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回到傅氏，顧筵歌趁著傅琛陌不再，以最快的速度，辦理了工作交接，收拾東西離開。

看著四周熟悉的一切，她的心泛起圈圈漣漪，鼻子微微有些酸澀。

過去幾月與他相處的時光，在她腦海裏如跑馬燈回放著，一幕幕都足以讓她回味無窮。大概這將是她很長一段，又或是乃至一生，都無法忘懷的年歲。

看了眼“叢林”對面的方向，她忽的笑了起來，一瞬間，反覆所有的悸動，全部被收進潘多拉的魔盒中，心底的波瀾慢慢歸於平靜。

她拿起桌上的物件，朝著玄關的方向，一步步走去，將身後的一切，盡數放下。

離開這裏，所有過往皆為塵煙。

忽然，她我在門把上的手停住，側頭最後看了眼身後的世界，眼底情緒不明，最後歸於沈寂，而後開門走了出去。

辦公室外，整個團隊的人幾乎都在。見她出來，一瞬間，幾乎有所人都站了起來，面上表情豐富，目光覆雜地看著她，似是想說什麽，卻又不知道該怎麽，只能楞楞地站在位置上。

顧筵歌看著神色各異的眾人，無聲地嘆了口氣，率先打破沈默，淺笑著說：“謝謝大家這段時間的關照，雖然和你們相處得很愉快，但我的工作已經結束，不得不離開，希望以後有機會，我們還能再合作。”

“Sophia……”女生的神色異常掙紮，似是想說什麽，最後卻什麽也沒說，緊緊抿著唇。

剩下的其他人，大都也是如此，只是看著她，不說話。

張影忽略掉眾人，神色異常平靜，從位置上走出，說：“我送你。”

顧筵歌微微頷首，並未拒絕。

辦公室裏的其他人，看著兩人離開的背影，有人紅著眼眶，跌坐在椅子上，心裏五味雜陳；也有人沈默地坐下，唏噓不已。

幾個月的朝夕相處，時間也不算短，她是什麽樣的人，他們雖然不能說完全了解，但至少不會像網上說的那麽不堪。

——

張影將她送到停車場。

把物品放進後備箱，關上門後，她神色有些擔憂地看著眼前的人，終於忍不住問：“你是因為網上的事，才離開的？”

“沒有。”顧筵歌對她的問題，沒有太多意外。她笑得溫恬，一如往昔，“我和傅氏的合作，只到簽約結束，其後會有我的同事來接洽。你不必擔心，她是一個很開朗的女孩子，你會喜歡她的。”

“那你為什麽走得這麽匆忙？等接洽的人來了再走，不可以嗎？”

當然不可以。她是……在躲那個人吶。

那人對她的影響，已經快要超過她的認知。她害怕對方在時，會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

她微微有些恍神，而後搖了搖頭，說：“我的同事今天下午就會到，我現在離開，也差不多了。”

“可我舍不得你。”張影眼眶微紅，有離別的惆悵在裏面。

顧筵歌心裏多少有些感慨，眼裏含著不舍，溫淡地笑著，說：“我也舍不得你，但人生聚散有時，總要面對的。我今天不走，明天還是會離開。況且，我只是不在傅氏，但還在涼城。”

“真的？”她眼裏含著淚花，忽然笑了起來，“你沒有騙我？”

顧筵歌含笑點了點頭，淺笑道：“沒有。”

“你差點害我把妝都哭花了！”張影壓了壓眼裏的濕意，嗓音還帶著點鼻音，笑嘻嘻地看著她，又恢覆到平時的模樣。

她忍不住也笑了起來，即將離別的傷感別沖淡了些，“我先走了，有時間見，拜拜。”

“等一下。”張影忽然開口說道。

見對方停了下來，她卻忽然不知道怎麽繼續。抿了抿唇，她神色仍是有些踟躕不定。看著眼前面帶疑惑，仍是溫和等待的人，忽然之間，心裏的勇氣驟然猛升。

深吸一口氣後，她註意著措辭，謹慎著說：“Sophia，網上的那些事，你不要太在意，我相信你。”

聞言，顧筵歌微怔，而後笑了笑，之間見她一直猶豫不決，原來她想說的，是這件事吶。或許曾經的她會在意，但現在，她已今非昔比。

“你不必為我擔心，我未曾在意。只要你的內心足夠強大，在多的詆毀中傷，都不足掛齒。”她雙眼染著淡淡的笑，卻異常真誠，“謝謝你，影子。”

張影怔楞地站在原地，看著消失的車影，腦海裏全是她最後的話，不斷在攪弄翻滾著，而後又慢慢歸為平靜，似乎一切沒什麽變化，又仿佛有什麽正在變化。

忽的，她笑了起來，哼著歌，往回走。

——

清晨的郊區，煙雨朦朧。

灰蒙蒙的天幕沈悶壓抑，綿細的雨絲在半空中飄蕩游走，似霧又似煙，將遠處的景物籠罩其中，若隱若現，宛如人間仙境。

143、第二次來

青翠的葉子上聚了不少水珠，時不時從葉片上滾落，在地上激起小小的水花，轉瞬即逝。

四下一片幽靜，鮮少有人往來，青石的階梯上，只有零星的幾把雨傘，遮住了持傘人沈痛的面容，卻去不掉，他們身上的悲傷。

顧筵歌面色清冷，著一身素色，撐著黑色的傘，懷裏抱著一束新鮮清香的百合花，稍稍低著頭，緩慢地向上走著。

她終於，可以來看看她了。

忽的，她腳步驟停，眼簾裏闖進一雙筆直的小腿，將她的去路攔住。她神色微楞，心臟猛然跳動，心裏似有預感。

握著傘柄的手，微微收力，她往旁邊退了退，將路讓了出來。

臺階上的人並未走下，仍是站在原地，不知是在等人，還是另有緣故。

她等了一會，見對方依舊不動，眉頭皺了皺，將手中的傘稍稍往上舉了舉，擡眼看向石階上的男人，瞳孔驟然猛縮，失控的心率瞬間更是瘋狂，像是在狂呼先前正確的預感。

他……怎麽也在這裏？

石階上的男人看了眼她，終於動了，往下走了幾個臺階，拉近與她的距離。他同是撐著一把黑色的傘，裏面是一件白色的內襯，配著墨綠色的風衣，淡漠的神情，有若隱若現的沈重。

看了眼她懷裏新鮮的花，他問：“剛來？”

顧筵歌微微點了點頭，淺淺笑著，“我先上去了。”

“嗯。”他往旁邊退了幾步，將路讓出來，說：“我在下面等你。”

她微微一楞，邁出的腳步頓時收回，面露疑惑，“昨天我已將傅氏所有工作交接，也有新的負責人在接洽，是有什麽問題？”

“與傅氏無關，是我找你。”

細雨無聲，積在傘面上，慢慢匯聚成水流，順著尾珠滴落，在腳邊綻開，濺起些許水花，落在褲腳處，很快消失。

黑傘下，傘柄處纖細的手指緊了緊，她抿了抿唇，心下微亂，埋在心底的情愫又開始小幅度躁動，雖不至於束手無策，卻叫她心神難寧。

事情的發展，有些超乎她的預料。她本是想著合作結束，之後兩人不會再有交集，豈料事與願違，人算不過天，他們在這樣的狀況下，再次遇見。

心裏暗暗嘆了口氣，她笑得溫恬，緩聲說：“今天可能不方便，改天，可以麽？”

“容我拒絕。”傅琛陌沒有絲毫猶豫，更是難得的霸道。

他不知道對方為什麽在躲他，哪怕她沒有承認，也否認不了，她在躲他。如果錯過今天，下次再見，不知會是什麽時候。

他不想放棄。

顧筵歌有些頭疼，對方既已知道她在躲他，就不好再糊弄，如果沒有合理的借口，今天怕是躲不掉。

靜默了片刻，她解釋道：“短時間之內，我不會離開。”

“我等你。”他神色認真，堅定地說。

聞言，已到喉頭的話，只得咽下。她深知對方的脾性，知道再說無意，加之此時也無心和他再做周旋，點了點頭，說：“如果你有其他要事，可以先走。”

對面的人輕應一聲，而後叮囑道：“雨天路滑，小心些。”

她含笑再次點頭道謝，隨即和他暫別，不再耽誤時間，撐著黑傘，順著青石階梯，緩慢地繼續往上走著。傅琛陌站在原處，看著逐漸遠去的單薄背影，心底已不算陌生的異樣情愫在滋生，墨黑的眼眸裏，是似懂非懂，也是一知半解。

青石板上，在沒有其他身影，他緩緩收回視線，往山下走去。

空中細雨霏霏，四周皆是一片懶散無力。廣袤的蒼穹被黑雲遮蓋，也不知什麽時候，才能將它們驅散，重見陽光。

顧筵歌看著陌生的路，神情異常平靜，沒有絲毫起伏，心底卻是有不斷翻滾的覆雜情緒，一時間，她也分辨不出，裏面究竟有些什麽。

她繼續往前走著，仔細辨認著碑上的人。

這是她第二次來，有些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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