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不想學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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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思楊回到操場的時候, 還有人在測,但是都已經接近尾聲了

陳志文早走了。

老寧看見他,橫眉豎眼地給了他一拳:“你小子, 上哪去了?”

“上晚自習。”

陳思楊把剛順來的卷子展示給他看。

老寧挨著他一屁股坐下來:“剛剛我跟另一位老師商量過了, 綜合了各方面的原因, 那位同學呢,就暫時不予錄取了。”

說到一半,瞪他一眼:“我說你也太狂了!看看你說得那是什麽話,就跟□□搶地盤似的,還什麽有他沒你, 同學之間就要和諧友愛...”

“得了吧。”陳思楊伸展了一下雙腿,“他又不在,你說給誰聽?”

老寧繼續說:“雖然我不知道你倆之間有什麽問題,但我也聽說了你們之前的一些事。我知道你是個明事理的孩子...”

陳思楊站起來:“喲, 您才見過我幾面啊,就知道我明事理了?太擡舉我了吧。”

“我就是知道!”老寧站起來剛到陳思楊的眼睛, 顯得有點氣勢不足。

陳思楊轉開頭, 不搭話。

等剩下的幾個人跑完, 老寧就讓大家都回去了, 沒有當場宣布。

陳思楊在回教室和出校門之間, 只猶豫了一秒, 就朝他之前清理的墻那走去。

輕松地翻出去, 他回家洗了個澡。

然後摸出那張卷子,拿起筆開始寫題。

陳思楊已經很久沒在家裏寫過題了。證據就是他剛剛翻出來的筆就沒有幾只能寫的。

他看著卷子上的題,跟題大眼瞪小眼。

今天的體測實在是太耗費精力了, 他想。

這題, 除了前兩道會, 其他的都是些什麽玩意兒?

很久不看,這些數學題都和他相見不相識了。以前關系還很好的時候,考試寫完還能檢查兩遍。這才多久沒見?

忘恩負義。陳思楊想罵人。

數學題可委屈死了。

陳思楊煩躁地揪了一下頭發,想翻書看看但又發現沒帶教材回來,正準備丟下筆去打游戲,手機突然響了一下。

“會做嗎?”來自葉惟。

他舉起來看了一下,想了想,編輯“怎麽,你要...”

又進來一條短信。

-我剛剛看了一下,選擇的前五道、填空的第1章 還有大題前兩道比較基礎,你翻完書可以試著做做。

-你盡力看看吧,明天我可以給你講。鄧老師選的題都是比較難的拓展型的題,不會做也很正常的,有幾道我也不會。

陳思楊刪除他正在編輯的信息,回了句好。

他放下手機,坐在椅子上,左右轉了轉,又認命地拿起筆。

沒概念的題,到電腦上找了對應章節的網課看。

他睡得時候,眼皮都快要睜不開了,幾乎是躺到床上沾到枕頭一秒就睡著了。

他寫出來的題不多,但是滿足感像是奶油一樣在心臟外面裹了一層,很久沒睡得這麽踏實。

期中考試很快來了。

一中一般只在期末參加全市統考,其它時候都是本校老師命題。

全市最好的高中是一中和外校。一中的命題風格偏向於穩健,更偏向於高考,外校的命題風格更靈活大膽。

期末考一般是好幾個學校的老師聯合命題,期中是各個學校各自命題,葉惟很害怕做外校風格的題,所以她期中考試的成績一般會比期末好一些。

期中考試批改成績要比月考嚴格,所以出分也要慢一些。

葉惟本覺得自己考得不錯,但是在考完老師評講的那兩天,她的心情越發沈重起來。

按照以往的情況來看,這次的成績不會太理想。

葉惟周末在家的時候,和李雪華旁側敲擊過這次的情況,又隱晦地表達了一下自己考得可能不算好。

“哦,那下次繼續努力。”李雪華的嘴角耷拉下去,端起碗吃了一口飯,“你們這兩天都評講完了吧?你挨個去找沒考好的科目的老師,讓他們幫你分析一下卷子。”

葉惟沈默地點點頭。

她的媽媽並不會非常生氣地指責她,只是她身上散發出來的氣壓很低很可怕。

李雪華可能不會在這一次爆發,但就像是一座活火山,不知道下一次會連同其它什麽事情一起扯出來說。

她們後半程都各自吃飯,沒有再講話,。

葉惟吃完,打算把碗洗了,被李雪華趕去看書。

“知道考差了就抓緊時間學習啊,還搶著洗碗做什麽。”

我只是...

葉惟站在餐桌旁,沒敢辯駁出聲,轉身回了自己的房間。

她翻開這次的卷子,打算自己分析一下錯題。

這周末難得是個艷陽天。

葉惟窗外是一棵很高很茂密的大樹。

他們家在二樓,這棵的幾乎把她窗前全部視線都占滿了。一年中的大部分時間都綠油油的,生機勃勃。

葉惟常用它來判斷夏天的是否到來。

夏天的時候,它的枝丫和樹葉會貼在玻璃上,她一開窗,甚至會伸進來。

不過現在已經接近立冬,它的葉子也開始變黃。

樓下傳來小孩子玩鬧的聲音,好像是幾個大人在陪小孩踢皮球。

葉惟打開了一點窗戶,等微風吹進來,她探出一點身子,朝窗外看去。

天氣真好,要是可以出去散步就好了。

她因為沒考好的郁結心情暫時紓解了一些,不過很快就被打回了原形。

成績出來了。

葉惟比班上所有人都要早知道成績。

不知道是不是她告訴了李雪華這次不太理想,所以李雪華專門去問了教務的老師。

成績還沒發到班裏,前一天晚上葉惟就在家裏拿到了成績單。

她和李雪華面對面地坐在沙發上,後者一臉嚴肅地拿著那張薄薄的紙。

決定人命運的紙。

李雪華坐著,葉惟站在她的面前。

這一瞬間,李雪華不是她的母親。葉惟就像是個沒完成業績在挨領導罵的員工,頭埋得很低。

李雪華的表情可謂是痛心疾首,葉惟咽了一口口水,不知道到底是有多差才會得到李雪華這樣的表情。

葉惟在心裏一遍遍的重覆陳思楊之前告訴自己的話,咬緊牙關。

她得到愛的前提不是成績好,不是。無論在媽媽這邊,還是在爸爸那邊,都不是。

難道考糟了,我就不是他們的女兒了嗎?

考糟了,我就不配得到愛嗎?

不是。

連高考也不能決定這個,更何況這只是一次期中考試罷了。

多年的習慣難以改變,葉惟下意識祈禱葉旻竹的半期成績不要太好。

盡管她們已經不在同一個學校,學的甚至不是同類學科,但是葉惟還是在心裏默念著:要是葉旻竹考得比我差就好了。

很快,這個念頭又被狠狠地壓下去,葉惟告訴自己不要去想。

但看到李雪華的臉色,眼淚幾乎不受控制地奪眶而出。

她很害怕受到指責,很害怕令人失望。

如果她身上唯一的優點——成績,都一落千丈,她還有什麽可取之處呢?

然而審判的聲音終將落下。

“葉惟,你這次總名次退步了將近30多名,已經滑到年級80了,你上高中以來,這是你最差的一次了吧?”

“你的數學和物理,為什麽會考得這麽差?你最近是遇到什麽問題沒及時解決嗎?”

葉惟不知道怎麽解釋,因為她這兩個月也沒有偷懶,在按部就班的學習。

“說話。”

“我...”葉惟舔了舔自己幹澀的嘴唇,“我可能是錯題沒有消化。”

“我是不是說過你現在高二了,每次考試都非常重要,都是檢驗你自身最近的學習狀態的。這次考試就表明你最近的狀態不好,你要自己不停地反思的,不然怎麽進步?”

“找老師分析完試卷以後,寫一份1000字的匯報給我看。”

葉惟從開始眼淚就不停地掉,她不是為成績難過,也不是因為李雪華的嚴厲,但每次這種時候她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淚腺,沒有原因,莫名其妙,她自己也感到很丟臉。

而且如果自己不哭,李雪華是不是會覺得她根本沒放在心上,或是對這個結果一點也不愧疚?

“你自己表個態吧。”

“我會抓緊學習的。”葉惟說話的時候,眼淚也隨著嘴唇的張合滑進嘴裏,又鹹又苦。

“記得在匯報裏給我訂一個下次考試的每科目標成績和總分名次。”

葉惟點點頭,回到房間。

眼睛哭得有點腫,她洗澡的時候不斷用熱水沖刷自己的眼睛,在浴室待了很久,才出來躺到床上。

不想去找老師分析,不想寫那個軍令狀一樣的檢討,不想學習。

好煩。煩死了。要是一覺醒來,已經30歲就好了。

數學物理通通去死就好了。

醒來又是周一,葉惟現在睡醒之後第一反應就是看手機有沒有新消息。

有時晚上她會和陳思楊聊幾句,但有時睡著了就會第二天再回。

陳思楊約她一起去吃早餐。

葉惟趴在床上想了一想,回信拒絕掉。

她沒心情吃東西,也不想去陳思楊看到自己哭紅的眼睛。

葉惟一整天都懨懨的。她的精神進入了一個極其疲憊的狀態。

特別是每節課下課她都會去找對應的科目老師聊聊情況,這對她簡直就是淩遲之刑。

“這有什麽難為情的,老師都喜歡這有積極上進的學生。”

腦子裏不時響起的李雪華的聲音,就像催命符一般,讓她就像個被透明的線架起的木偶娃娃,邁著沈重的步伐走向辦公室。

問題不外乎就是那幾類。葉惟當了這麽多年好學生,自己也很能分析得清楚。

可惜李雪華不相信她能分析清楚。

這次雖然是她上高中以來考得最差的一次,但其實也沒退步多少。

但這次李雪華比之前都要嚴厲。

要不還是去打聽一下葉旻竹的期中考試成績吧?她考得好嗎?這個想法一直在她腦海裏,時不時冒出來敲打她一翻。

她有幾個初中同學和葉旻竹升到了同一個高中,打聽一下,要到她學校的成績單也不難。

但自從意識到自己每次都會下意識關註葉旻竹後,她就告誡自己要戒掉這個壞習慣,直到現在仍舊在為此努力。

況且,上周也不是她能拿到智能機的時間,按這個情況看,期末考試前,估計是摸不到手機了。

放榜的時候,同學們都一窩蜂地沖上去看,葉惟有氣無力地坐在位子上,眼皮都沒擡一下。

“學霸,不去看成績啊?”

陳思楊看到葉惟坐在位子上,握著筆很久沒說話。

——今天找了三個老師,明天再找兩個就結束了。

“誒,發神呢?沒考好?”

——不知道下一次訂個什麽目標才能達到,期末考的題應該會更難吧。

“葉惟?”

——哎,好煩。

突然桌子抖動了一下,她驀然間回神,看到陳思楊離她離得很近,只有三個拳頭的距離。

他趴在凳子椅背上,帶點探究帶點擔心地看著她。

“怎麽了?”

葉惟瞬間像觸電一般彈開,倒把陳思楊也嚇了一跳。

“幹嘛,一驚一乍的。”

葉惟揉揉眼睛,搖搖頭:“我沒事。”

陳思楊不信:“沒事還這麽沒精打采的。”

葉惟趴在桌子上,把頭埋進臂彎裏。

“你好煩陳思楊,讓我一個人待會兒。”

“那你告訴我是因為什麽事不開心,我就不煩你了。”

葉惟露出眼睛,哀怨地看著他:“我不想學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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