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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談話論心無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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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靈秀自從昨日後, 整個人都變得懨懨的,不似平日那般同她們打鬧,今日一天都坐在書房裏閉目養神,檀香靜薰。

四個徒弟趴在門樞邊看了半天, 心中很是擔心, 顧庭再度認為, 玉靈秀是被他們氣著了。

牧杏遙喃喃道:“我們也沒有做什麽啊,就是練功的方法不太正確罷了。”

謝鹽依舊沈悶不語, 這個時候風清邪的話語權便是最能體現出來的了, 三人又齊齊看向風清邪,風清邪道:“算了, 把飯再熱熱端來吧。”

幾人點頭, 正準備起身離開去熱飯, 玉靈秀緩緩睜開了眼睛,臉色微微有些白, 出聲道:“徒兒們。”

四人立即湊上來應道:“師父。”

“都坐好,為師有話同你們說。”

顧庭松了口氣, 師父終於正常了,他嚷嚷道:“師父你可算是說話了, 這麽久不吃不喝的我都以為您失戀了。”

玉靈秀懶得擡眼,顧庭立即閉嘴, 師父沒有反駁他?莫非真出了什麽事?

香霧悠悠飄起, 懸繞在空中散開,屋內冷的很,心也靜了起來, 良久, 玉靈秀招了招手道:“你們因何修道?”

大家都一楞, 牧杏遙覺得這話很是耳熟,這不是第一天進山門大師姐問她們的嗎?

顧庭琢磨著,最終說出了風清邪所教的話:“天上天下唯我獨秀?”

玉靈秀嘖嘴很是頭疼:“說初心,不要被你大師姐帶壞。”

風清邪訕訕刮了一下鼻子,她當初說著好玩的,沒想到他們記到現在。

“謝鹽,你先來。”玉靈秀突然吩咐著,眾人亦是不明白為什麽會他從謝鹽開始問起,一般不是由大到小嗎。

謝鹽沒有多想,很直接道:“因為我想留在她身邊。”他伸出手指,所指之人正是風清邪,不顧大家的驚愕,又重覆一遍:“我不是來修道的,我只是不想和她分開。”

風清邪捂住了臉,顧庭則感嘆道:“謔!師弟你這是在表白嗎?”

謝鹽又歪頭:“什麽是表白?”

顧庭聳了聳肩,好吧看來他是真的不懂,玉靈秀打斷道:“別人說話時其它人不要插嘴。”

意思很明確,對顧庭說的。

他轉而又淺淺一笑,聲音溫和對謝鹽道:“為了一個人甘願畫地為牢,這也是修道的初心,很好,請繼續保持下去。”

“杏遙,你呢?”他的聲音比以往都要溫柔,牧杏遙一怔才反應了過來。

“我………”,天上天下唯我獨秀是不能說了,她支支吾吾半天,認真道:“我想成為這個世界上最厲害的人,我想名揚天下。”

玉靈秀的眼睛一直停留在她的面龐,仿佛要穿透她一般,再次開口道:“這真的是你想要的嗎?”

牧杏遙眼瞳陡然放大,擡頭看向玉靈秀,相比較對謝鹽的溫和,此刻玉靈秀的表情很是憐憫,還有一絲懷疑。

“我……”牧杏遙猶豫了,下定決心道:“沒錯,只有修為大能,才不會被人嘲笑,才能改變命運,才能不讓父親失望。”

玉靈秀收回了眼神,嘆了一口氣:“雖為執念,但也是修道的原因,只是因果報應是非黑白都說不定,如果有機會的話,你要找到自己的真心。”

牧杏遙低著頭一聲不吭,額頭上冒出了細密的汗珠,腦海裏卻閃過一個又一個聲音,師父這是對她失望了,想著想著她的眉心閃過一絲黑氣,但很快又消失不見,玉靈秀抿了口茶手微微一頓,不動聲色地將茶杯放了回去。

他又看向顧庭,繼續道:“小庭,到你了。”

顧庭心中有數滿意點頭,師父這是按照從小到大的順序來排的啊,他倒是很坦然,直接道:“我就不拐彎抹角了,師父你是知道的,我修道是為了避世,我不喜歡府上的勾心鬥角,官宦權貴在我看來都是虛偽的,我就是想尋個清靜處,修不修成呢隨天命咯。”

玉靈秀也笑了:“你這孩子,沒別的,一個字——真,不過修行乃悟性,不是一個避世就能代替的,若你真的全然放下這塵世倒也不錯,可萬一有一天人間的所有都不在了,你還能堅持你的道嗎?”

顧庭腦袋有點懵,師父繞來繞去的說啥呢,他不想那麽多直接道:“這有何難,我肯定能堅持修道啊。”

玉靈秀點點頭,顧庭有些期待地轉過臉,馬上就要到風清邪了,他倒想知道出了天上天下唯我獨秀之外,她還能說什麽。

這時玉靈秀卻突然道:“你們三個都下去吧,我和你們大師姐談談。”

三人俱是一楞,風清邪本人也擡起頭,眼瞳中流動著光色,謝鹽剛想說為何他們要出去,顧庭卻拉著兩人就走道:“聽師父的咯。”

他心裏也早就有了猜想,風清邪作為首席大弟子,任務修行方面的肯定和他們不一樣。

窗外下著小雨,開春了,風微微的吹。很難不讓人想到“斜風細雨不須歸”這句詩來,風清邪起身關了窗,重新坐回軟席上。

屋內的熏香依舊裊裊而起,窗子一關,味道就跟濃了,再多一點就會溢滿整個身體一般,玉靈秀只是看著風清邪,半晌,風清邪道:“師父,我把香熄滅了吧。”

玉靈秀掀起眼簾,默默點頭,風清邪又起身把香爐中的火星頭碾滅了,再次重新坐好,空中香減,剩下的更多的是沈默。

依舊是風清邪先開口:“我為什麽修道,師父應該早就知道了吧。”

玉靈秀卻是搖搖頭,靜默著給她沏了一杯茶,推至跟前,就好像初次見面兩人結為師徒的那天,也是細雨綿綿。

“這麽多年來,我知曉所有,算得所有,卻唯獨看不見你,清邪,你和別人都不一樣。”玉靈秀嘆息著開了口,對於其它三個孩子的修道之由他都一清二楚,可這個從許多年前就陪在他身邊的大弟子,他看不透,她亦從未吐露過真心。

“我不知道你的過去,也看不見你的未來。”

風清邪端起茶杯輕輕吹了一口氣,眼前很快形成了一道霧,什麽也看不真切,她只是道:“師父想看什麽?”

玉靈秀未動,風清邪繼續道:“我的來歷?”

“我以後是什麽樣的?”

“我自己也不知道,就像師父您一樣,您也不記得許多事了嗎?”

她的語氣淡然,卻滿是忤逆,玉靈秀也不生氣,怔了怔不知該怎麽回答她。

霧氣剛剛散開,風清邪又是一吹:“我有個在心裏塵封已久的問題,從第一次見面就有了,師父,你為什麽收我做徒弟?”

玉靈秀惘然,風清邪卻糾纏不休:“是因為要覆興浮玉山?”

“是因為我怪異不似常人?”

“是想從我身上獲得什麽?”

“還是僅僅因為可憐我?”

她的每一個猜測,玉靈秀都搖頭,可要真說起個緣由來,他也不知道。

不知道風清邪會有這麽覆雜,不似人不似仙不似魔,更像自然一樣無可掌控,但他從未要丟掉她,他想真正走進她的心裏,了解她。

“為師想幫你,你很痛苦。”

他看過風清邪滿頭大汗驚醒,只能去後山練劍,無數次的夢囈,無數次的淚水,無數次的臨空望山眼中空無,他卻不知道她的過往,查遍所有信息都不知道她的來處,她的痛之所在,也更不指望風清邪會主動和他說。

但他想給她一個歸處。

他總覺得,上天安排他們遇見,是冥冥之中註定的緣分。

風清邪聞言眼中流光一掠,擡起頭來苦笑了一下:“師父,你相信命嗎?”

玉靈秀手不可控制地一抖,這他真說不準,人總是說我命由我不由天,可最終的結局真的是自己想要的嗎?真的就能改變了嗎?若能改變,他也不會困了這麽多年。

但他還是說:“不信。”

“知天命,順己意。”玉靈秀很是痛苦:“為師一直是這樣覺得的。”

風清邪突然笑了,伸手拂過他微皺的長眉,像是能拂去所有不安和傷痛,輕聲道:“我也一直聽師父的。”

這場談話的結局是,無果。

風清邪轉身離去的時候,玉靈秀喊住了她,走至跟前將一個東西替她掛在了脖子上,道:“一定不能丟掉。”

風清邪不知道這是什麽,感覺冰冰涼涼的,剛想低頭看,玉靈秀又將那東西一拂,便瞬間不見了。

“師父?”風清邪疑惑道:“你給我掛了個空氣?”。

玉靈秀一笑:“總有一天你會從心裏感受到它的。”

風清邪若有所悟點頭,玉靈秀不再多說幾下回去打坐了,她不好多問,轉身離開了房間。

來到屋外,雨還在洋洋灑灑,細小布滿,像霧一樣,她深深吸了一口氣,心中卻似有千斤重擔,她因何修道?這個問題她想過很多次,她失去了很多,而這些付出的代價所為的事情一直以來都是一個。

那就是活著。

修道能讓她忘記其它一切,只是單純的活著,掃地,煮飯,練劍,照顧師弟師妹,一個山門快快樂樂平平安安。

至少目前她是這麽想的。

門口擠出來三個腦袋,顧庭看她出來了,連忙抱著謝鹽過來,牧杏遙也撐著傘跑了過來,只是臉色不太好。

他們都喊著:“大師姐。”

風清邪重新蘇醒一般,那三個字重重地敲擊著她的心,延伸在每一個經脈,神清氣爽,她喃喃道:“想那麽多,放下吧。”

揚起頭來,去擁抱她們。

翌日。

玉靈秀把她們叫到了山頭上,今日雨停了,山頭更是掛了數道虹光,幾個孩子都比往常要積極許多。

“這麽些年來,你們的進度不同,修煉的劍法也不同,學的最多的是風清邪,她還差一處劍法,但我不會教她。”玉靈秀揮一揮衣袖,綠色飄帶隨風而起,說的話讓她們不理解:“師父,什麽叫不教啊?”

玉靈秀背起了手,故作高深:“這最後一個劍法我都不會教,需要你們自行體會。”

“你們三個。”玉靈秀讓風清邪站在一旁,道:“接下來的劍法,你們一定看好了,為師只舞一次。”

幾人面面相覷,不知道玉靈秀想的什麽,剛要開口質問,風清邪冷不丁道:“認真看。”

心中的話被憋了回去,三人轉頭看向玉靈秀,此刻玉靈秀手持木劍,顧庭更是納悶了,師父只用一把木劍舞?跌相啊。

作者有話說:

閑下來了,下一章劇情轉折,副本走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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