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7 章節

關燈
什麽時候被認可的?一連串的疑問似翻滾的海浪,一遍遍撞擊著她本已混亂的思路,而之前被暫壓下的疑慮,也在無聲無息間,匯集形成一個巨大漩渦,慢慢攪動著。

她的眼睛仍有些泛紅,冷冷地看著對面的人,也不再掩飾對她的厭惡。

暫且不論她帶來的消息是真是假,但有一點是可以確定的,這個女人和顧筵歌有過節。

之前僅是猜測,而現在已得到證實。

冷嗤一聲,她涼薄地開口:“告訴我這些,對你有什麽好處?又或者,你想從我這裏,得到什麽?”

“榮小姐多慮呢。”宮伊尹笑得愈加無害,頗為無辜地說:“我剛才說了,我與榮小姐投緣,所以是無償的喔。”

無償?呵,騙鬼去吧!天上掉餡餅的事,她從來不信。她可不是宋茜薇那個有頭沒腦子的蠢貨,被人耍得團團轉不自知就算了,還天真地以為對方是在她的掌控之中。

她雖然沒和對面的人有過接觸,但也能看出對方是個老謀深算、工於心計的狠角色,與這樣的人為伍,不亞於與虎謀皮。

榮嘉琳不動聲色地打量著對方,謹慎且戒備,暗自揣測她的意圖,心裏忽的一驚,怕是這位宮經理,一早就盯上了她,想要利用她來對付顧筵歌。

以目前的形勢,宮伊尹絕對已經調差過她,對她有一定的了解,是有備而來的,但她卻對她,卻是毫無所知。在這樣的情況下,非常不利於她,而貿然做出的任何決定,都具有一定的風險。

等一等,暫時在等一等。

悄無聲息間,她斂了對她的反感厭惡,淡淡笑著,客氣道:“那就多謝過宮經理了。”

“客氣呢。”

宮伊尹笑得風情,微涼的月光投在她的半邊臉上,嫵媚中添了些許輕柔,如一朵嬌弱的菟絲花,需要攀附才能生存,輕易讓人放下戒備。

這類人,看似沒有一點攻擊力,實則卻是最難對付的。

榮嘉琳已無心力再與她繼續糾纏下去,今晚的信息量有些多,她需要時間梳理。

“我還有事,先走一步。宮經理自便。”

“榮小姐慢走。後會有期。”宮伊尹往旁邊退開,將路讓出來,笑容不減,“如果你想要知道關於顧筵歌的任何消息,都可以來找我呢。畢竟,我和她可是故交。”

榮嘉琳不語,只笑了笑,徑直從她身邊走過。

夜幕下,看著漸漸消失的背影,宮伊尹笑得很是愉悅。

對於今晚的結果,她非常滿意。

在本就憤怒的情況下,她的刺激仍是沒能讓榮嘉琳失控,且她不論是反應的速度,亦或是處理的態度,都讓她很是欣賞。

不魯莽、不隨意,更不以當時的情緒為意志,可見她的心智非比常人。

啊,真是愈發期待,與她合作。

海邊浪潮翻滾不斷,怒吼著似乎隨時都能沖上岸來,吞噬一切。

宮伊尹漫步走著,神色無一絲害怕,甚至是享受,而海上駭人的動靜,在她聽來,更是別樣的悅耳。

80、溫潤如玉(修)

翌日,午飯過後,疲憊的眾人踏上歸程。

相同的路途,但相較去時,回程的時間似是過得更快些

安頓好代表團,傅琛陌將顧筵歌送回公寓後,驅車回到傅宅。

他從車庫出來,途徑前院時,在花藤架下,不其然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微楞片刻後,當即腳下轉了方向。

花架下的楠木桌上,擺放著一套精致的茶具,翻起的茶杯中,裊裊熱氣縈繞。茶杯前的男人拿著份報紙,悠然自得地翻閱著。

陽光透過花架的間隙,小心翼翼落在他身上,生怕驚擾了他。

傅琛陌走近,在他對面的木墩上坐下,輕聲叫了句,“二哥。”

聽到動靜,男人這才從報紙中擡起頭來,看著對面的人,儒雅的面容,浮現淡淡的笑意,溫潤的嗓音,徐徐響起,“琛陌回來了。”

傅琛陌微微頷首,問:“你什麽時候回來的?”

“昨天下午。”傅言祈笑了笑,不疾不徐地收了手裏的報紙,溫和地放置一旁,拿起面前的茶具,“大姐說你在百鷗嶼,便沒有打擾你。”

傅家脾性最為好的,當屬二少傅言祈。

他既沒有傅君瀾的霸道,也少了傅琛陌的清傲,待人接物,溫和有禮。只有熟知他的人了解,他才是傅家人裏,最不好惹的。

木桌上沸水騰騰,“咕咚咕咚”冒著熱氣,微風吹來,半空中的水霧漸漸散開。

完成最後一道程序,他將茶杯放置傅琛陌面前,而後端起自己的杯子,輕啄了口,“先去休息,其他事延後再說。”

“不必,我不累。”

“也好。工作交接後,你能輕松許多。”他略帶歉意地看著對面的人,溫聲道:“這次辛苦你了,讓你代我受過。”

聞言,傅琛陌眉頭微皺,墨黑的瞳孔有晦暗不明的情愫流動,腦海裏莫名出現某個身影。似有什麽,跳脫出了掌控。

靜了一瞬,他不疾不徐緩緩說:“我可以。”

傅言祈動作一頓,有些訝然,笑了笑,問:“不覺得枯燥乏味?”

“不會。”頓了頓,怕對方不信,他又補充一句:“很好。”

“喜歡現在的工作?”傅言祈眼神閃了閃,笑得愈加溫和,“這次回來,是打算留下來幫助大姐?”

“不是。”他毫不猶豫地否認。

“哦?”傅言祈稍稍露出些許疑惑,眉間微隆,故作思考,“是這次的工作具有挑戰性,還是十分有趣?”

思索了片刻,傅琛陌誠實,且認真地回道:“不是事,是人。”

傅言祈微微頷首,眼裏含著些許揶揄的笑意,雖然和他猜想的差不多,但親耳聽著這小子承認,仍是感到有些意外。

他單手握拳抵唇,掩了嘴邊的弧度,隨即一本正經地說:“也罷。之前是擔心你不適應,既然你願意繼續,有始有終總是好的。”

“嗯。”傅琛陌應了聲,喝了口杯中茶,不動聲色地問:“你什麽時候走?”

傅言祈眉眼溫和,也不隱瞞,“暫時不會離開,我在追蹤陸攜。”

傅琛陌微怔,“他在涼城?”

“我是跟著他,才會這麽快回來。”傅言祈點了點頭,拿過一旁的茶壺,淡褐色茶水流入杯中,寥寥茶香四溢。

寧靜的午後,帶著初夏的氣息,溫度居高不下,連飄浮在空氣中的細微塵埃,都顯得慵懶了不少。

花藤架下的兩人靜坐不動,紛紛保持著緘默,但沒有人先行離開。

太陽下的陰影慢慢加長,冒著的熱氣逐漸消失,芬芳的茶香也漸漸退去,淡褐色的水面上,倒映著明綠色的葉子,“嘰嘰喳喳”的鳥叫,不知從哪裏而來。

傅言祈看著對面的人,低嘆一聲,這場博弈,是他輸了。

收了他面前的涼茶,重新烹制熱茶給他倒上,他很是無奈地率先開口:“為什麽要用陸攜拖住我?你想回來,隨時都可以,不需要用這種方式。”

靜了一瞬,傅琛陌不答反問:“他做了什麽?”

“殺了一個議員的女兒。原因暫時不明。”

“調查這個女人,原因自會揭曉。”

傅言祈眼神一沈,面上的溫和悉數盡褪,厲聲道:“琛陌!”

“陸攜從不妄殺無辜。”傅琛陌不懼,神色堅定。

“即使議員女兒並非無辜,陸攜也沒有權利決定她的生死!她所犯下的罪行,應該交給法律審判裁定,而不是由他陸攜為所欲為!”傅言祈神色難得肅穆,眉眼間盡是冷色,一字一字,緩慢且有勁地說:“隨意生殺他人,予奪性命,他置法律於何地?又置人命於何地?!”

“他從未藐視法律,蔑視的,也僅是罔顧事實,阿諛權勢的掌權者。”

“傅琛陌!”

傅琛陌巋然不動,很是平靜,幾乎趨於異常,“二哥,在你心底,什麽是公義?”

傅言祈一怔,抿了抿唇,冷著眉眼不語。

公義?一個即清晰明確,又模糊朦朧的存在。無數人奉為信仰,亦有無數人棄之如敝。大多時候,它是人們最絕望時,僅有的一點慰藉。也是這點慰藉,可能讓人在一念之差間瘋魔。

即使世道如此,也不是他人任意妄為的借口。

“是良知,是底線,也是公正道義。”

“我不認同。”傅琛陌既不否決,也不接受,淡道:“我所認為,公義是對仍心懷它的人最後的告誡,既有畏懼,必有顧忌,對於泯滅人性的事,也會權衡再三。至於無所畏懼的人,道德本心已丟棄,公義不過兩個無用的字,一切皆為本性所為。”

傅言祈搖了搖頭,說:“他也不能罔顧人命。說殺就殺,對生命沒有任何尊重,和屠夫有什麽區別?”

“那些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