得流口水。

她期期艾艾地說：“想吃五香鹵雞。”

周建邦擰著眉心：“凈會找麻煩，想吃明天回你奶奶家抓雞，自己做。”

周檸皺了皺鼻子：“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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