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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三章黃雀在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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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我怎麽能丟下你不管?要跑一起跑!”

蘇小美知道,他們是逃不出去的,即便是這樣,她也不要讓老伯做誘餌。

“傻小子!”老伯說著便從懷中掏出一個黃布然後塞進她手裏,“如果找到我兒子,就將這個交給他吧!”說罷,他便頭也不回地迎了上去。

“不行!我們幹嘛要在這裏浪費時間,要走一起走!”

蘇小美說什麽都要拉著他,只是這三兩句的功夫,那些騎馬的人便將他們團團包圍了。其中有人不屑道:“跑什麽跑?你們再能跑,能跑的過我的馬嗎?”

“就是,看到我馬哥,還不束手就擒!把東西拿出來!”

“拿出來!拿出來!”

老伯見狀,連忙擋在了蘇小美身前,裝作糊塗道:“各位大爺,你們要什麽?金銀珠寶,我們也沒有啊!我們就是路過這裏,路過……求各位大爺放了我和我兒子一條生路!”

老伯說到‘我兒子’時,蘇小美胸口一熱,眼眶泛了紅。只是現下不是感情用事的時候,她悄悄打量著這些人,他們身穿黑色帶毛的衣服,頭上戴著毛絨絨的雪地帽,每個人身上都佩帶著一把刀,而為首的那個人披著一件黑色豹紋披風,身上背著弓箭,腰間別著彎刀,看向他們時,神情帶著一絲輕蔑。

“老頭,你兒子手裏拿的是什麽,你當我們看不見嗎?”

其中一人惡狠狠說完,後面一片附和,“就是,如果什麽都沒有,見到我們跑什麽?”

“肯定是心裏有鬼!”

“老頭,識相的趕緊將身上的東西都交出來!我們還能饒你們一命!”

“交出來!交出來!”

蘇小美暗驚,捏著手裏的東西不動聲色,眼下遇到這群人,怕是逃不掉了。

老伯求饒道:“各位好漢,各位大爺,我們真的什麽都沒有啊!”

為首的男子見狀,驅馬走到他們跟前,俯視著他們,冷笑道:“真的什麽都沒有?”

“真的,我哪敢騙你們啊!”

老伯剛說完,那男子擡腿一腳將老伯踹倒在了雪地上,他啐罵道:“老東西!還敢撒謊!”

“老……”

蘇小美大驚,那個人剛剛那一腳很重,她剛想要伸手去扶,一把彎月刀橫在了她的面前,讓她半分不敢動彈,她擡眸,直視對方道:“你到底想怎樣?”

“你說呢?”男子揚眉,一臉奸笑。

“是不是我們將東西都給你了,你就放我們一條生路?”

“喲,你這小東西居然還敢跟我們談條件!”那男子彎腰,用刀側面拍了拍她的臉,望進她無所畏懼的眼神,瞇眼道:“你不怕我?”

蘇小美看著他咄咄逼人的危險眸子,心下嗤之以鼻,表面強裝鎮定道:“你們這麽多人,圍著我們兩個人,你說我們怕不怕?”

“呵,有意思!”

那人將彎刀收了起來,隨即挺直腰桿俯視她道:“你有什麽資格跟我談條件?”

蘇小美不語,彎腰將老伯扶了起來,隨即低聲問道:“你沒事吧?”

老伯捂著胸口,搖頭。

蘇小美站在他跟前,迎著對方的如狼似虎的眸子,從懷中掏出一疊銀票,在那人眼前晃了晃道:“看見了沒?就憑這個!”

說罷,她趁對方還沒反應過來,將其銀票一撒,一疊銀票瞬間飄飄灑灑引起了騷亂。

“那是銀票!”

“銀票!”

“趕緊去撿啊!”

“不要動,這些都是我的!”

“誰撿到就是誰的!”

“……”

為首的男子一楞,回神後這才發現對方早已趁其不備逃走了,連忙怒吼一聲道:“你們特娘的沒見過錢嗎?人都跑了,趕緊給老子追!”

他這一怒喝,眾人這才驚了起來,連忙策馬追了過去。

為首男子站在原地,低眸看著雪地上被主人遺落下的玉佩,揚唇冷笑,那小子身上一定有不少寶貝。

蘇小美知道,這只是垂死掙紮,在這白茫茫一片的雪地裏,他們才是這裏的主宰。她拉著老伯,眼看著前面有一片樹林,連忙邊喘邊咳道:“前面就是樹林……咳咳,我們先……咳咳,先進去再說!”

“小兄弟……”

老伯掙脫開她的手,蘇小美連忙轉身道:“還來,老伯,要逃一起逃!別說見外的話!你不是……”

話還未說完,蘇小美雙眸瞬間瞪大,一支利箭直挺挺地穿過了老伯的胸前,胸口上的血液順著箭頭一滴一滴地落在了雪地上,仿佛盛開的一朵極艷的牡丹般醒目。他望著蘇小美的瞳孔放大,唇角滲出了一絲血跡,嘴唇抖動了幾下,隨即整個人朝她撲了過來。

“老伯!”

一聲驚叫,蘇小美手忙腳亂地接住他雕零的身體,早已體力透支的她被他壓坐在了地上。她思緒紊亂,目光呆滯地看著著倒在地上的老伯雙手不知如何擺放。

“老伯……你撐著點,我帶你去找大夫……我帶你去……”

蘇小美神色慌張的說著便要架起老伯,只不過她連自己站起來的力量都沒有,談何架起一個人來,只不過剛要起身便兩腿一軟,癱坐了下去。

老伯胸前的血液一直在往外滲,身下的雪地早已一片血紅,蘇小美跪在地上爬了過去,將他扶靠在自己身上,眼淚早已吧嗒吧嗒落了下來,她哽咽道:“對不起,對不起……都是我不好,是我不好……是我沒用……”

“別……”老伯吊著最後一口氣,伸出皺巴巴的大手落在了她的手背上,輕聲道:“小兄弟……這不是你的錯……這是我……我這個……老頭子……命……命不好……”說著他便大口喘著粗氣,嘴角的鮮血依舊不停地往外滲,聲音輕若雪花,一陣風便散了。

風雪很大,蘇小美只見著他嘴巴在動,卻聽不清他在說什麽,她含著淚,附耳在他唇前,“……幫我……去找……去找我兒子……告……告訴他……他……他……”

覆在她手上的手倏地落了下去,蘇小美緊繃的一根弦就這樣跟著斷了,忍了一路的咳嗽終於在這一刻猛然襲來。她重重地咳著,咳的心口都跟著痛,那幫盜匪早已將他們團團圍住,她仿若未聞,一邊咳一邊淚流不止,在這剎那間讓她回想起白凝風死去的那一刻,那種錐心的痛苦再一次蔓延著四肢百骸,此刻風雪依舊,身上的冷跟心中的冰冷相比不值一提。

突然,圍著的人馬頓時大亂。

“什麽人?出來!”

為首男子眸中一冷,這周圍有殺氣。

隨即只見一個白色的身影快如閃電,只剩下殘影,只三兩下便將為首男子面前的幾個手下給放倒了。為首男子一怔,一抹寒光直逼腦門,他連忙抽到一擋,這才看清來人,雖然不認識,但是對方來者不善,殺氣深重。

“咳咳……咳咳咳……”

蘇小美恍惚間聽到周圍激烈的打鬥聲,她感覺自己咳的心肺都要出來,隨即喉間一陣腥甜,她捂嘴,鮮血從她的手指縫裏流了下來。她低眸看著手心裏腥紅一片,目光呆滯而空洞,許久……她這才擡眼,淚眼朦朧地看著周圍的人逃離了此地,一襲白色的身影落入了她的眸裏,她看不清是誰,也不想費勁的去想是誰,只覺得天旋地轉後便失去了知覺。

雖然對方一個人,但是武力值很高,他們一群人都不是他的對手,再這樣打下去也只會是兩敗俱傷,所以盜賊為首的男子這才撤離了那個地方。

他們騎馬頂著風雪一路疾行回去,路過一個山谷時,山上突然雪崩,有人見狀,大叫道:“老大快跑!是雪崩!”

“啊,雪崩!快跑!”

“駕!”

這一群人策馬狂奔,只是動靜越大,雪塌地越厲害,不過數秒,他們這一群十幾人便淹沒了一半。為首男子聽著後面淒厲的慘叫聲,充耳不聞,鉚足了勁向前沖。

沖過山谷,他帶著為數不多的兄弟正長舒一口氣時,谷口那兒早已有人守株待兔了。

陵陽城,一人一馬趁著夜色偷偷潛進了城裏,來到了楊府大門前停了下來。

他身穿便服,從頭到尾裹的嚴嚴實實,下馬後朝著守門的侍衛露出了腰牌,隨即得到對方的通過以後,這才將手裏的韁繩交給了他們

那人穿過大廳,來到了別院,走到屋裏有燈光的門口,低聲道:“南將軍,睡了嗎?”

不多時,門吱呀一聲打開了,南非也披著大衣走了出來。見到來人,他笑道:“怎麽?事情解決了?”

“解決了。”

“匪首呢?”

“抓到了。”

南非也挑眉,“沒有將他老窩抄了嗎?”

“……他給元帥寫了一封信。”那人說著從懷中掏出了一張羊皮。這時,門內便傳來一聲低沈且不可抗逆的聲音,“進來說。”

南非也扶額,微嘆一聲,隨即眼神示意那人跟著他走了進去。他一邊走一邊對房裏的人抱怨道:“你就不能好好休息嗎?這些事情交給我不就好了?”

“無礙。”

南非也穿過屏風,這才看到北陵辰起身正披著大衣,他連忙驚道:“哎,你怎麽起來了?軍醫不是說了,讓您好好休息的嗎?”

“小傷,沒事。”

北陵辰不甚在意的說罷擡眼看向南非也身後那個士兵,他臉色蒼白,發絲微散,但是一身威嚴依舊不減,他坐在火盆前,用火鉗將火苗撥了撥,頭也不擡道:“什麽事,說吧!”

那士兵行了個禮,隨即將手中的羊皮信呈上去道:“元帥,這是匪首寫給您的求和信。”

南非也上前將羊皮信拿過來,隨即遞給了北陵辰。

北陵辰放下火鉗,接過來看了一眼後又將羊皮信遞還給了南非也,道:“你怎麽看?”

“這人……倒是有點眼見力。”南非也看完以後,將羊皮信合了起來又道:“可以利用一下。”

“這件事,你來處理。不過……在這之前,得保證他是不是詐降。”

“嗯,我知道。”

南非也說罷便眼神示意士兵跟他一起出去,然而士兵站在原地紋絲不動。

北陵辰問:“還有什麽事?”

“這個……”

那士兵從懷中掏出了一枚漢白玉玉佩,南非也見狀猛然一驚,“這不是……”

北陵辰聞言,側頭看了過來……他赫然起身,走到那士兵跟前,將玉佩拿了過來。他垂眸細細地看了一會,確定這是他送給她的那個後他眉頭緊皺,神色變的凝重了起來,他聲音略有些沙啞地問道:“這是哪來的?”

那士兵一看屋裏這兩人神色都變了,便連忙稟報道:“這是我們在匪首手裏拿到的,據他說是一個少年落下被他撿到的,屬下看著這個眼熟,便帶了回來。”

“被撿到的?”南非也冷哼一聲,“據我所知,這些盜匪可不只是撿撿東西就這麽算了的。”

北陵辰鳳眸微冷,一聲不吭地看向那個士兵,只聽他又道:“屬下問過,他也老實交代了,說對方一老一少,老的死了,小的沒死成,被一個白衣人給救了。”

“白衣人?”

南非也挑眉,若有所思地目光投向了北陵辰,但見他低眸看著手中的玉佩深思片刻,隨即眉頭有一絲的松懈,想來他已經知道那人是誰了。

南非也又問:“在什麽地方?”

“塞外小樹林那裏。”

“知道了,你在外面等我。”南非也說罷等那士兵出去後,這才轉身對北陵辰道:“王爺,要不要我……”

“不用。”

北陵辰知道他要說什麽,他捏著玉佩,重新坐到火盆邊,頭也不回道:“這件事,不用你插手,你先把那件事情解決了。”

“好吧!”

南非也還以為他會迫不及待地想知道那個人在哪裏,是他多心了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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