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入林神醫治謝鹽

關燈
無人應答。

沈默的最終還是沈默。

另一邊。

徐常恒傷痕累累, 抱著幼小的謝鹽躲在了橋洞下,此時天剛明,出去容易被柳成蔭的手下發現,現在該如何是好?

更令人擔心的是, 謝鹽此刻的身體燙的有些離奇, 整個人都在滴著水, 睫毛都被雨染濕了一般耷拉著擰在了一起。

徐常恒用手貼上了他的額頭,用袖子一下又一下擦拭去他的汗水, 急得宛如亂鍋上的螞蟻。

不行, 得先去找個醫館,不僅為了謝鹽, 也是為了自己, 決不能帶傷上戰場。

他用破損的外衣將謝鹽包起來, 然後縱身疾影飛過避開接踵而至的人群,卷了一被單披在了身上, 又壓低了順來的鬥笠,繞開熱鬧的地方抓點尋找小而偏僻醫館。

好在上天不負有心人, 最終他在一顆柳樹下發現了一個賣藥的白發老者。

一個簡單的長方桌旁掛著一幅簡單的旗幟,上面寫著——術精岐黃, 救死扶傷 。雖然他長得似乎充滿經驗的樣子,但周圍寂靜冷清本來就人少, 沒有什麽人去看。徐常恒一咬牙, 有總比沒有好,便帶著謝鹽落在了他面前。

看見有人忽然出現在自己面前,老者也不驚訝, 心裏直嘆道:“終於來生意了。”

“看病。”徐常恒低聲道。

“我懂我懂, 江湖人。”老者伸手就去把他的脈, 邊摸邊點頭:“練家子啊,最近受了點勞累,沒什麽大礙,但是……”

徐常恒木訥收回手:“不是給我,是給他看。”

這上手才幾秒就能知道他身體如何了?

老者尷尬一笑,目光停在他小心翼翼拿出來放在掌心的一張小手上,滯留了許久;他又探頭看了看被他裹的嚴嚴實實但實際布已經完全浸濕的謝鹽,輕輕咳了咳,不好說什麽,笑了一笑伸手道:“哦哦哦,請。”

他把上謝鹽的脈,閉上了眼睛。

沈默三秒後皺了皺眉頭,就在徐常恒內心涼了時,他又睜開了眼睛,兩人雙目對視。

似乎是不相信一般,他又閉上了眼睛,重新摸起謝鹽的脈搏,加重力度。

風吹起黃幡颼颼作響,半晌後,他再次睜開了眼睛,卻遲遲不肯開口。

徐常恒內心很著急:“怎樣?為何遲遲不醒?”

“不要急。”老者摸了摸胡子,端詳了片刻擠出微笑:“有沒有種可能他已經死了。”

徐常恒心頭一驚,慌忙掀開外衣看向謝鹽伸手探了探他的鼻子,雖然面色蒼白,但至少還是有呼吸的,徐常恒惱怒:“先生為何騙在下?”

老者按著他坐下笑著道歉:“開個玩笑,不過你要一直這麽捂著他,沒病都給你捂死了。”

徐常恒松了口氣,但還是很認真道:“莫要開玩笑,還請快快診斷救治,在下趕時間。”

老者又是一笑,一臉高深莫測:“老人家我什麽沒看過,仙人妖魔在我手上都能起死回生,你這小孩……真難說,不過也有的救。”

“病因,方法,迅速。”徐常恒頭一次對一個老者不耐煩。

老者看他語氣不善,也正經了起來,回答道:“他的氣虛弱,脈搏弱,輕若虛無,全身上下只有一顆心如存在呼吸,但是骨骼跳動,仔細聽有咯吱的聲音,所以我初步判斷。”

徐常恒:“什麽?”

“他是在長身體。”

“……”徐常恒轉身就要離開,老者連忙拉住他:“哎哎哎別走啊我說真的,年輕人聽我說完啊。”

“他真的就是在長身體,但是由於他的心臟生命頑強,強的過於猛烈,力量也源源不斷地灌滿他整個身體,以至於現在這副身軀承受不住如此大的力量。 ”

徐常恒對於謝鹽並不了解,只知道他是風清邪的師弟,轉過頭來問道:“那……怎麽會突然這樣?”

老者低著頭擡起眼,模樣好笑又認真:“他是不是遇到什麽危險的緊急的事情或者受了什麽刺激啊?”

徐常恒仔細一想,還真是,慌忙點頭。

老者下巴一上一下看穿他們兩個人一般:“那就對了,這是因為碰到事情無能為力,才迫使他想要迅速變強,這種思想與他的心靈產生了呼應,便出現了現在這種情況了,如果不能得當緩解的話,恐怕??性命難保哦~~”

“你能救他嗎?”徐常恒又急又喜,總算有了一些眉目。

“能啊。”老者咧嘴一笑,沒等他說話便將旁邊的旗幟一翻,露出來黃幡的另一面,上面寫著——懸壺濟世,給錢才治。

跟之前的完全相悖。

徐常恒的嘴一下子就癟了,問道:“要多少?”

老者展開十根手指:“一百兩黃金。”

“……”徐常恒欲言又止,悶聲道:“我現下沒有帶那麽多錢。”

老者的笑臉一下子收回,繼而道:“那有什麽東西抵押的也行?”這小子眉清目秀的,衣服雖然臟了點,但是用的是上好的料子,一定是有錢人,只不過可能剛剛同人打鬥過,顯得沒落了點。

徐常恒有些為難,把全身上下摸了個遍,最終遲疑地掏出來一塊金牌子,這是他的門令牌,想了想上面還刻著天虛府幾個字,他又猶豫著收了回去,那老者眼疾手快搶了過去,仔細打量道:“謔,好東西。”

那金牌在陽光下閃閃發光,徐常恒又一把將它奪了回來,道:“這個不能給,有失門風。”

老者剛想同他辯論,他又突然從懷中拿出了一塊帕子,裏面包著什麽東西,打開時仔細一看,居然是……

一塊破碎的不值錢的玉佩。

徐常恒這人比較死板,傻不楞登地告訴他:“這是我從小就帶在身邊的,雖然不值錢,但是也算個物品,您可以拿著此物去找我師弟,他們會給你錢的,我現在有要事在身,不便去見。”

當然如果子慎子言沒有認為他是被綁架了的話。

那老者卻在陽光下頓足在原地,拿起那塊玉佩仔細看了起來,半晌,開口問道:“多小啊?”

“啊?”

“多小時就帶在身邊了。”老者好像是在猜這玉佩的年齡,想著它是不是塊古董。

徐常恒如實回答:“我師父撿到我時就掛在我脖子上了,大概兩三歲?”

“啊噢~~”老者捧著他的臉仔細看了起來,然後後退莫名其妙讚賞道:“長得真帥。”

“?”徐常恒一楞,隨後憋紅了臉:“我不會做出賣…出賣色相的事的。”

老者哈哈大笑了起來:“不用出賣色相,你這玉佩我收下了,跟我來吧,我給他看病。”

徐常恒頓了頓,環緊圈著謝鹽的胳膊快步跟了上去,一開始他還對眼前這人心生懷疑,可慢慢地隨他進入這片林子後,他的疑心就被打消了。

林子裏的樹高的很,挺拔不似楊柳。在這片林子裏,聚居了許多人,老的、幼小的、在喝藥的、斷了腿的,每個人都不強大,看起來一只手就可以掐死,可是每個人面色健康,見到老者都會點頭示意:“老神醫,又帶人回來了啊。”

被稱為老神醫的他淺淺微笑:“是的,哎老張別忘了明天中午來換藥,林老太啊晚上我過去給你送些止咳的草記得煮了喝,阿毛你的針灸推遲點啊這幾天可能有點忙。”

他跟每個人都打了招呼並給予了囑咐,徐常恒似乎想問些什麽,神醫瞇眼笑著回答道:“我這個人啊沒別的,就喜歡撿人,這些人都沒有家,弱小多病,他們是真正的柳域的人。”

徐常恒不解:“那大街上看起來……很繁華。”

神醫冷笑:“那都是柳成蔭從外頭轉過來掩人耳目的,真正需要保護的人都被他趕走了,實在沒有去處,我就將他們留在了這片林子裏。”

徐常恒不說話了,看著他的眼睛卻多了幾分敬意,心中已然明白神醫之所以在偏僻地處掛招牌,是因為弱小的人都會被趕到那兒,他是來拯救他們的銥誮。

穿過長長的小路,徐常恒隨神醫來到了木屋處,神醫喚道:“表弟讓位,來病人了。”

裏面傳來人拾掇東西的聲音,他剛開一條縫準備出來,看見神醫身後的人時卻又啪地一聲把門關上了。

神醫:“你搞什麽?”

裏面的人夾著嗓子說:“我臉上長痘了,不能見人。”

神醫一把推開了門:“屁事真多少啰嗦,一大把年紀了。”

徐常恒從他身後探出頭來,只見眼前的這個白發老頭腰間別著竹板,看起來有點熟悉,他將整張臉用面紗罩了起來,看不清模樣,神醫將謝鹽抱到床板上,回頭責罵他:“你要是閑的就出去給我采一簍子藥來。”

那人連忙應道:“哎好吶!”便慌忙跑開了,神醫一臉狐疑:“今天太陽從西邊出來了,這麽爽快答應了。”

他又對徐常恒道:“哎不用管他,走投無路投奔我來的,神神叨叨的。”

徐常恒一笑:“嗯。”

神醫看著他,眼睛眨了眨,又揉了揉眼才道:“這個你叫什麽名字啊?”

“徐常恒。”

“哦,小阿徐啊。”神醫叫的很是親切,徐常恒歪了歪頭,他繼續道:“說正事,要想治好這個娃娃呢,只有兩種辦法,一種就是將他的力量吸走,也就是排出;另一種就是將他的身體變大變成熟,接納力量。”

“這……”徐常恒不好決定,畢竟是別讓家的師弟。

“但是呢,第一種辦法不太好,因為我不能保證會不會吸走他別的東西,而且能夠吸走身體裏如此強大的力量,那得是上品靈器,非要選一個的話,花妖王的花簪最為合適。”

徐常恒猶豫了。

神醫道:“但是我們沒有。”

“不知道能不能找李落情谷主借用一下。”

神醫嗤笑:“李落情?花簪會在她手裏,怎麽可能反正我不信。”

徐常恒明白他的意思:“那就只有第二種?”

神醫道:“嗯。”斬釘截鐵。

說實話,這娃娃體內的力量非同尋常,不像人,估計得是大妖級別中的上上等。

徐常恒妥協了:“好吧,安全就行,得花多長時間。”

神醫替他擦去臉上的灰,保證道:“放心老朽不會失手的,我這一手催齡掌如神如佛,妙手回春半天就能完成,他應該能醒來,至於適不適應這具身體得看他自己了。”

“催齡掌?”徐常恒心中一驚,這種有違背於人論的法術早就蹤跡全無了,能會這種法術的得是仙門初代,“有沒有副作用?”

“在我手中不會有,別人說不定。”神醫摸了摸眉須,很是得意。

徐常恒決定了:“好,我信你。”

“必須的,那就開始咯。”

作者有話說:

分成三線了,小徐很快會和三師妹她們匯合的,大師姐那邊還在沈睡陷入回憶。

大家的本領都在提升中……(加載0%)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