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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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上, 目前的情況遠比系統描述的更加危急。

昏暗的樹林融入夜色,光線隱隱從密密麻麻的枝葉中透出,黑色的軍鞋踩在枯葉上發出吱呀的聲音。

秦戚的表情和以往沒什麽兩樣, 腳下卻迅速朝著遠處移動, 身影在黑暗裏逐漸模糊, 系統戰戰兢兢地跟著對方,緊張地觀察著他的情況,同時還跟亞肖連線實時匯報。

忽然,它老眼一花, 一道銀白色影子倏地從眼前閃過, 劃破黑暗揚起了一陣淩厲的破空聲,系統瞬間一個激靈。

【啊啊啊啊,快快快, 宿主!反派現在已經出現異化狀態了。】

亞肖:!!

這麽快嗎?

亞肖來不及多想,毫不猶豫地使用了惡魔體驗券, 立即推開窗跳了出去。

“四叔,位置發我。”

【好的宿主!】

系統連忙將自己的定位發了出去, 馬不停蹄地飄在秦戚的身後, 以免跟丟。

亞肖踩著樹, 腳下一蹬, 粗壯的枝幹上葉子簌簌微動, 他整個人騰飛在了半空又落在遠處另一棵大樹上。

系統屏幕上的綠色光點不斷移動, 離居民區的位置越來越遠。

很明顯,秦戚在有意識地離開民眾區,他應該知道自己目前的狀況, 所以才一直朝著偏僻的地方前進。

【難道是那群長老會的人刺激了秦戚,所以他失控了?】

系統懷疑的聲音響在耳邊。

“只能說有這個可能。”

亞肖無法確定。

反派的禁忌未知。

亞肖他不知道這次反派TH值飆升的原因, 不過應該與第七基地那些隱秘脫不了幹系。

只是這些目前都不重要,現在最要緊的事情就是阻止反派失控。

要是控制不及時,惡魔值的吸收速率又會降低一段時間,這對惡魔來講實在太糟糕了!

亞肖的目光順著綠點不斷行進的方向看去,最後落在一個不起眼的地方,偏遠的救助站不論鬧出什麽動靜,幾乎都不會有人發覺,若是幸運的話,裏面應該還保存著噴霧抑制劑。

這裏應該就是反派的目的地,但距離太遠,按照反派現在的情況可能無法到達。

他必須盡快對秦戚進行療愈。

亞肖擡頭看著空中的圓月,銀白色的月光流淌在空中,藍色的眼睛仿佛閃過一絲幽暗,下一秒,纖細的身影消失在了原地。

模糊的畫面逐漸清晰。

蒙蒙細雨打濕了戰場上的斷肢殘臂,潮濕的泥土味遮蓋了腥鹹的血氣,耳邊依稀響起了魔蟲振翅的沙沙聲,成群的魔蟲啃食著森森白骨。

那些白骨不止是他的戰友。

更多的是沒能從第七基地撤離的普通民眾,他們沒有任何防身的手段,在面對噴湧而來的蟲潮時,只能等死。

哀嚎與痛苦的嘶吼回蕩在耳邊,雨水混合著血從指尖滴落。

黑色的軍靴被血染成了暗紅色。

秦戚知道,他一定會下地獄。

過去的幻覺逐漸消散。

手腕處亮起的腕表嘀嘀地發出警告的提示音。

秦戚動作慢了下來,一步又一步,身後拖著的銀色尾巴劃過地面,月光透過樹枝灑落,鋒利的鱗片隱隱透著強大和不祥。

異化的征兆已經出現。

太陽穴咚咚直跳,胸腔中不斷堆積著殺意催促著破壞周圍的一切。

他要在徹底失去控制前,將自己關進救助站內。

秦戚眸色微深,遠離民眾的救助站離這裏不近,就算他的速度再快,也很難保證能在到達救助站時保持理智。

目前最好的辦法是,在失控前讓自己失去行動的能力,秦戚停下腳步。

銀色的尾巴揚起,停滯在半空中,月光下透出鋒利的金屬冷光,寒意滲人。

只要刺穿雙腿,他就能暫時失去行動能力,又不至於讓自己無法參加接下來的軍校集訓,秦戚被殺意逐漸侵蝕的理智很快就做好了決定。

然而沒等動手,樹葉隱隱被風帶起,發出微小的簌簌聲,秦戚仿佛察覺到了什麽,他擡頭,往側邊的樹枝上望去。

戴著小醜面具的青年不知什麽時候站在了上面。

月光照耀下,誇張咧嘴的小醜莫名透著一種聖潔的神秘與詭異。

“元帥需要幫忙嗎?”

又是鴉步。

這個神秘的青年身上藏著許多秘密,像是什麽都知道,而這樣的存在無疑是最可怕的。

秦戚註視著面前危險的青年。

體內血液湧動,瘋狂地蠶食著他的理智,不斷催促著秦戚破壞周圍的一切,這樣的情緒足以摧毀一個人類的思想,從離開長老會到現在,秦戚已經壓制了太長的時間。

身後危險的銀色刃劍般的尾巴垂下,在地面上緩緩移動,拖出一道長長的凹陷,隱隱透出主人壓抑而沈重的情緒。

“怎麽幫?”

秦戚平靜地道,他壓制著內心的暴虐,用僅剩的理智警惕著鴉步。

但同時,秦戚也知道對方的手段比他想的要多。

亞肖從樹上跳了下來,蠍子辮在空中劃過一道弧度。

“很簡單。”

或許是因為知道時間緊迫,鴉步沒有賣關子,他腳步輕松地走到秦戚的面前。

像是沒有察覺到秦戚的警惕,青年白皙的手指輕輕在秦戚的額頭點了一下,動作行雲流水。

溫涼的觸感,一閃而逝,秦戚身體緊繃,漆黑的眸子晦澀難辨地盯著面前的人。

只見戴著面具的青年收回手,語氣自然地道:“好了,結束啦。”

秦戚眼中微微閃過疑惑。

結束了?

面前這個青年做了什麽?

這個想法剛剛升起還沒成型,下一秒,一種直入靈魂的疼痛從心臟傳來,瞬間充斥了整個身體,秦戚的意識一瞬間變得混沌。

巨大的尾巴狂亂地肆意擺動,周圍的樹木應聲而裂,濺起一片塵土。

秦戚緩步退靠在巨樹上,額頭青筋暴起,意識也逐漸緩了過來。

血液內仿佛有陰冷的毒蛇盤踞,全身上下每一處都像是被強行拆開重組,劇烈的疼痛啃食著理智,療愈只有一瞬間,身體的疼痛卻連綿不斷。

秦戚在戰場上受過無數次傷,也曾挨過各種抑制劑的後遺癥,但像現在這樣恨不得用刀刃割開自己的皮膚,放在火上炙烤的感覺,卻是頭一次。

他的肌肉繃起,身上的冷汗冒了一茬又一茬,眉頭緊蹙,腦袋如同針紮,恨不得用頭撞樹露出怯懦的醜態。

可與劇烈的疼痛相反,秦戚的大腦逐漸變得更加清醒,他攥緊的拳頭微微松開又攥緊。

只要恢覆了理智就好,這意味著自己不會再失控,身上的疼痛反而讓秦戚覺得真實可以忍受。

秦戚臉上的汗水不斷的滴落在地上,混入泥土。

看到秦戚的反應,亞肖後知後覺地意識到,魔力游走太快會給反派帶來極大的痛苦。

剛才亞肖特意用魔力在秦戚的體內繞了兩圈,這一次他沒有像以往那樣壓制自己的速度。

時間緊任務重,幫助反派脫離失控狀態是最重要的,像之前一樣小心謹慎地療愈只會拖延治療的時間。

更何況這次療愈是‘鴉步’做的,亞肖療愈起來也就毫無顧忌,沒想到居然會讓元帥反應這麽大。

“你忍一忍,應該不久就好了。”

亞肖略有些心虛。

能讓那麽堅韌的反派疼成這樣,足以想象這次療愈速度會有多疼了。

亞肖等了半天,卻沒聽到秦戚出聲,一擡眼才發現他似乎是疼昏過去了。

這倒是一件好事。

本來秦戚超過十一點就睡不著,現在能進入睡眠休息也不錯,亞肖沒有叫醒他,而是走到秦戚的面前,直接將對方扛了起來。

系統看著青年形態的宿主將反派扛在肩上,沈默了一下,覺得這一幕有些似曾相識。

不過,當初宿主扛秦戚的時候,秦戚的腳還拖在地上,現在倒是不像之前那樣尷尬。

亞肖不清楚四叔的想法。

他將秦戚送回去後,便直接回到自己的房間睡覺。

等到第二天的時候,亞肖提早來到秦戚的房間查看對方的情況。

此時的秦戚還沒有醒來。

亞肖看著正閉著眼睛躺在床上的反派,更加心虛了。

平常這個時候反派應該早已經清醒,當初失控時,秦戚也從未晚起,所以,這次果然是自己魔力游走太快導致的吧?

他就是想快點解決反派的失控問題,以免對方徹底進入失控狀態那就完蛋了。

誰能想到自己快速運轉魔力還會讓強大的反派像生病了一樣躺在床上。

反派的身體不會出現副作用吧?

亞肖不禁有些擔憂。

躺在床上的男人似乎感覺到了床邊管家的心情,眼睫毛顫動,片刻之後,他緩緩睜開眼睛,對上了少年那雙透著真切關心的藍眸。

“你什麽時候進來的?”

秦戚按著頭坐起身,用掌心揉捏著自己的太陽穴,眉目有幾分疲憊,這不僅是昨晚險些失控帶來的。

從來到中心城後,他就沒怎麽睡過一次好覺,昨晚的失控只是一個引子。

因為痛昏過去,倒是補了一覺,可依舊沒能讓身體完全休息。

站在床邊的少年管家如實地道:“七點過來的,現在已經八點了。”

“嗯。”

秦戚放下手,站起身,胳膊伸向床邊的一處角落,那是亞肖幫著他拿來一沓新衣服,昨晚的舊衣服被放在了椅子上。

亞肖主動走上前接過,幫他披好系紐扣。

秦戚沒有拒絕,黑眸微垂看著亞肖頭發微卷的頭頂。

時間歸於平靜,直到這一刻,昨晚的事情紛紛在腦海中劃過,長老會、第七基地、失控、以及那個戴著面具的青年鴉步……

秦戚閉上了眼睛,再次睜開時,眼裏滿是冷靜,他理智地分析昨晚發生的一切。

秦戚更傾向於那個神秘的青年已經完全知道了所有的事情,否則不會知道他會選擇在那個時間點前往長老會。

聯想到前幾天鴉步邀請他一起合作,秦戚眸色微深。

他不會相信對方。

可若是真的能利用鴉步解決那些東西,秦戚也不會拒絕,尤其是昨晚見識到鴉步那莫測的手段之後。

從來沒有人會那樣簡單地將禁忌者從失控邊緣拉回來,雖然代價是給予禁忌者深入靈魂的疼痛。

“好啦元帥。”

亞肖仔仔細細地扣好紐扣,滿意地退後一步,對著秦戚揚起頭,笑容燦爛地道。

秦戚的視線落在亞肖白皙精致的臉上,那雙藍眸依舊單純耀眼。

管家是一個善良的普通人。

而他的職責就是保護普通人,就算為此犧牲所有也必須履行使命。

秦戚斂下眼裏的情緒,還未多說什麽,就對上了亞肖猶豫的藍眸,“怎麽了?”

“元帥您現在身體感覺如何?”

亞肖心虛地問了一句,在秦戚的註視下,他隨便扯了一個理由:“您今天忽然起晚了一個小時,所以我擔心您身體不舒服。”

“如果您不舒服的話,可以休息一會兒。”

今天最重要的安排是前往軍校,沒有特別固定時間,只需在下午前趕到就好了。

“不用,先去辦公室。”

秦戚不覺得自己需要休息,他擡腳正打算離開,忽然想到了什麽,擡手揉了揉亞肖的頭發,柔軟的發絲從指尖劃過,少年剔透的藍眸仿佛小動物一樣瞇了起來。

他記得亞肖很喜歡被揉腦袋。

“不必擔心我。”

秦戚表情平靜地收回了手。

亞肖突然被反派撫摸腦袋,眼神一開始有些茫然,接著瞬間亮了許多,心情卻不可避免地直線上升。

“好的。”

他乖巧地點點頭,一邊在心裏對著系統道:【四叔我可太喜歡反派了!】

反派居然會主動給他摸摸腦袋哎!

系統剛從打盹模式中清醒過來,它擦了擦自己並不存在的口水,剛想敷衍地嗯嗯兩聲,就聽到宿主話題一轉,後悔道:

【早知道我昨天就慢一點了。】

什麽慢一點?

聽到系統的疑問,亞肖將自己心虛的事情解釋了一下:【我的魔力如果游走太快的話,會給反派的身體造成負面影響。】

反派這麽好,亞肖有一點點愧疚。

系統聞言,看了眼背影勁瘦挺拔的反派,說實話,它很難看出反派身體有問題:【宿主,你的惡魔值收集度漲幅如何?】

亞肖意識到了什麽,喚出面板,發覺跟現在的惡魔值跟之前的漲幅沒有太大不同,也就是說,反派的身體現在和之前一樣,沒有大礙。

系統也看到了這個數值。

惡魔和老年統頓時將心收回了肚子裏。

【不過反派昨天險些失控,就算沒有太大問題,也需要補一補。】系統按照自己對人類脆弱體質的理解,說道。

【有道理!】

亞肖想到今天早上醒來的時候,反派臉上帶著疲憊,他還是會累的。

太累可不行,惡魔值收集速度會降低的!

秦戚察覺到身後的管家突然停下了腳步,微微側頭望了過去:“什麽事?”

“元帥,你先去辦公室,我今天下廚給你補一補。”

亞肖琢磨著去商城買一些惡魔喜歡的補品給秦戚養養身體。

“不用那麽麻煩。”

秦戚在工作日對飲食並不講究,特定口味的營養劑足以支撐他的一日三餐。

“不,中心城的營養劑沒有你最喜歡的藍莓口味,你最近這麽辛苦,每天睡眠質量不好,說不定就與經常食用營養劑有關。”

亞肖眼神真誠地看著秦戚。

從表面上來看,黑發少年像是真的將一切的罪過都歸於營養劑的身上,半點不清楚,秦戚睡不好都是因為不睡覺,半夜出門。

秦戚見狀,默認了亞肖的說法。

他不能讓任何人知道,他失眠的真實原因。

“麻煩了。”

亞肖對著秦戚彎了彎眼睛,便轉身前往了後廚,而秦戚則坐在房內打開了光腦,點開一個人的聊天框,半晌之後,他的手指在屏幕上輕點。

【多謝。】

消息成功發送,那邊並沒有回應,秦戚也不在意收起光腦,走向了辦公室。

辦公室內只有米斯特和索倫兩位副官。

“元帥,您起來了!”

米斯特觀察了一下元帥的精神狀況,發覺沒有什麽特殊後,瞬間放下了心。

早上他在光腦上看到,亞肖說元帥還沒有醒來的消息,真的有點擔心元帥身體出現了問題,目前來看,應該沒有大礙。

“亞肖呢?”

米斯特往元帥身後看了看,沒有看到平日裏跟在元帥身後的亞肖,還有些意外。

照理來講,亞肖會跟自己交接完事項後才離開。

“他去幫我準備早餐了。”

秦戚並沒有多提這件事,轉而道:“將這座大樓的監控權限轉到我的光腦上。”

監控權限?

米斯特和索倫對視一眼,難道是出了什麽事情?

索倫沈默地打開光腦進行調遣安排,米斯特也沒有詢問原因。

他們雖然是元帥的左右手,但直到現在,他們還有很多不清楚的事情,元帥也不會告訴他們。

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元帥就已經習慣了獨自抗下一切,明明元帥還是中將的時候,幾乎什麽事情都會與他們談論。

“元帥,好了。”

索倫的聲音打斷了米斯特的想法。

秦戚嗯了一聲,從光腦上拆下了藍牙耳機戴在了耳蝸處。

他將監控的時間節點推到昨天晚上,屏幕上閃過多處畫面,耳機內聲音嘈雜,卻沒有屬於青年的身影和聲音。

就連秦戚本人的臥室內都沒有出現鴉步,甚至一點可疑的聲音都聽不到。

很明顯,鴉步應該隨身攜帶著屏蔽監控信號的東西,這不奇怪,畢竟秦戚自己離開時,也對監控動過手腳。

果然很難摸清。

秦戚看著監控中自己的臥室,睫毛微垂,不過,這樣也好。

鴉步身份詭異實力卻很強大。

雖然目的不明,但要比長老會更可信。

聯想到昨晚的失控,秦戚裹著黑色手套的手指在椅子的把手上點了點,他不該失控的,至少經過幾年的時間,秦戚知道自己不該在離開長老會後失控。

五位長老或高傲或沈默或嚴肅的樣貌從他的腦海中閃過,最後凝聚成莉莉絲尖酸的諷刺。

秦戚想著,忽然出聲道:“你們將我臥室中的舊衣服拿去檢驗。”

舊衣服?

米斯特聽到這句話,有些奇怪,為什麽要檢驗元帥的舊衣服?

元帥的衣服都是特殊材料制作,就算出現異化狀態也不會損傷分毫,難道是衣服材質出現了問題?

“好的。”

米斯特看著元帥平靜的模樣,清楚元帥不會說出理由,便直接應是,帶著索倫走了出去。

還沒出去,辦公室的門卻已經打開,亞肖推著餐車走了進來。

見到兩位副官,亞肖下意識地對他們露出笑容,揮了揮手。

戴著防毒面罩的索倫對著管家點了點頭,倒是平日裏經常熱情待人的米斯特難得沒有跟亞肖打招呼,他的視線落在了餐車上的早餐,久久沒有移動。

透明的餐罩下,黑咕隆咚的湯甚至還在咕嚕咕嚕地冒著泡泡。

為什麽明明沒有煮燒,這玩意兒還能冒泡?米斯特表情覆雜,十分納悶。

不得不說,每一次亞肖做出來的東西都能刷新米斯特對食物的認知。

不論是紫醬骷髏面包,還是面前這道不知道是什麽,卻絕不可能是黑米粥的神秘湯類,畢竟黑米粥裏應該不會放藍色和紫色的菜葉子,也不會邪門地咕咚冒泡。

這個湯,喝了會鬧肚子的吧?

“啞了?”

旁邊的索倫用胳膊頂了頂米斯特。

米斯特瞬間回神,對著亞肖露出了笑容,側身讓管家先進來,才跟著他弟走出了辦公室。

反身關門的時候,米斯特無意間從縫隙中,看到元帥眼裏似乎隱隱出現了一抹不太明顯的笑意,快得就像是他的錯覺一樣。

因為元帥突然露出久違的笑容,米斯特一路上都有些走神,等索倫正要打開元帥的房間時,米斯特還湊巧撞到了索倫的背後。

“你對亞肖做的黑湯這麽感興趣?”

索倫推開門後,轉頭看向他哥,低沈的聲音裏帶著些許的揶揄。

“什麽?”

米斯特瘋狂搖頭,順手關上門跟索倫吐槽:“那種東西應該只有元帥和亞肖兩個人才會喜歡吧?”

不過正是因為亞肖,元帥才能露出笑容,米斯特不知道元帥是喜愛那個詭異的黑湯才笑還是怎麽,卻不妨礙他對此感到十分的欣慰。

元帥獨自承擔了很多事,也不願告訴他們真相,但是有一個人能讓元帥暫時放下那些背負的東西,心情輕松一些就夠了。

“是嗎?”

索倫看到元帥放在椅子上的舊外套,戴上了防指紋隔絕手套,將衣服裝進了隔空袋中,沈悶卻不失利落地道。

“我還以為你盯了那麽半天黑湯,是想喝它,都打算厚著臉皮問亞肖討要半碗給你。”

“別了。”

米斯特想到剛才見到的黑湯,自覺無福消受,他擡了擡金絲框眼鏡,勾著嘴角道:“那是亞肖親手為元帥做的愛心早餐,我吃多浪費,亞肖也會難過的。”

“什麽愛心早餐?”

索倫覺得他的哥哥可能哪裏有點問題,他道:“亞肖脾氣很好,他應該只會開心。”

“你懂個什麽,小屁孩。”

米斯特輕嗤一聲,他想到自己以前見到亞肖為元帥系紐扣,親口說過不舍得離開元帥等等,金絲框眼鏡下對索倫露出了幾分居高臨下的憐憫:

“有些愛,跟友情和親情可不一樣,那是唯一,是渴望攜手相伴,一生只為你一人洗手作羹湯的愛,你懂嗎?”

索倫:……

什麽意思?

監控沒關,耳機沒摘,正打算用餐從雜亂的聲音中聽到這句話的秦戚:……

米斯特到底在胡言亂語些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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