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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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心疼。她眉頭不由輕蹙,忍不住責備:“你以為自己還年輕?都多大的人了,還這麽不知道輕重!自己身體怎麽樣,你不知道麽?居然還敢熬夜?!”

“好好好,我知道了,真是越來越啰嗦了。”視頻裏的人小聲嘟噥,見她臉色不對,又要開始數落,連忙搶在她前面說:“小歌兒,明天你再接著教育我,現在先讓我去休息?”

“你……”顧筵歌頗感無奈,瞪著她,故作兇狠的說:“明天再收拾你!快去睡吧,晚安。”

視頻結束,她臉上的笑意瞬間蕩然無存,神色凜冽,眉頭皺得很深,不知在想什麽。

過於安靜的空間,難以察覺時間的流逝,歲月無聲,寂然而過。

暖黃的光線靜靜地落在她身上,也掃不去滿身的寒涼。她靜坐不動,猶如入定的老僧,無聲平息著內心的狂肆。

心底深處被困的反叛正瘋狂地叫囂著,似是想要夥同之前被拉入深淵的躁動,沖破束縛著它們的枷鎖,重獲自由。

眼前的屏幕早已是漆黑一片,倒映著她模糊不清的面容。她的呼吸緩慢且粗重,後槽牙緊緊咬住,交叉的十指不由收力,眸裏蘊藏了一場較量,異常明亮。

最後,落幕。所有光亮熄滅。

她緩緩闔上雙眼,將全數的情緒吞沒,待再睜眼時,一切又歸於從前。

——

結束早上的會議後,顧筵歌返回辦公室,疲憊地坐在辦公桌前,臉色是難掩的憔悴。

她單手支著桌面,撐著腦袋閉目休息,腦海裏卻清晰地梳理著會上的重點。

“很累?”溫潤舒緩的音色,如三月春風過境,恬逸怡人。

顧筵歌睜眼開的瞬間,恢覆如初,看著來人,淺笑道:“有這麽明顯?”

傅言祈笑了笑,將手裏的咖啡放在桌上,走到旁邊的沙發上坐下,溫言說:“給你泡的,試試怎麽樣。”

“謝了。”她端起杯子,抿了一口,有些驚喜,“唔,不錯。沒想到你還有這樣的手藝。”

“過獎。”他略感慚愧地說:“我不敵琛陌,只會這一樣。”

她動作微微一頓,壓下心裏瞬間的悸動,隨即放下杯子,搭在桌上的手,食指微彎,不輕不重地扣著桌面,調侃道:“看來你想請我喝的不是咖啡,是茶。”

“咖啡和茶都一樣。”他眉眼微彎,不疾不徐緩聲道:“找人解惑,重要的是誠心,禮物是其次。”

“解惑?”她語調微微上揚,似有些出乎意料,而後啄了口咖啡,隱晦地婉拒,“你都不知道的事,我更不可能知道,怕是要讓你失望了。”

“不一定。”他有意往她手裏的杯子看了看,溫笑道:“況且,咖啡你都喝了。”

言外之意,怕是拒絕不了。

果然是只老狐貍。顧筵歌如是想。

她握著杯子的手,無意識來回摩擦著,似在思量,又像權衡。她雖然大概猜到事情和誰有關,但一時間也拿不準會是什麽事。

關於那人的事,昨晚過後,她已經不能再輕易做任何決斷。

“我這是上了賊船,下不去了?”她面上神情不變,仔細斟酌著話語,謹慎地說:“你先告訴我是什麽事,能幫的,我一定盡全力。”

“失禮了。”沙發上的男人歉意地笑了笑,坦蕩且直白地問:“可以告訴我,昨晚你和琛陌,聊了什麽?”

昨晚……顧筵歌瞳孔猛然驟縮,身體微微有些僵硬,腦海裏已然一片混亂,全是一些零碎的片段閃過。她下意識躲閃著傅言祈溫和,卻犀利的眼神,捏著杯耳的手指不由收緊,本已被撫平的動蕩,似有爆發的跡象。

從心底深淵處爆發的咆哮愈發的明晰,聲聲回響,震天撼地,帶著絕望的淒厲,似要將她的心臟生生撕開。

為什麽是昨晚?不論何時,不論何地,她都可以強做坦然地和任何人侃侃談及關於那人的一切,但為什麽、為什麽偏偏在這個時候,提及昨晚?

她渾身冰冷,感覺不到一絲絲的暖意,她死命咬緊牙關,呼吸放得很慢,克制著忍不住顫栗的身體,竭力不讓眼前的人看出一點紕漏。

她眼神定了定,手不自覺地握緊杯身,唇角掛著淺淡的弧度,頗感好奇地反問道:“你為什麽不去問Sean,卻來找我?”

93、貪戀的她

傅言祈頗為無奈地笑了笑,“昨晚他和你聯系過後,我就進了他的黑名單。”

“黑名單?”

他微微頷首,單手抵唇,輕咳了兩聲,解釋道:“琛陌有個習慣,對於不想理睬的人,他會直接屏蔽。”

顧筵歌心裏頓時五味雜陳,似火灼,似水浸,那些被強壓下的情愫,又有卷土重來的跡象。

她的手微微有些鬥,晃得杯中的咖啡蕩起圈圈漣漪。她掩飾性地晃了晃杯子,淺啄一口後,順勢將杯子放回桌上。

“你怎麽惹到Sean了?”她問得四兩撥千斤,語氣很是戲謔,頗有幾分看熱鬧的嫌疑。

傅言祈有些許啞然,怎麽突然……就變成他的問題了?

默了一瞬,他嘆了口氣,誠實且無辜地說:“我不知道,昨晚他給你打過電話後,就完全忽視我。連大姐都沒問出原由,我想或許你可能知道。”

“Jason,這鍋我可不背。”她神情有瞬間的僵緩,隨即低斂了眉目,笑得恬淡,調侃道:“你應該好好反省,究竟是怎麽惹到Sean的,而不是來問我。再者說,我和Sean之間,除了工作上有交際,其他方面,我們都沒有接觸。”

傅言祈心裏微微下沈,對方想要劃清界限的意圖太過明顯,但是她分明……想著昨晚傅琛陌的黯然,以及對他的遷怒,他當時既是欣慰,又是好笑。

他和顧筵歌相交時間不長,猜到她應該有背負著什麽,對自己很是壓制,但她的品行,他是信得過的,因此在明白傅琛陌的心意後,怕以他慢了地球一圈的反射弧,等他反應過來時,極有可能錯過對方,他才會隱晦地試探。可現今,她的態度,已然明了。

他忍不住在心裏喟嘆,傅琛陌選的這條路,如果執意,怕是道阻且長,荊棘鋪地,不好走啊。

“是我病急亂投醫了。”他歉意地看著她,不動聲色地將傅琛陌的心意,委婉地告訴她,“你心思一向細膩,擅長註意細節,恰巧昨晚他又找過你,且難得見他對誰有很高的評價,他可能會不經意和你說些什麽。”

顧筵歌神色控制得極好,只是心間有輕微的顫動,有澀苦從細縫中絲絲縷縷地鉆出,慢慢侵蝕著心臟,慢慢蔓延至全身。

穩了穩心神,她佯做沒有聽出他的言外之意,就坡下驢道:“能得傅教授這樣的評價,我簡直受寵若驚。”

傅言祈點到即止,笑顏溫潤,“你受之無愧。”

“你是誇我,還是誇你自己呢?我這點皮毛,還是跟著你學的。”

兩人相視一笑,三言兩語間,輕描淡寫地將這場試探就此帶過,而後以傅言祈回到自己的辦公區,話題才算徹底結束,但漣漪已起,又豈是好平覆的?

顧筵歌無力地嘆了口氣,疲憊地捏了捏額角,心裏異常煩躁。最近的事太多,一件接一件,一件比一件棘手,且至始至終圍繞的只是一個人。

她滿是心澀地嘆了口氣,自欺欺人地想,這件case結束,大概他們也就再無交集。或許,這種狀況應該會有所改善。

這樣也好。

——

傍晚的時候,涼城忽然下了場暴雨。

傾盆大雨“嘩嘩”不止,天色灰蒙蒙的,顯得異常壓抑。

交通受天氣的影響,變得擁堵不堪,一輛輛車子排成長龍,完全沒了平時風馳電池的,懨懨地向前緩慢移動著,相比起馬路上為數不多的行人,都還要慢上幾分。

顧筵歌看了眼外面,無奈地嘆了口氣,也不知要堵到什麽時候。夏天的雨一向任性,說來就來,分明前一刻還是艷陽高照。

趁著車子還未開動,她抽了張紙巾,擦了擦擋風玻璃上的白霧,不得以將車內的暖氣調低了些。

她拿過旁邊的手機,看著榮槿涵給她的回覆,得知對方也被堵在路上,較為蒼白的臉,浮現一絲笑意,隨後鎖了手機放置一旁。

她精神又恢覆到高度集中,時刻註意著前面的車輛,不敢有絲毫的松懈。

雨勢沒有見收的趨勢,砸在擋風鏡上“劈啪”作響,顧筵歌幾乎要用極強的自制力,才能不被雨聲幹擾。

這樣的天氣,她是最怕出門的,尤其還開著車,心神不寧,很容易出事故。

心裏住著的魔障,平時她還能約束,但這種時候,她都自顧不暇,更別提什麽管制。她只能不斷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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