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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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把格林德沃移到校長室的床上,醫療翼的龐弗雷夫人很快被請入了校長室。聽到說是給格林德沃診斷,她略皺了下眉頭,仍然盡責地為他進行了檢查。

越檢查,她的臉拖得越長:“怎麽能這麽不愛惜身體呢?這個魔藥的毒很覆雜,裏面還加入了多重的黑魔法,恐怕我得請波莫娜和西弗勒斯同我一起在這裏解決,當然,霍拉斯要能來就更好了,他在魔藥學上非常有天賦,有兩個總比一個強。哦,天啊,操勞過度也會損害健康,就算他是歐聯部的總負責人,也不是鐵打的,更沒有梅林賜福。要是這時候有勒梅煉的魔法石藥水就好了,效果會更佳。”

她一邊說著,一邊施展著治療魔法,接著她看了看斯內普給格林德沃端來的草藥,滿意地道:“快給他灌下去吧。”

這要我怎麽灌!斯內普身體發僵,眼光很快投向了鄧布利多,不由退了一步,幹巴巴地道:“我想,還是鄧布利多教授來灌他吧,我去請霍拉斯和波莫娜過來。”

鄧布利多還沒說什麽,他已經迅速不回頭地離開了校長室,龐弗雷夫人的目光便投向了鄧布利多。她如麥格一般露出充滿慈愛的表情:“見到你真是太好了,阿不思,還願意照顧自己過去的敵人,你真是個好人。”

我可真不想做個好人。鄧布利多苦笑了一聲,猶豫了一下,還是在龐弗雷夫人的關註下,扶起格林德沃的頭,把藥慢慢給他餵了進去。藥效沒有那麽快,並不能讓他立刻醒來,好在魔藥的作用和龐弗雷夫人的治療術讓他的呼吸穩定下來,不再那麽輕如游絲。

“我看至少得睡個幾天。魔法大戰本就很耗體力,而且他看上去也十分糟糕。雖然巫師是可以活很長時間,但也要愛惜身體,他這年紀很容易老糊塗,忘了自己該幹什麽,能幹點什麽。”龐弗雷夫人站到床邊,輕聲安慰他。

話剛說完,敲門聲響起,鄧布利多讓守門獸放人進來,卻並不是魔藥和草藥學教授,反而是格林德沃的第一助理羅茜爾。鄧布利多看到她,只能客氣地走近她:“好久不見,文達。現在恐怕他並不適合處理公務。”

“我不是來找他,”即使頭發也已經白了,文達依舊保持了她總是驕傲而優雅的姿態,輕盈曼妙地走向這位前校長,“我剛才看到斯內普去找你的那些藥學教授,就知道事情不太好。畢竟他中毒都是在我假死之前,拖這麽久也是極限了。我們本以為裏德爾總還會留幾個人,沒想到很快就向奎妮下手,接著就是阿伯納西,先生一直不死,他只好趕緊殺絕,我們卻不能拿他怎麽樣。要不是為了穩定所謂的巫師與麻瓜的新時代,我們早就大開殺戒了。”

她的言辭激怒了一旁的龐弗雷夫人,雖然這位醫療師隱忍不發,卻也抿緊唇怒視著她。文達卻毫不在乎,她只是從懷裏拿出一卷羊皮紙,交向鄧布利多:“簽字吧。”

看她一手搭在持著羊皮紙卷的手肘上,遞給鄧布利多的姿態全是漫不經心又不耐煩,鄧布利多卻沒有被冒犯的意思,只是接過來道:“這是什麽?”

“遺囑,他的,”文達聳聳肩,輕笑一聲,帶著頗感無聊的意味,似乎覺得他問的問題真是蠢,“你簽字,即刻生效,當然,就算你不簽字,只要你出現在歐洲,而他陷入昏迷或無法處理歐聯部事務時,它也自動生效。”

就算不打開,鄧布利多也猜得出這份遺囑的具體內容是什麽,而文達的意思也非常清晰,即使他不簽字,以格林德沃現在的情況,只要文達明天一向歐洲宣布,它也可以自動生效。

“他不能……”鄧布利多搖搖頭。

文達覺得頗有趣,盡管整個歐洲,甚至全球的魔法界都稱這個男人“偉大的”鄧布利多,但他在處理和格林德沃的關系上,永遠像是一個不知所措的小男孩,和她那個上司一樣。文達心裏想著,打斷對方道:“他能。他當然能。當然,你也能拒絕。你可以在它生效後,扔下這卷紙躲到美國去。就像你躲在霍格沃茨幾十年。”

她說著,轉身款款離去。走到門邊,她與要進去的教授們幾乎擦肩時,又裊裊停下:“教授,有些事必然會來,想想二十年前。”

斯拉格霍恩和她錯身而過,莫名其妙地看她一眼,然後看向鄧布利多:“怎麽了,阿不思?”

鄧布利多握緊羊皮紙,最終把它放進自己施了伸展術的口袋裏,輕快地道:“沒什麽。小事情。大事情在我身後,霍拉斯,要麻煩你了。”

集結了霍格沃茨的幾位教授研究了一晚上,直到太陽開始升起,他們才拿出一個可靠的方案。顯然他們一開始多少都有點心裏不太舒服,但很快就都把格林德沃當成一個非常有趣的特殊案例,作起了深刻而熱烈的討論。也虧得格林德沃確實是昏迷,這樣的聲音也沒有把他吵醒。

把格林德沃留在霍格沃茨顯然不是最佳方案,第二天文達就又找上門來,問能不能把他們的負責人送回紐蒙迦德,當然,“你們要一起來,我更歡迎。”她挑起輕慢的笑容。

鳳凰社的成員大部分都不能離開英國,他們也有很多事情要處理,食死徒中有不少英國魔法部的成員,他們還要回魔法部解決。金斯萊從歐聯部緊急回來,接手了鳳凰社的大部分工作,而鄧布利多卻決定,暫居紐蒙迦德。

“教授,你要想清楚。”赫敏第一個站出來,“您要過去,就要承擔起許多不屬於您的責任。”

“我真不敢相信,她竟不是擔心教授的安全。”羅恩小聲道。

奎妮支著下巴饒有興味地盯著幾個小朋友,輕笑道:“年輕真好,不是嗎?蒂娜?”

“不要和我說話,有話你自己去和雅各布說,他帶著孩子一直以為你死了!”蒂娜冷著臉。

奎妮也不說話,只是看向紐特:“你這樣說真是太過分了,紐特,我沒有想拋棄雅各布,但是他帶著孩子去了美國更安全。事實上,我用了點小花招,裏德爾一直以為,我們全家都死了。我昨天沒和你說嗎?”

紐特往後坐了坐,不舒服地道:“多少年了,能別再讀我了嗎?”

鄧布利多沒有受任何幹擾,他溫和地看向面前的年輕姑娘:“謝謝,赫敏,我考慮過這個問題了。”

赫敏閉了嘴,她扭了扭身子,看了看哈利和羅恩,欲言又止地看向鄧布利多。奎妮盯著她,驚訝地笑了:“哦,你想去?當然可以,太好了,我們好久沒見過有活力的年輕人了,是不是?”

鄧布利多張張嘴,想阻止他們,哈利卻轉頭道:“我們可以去?”

奎妮看看文達,又看向鄧布利多,輕描淡寫地道:“先生的遺囑上應該是交由教授全權負責吧?雖然我很歡迎你們,不過還是教授說了算吧?”

文達點頭:“是的,我把遺囑交給他了。不過他應該沒有簽字。沒關系,只要他不離開歐洲,以先生現在的身體情況,歐聯部就由他全權負責了。”

奎妮偏偏頭,雖然她眼角上已經浮上了很深的皺紋,但做起這樣的動作來,居然還非常可愛:“那我們是不是,可以去,度假了?”

你們為什麽一臉這爛攤子我真不想管了的樣子,赫敏皺著眉,不可思議地盯著他們,然後暗自搖頭,黑魔法陣營就是不行!還有,遺囑是什麽?難道格林德沃居然立了遺囑把自己的爛攤子扔給教授?這麽不負責?

奎妮看了她一眼,她才驚覺這是個讀心者,忙坐直身子,用起大腦封閉術。看羅恩在看她,又忙道:“閉嘴。”這讓奎妮哈哈大笑,她似乎永遠都沒有煩惱,一點小事也能讓她笑出來。

穆迪走過來:“阿不思,帶著這幾個孩子挺好,哈利他們挺聰明,你們現在恐怕還沒有完全解決裏德爾的問題,而哈利不是他的克星嗎?但光帶著他也不行,我想西弗勒斯,西裏爾斯,還有萊姆斯一起跟著你吧。”

鄧布利多沈吟一下,終於點點頭,文達早準備好了夜騏的馬車,他們把昏迷的格林德沃和鄧布利多單獨放到一輛車上,然後在赫敏不能相信的眼神中,大搖大擺地走向了其他的車。隨著一聲吆喝,夜騏立刻啟程,帶著他們飛向紐蒙迦德。

接待他們的是多比,這個家養小精靈一見到哈利就表達了激動的心情:“哦,是波特先生,謝謝您讓多比得到了自由,您看,格林德沃先生還給了多比工作。”等看到後面的人,這位非常能幹的家養小精靈立刻打了個響指,一切家務立刻安排得井井有條,“哇,這位就是偉大的鄧布利多教授?格林德沃先生經常談到您,見到您真是榮幸,多比這就給您安排房間!天啊!格林德沃先生這是毒發了嗎?多比立刻就收拾好他的房間!以及,斯內普先生,小馬爾福先生每天都哭著要回家,恐怕得勞煩您去處理一下。”

阿伯納西在完成自己的任務,回到紐蒙迦德堡後,格林德沃就趁裏德爾不在時,悄然把小馬爾福關了起來,由施了變形術的阿伯納西偽裝成他,潛入裏德爾的陣營中。連斯內普都是大戰時才知道這件事,此時發現還有這麽個爛攤子等著他處理,也有點頭疼,卻又無可奈何。他和盧修斯?馬爾福一家算是舊識,雖談不上關系良好,小馬爾福先生卻因為自小與他相識,對他一直非常崇敬,算他半個學生,他也不能不管。

倒是文達把他們送到後,立刻帶著其他聖徒去了歐聯部的總部。即使鄧布利多現在算是歐聯部的指定接手人,文達猜他現在也沒有這個心思。何況格林德沃在戰前有詳盡的安排,只要贏了裏德爾,文達他們就要立刻代他發布聲明,對過去的“失誤”進行總結。

這就是他把霍格沃茨決戰之夜錄下來的原因,不僅如此,他早有派人悄悄跟蹤食死徒和裏德爾,錄下了許多他們的所做所為,歐聯部下屬由麻瓜負責的新聞科技中心,立刻將各種錄像剪輯成一個特別節目,時長一小時,即時向全歐洲進行了播放,還允許向美國與蘇聯同步轉播。

羅恩在電視裏看到新聞的時候,邊嚼著蘋果邊大聲叫了起來:“哈利,我看到你了!哦,那是我!這個魔法我看上去使得不錯。哦!赫敏確實是最聰明的!”他頓了一下,聽著新聞裏的解說,慢慢停下了咀嚼:“這是啥?格林德沃這是提前寫好了劇本嗎?什麽叫近期的美蘇之戰其實是裏德爾暗中派食死徒挑起的?等等等等?什麽叫裏德爾阻礙了原本可以走向和平的歐洲!哦!天啊,食死徒居然這樣對麻瓜進行屠殺!還有啞炮!咦,那不是費爾奇?格林德沃果然是把他藏了起來。那仙境最後發起的攻擊肯定與他有關了?”

“羅納德,夠了,我有耳朵!”赫敏回過身來嚴厲地叫了他的全名。

羅恩委屈地閉了嘴,默默咬了幾口蘋果,不由又開了口:“這是紐蒙迦德的計劃?”

赫敏慢慢點點頭,最終轉過頭來看他:“格林德沃早就準備好了,他早年也討厭麻瓜,屠殺麻瓜也是有名的。只是一旦管理起這麽龐大的世界,他就發現,他以前的政策全都行不通。麻瓜的新獵巫組織人數太多了!他這才在六十年代開始啟用麻瓜來統治麻瓜,甚至挑得麻瓜內部鬥爭不已。但這樣還不行,尤其高壓政策反而讓裏德爾這種人有機可趁。因為權力過於集中在一些大家族手中,反而更容易被底層的官僚糊弄,最後被突然推翻。現在他要徹底改變歐聯部的形象,裏德爾就是最佳的替罪羊。”

她說著搖搖頭:“教授一定很生氣。為了實現這個目標,死的人恐怕不在少數。長年的高壓下,人們為了活命,為了不恐懼,會毫無信任並互相查檢,制造莫須有的罪名去檢舉他人以保命。一個毫無信任而言、以把無辜的人用莫名的名義送去審判的社會,時間長了,就會有更多的危機。人們會為了安全甘於做最普通但事實上毫無成就的工作,然後像只肥蟲子一樣,被榨幹去供養上層的人。只有茍活,沒有快樂。而上層那群腦滿腸肥的家夥會漸漸失去思考能力,以為自己是全能的,凈做一些錯誤決策,中層和下層官僚樂於執行這種命令,再加上禁言令,就可以讓他們撈更多油水。下面就沒有人敢說,上面就更不知道,只能惡性循環。歐洲現在就是一個爛攤子,看上去漂亮,裏面全是瘡。”

羅恩沈默了一下,最後不能置信地道:“那怎麽辦?教授能把它扭回來嗎?”

“就算現在宣布,以後這些都沒有了,過於壓緊後突然放松,會導致大反彈,而如果一點點放松,原來的那些官僚又會汲汲鉆營進新的空子裏,假裝正經,實際上仍舊利用自己手上的這點資源來獲取權力,百姓們不會那麽容易就過上好日子。尤其有一部分人,會在新秩序後,產生信仰懷疑,會想重新回到過去。因為不用思考,多輕松。能壓榨別人,多開心。能找個機會公報私仇,把自己討厭的人找個借口送去審問,看他過上生不如死的人生,多麽令人興奮。這樣反反覆覆的日子會過很久,才能真正地讓大家走進一個新時代。”赫敏一條條地解釋。

“聽說你是最聰明的女學生,果然名不虛傳。”有個人在樓梯上冷不防地道。

赫敏轉過頭:“過獎了,其實都是虛名……”她說著,聲音漸漸小了下來,“格林德沃,先生?您怎麽,嗯,一個人,在這裏?”

不知道什麽時候醒來的格林德沃扶著樓梯慢慢走下來,他臉色依舊蒼白,步伐也不快,微卷的淡金色頭發披在肩上:“我醒了以後沒有人,所以我就下來走走。”

青年三人組一時僵硬著,不知道該如何應對,甚至不知道應該繼續坐著還是站起來。雖然他們膽子是很大,但這種時候,他們也一時沒了主意。現在畢竟不是戰時,看樣子對方也不準備和他們起什麽爭執。

新聞裏正播到裏德爾偷襲鄧布利多,而格林德沃來不及拔出魔杖,只能撲倒身邊人的景象,格林德沃隨便挑了個沙發坐了下來:“這個角度不錯。”

他話才落,已經有人找了下來,顯然鄧布利多只是離開去處理了點事情,沒想到昏睡了兩天多的他會在這時候醒來,還一個人擅自跑了出來。老教授張開口:“蓋……”頓了一下,還是改了口,“格林德沃,你怎麽在這裏?”

“這是我的城堡,不是嗎?”格林德沃沖他揮揮手,然後叫了一聲多比,小精靈立刻出現,他讓多比準備了一份茶點,然後對鄧布利多道,“你要點什麽?”

鄧布利多走下來,瞄了一眼新聞,根本不想看,只道:“醫療師說,你要多躺著,才能有利於清除毒素。”

“麻瓜的科技說,生命在於運動,要多運動才有利一種叫,”他停下,轉了轉手指,才恍然想起來道,“新陳代謝。”

鄧布利多深吸了一口氣,不想在孩子面前和他吵架,只能道:“你什麽時候關心起麻瓜來了?”

“不是你說要多了解麻瓜?”格林德沃提到這個詞的時候,還是忍不住皺了下眉,顯然他還是覺得這些人的存在真是太煩了。

赫敏忍不住動了動,看到格林德沃看她,還是開口道:“先生,中毒的時候不宜多運動,否則血液流速加快,會加劇毒素在身體裏的流動。”

鄧布利多忍不住靠在墻邊,幸災樂禍地看向他,沒想到格林德沃再次看了一眼赫敏,對他道:“她不錯。”說著,格林德沃沖著赫敏溫和地微微一笑,“你有興趣去歐聯部工作嗎?”

羅恩不由不安地動動身子,此時進門的奎妮正要說話,因為讀到他的思維而一時住了嘴。她看向羅恩,驚訝地脆笑出聲:“天啊,小男孩。”她說著,回頭對文達笑道,“這麽多年了,總有人在先生面前擔心自己的女朋友被拐走,我又看到這一幕了,太有趣了。”

終於感受到了紐特那句“別讀我了”的絕望無奈,羅恩悲憤地轉過頭去,卻錯過了鄧布利多一瞬間皺眉的表情。這個表情落到了格林德沃的眼中,他不解地看向鄧布利多:我欣賞你的學生,提拔她,讓你身邊更多你的人,有什麽不對。

鄧布利多卻走近他,不容拒絕地伸出手:“既然麻瓜技術都說要多躺著,你就還是躺回去吧。”

格林德沃想了想,仍是順從地拉住他的手站了起來,邊嘀咕著:“我都要發黴了。”他說著,又突然想到什麽,“你去地下室看過了嗎?我給你那個雕像施的變形術怎麽樣?”

鄧布利多隱忍地瞪了他一眼,卻也沒有用力,仍是很輕柔地把他扶上樓。

盯著他們的背影若有所思的赫敏在看不到他們後,才有點不可思議地沖向奎妮:“他一直這樣嗎?”

奎妮忍不住笑著快速點頭,而文達則翻了個白眼。赫敏才嘆口氣:“真是個災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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