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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久別珍重赴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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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清邪很難過, 也很困惑,委屈道:“為什麽要騙我?”

“你在時間倒流中看見了?看見了多少,小仙女,你也不要騙我, 你總騙我。”墨嵐直直地看向她, 這個人滿含心機, 總不會袒露真言,明明受傷了還說自己沒事, 不會忘了他也會說根本不記得他。

“從我師父進林子裏到你要帶他去冰窟。”風清邪真真切切道:“不假, 全真。”

“唉,我並非故意隱瞞, 實在是令師不願讓你們擔憂, 其實你在谷中昏迷的那段時間, 他也在,他每日都來看你, 看了許久沈默不語,然後替你蓋好被服離開。”墨嵐憂心忡忡道。

風清邪微微倒吸一口氣, 明明是夏末,卻冷氣穿肺腑涼至痛極。

墨嵐又道:“一代人有一代人的征程, 父輩有父輩要去完成的事情,不必太過追究, 他不會害你們, 不讓你們知道也許另一種保護你們的方式。有緣自會重逢,令師說,如果見到了你們, 讓我和你們說一聲回山吧, 那裏才是你們該守護的地方。”

風清邪笑的很是苦澀:“沒有了人的山, 不過是一場空山。”

墨嵐搖頭:“不是的,你不懂,千百年來守護門派的意義不止是為了身邊當下之人,那裏有我們祖祖輩輩,那裏見證過歲月時代,那裏有我們最美好的記憶,當一切盡失時,那裏是你唯一的依靠。”

這也是他一個人守護著千機谷的原因。

“我師父去哪兒了?”風清邪還是執拗於這個問題,她猜測道:“瓊州城?”

墨嵐嘆了一口氣:“這可不是我說的,你……唉,我只是一個渺小的繼承者,有很多事不是能隨意插手的,你小心前行,我隨叫隨到吧。”

————

屋子外,謝鹽一個勁地重覆道:“他們說什麽?他們會說什麽?”

顧庭道:“稍安勿躁,他們反正應該在說正事。”

“什麽正事?”

“我哪兒知道?”

牧杏遙看著他們沒有營養的對話,無奈地搖了搖頭,她偏過身看向遠方,恰好對上了花間澈的視線,一時間不知道說些什麽。

花間澈先開口道:“遙兒,我覺得我是時候離開白牙谷了。”

牧杏遙一楞,花間澈道:“我為了你母親,留在此地十幾餘年,今得見一面,已經滿足了。風花雪月已經是過往,你們還有更重遠的未來。”

牧杏遙微微松開抱著的劍:“花姑姑,我不明白你是什麽意思。”

“我給你的花枝你要拿出來。”花間澈道,牧杏遙立即將它拿了出來,花間澈用指尖往裏面渡入了點靈氣,那幹枯的花枝便瞬間開出朵朵小花來,點綴在枝上,然後淡成彩漆,宛如一個珠釵。

看這東西,牧杏遙睜大了眼睛,花間澈湊在她耳邊,將珠釵插到她的發髻上,道:“吾借你花簪之力,早日除盡天下萬魔。”

“這……”牧杏遙又激動又覺得惶恐,花間澈卻是淡淡一笑:“你受的起。”

牧杏遙回了她一個淺笑,頷首點頭以表尊敬,又深深鞠了一躬,道:“您接下來要去哪兒?”

花間澈將裙擺一挑,衣帶紛飛,笑的魅惑又純潔:“去哪兒都行?塞北的大漠,南疆的山谷,人間每一處地方我也許都在。”

牧杏遙抿了抿嘴唇,沒有說話,只是摸了摸頭上的桃花珠釵。

屋裏風清邪和墨嵐走了出來,幾人隨即迎了上去,風清邪道:“我們走吧,墨嵐要封谷。”

花間澈柳眉一皺:“小子,你當真要封谷?”

“哈哈,是的呢,總不能讓壞蛋趁虛而入吧。你是不是舍不得我師父啊?”墨嵐沒心沒肺地笑了笑,花間澈有些惱怒:“你!”

“花前輩,我想拜托你辦一件事。”墨嵐收起了笑容,突然嚴肅道:“我想讓你帶我師父走,她以前最向往自由了,可是在谷裏待了一輩子。”

花間澈一怔,隨即垂下眼簾落寞道:“我知道。可如何……”

“師父生前最喜研究煉身為器,她說,若來日千機谷萬兵器皆失皆毀,她便以身作器破萬軍,守一方平安。”墨嵐說的聲音很輕,但這話卻重重地印在了每一個人的心上。

“師父生前最喜歡的兵器是槍,因為她的名字正是取於紅纓槍,我也練會了這個法術,我想讓你帶著她走。”墨嵐眼神真摯,幾乎是在渴求。

花間澈突然笑了,笑著笑著,眼中就氤氳了霧氣,她道:“好啊,槍多麽豪爽,像她。那以後我便帶著她走遍這天下,漢霄蒼茫,繁華笙歌,悉數通通看盡。”

墨嵐鞠躬:“我替師父,拜謝前輩。”

相逢總是要離別,正如風留不住落葉,北風留不住冬日的雁。

風清邪等人已經走至千機谷外,風清邪轉身,裙擺紛飛,青絲一同白紗揚起,她最後看了看千機谷,卻什麽也看不見,什麽也留不住。

她喊道:“墨嵐,還會再見的。”

封存的谷中,屏障一層一層蕩開,谷內的紫竹林前,墨嵐輕聲一笑。

“來日再見,小仙女。”

告別了一位,幾人又回了李域向李落情告別,李落情早就為牧杏遙正名了,什麽詛咒禍害都是假的,並立牧杏遙為杏域的聖女。

李落情拉著牧杏遙的手微笑道:“只要你願意,白牙谷谷主這個位置便是你的。”

牧杏遙搖搖頭,似乎已經釋然了:“表姐,我現在才明白,天下第一什麽的,不是必須強求的事,我現在只想好好做自己。”

李落情垂眉莞爾一笑:“如此也好。”她又看向風清邪等人,抿唇道:“無論以後發生了什麽,白牙谷永遠在各位身後。”

風清邪上前道:“你……”

李落情道:“放心,杏柳桃李早已經選出新任長老,實力不弱,千機谷也立證書在此,協助白牙谷,現在有實力去面對其它兩仙家的。”

風清邪點頭:“那就好。”

李落情送她們出白牙谷,並且給足了盤纏,欠身道:“路途還長,諸君小心。”

風清邪等人揮手告別,背上了包袱去往下一個地方,白牙谷這場經歷,也算是告落了。

無妄海上。

楚朝盤著腿正在閉目養神,女子的鈴聲便從遠方響起,她今日語氣略有不悅:“你知道玉靈秀去千機谷了吧?”

“知道。”

“你不去找他。”

楚朝睜開了眼睛:“非是不見,我在等一個機遇。”

女子冷哼一聲一,隨即輕笑:“你在瓊州城幹的那些事已經被玉靈秀知道了,依他的性格,估計會查個水落石出。”

“他早就知曉,不然我們可以在無妄海度過此生,可偏偏,我保不住美好。知道便知道吧,反正那人已經死了。”楚朝好整以暇道。

“你打算什麽時候出無妄海?”藍音女子坐在了他的身邊。

“機遇。”

藍音看他如此沈悶,思量片刻道:“玉靈秀的首徒風清邪,來歷不簡單。”

“如何說?”楚朝輕微皺起了眉頭,他不希望有危險存在於玉靈秀的身邊。

“這麽說吧,小弟子謝鹽是冰心所化之靈,至於其它我不曾得知;三弟子牧杏遙是白牙谷傳人;二弟子則出生於瓊州城的一個大家族:至於這大弟子風清邪,命書中查無此人。”藍音女子將大概情況都說了出來。

楚朝的註意的重點很特別,手中蜷縮道:“你用了命書?”

“只是看一看她們的來歷,我可沒精力和本事去探她們整個的人生和結局,那是逆天的,不過我這人啊,還挺喜歡逆天而行的。”藍音微微笑,面色溫柔。

楚朝繼續闔目而休息,不想再理她,他現在養精蓄銳,等待著亂七八糟的未可知來臨。

———

初秋的天氣不涼,也不頂熱,地裏還有些青色,遠處是山,山旁是水,路上是奔赴的人,笛聲悠揚響徹在天地之間,似乎在道訴著久別珍重。

牧杏遙駕著牛車,風清邪和謝鹽躺在後面,顧庭則卯足了勁吹笛子,風清邪又煩又覺得好笑:“二師弟,你這笛子學的真是越發有長進了。”

“那當然,回到瓊州城後,我要給爹娘看看我學的本事,讓他們知道我修道是正確的選擇。”顧庭放下笛子,同時九顆珠子也盡數收了回來,很是驕傲。

牧杏遙也笑了:“我還從來沒聽說過你說你爹娘呢?”

顧庭往後一靠,哼唧道:“在浮玉山,我也沒聽見你們說自己的身世啊。”

他這話一說,眾人皆楞了一下,想來確實,大家看似無話不談,實則都有隱藏。

沈默了一會後,風清邪哂笑道:“人人都有自己的難處,不說出來反而輕松些,大家見到的反而都是最純粹的彼此。”

顧庭和牧杏遙相視一笑:“大師姐說的對。”

車馬如閑,千載流光不如此刻敞心真切一笑;風中的落葉時而聚集時而揚散,重重山嶺披覆著落日的餘光。

黃昏散於秋風,天地任我為家。

顧庭突然提議道:“我覺得,咱們應該搞一個暗號,就像話本子裏的那樣,神秘的很。”

牧杏遙鄙夷道:“有什麽用?”

顧庭拍手:“萬一遇到像墨嵐那樣的情況,就是有人假扮他,我們可以方便認出來。”

“未雨綢繆,有備無患,不錯。”風清邪讚同道。

牧杏遙又犯了愁:“那取什麽暗號好呢?得特殊不能讓別人發現。”

顧庭舉手:“我有主意,不同的人我們四個,不同的人有不同的問題方式,然後有回答,誰問出暗號,就回答誰的問題的答案,誰先來?”

眾人又是一陣沈默,顧庭尷尬至極時,謝鹽難得舉起了手:“我。”

顧庭伸手:“好!四師弟你先來!”

“問題:你想做什麽?回答:堆雪人。”謝鹽眨巴著琉璃色的眼睛,左右看了看她們。

風清邪很給面子:“取的不錯,我們倒著來,三師妹,你說。”

牧杏遙也來了興致,道:“那我的問題就是:“你要什麽東西?回答:一枝花。”

顧庭“噗嗤”一下笑了,“你們說的好文雅,那我要不要附庸一下呢?呃,我的問題是:“莫非你就是……”,回答:沒錯,我就是月下頂呱呱。”

牧杏遙不服氣:“你打亂隊伍規律了。”

顧庭也不服:“哎,我就不喜歡附庸風雅。”他為了避免牧杏遙的毒打,趕緊翻倒風清邪身邊,躲道:“師姐,你取啥?你不會和她們一樣無趣吧?”

風清邪仔細斟酌了一下,道:“那我換個特殊的,又風雅的?”

“問題:你哪年出生的?回答:我死於一場風雪夜。”風清邪伸手攬風,燦爛一笑:“怎麽樣?是不是很無厘頭?”

顧庭評價道:“聽起來有點詭異恐怖,但是很絕。”

風清邪枕著胳膊笑著半休憩了,牧杏遙卻感嘆,只怕情急之下說錯了,顧庭揶揄道:“還是書背少了,這都記不住。”

顧庭又吹起了笛子,牧杏遙幹脆將它搶了過來,牛車還在往前走,兩人在夕陽下打鬧了起來,風清邪無可奈何地笑了笑:“好好趕路,馬上就要到瓊州城了。”

話落地方到,不遠處傳來人群吵鬧的聲音,人聲鼎沸處,是一座高大的城池。

瓊州城到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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