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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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巴是惡魔最敏感的地方。

這是亞肖今天才知道的事, 準確來講,他也是第一次知道被別人揉尾巴和自己揉尾巴是兩種完全不同的感覺。

尾椎處一陣酥麻。

就跟浸泡在水裏一樣,全身都軟綿綿地使不上力氣, 亞肖舒服地蜷縮腳趾, 心裏卻有些不安, 忍不住摟緊了秦戚,將兩人貼的更緊了一些。

秦戚左手攬住亞肖的腰,另一只手安撫地揉著對方的尾巴,掌心中的尾巴觸感極好, 骨節分明的手指沿著尾巴尖緩緩向下, 直到揉到尾巴根的時候,少年呼吸一促。

“輕點。”

少年溫熱的吐息脆弱而可憐,往常樂觀健氣的聲音帶著隱隱的哭腔, 讓秦戚的嗓子有些幹癢,他克制地收回右手, 輕輕擦拭著亞肖的眼尾,壓制著內心的情緒, 沙啞地道:

“抱歉, 很難受?”

尾巴尖在空中微顫。

那種讓惡魔不安的感覺逐漸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莫名的空落感, 亞肖搖了搖頭, 他的尾巴重新纏繞住秦戚的手腕, 尾巴尖戳了戳男人的拇指。

“繼續。”

亞肖湊過去親了親秦戚的下巴,隨後把額頭埋在秦戚的肩膀上,聲音悶悶的透著幾分軟糯。

秦戚有些失笑, 低沈地嗯了一聲,將亞肖的腰摟的更緊, 他的右手揉捏著泛著幽藍色暗光的柔軟而冰涼的尾巴,動作極其輕柔,就如同在觸碰著世界上最珍貴的寶物。

夜色漸深,許久才睡的兩人第二天一大早便前往了中心城,單看他們的外表,其實半點沒有熬夜的萎靡跡象,甚至還比平常更精神了。

倒是威斯塔等幾個元帥,眼睛下邊烏青很重,看樣子沒怎麽睡好。

幾個元帥乘著同一個飛艇,隨行的還有他們的管家和精心挑選的忠誠下屬。

一上飛艇,元帥們聚在一起開短會,威斯塔看著秦戚一如既往的冷臉,不知為何硬生生看出了對方臉上神采奕奕,一看就是昨晚休息很好,他忍不住問:“你真的有戀人嗎?”

他們這些單身漢因為蟲母被逮捕的事情,激動得幾天都睡不著覺。

尤其是今天就要回中心城,想到這次可以徹底解決蟲母,昨天晚上,威斯塔在房間裏轉了好幾圈,興奮地上躥下跳,恨不得跑到自己副官的房間內,摟著自家副官秉燭夜談。

也幸虧他家副官半夜不營業,不給開門,威斯塔這才壓下了沖動,最後繞著駐紮地跑了七八個來回才有了困意。

可秦戚是怎麽回事?

他還有個那麽可愛單純的戀人,居然能狠的下心來睡覺?

秦戚瞥了威斯塔一眼。

視線中沒什麽含義,卻莫名讓威斯塔覺得自己受到了嘲諷。

不過現在正事要緊。

在其他元帥到場後,威斯塔也沒跟秦戚耍嘴皮子,等到飛艇航行一天緩緩降落後,元帥們便前往了約定的地點集合。

“我應該在下午回來。”

秦戚帶著亞肖一起來到了中心城的軍部大樓,隨行的還有從第六基地趕過來的米斯特,他對著亞肖低聲道:“你如果有想逛的地方,可以叫米斯特一起。”

兩人在一起後,秦戚就將自己的光腦賬戶共享給了亞肖,方便亞肖隨時購物,這一點亞肖也是在後來才知道的。

“好。”

亞肖知道秦戚來到中心城的目的,他彎著眼睛道:“我等你回來。”

等秦戚和幾個元帥一起離開後,亞肖想了想,跟米斯特說了一聲,便打算自己出去逛一逛。

“亞肖,真的不用我跟著你嗎?”

米斯特有些糾結,他不太放心讓亞肖一個人行動:“艾米麗也來了,你要是覺得不方便,讓艾米麗跟著你也行。”

“不用了。”

亞肖搖了搖頭,笑著拒絕道:“我又不是第一次來中心城。”

米斯特無法,只好目送著亞肖離開。

亞肖理解米斯特的擔憂,畢竟自己是個弱小的管家,不過這次他的行動,實在不適合跟著。

離開了軍部大樓,亞肖直接切換成了青年的模樣,乘著懸浮車前往了俱樂部的方向。

當初德爾波的事情結束後,秦戚直接將組織的成員們都被送去勞改,等到合適的時機才能出來,現在俱樂部這邊已經沒有了組織的存在。

不過,他這次前往俱樂部也不是去見那些勞改後的熟人,之前在俱樂部的時候,亞肖借著鴉步的身份認識了許多天文愛好者,跟他們的關系不錯,既然再次來了中心城,他也想和那些朋友敘敘舊。

亞肖本就是個善談的性格。

消磨時間而已,聊著聊著很快就到了下午,其實中心城的人類也很和善,可相比下來,亞肖還是更喜歡第六基地。

與此同時,蟲母的封鎖也即將進入尾聲。

四周的銀色墻壁材質堅硬,就算是S級魔蟲也難以穿透,特殊的藍色光線透過玻璃罩打在蟲母的身上,剔透的紅色寶石染上了一層藍色。

八位元帥站在一起,按下身前的按鈕,看著眼前厚重的特制大門緩緩關閉。

從這天之後,除非八位元帥一同來到這裏解開重重的密碼,否則誰也無法打開這個大門。

蟲母將會一直沈睡,直到他們死亡。

當然,等他們死亡,蟲母應該也已經在儀器的作用下削弱實力,那時,就算它機緣巧合跑出來也翻不動什麽浪花。

幾十年的時間,能做的事情可太多了,魔蟲能剩下多少也未可知。

看著銀色的大門徹底關閉,秦戚幽深的眼神逐漸收斂,攥緊的手指微松。

相比秦戚,旁邊的幾個元帥反應更大一些,格文和中心城的威爾兩個年紀最大的元帥滿含熱淚,他們等這一天等了太久了,從年輕的時候,無數的英烈為了找到蟲母前仆後繼。

民眾因為魔蟲而死。

年幼的孩子失去親人,年邁的老人失去子女,他們失去了太多太多,終於在這一天,封鎖了他們一輩子的仇敵。

“這件事什麽時候告訴民眾們?”

威爾元帥聲音有些哽咽,他的手顫抖地撫摸著銀色的大門,含淚的目光轉頭看向秦戚。

蟲母的封鎖之處是不可能對外公布的,就算是長老會也沒有權力知曉,這將是他們幾個元帥爛在心裏的秘密。

只是,逮捕蟲母的事情必須要說。

不僅是激勵將士和民眾,也是為了祭奠因魔蟲而死的亡魂和英魂。

包括威斯塔在內的幾個元帥也十分支持威爾元帥。

秦戚也沒有反對。

“你們安排就好。”

秦戚回來後,亞肖便聽秦戚說了這件事,昭告蟲母的狀況而已,這很正常,他點點頭沒有放在心上,不過在聽到秦戚後面的話時,亞肖楞了一下。

“什麽授勳儀式?”

亞肖聽到這裏有些無趣,“元帥,我不想參加。”

惡魔怎麽能是大英雄呢?

秦戚抱著亞肖的腰,面對面低頭認真地看著亞肖:“你幫助了人類很多,所有的人類都該知道你的存在。”

如果沒有亞肖,蟲母不可能這麽輕易就被捉住,蟲潮不會這麽快散去。

“如果你不想去的話也可以不去。”

秦戚垂下睫毛,只是亞肖該有的榮譽也必須要有。

亞肖看著秦戚的表情,瞬間就猜到了他在想什麽東西,他眼裏不自覺露出了幾分笑意,身後的尾巴親昵地纏住了對方的手腕。

“元帥要去嗎?”

“我會去,只是不會被授予勳章。”

秦戚平靜地回了一句。

元帥可以被授予勳章,在威爾元帥擬定的名單中,他們幾個元帥都有獎項,只是秦戚回絕了,他不覺得自己有資格獲得勳章。

與第七基地有牽扯的斯邁特和蟲母都被逮捕,汙染物也被焚燒幹凈,但是,已逝的人永遠無法回來。

如果再來一次,秦戚同樣會毀掉屏障,那是他的職責,可他永遠也不會忘記自己的罪過。

“哦。”

亞肖看著秦戚的表情,他沒有說什麽,而是彎了彎眼睛,摟著秦戚的脖子,親了親他的嘴角,乖巧道:“那我去吧!這樣我有了勳章,到時候可以分你一半,你也就有勳章了!”

秦戚是個不知變通、板正而固執的人,他總會將所有的事情與責任攬在自己的身上,獨自承擔一切,這樣的人類應該活的很辛苦,不過,秦戚卻似乎不知疲憊。

亞肖就喜歡這樣的秦戚。

他愉悅地看著自己的男朋友:“好嗎?”

勳章分你一半。

秦戚怎麽可能不懂掩藏在這句話下的溫柔,他壓抑著內心起伏的情緒,低頭親了上去,將未宣之於口的愛意壓在了唇間。

空氣逐漸滾燙。

一時間,房間內只能聽到彼此的呼吸聲。

溫熱的氣息鉆進耳朵,秦戚喉結微動,他低頭看著亞肖,少年浸水的藍眸,脆弱中帶著甜膩的乖巧,仿佛不論自己做什麽,他都會接受。

這個世界怎麽可能有人不喜歡亞肖?秦戚想著,將亞肖摟的更緊了一些,就像是巨龍抱著獨屬於自己的珍寶,不願任何人發覺這份美麗。

授勳儀式並非立刻舉辦。

畢竟元帥們此行的目的是為了封鎖蟲母,許多事情也是在解決蟲母後,才有心思準備,只是這些跟秦戚和亞肖的關系不大,中心城的威爾元帥才是負責組織授勳儀式的人。

亞肖也只是到了時間去授勳而已。

大概在中心城待了十天左右,授勳正式召開,而在這之前的兩天,蟲母被捕獲的事情就已經被公開。

“我真的不是在做夢嗎?”

“蟲母真的被我們制服了?!”

“當然,不過你也別高興太早,外面還有那麽多該死的魔蟲還需要我們收拾。”話雖如此,回應的聲音中也帶著藏不住的喜意。

“我那個早已殉職的大哥知道這件事,在下面應該能高興瘋了。”

授勳儀式還沒正式開始的時候,特意切換成成年形態的亞肖,聽到了旁邊兩個陌生的軍官對話,原本他不覺得自己做了一件多麽值得誇讚的事情。

只是,看著那兩個軍官難掩激動的表情,亞肖藏在褲筒內的尾巴不自覺搖晃了一下,眼裏不自覺露出幾分笑意。

已經扛著攝像頭打算記錄自家宿主光榮一刻的系統見狀,立刻拍下了這個畫面。

看著照片上的青年,系統眼神有些慈祥。

從來到這個世界後,宿主就在不知不覺中獲得了許多東西,就算宿主沒有跟秦戚在一起,它也知道,宿主很難離開這個世界,在這裏有他太多的牽掛和收獲。

而這都是亞肖在魔界從未擁有過的溫暖。

莊嚴肅穆的音樂聲響起,系統一個激靈,立刻開始工作,兢兢業業地拍下了宿主被年邁的元帥授勳的光榮一刻。

本來系統還想要拍宿主的少年形態,畢竟,那個形態才是宿主最常使用的模樣,不過少年形態牽扯太多,如果暴露的話,宿主的那幾個管家朋友估計會有很多的問題想要詢問。

所以,在宿主跟秦戚商量讓鴉步來領獎的時候,系統也只是默默地聽著。

授勳結束後,拍了數百張照片的系統,心滿意足地收起錄像帶,接連誇獎了宿主好幾句。

【也是四叔的拍照技術特別好!】

亞肖喜滋滋的誇了誇四叔,這個世界上,沒有比四叔更會找角度拍照的系統!

系統被誇得都有些不好意思了,等看到宿主跟秦戚匯合後,便樂呵呵地開始給自己沏茶,躺在搖椅上悠閑地休息。

“元帥,我們可以走了嗎?”

亞肖欣賞了好幾眼亮晶晶的金色勳章,轉頭對著秦戚彎了彎眼睛。

秦戚站在青年的身側,點頭:“可以。”

授勳儀式結束後,其他基地的元帥,就可以直接帶著下屬離開中心城,第六基地也不例外。

實際上,秦戚早已經吩咐米斯特讓士兵整頓行裝,等授勳儀式結束就能立刻出發。

看時間,亞肖和自己的行李應該已經到了飛艇上了。

“這麽快嗎?”亞肖有些開心,連忙找地方變成了少年模樣,跟在秦戚身側。

等跟其他元帥和管家朋友打了個招呼後,第六基地的眾人坐上飛艇,離開了中心城。

這一路上,秦戚就發覺亞肖真的很喜歡亮晶晶的勳章,時不時就要摸一下,相比下來,其他能讓亞肖一輩子不缺吃穿的物質獎勵,絲毫沒能得到少年的青睞。

看來,授勳儀式會頒發勳章真是一件不錯的事。

秦戚有些失笑,目光一直沒有離開眼前的少年。

飛艇緩緩下降。

直到晚上,他們才回到第六基地。

距離兩人上一次離開第六基地的別墅,已經過去了將近五個月,在處理好雜七雜八的事情,踏進別墅門的那一刻,亞肖頗有一種終於回家的感覺。

他最喜歡第六基地了!

亞肖松開元帥的手,如同圈地盤的貓將整個家都巡視了一遍。

看著少年這裏瞧一瞧,那裏看一看,又時不時坐在地毯上把玩著放在桌面的擺件,似乎很忙的樣子,秦戚嘴角勾起了微不可查的弧度,他走向少年,內心也生出回家的滿足感。

從他祖父去世後,秦戚第一次有這樣的感覺。

夜色已深,窗外的涼風漸起。

“時間不早了。”

秦戚對著坐在他懷裏的亞肖道。

亞肖正在擺弄著許久沒見的小玩具們,聞言,他像是想起了什麽,後仰著將身體的重量靠在秦戚的懷裏,腦袋正好抵在秦戚的肩膀處,彎著嘴角道:“元帥,我今天晚上住在哪裏?”

秦戚把玩著亞肖尾巴的手一頓。

過了幾秒鐘,他沙啞地道:“和我一間,可以嗎?”

亞肖總是喜歡逗弄他,秦戚對此甘之若飴,之前他難免有失控的時候,只是從未越過那一條線。

這句話是在詢問亞肖的意見。

詢問亞肖是否能越過那一條線。

亞肖本來問那句話,是有幾分逗弄的意思,想要看到秦戚更多的表情,得到意料之外的回答,亞肖的臉不知怎麽的也有些燒起來。

不過,看著秦戚微動的喉結與泛紅的耳尖,亞肖清楚秦戚應該比自己更緊張,他瞬間就放松了下來,語氣輕快地道:

“當然可以。”

聽到這句話,秦戚緊繃的脊背頓時放松了一些,正當他想要說什麽都時候,將頭靠著自己肩膀的少年動了動。

耳邊響起了帶著輕松笑意的聲音。

粘人、柔軟、卻帶著暧昧的邀請。

他說,你抱我過去。

客廳的燈光倏地熄滅。

通向二樓的腳步聲漸漸遠去。

遠離塵囂的別墅庭院內,黑色的噬骨花海在夜風中搖曳,沙沙風聲遮掩了一切,也遮掩了消散在風中的細碎哭泣。

第二日,天色剛亮。

覆蓋著銀色鱗片的尾巴和泛著幽藍色暗光的尾巴交纏在一起。

惡魔的尾巴纖細精致,跟覆蓋著鱗片的銀尾相比,多處了脆弱的意味。

“我要下去看看我的噬骨花。”

亞肖的尾巴懶懶地拍了拍秦戚的銀尾,昨晚,他們偶然間發現,徹底吸收碎片後,秦戚在異化的狀態也不會失控,這倒是意外之喜。

“嗯。”

看著明明睜不開眼睛卻還想看花的少年,秦戚輕笑了一聲,他將亞肖額前的碎發捋了捋。

“等你醒來,我跟你一起。”

“你記得叫我。”

惡魔怎麽會困呢?亞肖不困,只是不想動,他往秦戚的懷中縮了縮,嘟囔著:“元帥,你現在不許走。”

“好。”

“你激動的時候尾巴會出來,我可以理解,但是以後不許跟我的尾巴纏在一起,我會沒力氣!”

“……”

“說話!”

“好。”

略帶猶豫的回答讓亞肖張嘴咬了咬秦戚。

秦戚揉著他的腦袋,低聲哄了幾句。

很快,房間漸漸只餘下呼吸交纏的聲音。

陽光從窗外照了進來,緩緩地打在床頭,那裏放著一塊金色的勳章,在陽光下多了幾分時光的醇厚感。

沈默卻透著溫柔的暖意。

時光漫長,他們還有很長的時間陪伴彼此,攜手共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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