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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俱樂部三層的洗手間內。

索倫站在鏡子前整理著自己的兔子面罩, 水龍頭嘩啦啦地流著水柱,遮掩走廊外傳來的聲響。

通風口的通道很臟。

他剛才鉆進去偵查過一次,現在衣服上都是灰塵, 幸好索倫早有準備, 提前在洗手間內準備了一套新的衣服。

想到剛才自己躲在通風口內看到的場景, 索倫心中愈發覺得不太的對勁。

【盛成有問題。】

【發生什麽了?】

米斯特在光腦對面迅速回道。

索倫關閉水龍頭,快速打著字:【目標對象謝爾多,在監控死角處與盛成交談,雖然沒聽見他們說什麽, 但謝爾多對盛成的態度很尊敬, 不像是對待普通會員。】

【知道了。】

光腦屏幕停頓半晌,米斯特那邊才發來消息,命令簡短利落:【尋找機會, 逮捕盛成。】

一行字映入眼簾。

索倫收起光腦,略做調整後, 從洗手間走了出去。

路上遇到三個正在激烈討論天文星系的愛好者們,他們一邊走一邊叫嚷著爭得耳紅脖子粗, 索倫微微側身, 給幾人讓路, 隨後走到了剛才撞見盛成和謝爾多的死角。

那裏已經空了。

索倫沒有意外, 乘著電梯下了一樓, 如今時間還早, 盛成應該不可能離開俱樂部。

保險起見,他需要守在一樓,等著盛成離開, 然後在不引起懷疑的情況下,逮捕對方。

如果盛成已經離開俱樂部也不要緊, 米斯特那邊也會有解決的方法。

索倫不慌不忙地從電梯裏出來。

一樓依舊亂哄哄的。

身上只有幾片布料的男女們在舞臺上貼身熱舞,非常吸睛,底下不少人在起哄,索倫混進人群中,時不時拍手鼓掌吹聲口哨,像是沈浸在這樣的視覺盛宴裏,實則註意力一直關註著電梯的動靜。

將近淩晨時,身材瘦削羸弱的文職軍官盛成終於從電梯內獨自走了出來。

他臉部肌肉放松,表情沒有任何異常,和其他下了班跑來俱樂部放松的普通軍官沒什麽兩樣。

索倫等對方離開俱樂部一分鐘左右,不著痕跡地觀察周圍,確定沒有人暗中保護盛成之後,自然地脫離了人群中。

索倫的目標很明確,就是正在前往停車場的盛成。

彼時,盛成還未發覺任何不對。

俱樂部的停車場需要走一段路程,其中有一段路是監控的死角,路過旁邊的森林時,盛成心裏對謝爾多罵罵咧咧,一邊惦記著要回去加班,不由得加快了腳步。

剛才他和謝爾多相互你來我往地試探,卻丁點兒收獲都沒有,直到現在盛成都還是十分不悅。

謝爾多那個瞎子看上去好欺負,實則滴水不漏,綿裏藏針。

就算對方沒有背叛組織,自己也必須小心應對,否則極有可能會在不知不覺間被謝爾多反過來得到很多信息。

要是能直接讓對方喝自己的血,還用得著這麽麻煩嗎?

就在盛成在心裏腹誹,即將走進監控範圍之內時,一個石子忽然射了過來。

盛成的餘光只來得及瞥到那一抹快如銀光的影子,還沒有來得及動作,手腕處的光腦屏幕就被敲碎,滋啦閃了一下霎那間黑屏死機。

小小的石子死死嵌入光腦,很明顯這玩意兒根本不可能是哪個熊孩子湊巧彈過來的。

盛成下意識地毛骨悚然,拔腿就想跑。

可還沒來得及動作,一把鐮刀就插在了地面,擋住了他的去路,鋒利的刃劍離他的腳面就差幾毫米,但凡他剛才再往前跑幾步,這把鐮刀插的地方就會毫不猶豫地陷進他的身體中。

艹,到底怎麽回事?!

盛成雙腿發軟,望著面前熟悉的鐮刀,心中浮現出了一個人名。

……索倫。

秦戚的副官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而且還突然針對自己?

——他應該沒暴露啊。

這同樣是縮在一旁的系統想要問的,索倫到底是怎麽發現盛成是臥底的呢?

它擦了擦自己的老花鏡戴好,茫然地看著面前的這一幕,還不忘記告訴亞肖這邊的進展。

【索倫現在攔住盛成了!】

盛成臉色蒼白,腦中一瞬間閃現過無數可能,還沒有得出結論,冷漠的男聲突然傳進了自己的耳朵:

“別想逃跑,我不會殺你。”

“索倫副官,您這是什麽意思?”

盛成按耐下心中的焦躁,臉色蒼白,仿佛不知道發生了什麽,氣若游絲地忐忑道:“為什麽突然攻擊我?難道是基地多了一項不允許軍官私下參加娛樂性場所的規定?”

他看著忽然出現在自己身後的男人,對方戴著一個厚重的防毒面罩,果然,攔住自己的就是秦戚的副官,索倫。

盛成心下一沈。

索倫沒有回答對方的問題,而是走到他的旁邊,示意對方把手舉起來。

“您這到底是要做什麽?”

盛成強撐著笑,半晌沒有動作。

索倫目光冰冷地看著對方:“不要廢話。”

盛成看著對方的反應,心裏恨得咬牙切齒,面上遲疑地舉起手。

“索倫副官,這件事情我需要得到您的一個解釋。”

索倫依舊當沒聽到,利索地從盛成身上搜出了黑槍,順手拔出自己插在地上的鐮刀收好後,再次看向盛成:“伸手。”

盛成往後退了兩步,卻也知道自己根本打不過索倫,反抗只是死路一條,他低垂著腦袋,伸出了手,任由對方把自己的手拷在身前。

他的大腦仍然在極速旋轉。

現在索倫肯定發現了自己的不對勁,自己暴露身份只可能是在俱樂部,那俱樂部和組織的事情有沒有暴露?

在看到索倫帶著自己避開監控,進入小樹林後,盛成被碎發遮住的眼睛閃過一絲陰暗,他內心了然。

組織很大概率已經瞞不住了。

是謝爾多告密的嗎?

還是說第六基地從一開始就知道俱樂部有問題?

不論如何,必須盡快將這件事情告訴大人!

手腕被鐐銬鎖住,盛成踉蹌地跟在索倫的身後,他壓下心中的殺意,指甲刮蹭著自己的掌心,垂頭偽裝出心如死灰的模樣。

自己的武力值不高,在任何人眼中,他都要比索倫弱小,沒有人會警惕比自己弱小的存在。

這就是他的機會。

盛成低頭,陰鷙的目光冷靜下來,大人曾教導他要耐心等待時機,在逃離之前,自己決不能先亂了陣腳。

索倫帶著盛成,一邊警惕著四周的動靜。

懸浮車停在了樹林的深處,這裏不屬於俱樂部的範圍,俱樂部的安保自然不會出現在附近,直到安全找到懸浮車,索倫腳下一頓,稍稍放松,松開制住盛成的手,從褲兜內拿出了鑰匙。

就是現在!!!

盛成眼中閃過一絲狂喜,他瞬間將指甲掐進肉裏,暗紅色的血液如同細流順勢沿進指甲縫裏,他迅速用舌頭舔舐出血的掌心,眼白偏多的眼珠瞬間附上了一層猩紅。

剎那間,眨眼變得鋒利無比的指甲就已經沖上去,而背對著他的索倫甚至還沒有發現這一切。

盛成猩紅的眼睛變得狂熱。

在他的眼中,時間忽然被無限拉長,落葉的速度都慢了下來。

看著自己的胳膊即將穿進索倫的心臟,盛成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咧開。

然而下一秒,自己的手腕就被忽然被一個白皙的手攥住,胳膊就這麽僵在了半空中,不能前進絲毫。

與此同時,耳邊忽然響起了清冽悅耳,卻又熟悉的可怕的男聲:

“不可以背後傷人哦,盛成。”

盛成身體一僵。

忽然聽到自己身後傳來動靜的索倫,瞬間退到了懸浮車頂部,他的手一抹,收進去的鐮刀瞬間被攥緊抵在身前。

隔著防毒面罩,索倫警惕地望了過去,在看清面前的一幕後,他收緊手指,瞳孔微縮。

這人是什麽時候出現的?!

目光移到被青年束縛住的盛成身上,索倫眉頭一擰。

盛成的狀態不對勁。

他的指甲極長,脊柱弓起,眼神猩紅,口水不斷滴落在地面,狀態像極了當初在維多壽宴上出現的刺客。

很明顯,對方是想要殺死自己。

如果沒有神秘人,按照剛才的狀況,自己就算不死,也肯定會受傷。

索倫的脊背繃緊,依舊警惕,可表面上卻沒再擺出攻擊的姿勢,以防引起神秘人的不悅。

“你是鴉…鴉步……”

盛成順著手臂的方向看了過去,受到血液的影響,涎水抑制不住地從嘴角流了下來,像是無法自控的醜陋又可憐的獸類,對上那張小醜面具,口齒不清地道。

鴉步、鴉步、竟然是鴉步?!

就算對方戴著一個莫名其妙的小醜面具,盛成也能認出來對方的聲音。

這個人肯定是鴉步!為什麽他會出現在這裏?!不對,鴉步那個蠢貨怎麽能這麽強大?!

重要的是,他不是第七基地的遺民嗎?!為什麽在幫助第六基地!

難道他一開始就是第六基地安插在組織裏的臥底?!盛成腦中一瞬間湧出了許多的問題,但這些都不重要,自己已經喝了血,卻還沒有成功脫身,最好的時機也錯過了。

現在想要離開只能奮力一搏!

“咦,盛成你居然能認出我?”

青年似乎有些驚訝,他真沒想到自己都已經戴上了最愛的面具竟然還能盛成被發現真實身份,不免有些感動:“盛成你居然這麽喜歡我,我好開心。”

盛成:……

氣死了,這種時候,這個混蛋居然還在開自己的玩笑?!

他一擰身,沒有被鉗制的那只手迅速朝著青年白皙的脖子狠狠刺了過去。

鴉步?

索倫突然聽到這個名字,迅速記起來,當初他們在監聽愛麗兒和謝爾多的對話時,兩人除了提到盛成外,還提到了一個第七基地的新加入的成員。

神秘人居然加入了他們組織?可是他為什麽又救下自己?

看到盛成忽然攻擊那個青年,索倫下意識地往前邁了一步,想要幫助對方,然而還沒等他動手,神秘人就已經順著盛成的攻擊,腳下一動,踹向對方胳膊。

再次回神的時候,索倫只看到盛成狼狽地趴在地面,而戴著面具的神秘青年則踩在盛成的兩只手上,舉止輕松,仿佛盛成剛才在他眼中的只是玩鬧而已。

“盛成,剛才很危險。”

亞肖想到剛才的畫面還有些驚險,聲音也認真了一些:“對不起哦,我剛才差點就把你弄傷了。”

盛成:……艹

這個人很強。

索倫再次意識到這個事實,至少陷入狂化狀態的盛成,不該是這麽簡單就能對付的存在。

而蹲在地上的青年在說完這句話後就擡起臉,印著詭異笑容的小醜面具轉向了索倫的方向。

索倫渾身的肌肉瞬間緊繃,他極為謹慎地道:“剛才多謝您救我。”

神秘人的目的不明,但至少這一點是沒有錯。

“沒事。”

化身成鴉步的青年亞肖聲音裏帶著些許笑意,他想了想,出聲道:“你要帶走盛成嗎?”

“是的。”

索倫攥緊了手中的鐮刀,仔細觀察著神秘人的反應,擔心對方阻撓自己帶走盛成。

帶走盛成是自己的任務,就算要與自己的救命恩人為敵,他也必須完成這項工作,當然,索倫清楚,對方遠比自己強大的多。

若是鴉步想要解決自己,他絕對沒有反抗的餘地。

“好吧,你等等,我把他敲暈。”

亞肖不清楚索倫在想那些有的沒的,他點點頭,毫不猶豫地將自己俱樂部的頂頭上司交出去。

因為擔心盛成在路上又喝了什麽臟東西,到時候鬧起來把索倫搞死就糟了,亞肖便打算一步到位,他控制著力道,輕輕拍了拍盛成的頭。

一臉驚恐的盛成只覺得腦袋嗡了一下,下一秒就沒了意識,昏倒在地上。

索倫見狀微松了口氣,正要擡腳把盛成扯過來塞到懸浮車裏。

就看見那個編著蠍子辮,臉上戴著面具的黑發青年揮了揮手,“你先等等。”

索倫停下腳步,眼睜睜地看著對方不知道從哪裏找到了巨粗的繩子,把昏倒在地上的盛成五花大綁。

“好了!你可以帶他走了!”

亞肖拍了拍手,往後退了幾步,方便索倫將他搬上懸浮車。

看著被纏成毛毛蟲的盛成,索倫沈默了一瞬,轉而望向與自己差不多高的青年。

他意識到‘鴉步’對他們沒有惡意,不再向之前那樣緊張。

“您為什麽要幫助我們?”索倫遲疑地問道,這個‘幫助’,自然也包括前兩次的事情。

森林一片安靜。

氣氛陷入了久違的沈默,青年戴著的那張小醜面具畫著誇張的笑容,讓人無法辨別他真實的情緒。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索倫的手微微滲出汗水,其實他對於青年是否願意回答自己的問題這件事不報期望,這次詢問也只是一個試探。

試探青年對第六基地的態度。

幾秒鐘後,索倫聽到了神秘的青年語氣帶著些許笑意:“因為我特別喜歡秦元帥,所以很樂意幫助你們,你不用將這件事情放在心上。”

喜歡元帥?

索倫楞了一下,剛想細問,可眨眼的功夫,面前的人影就已經消失不見。

只剩下了被繩子從腳纏到嘴的盛成暈倒在地上。

索倫將鐮刀收了回去,不再多想,直接將盛成提起來扔上車。

不論是盛成的古怪還是突然出現的神秘人,今晚發生了太多的事情,而這些,他都會一一報告給元帥。

與此同時,亞肖並沒有直接回到自己的房間,而是站在不遠處的樹上,等到索倫帶著盛成坐上懸浮車消失後,他才摘下了臉上的面具。

【宿主,危機終於度過了。】

系統有些慶幸,沒想到原劇情中,索倫死亡的情節點居然就是今天。

事實上,早在索倫帶著盛成離開俱樂部的時候,亞肖便已經跟在了兩人的身後,但見索倫已經綁住了盛成,就暫時沒有出面,一直跟到小樹林深處,誰曾想就撞見了剛才的一幕。

系統長舒一口氣,幸好宿主順利救下了索倫,沒出現什麽意外。

【對呀。】

亞肖若有所思地點點頭,【不過,真相貌似不像劇情裏盛成解釋的那樣,索倫失控,他殺死索倫只是為了自保。】

相比之下,更可能是盛成為了逃避逮捕才攻擊索倫。

等殺死索倫後,他還將對方偽裝成失控的狀態,接著開啟大逃亡的生涯。

而第六基地也開始派人追殺盛成。

【真是可惜。】

系統聽到宿主的話,有點不太理解:【可惜什麽呀?】

亞肖攥緊拳頭,語氣有幾分不舍:【從今開始,我就失去了一個能幹的下屬。】

他再也不能給盛成派遣任務,再也看不到盛成痛苦的表情了,這太讓惡魔難受了。

系統:……

宿主,剛才你把盛成交出去的時候,可不是這個態度。

不過,系統也非常理解宿主這樣想的原因,它委婉地安慰道:【宿主,往好處想想,你也失去了一個會讓你端茶倒水的頂頭上司啊。】

【對哦。】

亞肖瞬間開心了,他搖晃了一下尾巴,態度變化之快甚至讓人懷疑,他一開始就是在慶祝這件事。

系統看到宿主臉上的笑容,不由得為亞肖感到了高興。

雖然盛成前天才成為了宿主的上司,並且這兩天宿主幾乎沒怎麽在俱樂部多待,兩人幾乎沒怎麽碰面,但能把盛成送走,依舊是一件好事!

【宿主,現在要去俱樂部嗎?】

【不用啦。】

亞肖搖了搖頭,他遠遠望向那棟燈紅酒綠的高大建築,乖巧地道:【盛成不在了,組織就有點無聊了,我等到明天再過來看看。】

系統聞言當即表示:【那宿主今晚早點睡覺,祝你做個好夢。】

亞肖聞言彎了彎,他道了一聲謝,叮囑四叔也早點休息。

盛成被第六基地帶走了,四叔也不用再熬夜監視對方,可以重歸退休後的養老生活了。

亞肖嘴角上揚,啟程前往回房間的路上。

另一邊,索倫很快就帶著盛成回到了暫住地,因為基地內部出現臥底這件事情很嚴重,米斯特一早就提前布置好了地下室,將昏迷的盛成關了進去。

等解決好後,兩位副官一同前往了元帥的房間。

此時已經淩晨四點。

被叫醒的秦戚並沒有不悅的情緒,他的表情冷冽,眉眼沒有半分疲意。

“元帥。”

索倫沒有賣關子,直接將今天晚上發生的事情全盤托出,包括那個加入了敵對組織的神秘青年。

秦戚眸色微沈,暫時沒有吭聲。

旁邊的米斯特就算早做好了心理準備,也露出了震驚的表情。

他半點沒有想到事情會這樣發展,等聽到盛成狂化,索倫險些受傷的時候,米斯特心裏咯噔一聲。

幸虧神秘人出現了。

米斯特松了一口氣的同時,不由得對那位名叫鴉步的青年生出了幾分感激。

“鴉步說,是因為喜歡元帥才會幫助我們。”索倫說這話的時候,語氣有些飄忽。

元帥最近似乎很招人喜歡。

米斯特聽到這話,想起了之前不想離開元帥的亞肖,表情不由得有些古怪。

不過,那個實力強大的神秘人跟直白單純的亞肖不同,對方的喜歡不一定是真的喜歡,說不定帶著不可告人的目的。

“我們已經提取了盛成體內的血液。”米斯特在旁邊匯報道:“研究團隊正在進行檢驗,盛成那邊目前正在昏迷,等到他醒來我們會立刻對他進行盤問。”

秦戚擡起眼皮,嗯了一聲。

“元帥,我們下一步該做什麽?”

索倫出聲詢問道。

目前俱樂部那邊還不知道盛成被扣押的消息,但若是盛成突然不去俱樂部,難保那些人不會多想。

“整頓軍紀,查清臥底。”

副官索倫聞言立刻應是,基地內部再次出現這樣的事情,完全就是打了他們的臉,就算元帥不說,他也肯定會將基地所有人的資料上上下下都查一遍。

秦戚黑眸幽沈,沈默片刻後,他聲音冷靜地道:“將第六基地整頓軍紀的消息放出去,暫時不用理會俱樂部那邊。”

把整頓軍紀的事情傳出去?

那豈不是就代表著要將盛成的事情傳遍所有基地?俱樂部那邊得到消息,全都跑了怎麽辦?

索倫和米斯特兩人對視一眼,都有些不解,他們看向不知為什麽下達這個命令的元帥,猶豫了一下。

秦戚黑沈的目光回視著他們。

兩人瞬間站直身體,應了下來。

元帥肯定有自己的考慮,作為屬下只需要執行就夠了。

秦戚看出了副官們的疑惑,卻沒有解釋的意思,他坐在椅子上,揉捏著仿真眼珠,睫毛遮住了眼裏湧動的情緒。

——暫住地地下室內

被鴉步無情打暈,陷入昏迷的盛成,正心情起伏地沈浸在久違的夢境中,他的表情時而驚恐時而快慰,面容顯得有些扭曲。

夢中,他正打算從俱樂部回到第六基地的暫住地,就在這時,熟悉的一幕發生了,索倫再次用鐮刀攔下了他。

從這之後的事情都跟現實中發生的差不多,然而不一樣的是,本該被鴉步攔下來的胳膊在夢中並沒有停下,而是按照預想的那樣穿過了索倫的胸腔。

鮮血順著手臂不斷滴落。

浸濕了黑色的土壤。

索倫還沒有死。

哈,可是那又怎麽樣?

弱小的盛成打不過強壯的索倫,但是被強大血液賦予力量的盛成,卻可以輕易殺死身受重傷的副官。

盛成呼吸急促,臉上浮現兩抹酡紅,像是喝醉了一樣,渾身上下的每個細胞都在訴說著內心的興奮與激動。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索倫吐著血,用顫抖的手摸索武器。

可憐的索倫,下輩子還是投靠個好主人吧。

盛成口中的涎水不受控制地從上揚的嘴角流下來,他眼睛猩紅,擡手抹走涎水,擡步走過去,毫不留情地隔斷了對方的動脈。

血液噴濺在臉上。

盛成擡手摘下索倫的防毒面具,英俊的男人已經咽氣,臨死前卻還睜著眼睛,帶著恨意的眼睛仿佛還在後悔沒能帶他一起離開世界,盛成看著,又咧開嘴笑了,

夢中的一切都太爽了。

盛成還沒有夢到接下來的一切,下一秒就恢覆了意識,他坐起身,四周一片漆黑,霎時間如墜冰窖,全身發冷。

為什麽總是這樣?

似乎從某個節點開始,他的人生就全變了樣子,夢和現實的區別太過慘烈,盛成揪著自己的頭發,渾身顫抖著。

——鴉步

都是他打暈了自己,如果沒有鴉步,他一定能逃走,而不是被第六基地的人抓回來。

盛成眼裏湧現出濃烈的殺意。

等他出去,一定要殺了鴉步!!!

冷靜,先冷靜,盛成不斷告誡自己,他咬著手指,他一定要活到那位大人聯系自己。

那位大人一定會把自己救出去。

盛成胸腔起伏,劇烈呼吸著,眼神透露出瘋狂和信賴。

就算自己殺不死鴉步,他也一定要讓那位大人將鴉步碎屍萬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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