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思楊正給面前的女生的小心地擦著面粉, 她坐著他站著，這個姿勢就好像把她抱在懷裏一樣。

葉惟倒是動也不動，乖乖的。

她今天來得比平時晚一點, 掀起簾子進來他看到她的那一刻陳思楊就註意到葉惟跟平時有點不一樣。

是整個人變得稍微有點不自然, 有點兒端著。

坐下靠近他以後, 他才註意到也葉惟比平時紅潤的嘴唇和腦後的蝴蝶結。

但是口紅是一個很微妙的話題，陳思楊下意識選擇了一個更明顯也更安全的話題進行誇獎。

她嘴唇的顏色，很像水蜜桃。而且很有光澤，看起來很好親的樣子。

頭發香味很香，不知道用的什麽牌子的洗發水？明明上一次他們一起去剪頭發, 應該用的是同一種洗發水，但是她的聞起來就是要好聞一點。

陳思楊想著想著，停下了手裏的動作。絲毫不知道葉惟心裏已經轉過了一千八百道拐。

冷不丁，懷裏傳來小聲地一句話。

“陳思楊, 你談過戀愛嗎？”

“啊？什麽？”陳思楊正想著是不是自己耽擱太久，為自己的小心思感到一陣心虛, 退開就看見了眼前的女生無意識抿起的唇。

怎麽是這個表情？難道是他扯痛她了？

陳思楊忽略了剛才的問話, 大腦緩慢地思考。

他猶豫了。

肯定是談過了, 但是不想承認。

葉惟徹底退出了陳思楊的籠罩範圍：“你們以前的高中是不是很多談戀愛的？”

“我沒有啊。”

葉惟：“...”

陳思楊：“...？”

“我說你們高中, 誰問你啊。”

“好奇？想試？”

陳思楊坐下, 拿起面皮。

“我要以學習為重。”葉惟也不甘落後的拿起一塊, 往手裏的皮裏舀了一塊肉, “我就是想了解一下他們都幹些什麽。”

“就跟我們差不多。”陳思楊不以為意，隨口答道，答完才覺得哪裏不太對勁, 擡頭果然看見葉惟驚訝的眼神。

“我是說。”陳思楊長呼了一口氣, 覺得今天早上腦子和嘴好像不太聽使喚, “我的意思是，高中生能幹什麽，就那些唄。”

葉惟好奇：“曾一鳴有女朋友嗎？”

“你打聽他幹什麽？”陳思楊迅速轉頭，警惕地看了她一眼。

葉惟追問：“有沒有嘛。”

“不知道。”陳思楊把腿蹺到桌子底下的橫杠上，“不清楚。”

“為什麽？你們最近沒有一起玩？”

陳思楊不置可否。

“那你一定有在好好給我講物理和化學題做準備吧。”

陳思楊無語地看了她一眼：“大姐，你年級前50，跟我這個排名1000的說這話不合適吧。”

葉惟微笑：“我退步了，現在已經不是前50了。”

陳思楊直起身子，認真地看著葉惟：“我還有個願望存在你那，你還記得嗎？”

葉惟點頭：“你說。但是得要我能做到的那種才行。”

陳思楊說：“那肯定。我的願望就是...”

葉惟屏住了呼吸。

陳思楊靠得有些近，呼吸幾乎要噴到她臉上，只見他嘴唇輕啟：“這次期末考，你考進前50。”

...

她擡手把手上的面粉糊到陳思楊臉上。

為了不把隨晉的廚房給掀了，兩人決定休戰。

葉惟把她自己剛剛包好的幾個餛飩和陳思楊包好的放到一起，高下立現。

“好醜。”

葉惟雖然逢年過節什麽的家裏偶爾會包餃子餛飩，但是一年一次跟陳思楊一周一兩次的熟練程度顯然有很大的差距。

陳思楊包的快且好，他的手掌拖著，兩手的食指和拇指輕松一合，一個飽滿而漂亮的餛飩就包好了。

這人的手真好看。

打籃球的時候好看，彈鋼琴的時候好看，居然連包餛飩的時候都好看。

葉惟這邊包的手忙腳亂，一會肉多了包不上，一會水抹多了，整個餛飩黏膩膩的。

她看了看陳思楊整齊的一排和自己包的奇形怪狀的那幾個，葉惟覺得自己就是高分低能的典型代表，除了學習，其它啥也不會，從她買菜都能被騙就能略知一二。

陳思楊看了她包的幾眼，張了張嘴巴想要說什麽，忍住笑閉嘴。

“別笑了，你放慢點速度，讓我學習一下。”

葉惟一步一看，感覺他們的步驟什麽的都是一樣的，但是她包出來的就是沒那麽好看。

“熟能生巧。”陳思楊安慰她。

一般包好的餛飩要放冰箱裏凍一段時間定下型才會下鍋，所以葉惟自己包的這幾個現在也沒法吃掉。

“我這幾個，賣不掉吧應該。”葉惟戳了那幾個醜餛飩幾下，“這個賣相會丟你們店的臉的。”

“賣什麽賣，等我來吃。”陳思楊把她那幾個拿出來單獨裝進一個小碗裏，剩下那盤晾在一旁。

日子風平浪靜，期末考試如期而至。

考試前一天，葉惟給陳思楊發消息：“陳思楊，好好考。”

那邊回了一個“擺爛”表情包。

她現在使用手機謹慎得很，絕對不會在李雪華還沒睡覺之前拿出來，也不帶到學校。

葉惟最後看了一下數學的錯題本。之前陳思楊寫的一些解題思路的草稿紙，被她夾在了書頁裏。

她沒事的時候就翻出來看一看，草稿紙邊都要磨破了。

但是拜此舉所賜，葉惟對她發怵的那一章節的數學題，也沒那麽怕了。

果然是書讀百遍其義自見啊。

期末考試的那兩天不用早讀，所以可以趕著九點考試的時間再去。

葉惟為了不改變生物鐘，還是和平常一樣的時間起了床。

在家裏最後看了看需要記憶性的知識，她來到學校。

她的考場在二班。一個考場坐40個人，按期中成績排名，所以葉惟在第二考場。

葉惟在進去之前，從包裏掏出手機，沖陳思楊發了條短信“加油”，然後關了機。

他收到葉惟八點四十發來的短信時，甚至還沒進學校。他回了條你也加油，那邊毫無動靜，嘗試閃了個電話，已經關機了。好家夥，真是準時。

陳思楊不會遵守什麽早半小時進考場的屁話。他覺得能踩點進教室不影響答題就夠了，坐在考場裏發呆的時間豈不是浪費？

還不如站在走廊上聊天。

他早上睡到八點多，去自己考場的時候，校園廣播已經在照例播放考前須知，他經過葉惟所在的考場時，一眼就看到了她。

葉惟坐在靠窗的位置，正在看著桌面發呆。陳思楊沒打算打擾她，正準備走，門前站的監考老師看他一直停留，問道：“同學你是這個考室的嗎？”

陳思楊知道她誤會，忙搖了搖頭，擡眼就看見葉惟也朝這邊看了過來。

於是他隔著玻璃窗，朝她吹了聲口哨。

葉惟顯然是沒想到能看見他，眼睛亮晶晶的，但是礙於老師，沒敢做太大的動作。她微微側過身，一只手扒住窗框，眼巴巴地看著他。

就跟櫥窗裏等著被領走的貓咪。

他不是不想再陪陪她，但是再這麽對望下去要露餡了。

陳思楊朝她揮了揮手。

他到自己考室的時候，裏面雞飛狗跳。

因為每個考室容納的人比正常教學班少，所以每年都會多出一些人，到另一棟樓的階梯教室考。

這些人自然就是每個年級排名吊車尾的人。

他自問自己已經算去的比較晚了，裏面的座位居然還是空了一半。

之前他對成績不甚在意，也不主動關心排名，所以自己到底排多少名他甚至都不是很清楚。

比以前差遠了。被埋沒在人堆的成績沒什麽看頭。

但是葉惟特別關心的他的成績。期中考月考甚至是平時的小測，她都會關心他的成績，只要一旦有一丁點的進步，哪怕這完全不是同一章節同一難度的測試，她就會無條件地獻上毫無保留的誇獎。

她為自己的每一個微小的進步和變化歡欣鼓舞。

陳思楊一開始覺得挺好笑的，後來竟然逐漸被誇得有點不好意思了起來。

他感覺自己有點才不配位。

這樣的成績，無論是跟以前的自己比，還是跟現在的她比，都相差甚遠。

實在是看不過眼。

就拿這一次考試來說，第一層樓的考場幾乎安靜地坐著發呆，第三四層樓的偶爾還有在教室外看書抱佛腳的。

他們這裏像是在趕集。

監考老師接近九點才來，是個禿頂的老頭，什麽也沒說，發了卷子，坐在上面看報紙。

過了半小時還有人姍姍來遲，然後二十分鐘以後就交卷了，可能是來做選擇題的。

還有人直到最後一場考試完，壓根就沒來過的。

陳思楊側後方坐的那男生，從考第一科開始一直試圖和他搭話，想要和他齊心協力，共渡難關。

陳思楊說：“大哥，我就在你前面十名，咱倆抄有什麽意思嗎。”

他和葉惟中間還隔著一千個人。

這次期末考試，陳思楊認認真真地答了卷子，也算不負葉惟在每一科考試之前都跟自己發過來的加油短信。

他把會做的題做完了，擡頭看考場，人已經所剩無幾了。

本來一中是不允許提前那麽早交卷的，但是倒數幾個考場老師管得沒有那麽嚴。

大部分學習不好，靠關系進一中混日子的學生，老師不願意在他們身上浪費時間也是正常的。

所以陳思楊塗完答題卡，擡頭的時候，教室空了大半，他忽然有種恍惚之感。

不記得做完題的時候教室還坐著滿滿當當的人，大家雖然寫完了題但是還舍不得交卷，從頭到尾的檢查只為拿到好成績有一個好分數是什麽時候的事了。

也不記得坐到考場打鈴那一刻沒有提前離開是什麽時候的事了。

作者有話說：

小陳的願望話裏有話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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