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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風清邪回憶之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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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醫按住無名的經脈, 最終覺察一切怨氣的來源是心臟,一時感慨萬千,這種危機的情況下只有壓制了,時間已經來不及了, 神醫打開秘藏的櫃子, 拿出了一樣法寶, 細細長長像是枷鎖,將無名的心中所怨封印住了。

這枷鎖有好處也有壞處, 好處是抑制身體內躁動的不良情緒, 壞處是這個孩子很少才能感覺人間情愛了。

沒有愛沒有恨,活生生的一個傀儡。

不過枷鎖能保一時不能保一世, 作用效果也看她的力量大小心之動定, 後面的全看造化了。

行完最後一針, 整個過程就算結束了,在香明滅的最後一剎那, 整個空氣都宛如凝滯的水珠一般,又悶又靜。

撲通撲通, 無名的心口最終劇烈地起伏了三下,恢覆了正常的呼吸。

神醫松了一口氣, 推開房門便看見風葉憫站著不動,也很緊張地盯著他, 感覺就好像是他的娃出生了一樣。

神醫突然使壞道:“要大要小?”

風葉憫一楞, 他不太明白他的意思:“嗯?”

“保住了,平安。”神醫逗完他便收斂了許多,擡手擦了擦額頭上的汗, 風葉憫點頭連道:“那就好。”

神醫又伸了個懶腰, 活動活動回了些力氣道:“我去給她備一下藥水, 泡個幾天蛻皮後就好,這次可花了不少東西哎。”

風葉憫拱手道謝:“必以重金謝之。”

看他如此認真,神醫也不好意思了,摸了摸鼻子心虛地亂看,最終還是把奇怪可疑的怨氣告訴了風葉憫。

風葉憫聽完後臉色很差,忽而白忽而黑,陰沈不語,神醫驚恐地捂住了嘴巴,不會真的是自己治療過程中出了什麽錯誤吧。

“不是你的錯。”風葉憫很快就聯想到萬妖游行,估計是有什麽他不知道。

“哦。”神醫呆滯地點了點頭,“那個……你以後讓這孩子遇事不要急,看淡一點。”他沒有說出枷鎖的事。

過激時心臟只會痛不欲生。

風葉憫腦子很亂無措地點了點頭,便轉身去房間裏看無名去了,神醫也自覺離開去準備藥水。

綠葉如遠途飛行停歇的蝴蝶,靠在垂直安靜的柳條上,散發出淡淡的清香,風很小很小,柳條輕輕浮動,吐出顆顆青珠。溪水叮咚響,日光照徹,水裏面的魚蝦一覽無餘。

落葉被陽光照的有些發黃,已經有些枯老了,忽然間響起踩過的咯吱咯吱聲,風葉憫喝茶的手停下來了,潔凈的眼瞳是一片冷寂,啟唇無情:“來了,楚朝吩咐的?”

牧游行站在他身後,聞言微微一楞:“什麽意思?”

“呵,那你來做什麽?”風葉憫只放了一個杯盞,根本沒有給他倒茶的意思。

牧游行思慮再三,道:“那個女孩怎麽樣了?”

“不好。”風葉憫冷冷道。

牧游行吃了個閉門羹,訕訕一笑搖搖頭:“我們好歹還算合作夥伴,魔尊叫我給她送些靈丹來。”

“不必了,我只想知道,她身上的怨氣是怎麽回事?”風葉憫凝眸不動,語氣卻森然可怖。

牧游行眉頭一挑,什麽怨氣?

他試探道:“她把紅繩解開了?”

風葉憫皺眉,他並不知道什麽紅繩,起身走到牧游行面前:“什麽紅繩?”

牧游行心中隱隱約約知道了,風葉憫對萬妖首娃娃一概不知,那些怨氣是在姑娘的身上,莫非她使用了娃娃?

那她也操控不了,更承受不住,想來有貴人相助。

牧游行笑了笑撒謊道:“我姑娘在亂墳崗口送了她一個紅繩,可能夾雜了我準備的一些怨氣,你用風珠給她驅散驅散就好了。”

有貴人相助,那孩子想必死不了。

風葉憫不信:“僅僅是因為這個?”

牧游行聳了聳肩,表情很是無辜:“我好心來送藥,能說的都說了,信不信隨你,別忘了幾日後任務就要開始了。”

說完這句話,牧游行就離開了,風葉憫忍住追上去揍人的沖動,在原處捏緊了拳頭。

開始便開始,總要開始的。

牧游行離開之後,迅速去見了楚朝,見到楚朝拱手道:“風葉憫還氣著,沒收靈丹。”

楚朝閉目養神,聞言微微皺眉:“罷了,到時候能來就行。”

恰巧這時白骨精負傷累累奔了過來跪在楚朝的腳邊,楚朝睜眼,白骨精將手中的一個香包袋子畢恭畢敬遞上:“魔尊大人,您要的東西我找到了,這東西居然放在煉魔老者的心口。”

楚朝挑眉:“心口?”

白骨精連連感嘆,不懂裝懂道:“是啊,他一個心都敗退殘缺的人,難怪要將尊師的物品放在那兒,估計是想借著仙氣得道成功吧。”

煉魔老者沒有法力,一旦沒了法器和下屬便不是佼佼者,可他偏偏學了各種歪魔邪道,打架的方法一大堆,白骨精也是費了好大的力氣死裏逃生出來的。

楚朝淡淡地撇了她一眼,白骨精渾身一冷便趕忙低下頭不說話了。

“你身上魔氣太重了杏彩,你已經快忘記自己是誰了吧。”楚朝忽然提到,白骨精一怔:“大人您的意思……”

“讓風葉憫去了你的魔氣吧,至於本體就留著吧。”楚朝說完這一句後,便轉身離開了。

牧游行懂得了楚朝的意思,瞬間將白骨精押了起來,白骨精還未反應掙紮道:“大人!大人,你不能這樣對我啊!”

楚朝已不知到了什麽空間,哪裏還能聽得見她的呼喚,牧游行的眼中閃過一絲狡黠,湊身附耳道:“還想在這個世界嗎?”

“你什麽意思?”白骨精停止了掙紮:“我會把你帶給風葉憫,但不會讓你死。”

“我憑什麽信你?”白骨精惡狠狠地吐了口口水,“你以為我不知道你騙了杏月姑娘的那些事?偽君子。”

提到杏月,牧游行的表情就變了,他語氣輕飄飄若有若無道:“你除了信我別無他法。”

看他瞬間冷了臉下來,白骨精就知道自己踩到他的雷點了,識時務者為俊傑,當下她的命在牧游行手,只得咬牙恬笑道:“但是杏月姑娘說過她不後悔喜歡你,沒辦法,愛情就是如此。”

牧游行眼睛一亮,他很受這些話的作用,嗓子發抖道:“她當真如此說過?”

白骨精用力點頭。

牧游行頭無力的垂了下來,表情晦暗難明,三分苦三分甜四分痛悔,許久他緩緩道:“我可以保住你的小命,但我問什麽你都要如實回答。”

白骨精依舊用力點頭。

“你抓了那個孩子時,有沒有看見一個綁著紅繩黑乎乎的娃娃。”

白骨精想了想,肯定道:“有的,一個黑乎乎的東西,不知道是不是娃娃,但是最後被那個孩子給吞到肚子裏了。”

牧游行眼瞳一震,難以置信道:“吞了?”

白骨精點頭:“是的,她自己吞的!”

反正不關她的事。

牧游行暗自搓了搓手指,心中開始有了別的打算,他繼續問道:“剝皮換皮的方法你在哪兒學的?”

白骨精:“那個小姑娘主持的,她畫的陣法!”

“當真?”

“真的不能再真!”白骨精已經開始發抖了。

牧游行將她整個人提起,仰頭看著天空悠長地嘆了一口氣,真是個奇怪的人呢。

“我自有辦法。”

————

風葉憫依舊坐在那個林子裏喝茶,牧游行傳信給他讓他在這兒地方等著,他已經無所謂了,幹脆又泡了壺茶。

啪嗒一聲,一個人重重地摔在了他的面前,正是被捆綁住的白骨精。

牧游行道:“魔尊說,這人你可以殺了。”

風葉憫柳葉眉輕挑,對這種場面並不感到意外,開口道:“哦?”

他本來想等無名好了讓她親自報仇的,可神醫說不能激起她的情緒,如今只能由他替她覆仇了。

“我說殺就殺,絕不留手。”風葉憫道。

牧游行後退了幾步,特地拉開了距離,朝他做了個“請”的手勢。

風葉憫眼眸一冷,所喚之風化為百道劍氣,朔然刺進了白骨精的身體裏。

魔氣盡散,亡。

牧游行故作惋惜,低頭一拜似乎在為她默哀,隨後道:“各人有各人的命啊。”

另一邊,水天一色茫茫藍海處。

身著藍衣裙,腳掛銀鈴鐺的女子一步一步邁來,漣漪一層一層蕩開,她瞳孔通藍,薄唇微抿笑道:“回來了。”

楚朝將東西展給她看:“你要的東西我拿來了,我要的呢。”

藍音女子不緊不慢打了個響指,手中便出現了一個人面妖身的怪符,淡淡笑道:“你要的。”

楚朝盯著那妖符的眼瞳中燃氣了熊熊烈火,人世間是要有一場大難了。

泡了兩天的藥水後,無名已經褪皮了,如今恢覆了人的模樣,但是本質發生了變化,渾身發散著妖氣。

好在她醒了之後,可以用風珠壓住妖氣,只留下風的味道。

無名醒的第一眼見到的便是風葉憫的臉,她直直地看著他不說話,任由風吹柳葉滿天瑟瑟。

“我來遲了。”風葉憫輕輕地道,閉目不看她。

無名沈默了一會,搖了搖頭,隨後兀自地笑了笑,半分無奈半分詫異:“我還活著啊。”

風葉憫道:“活的好好的,神醫救了你。”

無名看向一旁坐著咧嘴笑的老人,嗓子啞道:“多謝。”

神醫揚了揚下巴指著風葉憫:“還是他出的力多一點,小姑娘,你要好好珍惜眼前的良友。”

風葉憫搖了搖頭,比以前更要老成了一些:“慚愧。”

無名則悄悄拉過他的小手指,她感覺到自己身體裏洶湧澎湃的風,只不過不知道那是風珠,還以為是風葉憫花了大量的妖力,道:“謝謝你,你沒來,我不怪你。”

本來就是她自己不自量力一意孤行。

風葉憫眼睛睜大,肉眼可見的瞳孔顫抖,隨後溫柔坦然笑了:“嗯。”

他當初留下無名,並不只是因為那一次的偶遇,而是途徑逃亡的路上,他見到遍體傷痕的無名小心翼翼地避開了每一朵盛開的花,一路至春夏秋冬,花開遍地無有敗退。

一方是叢生的荊棘,一方是怒放的鮮花,她不願害涉芳菲深淺,祝繁紅滿蹊入眼新,孤身放曠邁向荊棘群林,刺追血灑飛,就這條路再不覆返。

如此危中之細善,當真是絕對的悲天憫人,這樣的人本不染一絲邪魔,本應該清澈至水人間無雙,單單憑一顆心,足以抵狂風洗天地。

風葉憫對她道:“以後還是不要說自己叫無名了,一直覺得你更適合另一個名字。”

“什麽?”

“風清邪。”

清散一切邪惡的清邪。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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