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蘇小美真的懶得出門，很冷，她情願窩在店裏，因為店裏熱火朝天，很暖和。可是，她已經很久沒有出門了，索性一想，便拉著蘇亞去梨春園走一趟了。畢竟，梨春園的主人不在，她就可以毫無壓力地去聽曲了。

“哎，蘇小美，你什麽時候喜歡聽戲了？”蘇亞望著梨春園裏的風景，嘖嘖稱讚道：“雖然是冬天，不過這裏的景色堪比春天呀！”

“老板有錢任性！自然景色宜人！”蘇小美感覺很久沒來這個地方了，不過這裏還是和以前一樣沒什麽變化。

裏面咿咿呀呀地早已經開場了，蘇小美這次隨便找了個位置坐下，望著臺上的人，覺得甚是陌生。她郁悶的想道：難道她錯過了四伶兒的戲了？

蘇亞側頭，見她眉頭微蹙，不禁問道：“咋啦這是？”

“等等，我問問。”蘇小美說著，傾身問隔壁的大哥，笑道：“這位大哥，今天沒有四伶兒的戲嗎？還是說，我錯過了？”

“你在說什麽？”那大哥一臉看怪物的表情看她，隨即道：“你不知道四伶兒早就不唱戲了嗎？”

“啊？”蘇小美茫然，“為什麽啊？她不是挺有人氣的？難道，被誰家小公子拐走了？”

“這我就不清楚了，只聽說她不唱了。”那大哥說著，又道：“而且，連人都消失的無影無蹤了，我們還奇怪呢！”

“怎麽？出什麽事兒了？”

“不知道。”那大哥搖頭，“我們猜測呀，梨春園的園主不是也消失了嗎？應該是跟他走了吧！”

“園主？”蘇小美好像抓到了什麽重要信息，她追問道：“跟園主走了？你確定？”

那大哥一臉莫名其妙地表情看著她道：“不確定，但是大家都是這麽說的！”

“哦，”蘇小美陪笑，“謝謝你啊大哥！”

蘇亞在一旁聽見了，忍不住問道：“四伶兒是誰啊？”

“……”

四伶兒跟園主走了？園主不是北陵辰嗎？她怎麽沒看見這個四伶兒在王爺府出現過？難道……是長音嗎？

蘇小美忽然想到了什麽重要的線索，只是剛想通隨即又被自己否定了，不對，北陵辰去打仗不會帶著女子的，更不可能帶著長音，那她為什麽不回來繼續唱，順便看著梨春園呢？

想到這，只有一個可能，那個四伶兒並不是長音。

蘇小美咬唇，眉頭緊皺，四伶兒……北陵辰排行老四……

她忽然靈光一閃，隨即霍然站了起來，她有些不可置信地看著臺上的人，隨即轉身便走了出去。

蘇亞見她莫名其妙地離開，連忙也跟了出去，“蘇小美，你怎麽回事？你自己說要過來聽戲的，怎麽進來後就怪怪的？你這是怎麽了？”

見她表情如此凝重，蘇亞都跟著心提了起來。

蘇小美丟下一句，“等會告訴你！”

她氣沖沖地找到了雀靈，將她帶到一個隱蔽的地方，逼問道：“雀靈，你老實交代，你們這兒的四伶兒是不是就是你們園主本人？”

“這個……”

雀靈望著她有些嚴肅的表情，一時竟不知如何開口。

蘇小美將腰上的玉佩拿給她看，神情凝重道：“這是你家園主給我的，所以，見了這個如見本人，你是不是該如實告訴我了？”

“蘇公子……”雀靈小心翼翼地問道：“您是知道我家主子的身份了？”

“廢話！趕緊老實交代！”

“好吧！”雀靈換了一個姿勢，輕咳一聲道：“沒錯，四伶兒就是我們家主子。”

“他會唱戲？”

“當然！”雀靈毫不猶豫道，感覺到自己失態，她連忙小聲道：“我知道後也是嚇一跳，但是我聽前輩們說主子在他爹在世的時候，經常在這邊玩，久而久之就學會了。我還聽說主子以前經常唱給他的長輩們聽呢！”

雀靈見她一臉不可置信的表情，笑道：“就知道你不信，不過這些都不是秘聞，隨便一打聽就會知道的。”

“不是……”蘇小美還沒有緩過神來，“一個大男人，居然……”

“不過，自從他步入朝堂以後，他就沒有唱了。”

“那為什麽……”蘇小美有種預感，感覺他唱戲會跟她有關。

雀靈指著她道：“當然是為博美人一笑咯！”

“……”蘇小美沈默不語。

雀靈又道：“雖然我不知道您和王爺以前到底發生過啥，但是我能感覺到王爺他挺珍惜你的，畢竟能讓身份尊貴的他在這麽多人面前給你唱戲，怕是找不到第二個人了吧？”

“因為……我？”

雀靈見她不信，她莞爾，“你不信我也沒辦法，當初就是因為你來，他才登臺的。你若不來，他便不唱。你是沒發現，但是你可以去問一下，你不在的時候，四伶兒有登臺嗎？”

蘇小美記得，她那天因為蘇亞在，所以錯過這場戲，第二天也聽人提過，當時她也就沒有在意。現在想想，果真是北陵辰那個王八蛋……居然會唱戲，真是能耐了！

“主子登臺之前有說過……”雀靈回憶，學著北陵辰的話道：“以前扮作別人接近她是有目的，現在接近她……”

蘇小美聞言眸子一沈，“我就知道他沒安好心，那個王……”

“哎呀，你聽我說完嘛！”雀靈連忙制止她，繼續學著他清冷的聲音道：“現在接近她……只想她開心。”

不知道是雀靈學的像，還是蘇小美得了妄想癥，她仿佛看見他清冷的身影挺拔立在那裏，神情淡漠，微斂的鳳眸下藏著一絲柔情。這讓她突然又想起他在青峰寺時，他的溫柔，他的擔心，他的笑意，他的怒火等等，這些都是來自於她。

“怎麽……你關心本王嗎？”

“你臉紅了。”

“對不起……不要生氣了。”

“蘇蘇……”

“你是豬嗎？知不知道剛剛有多危險？要是再掉下去怎麽辦？你以為每次都能這麽好運的再活一次嗎？你到底有沒有腦子？說話的時候，能不能註意一下周圍的環境？能不能？你就說能不能？”

“你放心，下山後本王便派人送你回去，本王以後絕不打擾。”

“……”

蘇小美有些木訥地走出了院子，望著院子裏不畏嚴寒而怒放的花朵，關於他在青峰寺時的零星點滴一下子湧入了腦海裏，讓她有些措手不及，不知該如何面對這心中無限湧出的莫名情感。

這時，天空忽然飄起了雪花，零零碎碎，靜謐無聲，一如她對他的情感，來得突然，來得悄聲無息。

她伸手接住這冬天以來第一片雪花，心下悵然，不知道他在邊關怎樣了，那個王八犢子……真是個大騙子！

一路上，蘇小美默不作聲，蘇亞一邊幫她撐傘，一邊低嘆道：“老姐，你是不是在想那個王爺？”

蘇小美望著腳底薄薄一層雪花，抿唇不語。

“老姐，”蘇亞又問，“你心中喜歡的人到底是誰？”

“不知道……”

蘇小美從來沒想過會喜歡上小白，喜歡上王爺，即便是同一個人，她也不喜歡，更多時候她都是討厭他的。

她喜歡白凝風，喜歡他什麽呢，大概是他比較可憐，所以同情他，憐惜他，想要彌補他，想要對他好。可是，她知道，這種所謂的喜歡跟‘愛’無關。

只是今天，這突如其來的感情叫她說不清道不明，說是喜歡談不上，說是討厭也不夠，她能分析出對白凝風的感情，卻唯獨分不出她對北陵辰的。

雪花在空中肆意地飄灑著，有著越下越大的趨勢。不一會兒鵝毛大雪揮揮灑灑，地上很快便積了一層厚厚的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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