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筵歌不語，回應他的，是他的頭發更加慘烈的被蹂躪。

“姐姐，我錯了，真的錯了，求你別再揉了！”

少年反抗無果，只能繼續抱著頭慘兮兮地求饒，奈何沒什麽效果，最後自暴自棄地隨她去。

顧筵歌瞟了眼他故意誇大的表情，心領神會地繼續著手上的動作。

這個孩子，是擔心她會拒絕和顧家有關的東西，才想著拿沈炎的車子給她麽？

真是，傻得可愛吶。

夜風習習，這一晚的風波，暫時被刻意壓下。

28、波濤暗湧（修）

時光荏苒，白駒過隙。

不知不覺間，顧筵歌回國已有半月之久，她也已從酒店，搬到了暫居的公寓。

這天下午下班時，傅琛陌穿過“林間小路”，走到她的辦公桌前，不其然地說道：“今晚有時間麽？”

“是要加班麽？”

他搖了搖頭，徐徐說道：“不是。上次材料名字的事，多得你細心發現。作為答謝，想請你吃飯。”

他……邀請她吃晚飯？！顧筵歌驚異地看著他，顯然有些反應不過來。

看著對方反應，傅琛陌有些許疑惑，眉頭不由間輕蹙，“有什麽問題？”

“沒有。只是……有些意外。”她笑得有些不自然。

他微微頷首，並未多做解釋。

這確實不符合他的作風，可傅君瀾的要求，他幾乎不會拒絕。

昨晚傅君瀾來找他，開門見山地說：“明天下班後有時間麽？去請Sophia吃晚飯，餐廳我訂好了。”

“為什麽？”從電腦後探出頭，傅琛陌不解地看著她，“其他人不可以麽？”

“本來應該是我的，但最近太忙了，完全抽不出時間。”傅君瀾說：“上次多虧她細心，發現合同裏的問題，否則這件事，還不知道會鬧得多大……”

原來是這件事。那天……他忽的用手輕輕擋住發燙的臉頰，卻又像是想起什麽似的，猛地又把手放下，來來回回，重覆了好幾次，最後低垂著頭，以手握拳，抵著額頭。

“琛陌，你怎麽了？”見他有些怪異，傅君瀾不得不停下說服，擔憂地問：“是有哪裏不舒服？”

“沒有。”他姿勢不變，答道：“明天我會邀請她，共進晚餐。”

共進晚餐？傅君瀾總覺得有哪裏怪怪的，沒想到竟會出奇的順利，不過既然他答應了，總歸是好的。

來之前，她生怕傅琛陌會拒絕，羅列了一堆理由，現在是都用不上了。沒想到他這次會這麽配合，她欣慰著正準備離開，忽然想起還有一件更為重要的事沒有交代。

“吃過飯後，記得主動提出送她回家，明白麽？”

“不必擔憂。”他的語氣，連他自己都沒有發現的認真，“我會親自，送她安全到家。”

……

“你有時間麽？”傅琛陌又一次問道。

“抱歉，我今晚和朋友約了見面。”顧筵歌歉意地說：“下次，行麽？”

心臟的位置，有瞬間的空曠，卻又在下一秒，仿佛被什麽填滿。

負在身後的手輕輕握緊，他點點頭，說：“嗯，下次。”

——

顧筵歌出現在包間時時，裏面蔓延著濃濃的火藥味。沈炎一臉茫然，不知所措地看著左右兩邊，從一見面，就針鋒相對的兩人。

“抱歉，久等了。來的路上遇見塞車。”似是沒有察覺到氣氛的緊繃，她淺淺笑著走到空位上坐下，“需要我再為你們作介紹麽？”

“不用。如果連榮總都認不出來，還怎麽在涼城混？”顧餘笑冷笑一聲，毫不客氣地嗆聲道。

沈炎瞟了眼顧餘笑，笑著打圓場，“咳咳，顧姐，你來之前，我們已經自我介紹過了。”

顧筵歌點點頭，從旁邊翻起杯子，倒了杯茶，才緩緩說道：“既然都已經認識，就不要拘謹。難得有機會，大家能聚在一起。”

“姐……”

“我知道你要說什麽，先把飯吃了再說。”

看著顧筵歌風輕雲淡的神情，顧餘笑到嘴邊的話，生生又咽了下去，垂在身側的手死死扣住掌心，以疼痛來控制隨時都可能爆發的情緒。

沈炎不動聲色地打量著在場的另外三人，之前的疑惑，終是在這一刻確定，這頓飯，怕是沒這麽簡單。只是，為什麽要多加他一個局外人？

場面因為顧筵歌的到來，較之前緩和了不少，看似平緩祥和的氣氛下，實則暗湧波濤。而從顧筵歌出現，就沒有說過話的榮槿涵，終於在找到合適的時機後，再一次與顧餘笑對上。

“剛才我們恰好聊到這裏，沒想到小歌兒一來，把話題給打斷了。”榮槿涵面上笑意融融，眼裏卻是一片冰封，“似乎也是說到顧少爺進入顧氏工作。”

“已經開始在接觸一些業務了。”顧餘笑神色陰郁，直勾勾地看著對面的人。

“是麽？”榮槿涵不以為意地笑了笑，意味深長地說：“也是了，畢竟有例子在先。顧氏現在的公關部經理，當年也是初出茅廬的大學生，經過顧總這些年的栽培，走到今天的位置，可謂風光至極。”

“有能力、有機遇的人，只要肯努力，願意付出，成功也不會太遠。”

“呵，顧少爺說的這類人，放在現今的社會，隨便一抓一大把，怎麽這些人沒有顧少爺所說的成功？而是每天依舊為了生計，東奔西走，四處奔波。成功不止是機遇和能力，更多的是需要積累，需要一個厚積薄發的契機。”榮槿涵嗤笑道：“更何況，現實中哪有那麽多的機遇契機，否則，豈不是每個人都是成功人士了？”

顧餘笑一怔，一時找不到反擊的話，卻又不願認輸。他梗著脖子，不服氣地質問道：“依榮總所言，你的成功，靠的又是什麽？”

“靠的，當然是，”榮槿涵答得氣定神閑，且沒有絲毫負擔，“我身後的榮家。”

聞言，顧筵歌嘴角輕輕上揚，稍稍低眸，掩了眼裏的情緒，輕啄了一口茶。

榮家，並非榮氏。

顧餘笑未料到榮槿涵會如此直白，呆楞地看著她，有些不知如何反應，倒是他旁邊的沈炎反應夠快，接過話回道：“背靠大樹好乘涼，古人誠不欺我啊。求各位大佬，就不要從起跑線碾壓我。”

榮槿涵但笑不語，沒在繼續追擊，話題就這麽被沈炎岔開。而作為這場飯局的發起者，顧筵歌從始至終，不偏幫任何一方，保持著緘默。她的態度，讓一旁也是看戲的沈炎很是意外，除此之外，更多的是好奇。

好奇她，究竟是怎麽做到這份冷靜與理智的；更好奇她，安排這場鴻門宴背後的目的是什麽；而最好奇的，莫過於為什麽要邀請一個完全與此時無關的他？

29、心有嫌隙（修）

飯局接近尾聲，之前借故離開的榮槿涵仍是沒有回來，無奈之下，顧筵歌只得出來尋她。

屋外，夜風習習，烏雲蔽月。

顧筵歌看著手機裏的消息，拐了幾個彎，在一處幽靜的廊下找到的她。

走廊檐上，掛著精致的燈籠，一盞盞，仿若夜空中的繁星點點，以微弱的光芒，努力照耀著四周的漆黑。

榮槿涵站在臺階下，倚靠著身後的廊柱，雙手環胸，目光清幽，冷冷地看著由遠及近，緩緩走來的人。

“這麽急，是發生什麽事？”

“明知故問。”她語氣裏克制不住的怒意與寒意，一字一字認真地質問道：“為什麽不提前和我商量？為什麽要擅作主張？你知不知道，這樣有多危險？！”

從看見顧餘笑也在包間裏的一瞬，她的心裏就壓著一股無言的怒火。

顧筵歌越過她，坐到旁邊的走廊上，稍稍擡頭，看著廊檐上的燈籠，輕聲說：“我知道。”

“既然知道，那你……”忽地，榮槿涵的聲音戛然而止，怔楞地看著眼前的人。

顧筵歌笑得彎彎的眉眼，是一股無言的悲涼。

“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感情用事了？”榮槿涵收回視線，頭輕輕向後仰，靠著後面的柱子，慢慢冷靜下來，“你比誰都清楚，我們的關系，不能輕易暴露。”

“槿涵，他是我弟弟吶。我真的不想，也不願和他有所沖突。”

“這和你今天的安排，有什麽聯系？”榮槿涵犀利地說道：“就算他知道我是你的朋友，那又如何？難道就能改變他的決定？筵歌，他的選擇，你不是上一次就已經知道了。”

見她不語，榮槿涵繼續說道：“你心裏最是明白，怎麽就是不肯承認？只要你不放棄，你們終有一天，是會站在對立面的。”

顧筵歌一震，看著被風吹得亂舞的流蘇，緩緩機械地點了點頭。

“回去吧。”榮槿涵站直了身，看著綿長蜿蜒的走廊，聲音聽不出任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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