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話不予評論，只是說：“現在你可以說說，宋茜薇在包廂裏說的那個計劃，到底是怎麽回事了。”

“當然呢。她告訴您的計劃是真的，只是有些重要的環節，我沒有告訴她，因此能誆住她的同時，也讓您察覺到問題的存在。”

“所以這些重要環節，你會說麽？”

“榮小姐不必再來試探我。既然我們已經坐在同一條船上，信息共享就是必須呢。您說，是麽？”

榮嘉琳眼裏有犀利和不削劃過，僅僅一瞬，消失無蹤。

默了一瞬，她才慢悠悠地開口，“這是自然。不過現在怎麽看，都是宮經理掌握的信息更多一些吧。”

“我知道的，是五年前的顧筵歌，並非現在的她呢。因著我能力有限，所以只能勞煩您查一下，她這幾年的過往。”

“這不是什麽難事，我也大知道你想做什麽，只是這些有用麽？我不喜歡做無用功。”

“想必您已經查過她，清楚她當年是怎麽去的美國，不過您可能不知道，”宮伊尹忽然頓了頓，嘴角的弧度莫名有些滲人，音色變得有些暗啞，慢吞吞繼續說：“她被當場抓住時，我也在現場呢，並且那些記者，也都是我通知去的。否則事情怎麽會鬧得這麽大？險些收不了場。而這些，她都是知道的呢。”

榮嘉琳後背一陣發涼，差點控制不住打了個寒顫。

難怪她們會交惡，原來竟是這樣！

在她查到她們曾經是要好的朋友時，她就好奇，為什麽曾經那麽要好的兩人，現在卻反目成仇？再加上她是先知道顧筵歌，才遇見的她，甚至懷疑過她是不是和顧筵歌設局，故意誘她上鉤。

如果她說的都是實情，一切都能解釋，且合情合理。

她心裏大致有了著落，思緒清明了不少，一些疑慮也隨之迎刃而解，同時也意識到，對方在當年那件事中，極有可能扮演的角色，就算不是幫兇，也有推波助瀾。

不怪她能篤定，顧筵歌的目的是什麽。

這個女人，不僅夠狠，心思尤為細膩活絡，連她可能會有的猜忌也盤算在內，更是在不動聲色間，將之消弭，無形中化劣勢為優勢，占據主動權。

但告訴她這些，她難道就沒有一點擔憂？

她稍稍組織了下語言，才不緊不慢地說：“原來你們之間還有這樣的淵源。”

87、口腹蜜劍

“是呢。”宮伊尹頗為無奈嘆了口氣，略帶苦惱地說：“雖然我不能確定她具體想做什麽，但以她現在的態度，至少都和我有關，也和五年前的事有關呢。”

“既然你知道她是為了當年舊事，還用這個來刺激她，不怕她狗急跳墻？”榮嘉琳忽然有些好奇。

“蛇打七寸。怕是沒用呢，該來的，遲早要來。不如主動出擊，還可以占據先機。”副駕駛座上的人眉眼間的嫵媚妖嬈盡褪，瞬間一片肅然，隨即又恢覆如初，“況且如果放任不管，還不知道以後會招來什麽樣的禍患。當年我一時心慈，讓她有所喘息，才會釀成如今的局面，這種教訓，一次就夠了呢。”

榮嘉琳不知想到了什麽，神色頗為耐人尋味，漫不經心地說：“現在，宮經理可以把你全盤的計劃，告訴我了吧。”

“這是自然呢。如果有不妥的地方，希望您能幫忙指出。”

宮伊尹快速且詳細地將她暗中布置，針對這次的行動，全盤托出。聽完她之後，榮嘉琳眉頭微蹙，這套計劃雖然周密，但根本動不了對方的筋骨，不過只是給她添點小麻煩。

這一點，這個女人不會不知道，她應該還留了後手。至於她為什麽不直接說出來，卻通過這種隱晦的方式告訴她，大概，她真正想做的事，絕非等閑。

她眼神閃了閃，佯裝什麽都不知道，漫不經心地說：“宮經理剛才還說不會再心慈，怎麽一轉眼，就變了掛？”

宮伊尹一楞，不解地問：“榮小姐何出此言？”

“廢這麽大力氣，就只是讓她破點皮？呵，你怎麽不直接給她送人頭？”

“但這已經是我能力範疇內，可以做的最大的操作呢。”她滿是無奈地搖了搖頭，語氣顯得很是惆悵，“我也想一舉將她擊倒，奈何實力有限呢，也只能徐徐圖之。”

果然在這裏等著她！

榮嘉琳但笑不語，意味深長地看了眼她，手搭在方向盤，食指微彎，有一搭沒一搭敲著。以退為進？這步棋，走得不算高明，卻容易讓人放松戒備。

她眼神微冷，戲謔地開了口：“你想要我做什麽？”

“不敢呢。”宮伊尹心下一緊，瞥了眼對方的神情，斟酌著話語，分析道：“如果只憑借這次的事，就想讓顧筵歌被徹底擊垮，一點也不現實呢，最多也只是重創她，再順帶著試探一下她現在的實力。”

“那我就靜候佳音。”榮嘉琳看了眼時間，而後開口逐客，“今天暫時到這裏，之後隨時保持聯絡。”

說完，她像是想起什麽，從皮夾裏拿出一張名片遞給旁邊的人，示意她收下。

宮伊尹神色微變，看出對方用的也是以退為進，當即不敢再退，只能轉換策略，化守為攻。

腦海裏略略有了一個大概，她眼神沈了沈，現在也只能見招拆招。

暗暗吐了口濁氣，她慎重地將名片收好，而後不疾不徐地說：“榮小姐且慢，我還有些話沒有說完呢。”

“哦？還有什麽事？”榮嘉琳動作一頓，似笑非笑地看著她，似在嘲笑她的愚蠢。

宮伊尹仿若不覺，“這次想要重創顧筵歌，還得有您幫忙，否則就真的是事倍功半，如您之前所說，動的只是她的皮毛。”

榮嘉琳瞥了眼他，神色莫變，心裏忽然堵了口氣，對方的反應，顯得她很是幼稚，以至她勝利的喜悅沒有維持多久，很快消散。

她冷哼一聲，諷刺地說：“宮經理之前還說能重創，現在怎麽又變成需要我的幫助了？這反覆無常的本事，真是讓我大開眼界。”

“榮小姐教訓得是，確實是我的不對，沒有把話說清楚，讓您產生了誤會呢。希望您能大人不記小人過，原諒我。”

聞言，榮嘉琳眉頭一皺，“什麽意思？”

宮伊尹笑了笑，語氣忽然變慢，緩緩說：“計劃總共有兩個，但薇薇實力不夠，我只告訴了她其中一個呢，而另一個，才是真正可以讓顧筵歌傷筋動骨的。”

這個女人……算計太多，稍有不慎，只能被她耍著玩。剛才差點就著了她的道！以後得更小心。

榮嘉琳心裏厭惡得不行，卻又無計可施。現在形勢撲朔迷離，讓她不得不增加籌碼，忍忍，再忍忍，只要確定了一些事，待情勢明朗化，她就不用在和她虛與委蛇。

深吸了口氣，她強行壓下心裏的惡心，不想在和她繼續周旋，直白地問：“另外一個計劃是什麽？”

“傅氏最近會針對和法國方面的合作，召開一場發布會呢，顧筵歌作為翻譯也會到場。如果在這場記者會上，五年前的舊事被揭開，一定會很有趣呢。”宮伊尹簡言意駭。

聞言，榮嘉琳瞳孔驟然猛縮，全身血液倒流，不敢置信地看著旁邊依舊風輕雲淡的女人，仿佛她砸場子的對象不是傅氏，只是一般在菜市場為生的普通人。

有一瞬間，她以為她瘋了。

傅氏都敢動？她是吃了熊心，還是豹子膽，居然敢把註意打到它的頭上！

榮家作為涼城四大家族之一，這幾年都不得不避傅家的風頭，她居然還上趕著去招惹，是嫌命太長？！

她身體仍有些輕微的顫栗，雖然有極力控制情緒，但還是不免流出一些驚悸。她呼吸粗重且緩慢，猙獰地盯著旁邊的人，嗓子仿佛被什麽卡住，聲音極低，且顯得糙啞，“你瘋了麽？！知道自己在做什麽？那可是傅氏召開的記者會！來的人除了知名記者，各界重量級人物也會出席，你搞砸了這場發布會，知道後果是什麽！”

她還真是敢……榮嘉琳忽的頓住，似是想到了什麽，渾身直冒冷汗，難怪她剛才不直接說出來，而是一直在暗示！她自己想死就算了，居然還想帶上她？！

車廂裏的氣壓一時低到極致，猶如即將的乍破的銀瓶，隨時都能迸裂。

她連做了幾個深呼吸，才將胸腔裏的滔天的憤怒勉力控制住，視線平直地看著前方，表情幾近扭曲，一字一字地說：“立刻從我的車上，滾下去！”

88、醉翁之意

副駕駛座上的人紋絲不動，時間仿佛被凝固在上一刻。

沒有人再說話，昏暗的空間裏，粗緩的呼吸聲膠著“滴答滴答”的鐘表聲，意外的和諧，甚至有些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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