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三十七

關燈
“房間?”揉揉額心,哪間房啊

躡手躡腳走進其書房,一眼就能掃過來,卻並未發現紅線。難道是隱藏著的?

月老的書房和臥房是連接著的,輕推門進去。臥房很寬敞,東西卻很少。最顯眼的卻是離案的一本書,漂浮在案上空。

伸手將那書取下,稍稍翻閱著,上記錄著一個又一個姓名。六界之內皆有,人界最多,排在前面。蘇墨不由驚嘆,那麽一本並不厚的冊子居然能記下那麽多的姓名。只是有些名字在消失,完了又有新的填補空缺。姻緣冊上記錄的應是未成眷屬的有情人的名字,而終成眷屬的將會在這上消失,但紅線依舊在。

若是有相同姓名的可怎麽辦?指尖撫過那些姓名,而後那些字居然浮現在了書頁的上方,清晰的顯示出那人的生辰八字,以及字號。

那麽仙界呢?繼續往後翻著,仙界有,但相比人界妖界要少了許多。蘇墨很快便看到了自己的姓名,也就是說,他是有情的仙靈,那他的紅線會和誰的綁在一起。因著有些緊張,撫上那二字的手指帶著絲顫抖。

蘇墨,本體乃竹,為仙靈。

突然一道紅線纏上了他的手腕,順著腕上的紅線望過去,另一邊綁著的是……漣戰!雖是虛像,但漣戰的一身裝束及面孔錯不了。忍不住翻至後一頁,欣喜的發現漣戰果然在上面。禁不住想要去和那人說清楚。漣戰,漣戰……滿心都是那人的名,強烈的情感抑制不住的往外湧。若是他知曉後不知是何心情,是否可以斷定他與自己有同樣的心思呢?

將姻緣冊歸位,一路直奔書房而後出去,見月老已起身抱著自己拿過來的那壇竹天露。

“蘇墨啊,竹天露雖好喝,但姻緣冊可千萬誤隨意翻動,否則亂了姻緣可不好。”原來月老都知道,一陣尷尬之色閃過,對著月老不好意的笑笑,“月老啊,您老要多少壇竹天露都沒問題。”

“喝酒誤事……但我喜歡。”月老抱著那壇酒樂呵呵的並無怪罪之意。

理了理袖口,蘇墨低著頭問,“您老是何時醒的啊?”

月老打開酒壇,湊近聞了聞,光是這酒香便知曉這酒是好酒。“你動姻緣冊的時候。”繼而放下酒壇,正色道:“其實,你若想知曉自己的姻緣,問我便可。何必多了這些舉動呢?”

“我那不是不知嘛。”話音剛落,月老嚴肅的望著他說:“只是,同你姻緣相連那人,你不能說。這便是旁人也不能知曉了。否則……”

“否則什麽?”

“沒什麽,你過來。”

蘇墨雖不解卻還是走近了他,又聽其說:“蹲下,沒見我坐著嘛。”

“哦。”撇撇嘴後按著吩咐蹲下了身,沒看清月老的動作,便被他在口中推入了什麽隨機吞了下去。

“這是什麽?”不由瞪大眼。

“保密用的。”

很快便悟了其用意,“也就是我不能說不能寫,不能將這事散播出去了?”

“不錯,不信你可以試試。”

“與我紅線相連的是……嗯…嗯……”果然發不出聲,有些沮喪,卻並未影響太多他此刻激動的心情。

“我沒騙你吧,若是被對方知曉了,姻緣線繞在別處去了,你可願意?”

“不願意。”使勁搖了搖頭,只因對方是漣戰。他一眼傾心的漣戰。

從月老處回去的一路,高興的顧不得看眼前,踩壞了他不少白菜。

卻不知,月老邊喝著竹天露邊樂呵:“傻瓜,姻緣線怎麽可能繞到別處去。讓你來的路上踩壞我一株白菜。”

漣戰有些納悶,蘇墨連日出現在他屋內,只找自己下棋喝酒不做別的。自上回見了那張紙後又去了回人界,他便不由懊惱。思及對方或許藏著的某種心思有些無力,並不反感此種情感,只是他並不能給出同等回應。對方的熱忱,及墨色帶著期待的瞳子,怕表現太過冰冷而讓其失望。

二人從初成人形時便相識,後一同習得天界之事,萬物之相。現回想起來才懂那人跟在自己身後笑瞇瞇的似不曾煩惱是為何。想到那人對著自己笑的無所顧忌的表情不由擡起來唇角。

“漣戰,漣戰你在不在?”

“咳,今日又是下棋麽?”

“又到了人界元宵,我們去人界玩吧?”蘇墨微歪著頭等著漣戰回答,卻見他看著自己並不作答。

半晌才聽見對方說,“還是青衫好看。”

蘇墨扯了扯領口,今日他穿了身白衣,平日多是青色衣衫,特地換了身白的對方卻並不喜歡。

“那…...那我去換一身?”

“不用。走吧。”漣戰發覺自己拒絕不了,並不細想只先蘇墨一步走了出去。

二人化作尋常人家的公子模樣混進了夜市中,蘇墨自然的拉著漣戰的手往前走。漣戰皺了皺眉卻並未甩開,跟在其身後隨著他的步伐走著。

“漣戰,我們去吃元宵吧?那有個賣元宵的攤子。”繞過一堆猜對子的人,蘇墨轉身問。

“你喜歡吃那個?”

見對方並沒有太高的興致,小心翼翼的答,“上回來人界並未吃過,這回得嘗嘗看。”

“我身上沒帶錢。”說完不由驚愕自己的回答,竟是不忍拂了他的興致。

蘇墨聽完本黯淡下的雙眸頓時又清亮起來,伸出手攤開給眼前人看,“看,我有,上回問季尋要來的。他說他去財神爺那要了很多銀子,還有段塵給他的。”其實若要錢財,憑他們的修為著實容易,只是不願這麽做。

“好吃嗎?”蘇墨邊吹著元宵散去熱氣邊問一旁慢條斯理攪動碗中的圓白之物。

“嗯。”

吃完元宵又一同去放了燈,蘇墨猶豫了好一會兒才只在燈上頭寫了自己的名。

“漣戰。”

聽身邊的人低低的喚了自己一聲,漣戰轉頭,見他正看著自己。“嗯?”

“你說,這許願燈放上去,神仙能看到嗎?”

“現在回天界看看不就知道了?”對突然想撫上那人頭頂的想法驚愕,握了握掌心才消了這念頭。

“才不呢。”

“為什麽?”聽見他帶著些淺淺鼻音的否決笑問。

“看見自己寫的名,該有多傻啊。”

“……”

回了仙界,去找漣戰的日子少了,因為季尋經常帶著個孩子來找他。

那孩子還是個奶娃娃,季尋說是段塵的六弟,借過來玩玩。雖聽他說玩,但明顯心思都在那孩子上,一絲一毫都不能讓磕著碰著。護在懷裏疼愛的緊。

“怎麽搞得像你自己的孩子般?”蘇墨看著他給餵葡萄笑問。

“要生也得段塵生啊,我一白蛟怎麽能生出小龍仔出來。”

蘇墨禁不住點了點孩子的額頭,“這龍角還未長出來啊,別說還真挺像段塵的,你這話說的,好像段塵和你發生了些什麽啊……”假裝若有所思的看著季尋。

“誰要和他發生點什麽……他,看著就來氣。還是你好。蘇墨啊,越看越覺得你膚如凝脂,真應了那句陌上人如玉公子世無雙啊。和你發生點什麽,我倒挺樂意的。”說到後來,季尋越來越認真,蘇墨險些被那陣勢嚇著。

季尋向蘇墨慢慢靠過去卻被蘇墨一把推開,“別鬧。”

不再逗他,季尋從腳邊抱起南海龍小太子端坐好。“聽說天帝要給幾位仙君升仙位了,不知裏面有沒有你。”

“要那虛名作什麽,做個散仙不是挺好的。”蘇墨淡淡的回應。

“是挺好的。”只要不壞了仙界的規矩,不過有些事身不由己罷了。

果不其然,幾日後天帝提了幾位仙君的頭銜。其中便有漣戰和蘇墨。漣戰從靈仙提職真仙,而蘇墨從靈仙升至神仙封號若淩。天界分九仙,從高至低分別為上仙,高仙,大仙,玄仙,天仙,真仙,神仙,靈仙,至仙。漣戰同蘇墨初生為仙靈,在九仙內位靈仙。段塵身為南海龍太子,初生時便是神仙,如今已是玄仙。而季尋由白蛟修的千年道行才成的神仙,如今乃真仙。

“漣戰真仙,哈,還真別扭。天帝怎沒給你個封號?”見漣戰迎面走來,蘇墨快速走上前問。

“若淩神仙,你有比我好嗎?”

“漣戰,我錯了。欸,我們去人界吧?”一路跟著漣戰走,也不在乎是否已經走過了回自己那的路。

“這回又是因為什麽要去人界?”漣戰站定,有些好笑的看著那人雀躍的神情。

蘇墨繞著漣戰走了一圈,“唔……聽季尋說人界結成姻緣要拜堂成親。聽起來好像很好玩,我……我想去看看。”怕被他發現什麽,語氣中帶著絲猶豫和小心翼翼。

漣戰聽及姻緣二字微楞,“季尋說好玩,你怎沒央他帶你去看看?”老君說斷情斷念方可破了這修為停滯之相。若放任自己同蘇墨一同玩樂親近下去,怕誤了他誤了己。

“季尋被南海龍小太子纏的緊無法抽身,而且,而且我想和你一起去啊。”因繞著漣戰走太快一時未站定而險些摔去,急忙拉住身旁人的衣物。卻不知拉住了那人的衣襟,突然的彼此靠近讓蘇墨瞪大了眼。鼻尖近乎要挨在一起,回過神趕忙放開,大大的喘息著。

“怎麽了?”被蘇墨一系列動作搞得有些莫名的漣戰問。

“沒……沒什麽。地太滑了。”

“你現在踩在雲端。”忍不住戳穿他,見他轉開眼順了順發絲不由的心情愉悅。末了又想起老君的話,瞬時靜下心來。

“那,你要陪我去嗎?”蘇墨低著頭,看著白色雲霧中冒出的一點點腳尖。

“走吧。”便陪他最後一次。

雙雙隱去身形,終是找到了一處有喜結姻緣之地。新郎是個員外家的書生,新娘是個小戶人家的小姐,倒也算得上門當戶對。入眼一大片的艷紅,上至帳幔,下至地鋪。新人拜過天地,雙親,對拜。透過蓋頭能看著新娘抑制不住的微笑。後便是新娘回房中,新郎與眾賓客同飲。

蘇墨看的開心,時不時還和未能給出回應的漣戰說:新娘和新郎的手牽一塊了,新娘不小心絆了一下,新郎好像有點醉了。

“蘇墨,回去吧。”出聲打斷他,聲音便戛然而止。

“哦,那便回去吧。”蘇墨不知漣戰為何突然冷下的表情是為何,有些失落,跟在先行他一步的漣戰身後。

剛在天界落下腳,那邊便來人通報,天帝召漣戰過去,似乎是為人界忽現七煞之事。未同蘇墨作別便匆匆向神殿趕去。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