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線越是昏暗。聶易昀不知走了多長時間，才終於看到了盡頭。

盡頭處，有熹微的光，是從一塊木板後透出。那裏應該就是，他這次的目的地。

收了手機，聶易昀走得更加小心，生怕驚擾了木板後面的人。

“吱呀——”門板毫無預兆被輕輕推開，門內簡陋的光景，霎時暴露。

昏黃的燈泡懸掛在屋頂，搖搖欲墜，靠門邊放著一張桌子，堆著好些吃剩的快餐盒和一堆廢舊品，再往裏面就是一個年代久遠，腐爛的木制衣櫃和一張年久失修，看上去隨時都能坍塌的木板床。

屋裏的惡臭讓人幾欲作嘔，聶易昀卻似感受不到，面不改色往裏走。最後停在床沿邊，居高臨下看著床上猶如死屍般的男人。

黴爛的被子上，滿是汙垢。男人光著膀子，躲在被子下，瑟縮著，只露出一雙眼，驚恐地看著聶易昀。

“這麽怕冷，是因為長久不見日光，只能躲在陰暗的角落裏茍延殘喘？”

男人緊緊裹著身上的被子，仿佛這樣更安全。他防備且小心翼翼地看著聶易昀，一時間拿不準眼前人的目的。

“你是誰？來這裏有什麽事？”

聶易昀不答，只是笑容可掬地看著他，“真是世事無常，造化弄人啊，沒想到當年名震涼城、赫赫有名的刀疤三，如今竟是這幅光景。”

男人的神色，陡然驚變，那種恐懼，已不再是可以形容，他驟縮的瞳孔中，倒映著的，仿佛不是人，而是來自地獄的惡魔。

刀疤三，涼城曾經的風雲人物。十六年前，最是他風頭正盛，卻在一夜之間，全家忽然消失。沒有人知道發生了什麽，他是死了，還是活著。

——

聶易昀按照與傅琛陌的約定，辦完事後去傅氏找他。他到傅氏時，剛巧趕上下班高，索性直接他辦公室。

剛出電梯拐了個彎，還沒到傅琛陌的辦公區，便看到並肩迎面走來的兩人，頓時驚得回不過神來，他們……居然認識，且還是同事？！

“你們兩個不會是同事吧？！”聶易昀簡直不敢置信，瞪著雙眼一眨不眨地看著兩人。

顧筵歌沒想到會在這裏遇見他，雖也有驚訝，但沒他的誇張。她很快恢覆，淺淺笑著，“聶先生，真巧，居然在這裏遇見。”

聶易昀驚奇的視線在他們之間來回移動，電光火石間，他猛地想起，上次看房子的時候，傅琛陌有陪他去，且他們還遇見了同樣去看房子的顧筵歌，但當時兩人也沒任何交流，仿佛陌生人般。現在想來，還是有些痕跡可尋，只是他沒在意，好比傅琛陌鐵青的臉色，似乎是從顧筵歌出現在電梯之後，當時他只以為他是嫌看房子麻煩，才會擺的臉色。

那這也就說得通，為什麽這個從來不管事的大少爺，這次會幹涉他租房這件事，甚至不惜黑掉他的卡來威脅他。

種種跡象表明，傅琛陌在他之前，就已經認識顧筵歌，甚至兩人之間發生過非常不愉快的事。難怪在家具城偶遇顧筵歌時，她明明已經認出了他，但仍舊拒絕出手相助，恐怕這裏面或多或少都有一些傅琛陌的因素在。

呵呵，原來真相竟然是這樣。

聶易昀的眼神，已經從之前的震驚，慢慢變成了審視。按照他的推論，這兩人的關系就算不是劍拔弩張，也不應該是這狀態，現在不但沒有一絲不和諧的氣息，甚至關系看起來卻還不錯？難道是他的推斷出了差錯？

“你要發呆到什麽時候？”

忽的，有寒涼的嗓音在他耳邊炸開，他瞬間回神，看著站在對面的兩人，歉意地笑了笑，“突然知道你們竟然是同事，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顧筵歌淺淺笑著，將手裏的車鑰匙遞給他，“你的車子還在商城的停車場，只能麻煩你過去拿一下。”

電梯相遇那次過後，她也曾多次想要登門拜訪，歸還鑰匙，可聶易昀行蹤成謎，她再也沒遇見。於是，她將鑰匙隨身攜帶，以免下次遇見，又錯過歸還的機會。她也有想過，通過傅琛陌將鑰匙歸還，可顧慮到兩人的關系，除了工作之外，還是不要再有其他牽扯為好，所以只能放棄。好在她今天運氣不錯，在這裏又遇見了聶易昀。

34、不期而遇（修）

聶易昀微微有些驚詫，未料她會這麽執著，想了想，笑道：“送出去的東西，再收回來，可不怎麽好。你就勉為其難地收了它，算是幫我的忙，如何？”

“卻之不恭，受之有愧。”顧筵歌搖了搖頭，態度很是堅決，“聶先生請收好鑰匙。”

見她如此，聶易昀也不好在強求，只得無奈地接過車鑰匙。

“你怎麽會和他一起工作？”他語氣很是感慨，頗有幾分同是天涯淪落人的傷感，“真是幸苦你了。”

顧筵歌瞥了眼傅琛陌，發現對方並不是很在意，似乎是已經習慣。她笑了笑，答：“不會，傅先生能力很強。”

“不！我說的是他的脾氣！”

“在我遇見的partner中，傅先生的脾氣不是最壞的。”

聞言，聶易昀頓了頓，很是意味深長地看著她，“Angle，我明白的。”

明白？顧筵歌感覺有什麽地方不對，思索片刻後，意識到聶易昀似乎曲解她的意思，頓時有些哭笑不得，“聶先生，我說的是實話。”

傅琛陌只是聽著，既沒有參與討論，也沒有反駁，神色始終如一，但如果仔細看，不難發現，在顧筵歌為他辯解時，他眼裏含著的淺淺笑意。

三人一行到達地下停車場，陸續從電梯裏出來後，顧筵歌適時地結束了和聶易昀的閑聊，向他們辭行。

“angle，既然遇見了，”聶易昀提議道：“時間也剛好，不如一起去吃晚飯？”

“抱歉，今天有點事。下次有時間。”

“OK。路上註意安全，開車小心。”

兩人目送顧筵歌離開後，聶易昀意味深長地看著傅琛陌，似笑非笑地問：“上次你讓我搬家，和angle有關？”

傅琛陌淡淡地掃了眼他，不見喜怒，徑直朝著一個方向走去。聶易昀見他不理他，頓時更加好奇，連忙追了上去，圍在他身邊嘮嘮叨叨個沒完，頗有幾分得不到答案，誓不罷休的精神。

“你們之間，是不是發生了什麽？”

“你是不是對人家姑娘，做了什麽才不敢說？”

“你們是什麽時候認識的？……”

傅琛陌充耳不聞，任聶易昀在一旁喋喋不休。忽地，他停住腳步，對著旁邊的人說：“開鎖。”

耳邊聒噪不斷的聲音，瞬間消失，仿佛是被人摁了暫停鍵，剩下聶易昀迷茫地看著他。

“你的車。”傅琛陌指了指他們面前停著的車子。

聶易昀半信半疑地側頭，瞬間咂舌，他們面前的車，還真是他的。他驚詫地看著傅琛陌，他是怎麽知道，他把車子停在這裏的？

剛才他的註意力幾乎都集中在他和顧筵歌之間的事上，沒有留意四周的環境，只是跟著他走，沒想到最後被他帶到這裏。

“你怎麽知道我的車子停在哪裏？”

關上車門，系好安全帶後，傅琛陌不緊不慢說：“從電梯出來，只有兩條路。”

聶易昀瞬間恍然大悟，忽略他嫌棄的神色，正欲繼續追問他和顧筵歌的關系，不料被他搶先問道：“那把鑰匙，為什麽會在她手裏？”

聶易昀一楞，隨即反應過來，暗想應該是顧筵歌還鑰匙時，被他發現的。打著方向盤，他面上沒有絲毫心虛，坦蕩地承認：“上次你把我的卡黑了，當時恰巧遇見她也去買家具，是她幫我結的賬。”

“繼續。”

“沒有啦。”聶易昀笑了起來，“她幫我結賬，我暫時把車子押給她。那輛車雖然是二手，至少也值點錢，如果我不還錢，她也不會虧本。這種行為叫做叫抵押，需要我詳細解釋麽？”

“沒興趣。”傅琛陌神色不變，對聶易昀時不時投來的探究視線，不以為意，又問了一遍：“鑰匙為什麽會在她手裏？”

“我說了，是……”聶易昀的聲音瞬間頓住，將車隨便找了個地方停下來，不可思議地看著副駕駛座上的人，“你剛才說什麽？”

“她不會趁火打劫。”傅琛陌很是認真，一字一字，說得鏗鏘有力，“她不是那種人。”

難道見他對一件事認真，聶易昀本還想再逗逗他，但看著對方淩厲的神情，只能作罷，且他也不是全無收獲。

重新啟動車子，他心情很是愉快，半真半假地說：“車鑰匙是事後我強行塞給她的。當時我身無分文，就那輛車值點錢，只能借花獻佛，用它當做謝禮。”

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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