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章 我找陳思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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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接下來的幾天,葉惟總是頻繁地下意識關註他的動向。

陳思楊坐在與世隔絕的最後一排,他的臨時同桌段樺更是沈默寡言。

班上沒什麽人會和他講話,他也不和別人主動講話。

也許是剛來沒多久,他幾乎沒什麽朋友,幹什麽都是獨來獨往。

高中生的八卦總是傳得迅速又誇張,葉惟以為陳思楊的長相會招來一些大膽女生的橄欖枝,但是出人意料的沒有。

可能一部分的原因是因為冷臉,一部分是因為他除了上課基本沒影。

甚至有時上課也不在,晚自習不在更是常事。

令葉惟感到驚訝的是,鄧麗對這件事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很少過問。

陳思楊下課時不是趴桌子上睡覺,就是出去打球。

有時就算只有十分鐘的課間,他也會出去打球。

六班的教室在一樓,不用上下樓,跑籃球場還挺方便。

陳思楊一般回來以後,就把籃球扔教室後面的大桌子下面。

這一舉動倒是吸引了班上的幾個積極體育分子,之前有的迫於鄧麗的淫威不敢這麽明目張膽,現在由著陳思楊領頭,去打球的頻率也高了起來。

不過如果下一節課是班主任的課,他們是不敢去的,只有陳思楊照打不誤。

他經常聽到上課鈴以後才從球場往回跑,在鈴聲結束前趕回來坐在位子上,所以鄧麗也不好說什麽。

目中無人的形象很快深入人心。

學生時代,大家都莫名崇拜不把老師放在眼裏的人。

時間過得很快,摸底考試很快來了。

一中抓的很緊,只放周六晚上和周日白天。

等到升上高三,甚至每周只放周日下午半天時間。

葉惟想起這件事就不寒而栗,她有時看見高三教學樓的學長學姐走在路上時眼下的青黑,她就感到唏噓。

不過對於高三,她比起焦慮,卻更期待。

只要熬過高三那一年,高考完就可以離開這裏去上大學,脫離父母的管束。

摸底考試考周五周六兩天,按一中的效率不出三天就會知道成績。

六班的座位每次月考之後由鄧麗看成績決定要不要大調,日常是半個月換一次。

但日常換位置這件事經常被各種事情擱置,也不是很硬性,主要是看班長想不想得起。

每次換座位往右下角挪,所以會換一個同桌,但也就固定兩人。

葉惟左邊是王翰林,右邊是張婕婕,他們三個分別是數學、語文和英語成績突出,被同學戲稱黃金小組。

在周六考完試後,班長組織換好了位置,才放他們回家過周末。

而陳思楊因為考完試跑得太快,根本找不到人,所以他的位置被段樺挪到了第一排。

周天晚上上晚自習的時候,葉惟發現陳思楊重新搬了個桌子坐在最後一排。

自己已然變成了陳思楊前桌。

晚上的晚自習一共有三節,從7點上到9點多。

沒上高三之前,學校不會強制性要求第四節 。

葉惟在第一節 下課的時候去物理老師的辦公室抱練習冊,回來的路上聽到一個女生站在五班的教室門口拉住裏面的一個人問:“同學,陳思楊是你們班的嗎?”

聽到熟悉的名字,她放慢腳步,往聲音來源處看了一眼。

女生得到否定的回答,失望地退出來,她轉頭看到葉惟,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拉住她的袖子。

“同學你是幾班的啊,陳思楊是你們班的嗎?”

葉惟看著眼前的女生,她看起來和一中學生的氣質很不一樣。

頭發挑染了幾根粉色,臉上的粉底已經因為天氣炎熱有點慘不忍睹,眼妝化了誇張的眼影,假睫毛撲閃撲閃地,葉惟感覺要扇到自己臉上。

是陳思楊以前十七中的同學嗎?

葉惟心裏很快做出了猜測。

她有點猶豫要不要把這個女生帶過去。

但是現在說她不認識陳思楊,又說不出口。

女生顯然聰明得很,她從葉惟沒有立刻回答的表現中也得到了答案。

“你認識他對不對?拜托你帶我去找他一下吧,我有事要找他!”

她現在已經問到五班了,馬上就會問到六班,避開也沒用。

葉惟點點頭,領著她往六班走去。

她走進教室,女生則站在門外焦急地往裏面張望。

葉惟走到陳思楊的位置前,他正趴在桌上睡覺。

她輕敲了一下男生的桌面,陳思楊毫無動靜,正當她準備再敲一下的時候,男生才擡起了頭。

他臉上還有壓著的紅印子,大概是睡了一節課。

葉惟輕聲對他說:“外面有個女生找你,看起來挺著急的。”

陳思楊看起來比她還迷惑,他打著哈欠往教室前門張望了一下,沒見著人。

“這裏這裏!”那女生也看到了陳思楊,跑到了後門朝他招手。

陳思楊看到女生以後,往一旁晃了一下頭,看起來有點不耐煩的樣子。

他皺著眉,不情願地站起來走出教室,一出門那個女生就拽住了他的袖子。

葉惟發誓她不是故意想偷聽,但是那個女生的聲音實在是太大了。

“你轉學了幹嘛不告訴我!”

“誰告訴你我在這的?”

“怎麽,你讓他們不要告訴我?他們都知道,就我一個人不知道是吧?他們還告訴我你是請病假才沒來上課,憑什麽不告訴我?!”

“不告訴就是怕你這樣。”

陳思楊煩躁地抓了一下頭發,他拉住女生的手臂,把她往校門的方向扯。

“你哥知道你在這嗎?打電話讓他來領你走。”

女生掙紮著在喊些什麽,但力氣顯然沒有陳思楊大,很快被拽走了。

陳思楊那個晚上都沒有再回來。

周日晚自習的考勤不算嚴格,經常有學生請假,所以教室裏的空位比較多,陳思楊的也不算顯眼。

他的桌面上一片空白,一本書都沒有,就像這個人今晚沒來過一樣。

倒是葉惟那個晚上看著書,時不時就往窗外看看。

她回到家裏早早就準備上床睡覺,躺在床上半個小時都毫無睡意。

以前從來沒有出現過這種狀況,葉惟的睡眠質量一直非常好,幾乎不會有失眠的情況,畢竟學習是一件很費腦子的事情。

大概是變量多了,所以程序出現了異常。

從前自己的生活裏只有學習、母親和兩個好友,連互聯網都很少接觸。

她的智能手機,但是她媽媽幾乎不準葉惟用,只有過年過節的時候會給她。

她經常拿到手機不知道做什麽。

給誰發消息嗎?好像沒幾個能閑聊的人。

新聞和游戲什麽的,只看一下午,不盡興,還不如不開始。

她唯一感興趣的是聽播客。這個興趣由來已久。

大概是高一有一次考試不太穩定,晚自習前葉惟偷偷地趴在桌子上哭,教室裏沒幾個人在,大家都出去吃晚飯了。

就在這個時候,學校的校園廣播響起了一個溫柔的女聲。

她放著同學們在點歌臺點的一首首歌曲,然後伴隨音樂朗讀一些文學作品和學校微博或鼓勵或詼諧的留言,竟然慢慢地讓葉惟止住了眼淚。

她以前幾乎不註意校園廣播,而且在寫作業的時候還曾經閑它吵。

但是校園廣播總會雷打不動風雨無阻的播出。

自那時起,葉惟再也不覺得廣播煩了,她養成了聽播客的習慣。

一直有人在你耳邊絮絮地說話,跟你分享書籍、音樂、生活見聞,讓葉惟覺得自己的生活也沒有那麽無趣。

而出現的那個變量就是陳思楊,葉惟很確定。

他身上有一些她以前沒見過的東西,所以她很想伸手觸碰。

他很鮮活,隨心所欲,沒什麽人管他,想做什麽就去做,不看別人臉色。

她見他的第一眼,就覺得他不屬於這裏。

好像靠近他,就可以離真實近一點,而不是一直活在真空裏。

這個跡象不太妙啊。

葉惟腦子裏閃過這個念頭,意識漸漸陷入了虛空。

再次睜開眼睛,已經天光大亮。

不知道是因為摸底考結束了還是因為睡前的胡思亂想,雖然失眠了,但算是個難得的好覺。

忽略鬧鐘上七點十分的數字,或許算個好覺。

葉惟趁李雪華還沒起,匆匆洗漱了把早餐塞進書包就開始跑。

踩點進教室的時候,張婕婕已經開始準備早讀,她走到位置上,陳思楊也正好擡起頭。

看著他剛剛睡醒的表情加臉上的印子,恍惚讓葉惟穿越到了昨晚。

兩人對視片刻,不知為何都有點尷尬。

“你昨晚,沒事吧。”葉惟拉開凳子,把書包掛在椅子上。

陳思楊頓了一下:“沒有。”

葉惟拿下嘴裏叼著的面包,又斟酌著開口:“以前的同學?”

“嗯。”陳思楊悶悶地答了一聲。

“事情解決了?很著急?”葉惟坐到位置上,半側身問他。

“沒什麽事,是她大驚小怪了。”

對話好像應該斷在這裏。兩人沈默了下來。

他們現在的關系已經不允許更深入的問題存在了。

可是她還是轉過去面對陳思楊,半是真誠半是私心地告訴他:“在我們這裏,抓談戀愛抓的挺嚴的。”

這下兩人之間的尷尬全部消失了,陳思楊略微瞪大眼睛,也認真地問:“你覺得我喜歡那樣的?”

“她很可愛啊,而且挺有勇氣?”一個人單槍匹馬混進其他學校一個班一個班的找人,葉惟覺得自己絕對做不到。

“只是一個朋友的妹妹。”

“這樣啊。”葉惟得到了想要的答案,輕聲應了一句,轉過身去。

有點想得寸進尺地問一句:那為什麽不告訴她呢?想了想還是作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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