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靈秀揮手驅散塵灰, 他四處查看著，發現地上除了一些廢稿便只有古玩意。楚朝將那些古玩意翻了個遍，搖頭：“只是些沒用的。”

玉靈秀蹲下身子拈起那些字跡已經模糊的廢稿，吹了口氣, 瞳孔中倒映出泛黃的舊篇章。楚朝也在他旁邊坐下, 湊過來要看。

紙上畫著一些類似於妖獸的東西, 旁邊備註地看不太清楚，打包依稀能辨認出“血妖”二字, 玉靈秀皺起了眉頭, 血妖雖然少見，但顧庭身邊就有一只, 寫在廢稿上的可不是什麽好東西。

楚朝道：“說來蹊蹺, 血妖生命力頑強, 實力並不弱，來歷也遠古悠長, 這樣的生物居然會瀕臨滅絕，真是難以想象。”

玉靈秀對此也心存諸多疑惑, 他將廢稿翻了翻，又找到一處頗為意思的點, 上面寫著的是關於煉魔陣法的東西。

楚朝看到這個沈默了一下，他偏過頭說道：“小九, 你知道師父當年為什麽收我們為徒嗎？”

玉靈秀不明白他說的是什麽意思, 實打實道：“不是因為撿到我們，看我們孤苦無依嗎？ ”

楚朝搖頭：“怎麽會那麽巧，我調查過這個事, 發現我們九個人有著共同的特點：都是童子, 都是祭品, 都來自於血域。”

玉靈秀站了起來：“血域？那是什麽地方。”

楚朝：“這事我也是在一次中秋宴上師父喝醉時聽說的，血域是天命的敵人，是邪魔的象征。”

見楚朝沒有繼續說下去了，玉靈秀追問道：“還有呢？”

楚朝道：“沒有了，師父當時就說了這麽一句。後來我四處搜尋後，才查到這世上真的有這種地方，那裏的人們崇拜的是魔與邪，不是仙與道。”

“與我們的世界相比，簡直是一個極端。後來我又知陰天子所創的那些煉魔方法對其有借鑒，而血妖也出自於血域。我們同樣是那個地方的人，我不認為師父收留我們是因為好心。”

玉靈秀不信：“你見過血域嗎？莫要道聽途說，就算如此師父才真是好心，怕我們誤入歧途這才帶領我們走向正道。”

楚朝此時語氣也有些僵硬：“你怎知為仙就不是歧途，成魔又有何妨。”

玉靈秀這才反應到楚朝的冷血無情，後退幾步道：“我差點忘了，你的理念早與我不同了。魔尊大人，原來你早就知道血域的存在，也揣測過師父的用意，可曾想過師父的仙逝會不會也同其有關？！”

楚朝無言以對，半晌哽著嗓子道：“想過，但後來那次煉魔祭祀，你成了魔種，我再也不管其它的了。”

玉靈秀一楞：“魔種……是我？”

楚朝此刻也不避諱了：“我早先還懷疑過血域的真假，但現在確有此事，在這個對魔喊打喊殺的世界裏，你我註定背負罵名受盡冷眼，為何不一起去往血域受萬民朝拜，他們信他們的仙，我們隨我們的魔！”

玉靈秀將廢稿胡亂砸在了他的臉上痛斥道：“夠了楚朝！為了那些子虛烏有的東西你替我承擔罪名，可我不需要，我不信一個所謂的魔種稱號就讓那些愛我的人為之背叛，若有一天我真逆我心傷人害人，那他們的背叛也是天理昭昭。”

楚朝的眼瞳中已經布滿了血絲，他拽緊玉靈秀的手腕渾身發抖，最後恨而苦笑道：“小九，你總是這麽天真，那些背叛的滋味我嘗過的，狗屁的天理！”

玉靈秀不想與他多言，事情又亂了起來，本來他打算帶楚朝一起查出真相將功贖罪的，現在看來楚朝根本沒有那個心。

他的眼中瞬間黯淡了，目光無措到往地上移去，無意間又瞟到一團疊成方形的紙張，低身撿起打開一看後，上面依舊看不見字跡，只有一個被鐵鏈鎖住紅色的背影，落款地點是……地獄眼。

玉靈秀心中一涼，竟然有些害怕道：“這東西讓師傅如此在意，莫非就在地獄眼？”

楚朝見他吵著吵著又恢覆了查案的狀態有些不知所措，補充道：“可地獄眼只有純白色靈魂凈體才能進去。”

玉靈秀的手止不住的顫了起來，他恍然搖頭面色難看：“可我可以清楚地感覺到，掌門印就在無間地獄的中央處，似乎…就是地獄眼。”

楚朝一楞：“你把掌門印給誰了？”

玉靈秀早在自己出來之前就將掌門印交給了風清邪，只不過風清邪並不知那是何物，他也沒有完成交接的儀式，所以身為前任掌門的他仍然能感受到它的存在。

若此刻掌門印在地獄眼，那風清邪等人定然就在危險最近處。

此刻雲上宮下傳來一聲爆炸巨響，楚朝暗叫不好，雲上宮一時無妄海便是十日，他們待了有好一會了，廢稿已經悉數看完，兩人立即奔了出去，玉靈秀腦袋疼了起來，這麽大的聲音莫不是邪祟已經沖破無妄海了？

兩人重新現身於無妄海上，只見中間處有白色浮光旋轉，貌似不是邪祟，等玉靈秀再往前看仔細一點時，一個白色熟悉身影便出現在了眼前。

對方正是風清邪，此刻的眼神從警惕變成了經驗欣喜，她喊出聲道：“師父？！”

玉靈秀忙將她拽出來：“你……”

話還未說完，底下又冒出幾個毛茸茸的腦袋，分別是顧庭，牧杏遙還有謝鹽。

顧庭和牧杏遙語氣有些淡然：“師父？”

玉靈秀欲言又止只能先應著：“哎。”

謝鹽又跳了出來：“師父。”

“哎哎哎。”

接下來顧無忌抗著巨劍嘩然躍出，風葉憫也隨之飄然而落，玉靈秀眨巴了下眼睛：“你們……這是？”

風清邪此刻卻突然變了神色，周身氣場也瞬間寒了下來，她蹙眉凝神攔在最前面，目光死死地盯著眼前的黑衣人。

風葉憫早知道她們會有相見的一天，此刻再攔下去已經沒有意義了，楚朝想殺風清邪，風清邪亦然。

顧無忌對風葉憫道：“你去外面通知三仙門，這裏有我守著，你們從外攻我們在內防。”

風葉憫知道自己在這幫不了多大的忙，他覺得有些不對勁，但又說不上來，眼下情況危急，他擔心地看了風清邪一眼，最後只能轉身離開了。

楚朝看眼前這人很熟悉，思索了一會道：“你是當年跟在風葉憫身後的那個小姑娘。”

風清邪抽出木劍又往前了一步：“看來你沒有認出我。”

楚朝皺眉，風清邪又道：“你不記得我，我卻是記得你的，風雪夜，瓊州城。”

經過她這麽一提醒，楚朝瞳孔迅速抽而放大，他這些年畫地為牢不管人間許久，當初居然沒殺成她。

玉靈秀一時不知作何感想，他想攔在兩人中間，楚朝卻已然甩了甩手腕：“今日殺了你，也不遲。”

玉靈秀喊道：“她是我的大弟子！”

楚朝頓在了原地，表情怪異又驚訝，難道一切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天命說玉靈秀會死在風清邪手裏，偏偏兩人又是師徒，如果自己當年沒有插手或許會不會是另一番景象，難道結局真不可改……

楚朝捏拳：“我不允許，絕不會讓這種事發生。”

他話音剛落便“嗖”地閃現到風清邪的面前，雙手蓄力攜千鈞破發之勢揮上一擊指沖她的心臟，這一掌是沖著她的命去的，速度快到連玉靈秀也反應不過來。

好在風清邪早有準備，她身形如風驟然躍起，不僅躲開這一掌更是彎腰旋起雙腳猛蹬向楚朝，後者並肩膀而擋，並未展開過大的攻擊跳開落至另一方。

楚朝眼睛微動，他似乎有些小瞧風清邪了，風清邪手持木劍在空中揮舞了兩下，楚朝嗤笑著道：“你就拿這個？”

風清邪氣勢不能輸：“足夠了。”

楚朝不是那麽容易被擊怒的人，他聚起法力在空中化出一道光劍，旋起劍花直指風清邪：“對付敵人，永遠不要狂妄自大。”

只一剎那，兩人的身影又纏在了一起，空中傳來劈裏啪啦的兵器碰撞聲，玉靈秀在原地急不可耐，一直喊著：“別打了！都停下！聽我說！”

“我們現下有更需要解決的事，比如邪祟，比如血域！”

但很可惜的是，兩人依舊打的水深火熱，似乎聽不見他的聲音一般。

玉靈秀又對顧庭和牧杏遙道：“小庭，遙兒，你們之前是否在地獄眼待過，遇見了什麽嗎？”

顧庭和牧杏遙一動不動，似乎也聽不見一般，玉靈秀這才察覺到有些詭異，立即揮袖出劍斬於二人上方，一把劍卻從後門直抵他的腰窩：“靈秀上人，不要亂動啊，會沒命的。”

玉靈秀身子一僵，偏過頭便感覺到身後之人溫熱的呼吸，正是“顧無忌”。

玉靈秀突然冷笑了一下，他看見“顧庭”，“牧杏遙”，還有“謝鹽”頭上的透明絲線了，搖頭道：“提線木偶，黃泉的玩意。”

一陣鈴鐺聲響起，藍衣女子腳戴銀鏈緩步而來，她背著手站到玉靈秀面前，輕輕地抽走了他的劍，笑道：“可惜，你發現的有點遲。”

看著不遠處同楚朝打鬥不分上下的風清邪，玉靈秀道：“只有她是真的，剛剛那個傳送的東西有問題。”

藍音抿唇微笑點頭：“她可是主角，缺不得的。”

玉靈秀又道：“風葉憫也是真的。”

藍音繞著頭發道：“他是推動角色，也少不得。”

玉靈秀看向周邊朦朧若有若無的煙塵，這才發現此處是一個空間，將他們與楚朝和風清邪隔絕開來了。

他咬牙切齒道：“你們究竟要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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