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鎏金的歲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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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個天亮,何安從睡夢中醒來,發現自己正枕在黃緯中的腿上;

下下個天亮,何安從睡夢中醒來,發現黃緯中正抱著自己躺在臥室的床上;

再下個天亮,何安從睡夢中醒來,發現一床薄被正蓋在自己和黃緯中的身上;

……

何安不曾問過,為什麽黃緯中會給自己這麽多的天亮,一個又一個。

何安當然也不會問他,這樣的天亮,哪一個會是最後一個。

而每一個天亮,何安都會把它當做最後一個,同時也會在心裏期盼著下一個清晨。

那天午後,安靜的空氣裏,有班得瑞的輕音樂細細流淌。何安正躺在搖椅上假寐,享受著這難得的實習前最後的一丁點閑適的時光。

黃緯中輕輕的進門,將雙手搭在何安的肩上,輕輕的揉捏。

何安,咱們一起出去騎車逛逛吧,不拘著要去哪裏。

黃緯中的聲音可能是因為這音樂的緣故,輕柔得不像平日裏的他,但卻像是和著班得瑞的節奏,細膩而又溫和。

若幹年後的何安,想及那日午後的騎行,已經不記得他們去過了那裏,不記得黃緯中和自己說的那些話。

在他的記憶中,深刻的只有,那隨風紛飛的梧桐落葉、透過樹影投射下來的斑駁陽光、車輪碾過落葉發出的脆脆的聲響。

還有,人工湖面折射出的鎏金的夕陽。

鎏金的夕陽,鎏金的,時光。

雙人自行車上,何安坐在後位上。

有細細微風將前塵吹起,何安細細的聞。

前後座這咫尺的距離,不管何安怎樣的踩踏腳下的踏板,他和黃緯中之間的距離,卻永遠有咫尺之隔。

永遠咫尺,那時的何安以為,是看得見、夠得著的咫尺。

可那時的他不知道,永遠,到底會有多遠。

時間進入十一月,各類大型的招聘會如期拉開了序幕,社會的大門已經為他們這些展翅欲飛的雛鳥掀開了一個縫隙。

何安穿著正裝,揣著一小沓的個人簡歷,往來穿梭在各類不同的展位之間,尋找一切可能留在這座城市的機會。

昨天晚上,黃緯中對何安說,何安,我找到工作了,就在這座城市的中心。

黃緯中只說了這麽一句話,並不曾說及其他。

比如說,何安,我也希望你能留下來,這樣我們仍舊生活在一起,該有多好。

可何安還是拼了命的想要留下來,現在就連他自己也不知道,到底是因為他自己本來就不想離開,還是有什麽人什麽事已經將他牢牢的栓在了這裏,再也挪不動。

第二天清晨起身的時候,望著仍舊躺在床上睡懶覺的黃緯中,何安決心一定要留下來。

這個世界真TM大啊,大到讓何安有些開始自卑起來,原來,那麽多的榮譽證書,那麽高的成績系數,在用人單位面前,都可能被棄如敝履。

幾天的忙碌,幾天的奔波,最終何安收獲的,卻是進門的一聲長嘆。

他累癱在沙發上,閉著眼睛養神。黃緯中從衛生間裏探出一個頭,繼而走過去依他而坐,將雙手輕輕的岸上他的太陽穴。

何:緯中,我想留下來,留在這座城市裏。

黃:為什麽非要留下來呢?這裏生活成本這麽高,還這麽嘈雜,環境又不是很好。

何:可是這裏有生機活力啊,周圍都是一起拼搏成長的年輕人,你永遠不用老氣橫秋,可以清晰地看到幾十年後自己的模樣。

黃:我倒是覺得,如果有現在這份工作的薪水,我寧願去一個小城市生活,過上安逸的生活,簡單而又幸福。

一個拼了命的想要留下來,另一個卻不把這些當作一回事情,原來生活可以這樣的諷刺。

何安想,這可能就是他們兩個人之間的差別吧。

這點算不上差距的差別,何安並不知道意味著什麽,此刻的他也沒有餘力去想。

何:哎……現在才知道,原來找工作是這麽難的一件事情,怪不得有人說,畢業就是失業呢。

黃:你那時候還嘲笑說這些話的人來著。

何:是啊,天道好輪回,不是不報,時候未到。

黃:也不用這麽悲觀吧,所謂“天生我材必有用”。而且,找工作這事兒,得要有耐心和運氣,雇用我的公司,大抵也不是因為我的專業能力有多麽多麽強,這麽短時間裏,他們也真看不出來。

何:那難道是因為你人長的帥?

黃:誒?還別說,這可真說不定呢!人長得好看,在找工作的時候,的確是一個比較大的優勢呢。

何:切!

黃:好啦!不要這麽苦悶了,要是找不到工作,大不了,我以後養著你唄。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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