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小美是第一次進皇宮，果然比想象中還要富麗堂皇。

北陵辰將自己請辭的事情對她和盤托出，所以他們今天進宮有兩個目的，一個是帶蘇小美來給大哥請安，二是來道別，因為從今天起他們就要離開汴城了。

“皇上，王爺和王妃來了。”仁德身邊的宦官站在門外，傳道。

“進來吧。”

宦官將門打開，北陵辰牽著蘇小美走了進去。

仁德皇帝一身黃袍，坐在堂中央，見慣了他華貴的私服，如今見他穿這一身倒真正讓她意識到這真的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皇帝，一身不怒而威的氣質更加讓人有壓迫感。旁邊坐著一位十分端莊的女人，她面容精致，一身雍容華貴，不似上次去春風度那個女人隨和，眼前這個女人看起來很冷淡，眉眼都透著疏離淡漠。

蘇小美斂神，同北陵辰一起跪下，行禮道：“拜見皇上，皇後娘娘。”

“平身吧！”

仁德皇帝的聲音在大堂上沈沈地響起，聽著聲音溫和卻透著一股讓人無法直視的威懾力。

“皇上，臣弟此次前來……”

北陵辰話還沒說完，仁德皇帝打斷他的話，說：“朕知道，來人，看茶、賜座。”

仁德皇帝低頭含笑地看著蘇小美又道：“弟妹第一次進宮，感覺如何？”

“呃……”被點名的蘇小美一楞，她這第一次來，能有什麽想法？她暗暗咬唇想了想有些不好意思道：“民女是個粗鄙之人，想法自然……嘿嘿……有些膚淺。”

“哦？”仁德皇帝挑眉。

蘇小美低頭看了一眼北陵辰，但見他幾不可聞地朝她點頭，她這才放下心來，道：“茂苑城如畫，閶門瓦欲流，自然是巍峨雄壯，好看……咳，皇上，又讓您見笑了。”

仁德皇帝哈哈一笑，“弟妹性格爽朗，難得。不過……”他端著杯子的手一頓，還沒褪去笑意的眼神有點冷，“能讓四弟捧在心尖上的，想來一定有什麽過人之處。是吧，四弟？”

蘇小美聽著這話裏面帶著一絲怨恨呢，不過想想也是情有可原，如若不是因為她，北陵辰也不會離開吧？

北陵辰還沒吭聲，那廂坐在旁邊一動不動的皇後娘娘開口道：“皇上，弟妹是第一次進皇宮，您可不要嚇得她以後都不敢進宮。”

呃……皇後娘娘英明。

蘇小美在心裏說了一句，然後便聽仁德笑道：“怎麽會？弟妹膽識過人，怎麽會因朕幾句話就心生膽怯呢？”說著朝蘇小美說：“是吧，弟妹？”

“嘿嘿，是。”

這到底是什麽情況啊？

蘇小美看了一眼北陵辰，但見他起身拱手道：“皇兄，皇嫂，臣弟此次前來……”

“有什麽事情，等會再說吧！”仁德皇帝笑瞇瞇地打斷他，隨即眼神示意宦官。

那宦官將準備好的東西端到蘇小美跟前，仁德皇帝又道：“這是朕給弟妹的見面禮。”

“謝皇上。”

蘇小美叩首謝恩。

“起身吧！”

仁德皇帝剛說完，皇後起身福身道：“皇上，弟妹第一次進宮，臣妾想帶她到處走走。”

“這可由不得朕說了算。”仁德皇帝說著，看向了北陵辰。

北陵辰聞言無奈嘆息一聲，起身拱手道：“那就有勞皇嫂了。”說著，鳳眸微掃過一直向他發出求救信號的蘇小美，笑道：“禦花園的景色很好，你陪皇嫂去看看。”

“是。”

其實仁德皇帝就是故意支走她。

蘇小美知道仁德皇帝還想挽留北陵辰，不過看自家老公的樣子定然是說不通的。

蘇小美亦步亦趨地跟在皇後身後，旁邊還隨從了幾位宮女，她好奇地拉長脖子看看周圍的環境，確實與尋常百姓家大不相同，到哪兒都是金碧輝煌，花團錦簇，一派奢靡豪華。

“弟妹是怎麽和四弟認識的？”皇後忽然停住腳步，等蘇小美跟上來，問。

蘇小美想了想說：“回娘娘，我跟……不對，民女第一次和王爺見面是在民女被綁架的時候，王爺那個時候可是見死不救呢！”

“哦？還有此等事情？”

“是啊！”

皇後的身上縈繞著淡淡的麝香，蘇小美聞著還覺得挺好聞。

皇後淡淡一笑，這是蘇小美看見她到現在第一次露出笑意，雖然很淡，但是很好看，有種冰雪逐漸消融的感覺，她一時看得有些呆。

“你盯著本宮做什麽？”

皇後說著朝涼亭走了過去，蘇小美連忙跟了過去，如實道：“皇後娘娘很漂亮，是民女見過最好看的。”

皇後輕笑一聲，“沒想到你嘴巴還挺甜。”

“民女說的是事實。”

“來，坐。”皇後坐下後，拍了拍旁邊的位置，示意蘇小美過去。

蘇小美也不客氣，還真是大大咧咧地坐下來了。

皇後側頭打量著她，細長的眉眼裏透著淡淡的說不清的情緒，她說：“跟本宮說說你們的事情吧，就當講故事。”

她說這話的時候，端莊的神情裏閃過一絲落寞，蘇小美坐得近，所以看得清，想著她雖然貴為皇後，後宮之主，應該也向往宮外的生活吧！

“好啊！我跟他啊……”

蘇小美將他們的事情半真半假的倒了出來，而且說到激動的時候倒也一時忘了身邊坐著這位年輕的女子是高高在上的皇後娘娘，所以說著說著稱呼上就變了，連她自己都沒發覺。

只不過皇後也沒在意，只垂耳聆聽著，偶爾提問兩句，低垂的眉眼裏越發顯得淒冷。

蘇小美察覺到她的神色，輕咳一聲便收斂了很多。後來兩人也聊了一些外面的世界，隨後就沒怎麽說話了。

後來，皇後賜了她很多東西，有很多的金玉首飾以及上好的雲錦衣裳。

蘇小美謝過恩後，北陵辰便過來尋她了。

“皇嫂，人我帶走了。”北陵辰抓著蘇小美的手，對皇後道：“這次走後，也不知什麽時候在回宮，望皇嫂珍重。”

“皇宮這麽沈悶的地方，怎麽關得住你，本宮也早知道你終究會離開，只是沒想到會是因為這個契機。”皇後目光輕輕地掃了一眼他們緊握的手上，神情露出一絲羨慕，隨即道：“走吧！祝你們幸福！”

“嗯。告辭。”

北陵辰說完便牽著蘇小美轉身，蘇小美朝皇後娘娘點點頭，隨後跟著他離開了。

直至出了皇宮，坐進了馬車裏，蘇小美的手依舊被北陵辰緊緊握著，自從從皇宮裏出來後，她神色倒是罕見的沈重，北陵辰輕聲問：“怎麽了？皇嫂跟你說什麽了？”

“也沒什麽，”蘇小美撓了撓頭，“就是覺得皇後娘娘她有點可憐。”

北陵辰輕笑一聲，“皇兄後宮佳麗那麽多，個個都想在爭後宮之位，你卻說她可憐，來，說說你的想法。”

“什麽啊……”蘇小美白了他一眼，輕嘆道：“皇宮雖然金碧輝煌，但在我眼裏或者在皇後娘娘眼裏就是一個牢籠吧！外面的人想進去，裏面的人想出來，哎，真悲哀啊！”

“嗯？”

北陵辰雙手捧起她感慨萬分的小臉，低頭笑道：“你得感謝我離開皇宮。”

“為什麽？”

“因為，如果我還是王爺的話，那麽你作為王妃就會被經常召進皇宮，那樣你是不是會覺得很麻煩？”

“這倒是。”如果真是這樣，她大概會瘋掉。

北陵辰捧著她的臉，腹指在她臉上摩挲了片刻，笑道：“所以，我是來索取謝禮的……”說著，他便低頭吻了下去。

車外車水馬龍，川流不息，車內一派春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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