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二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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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之夜,冠以皇後之名的江琰珺與皇帝共賞圓月同食宮餅。

“琰兒可覺今日月亮比之昨年要更亮一些?”楚戈笑問坐於他對面伶俐的女子。輕風帶著絲絲涼意,伴著淡淡的桂花香。

江琰珺聞言望了一眼圓月,笑答:“確實如皇上所言。”

“聽聞琰兒的舞跳的極佳,趁這月明之時,朕可否有榮觀上一曲?”楚戈問的輕柔,江琰珺卻知無論如何也推拒不了,當即起身。

“皇上說笑了,琰兒只是略懂舞藝罷了。”

楚戈未言,只擊掌三聲。隨即出來了一批樂師。“琰兒要跳什麽曲?”

“那便《鳳求凰》吧。”江琰珺一襲彩裙不脫俗亦不過分艷麗。一首求偶舞,楚戈暗暗吃驚眼前看似柔弱的女子竟如此直白膽大。雖一時吃驚,但還是笑著道:“好。”

江琰珺雖身姿偏嬌小,可當舞步邁開卻曼妙非常,寬大的袖子甩出瞬間便如那鳳凰張翼般。舞步優雅不乏伶俐,柔身輕巧完成幾個頗為難度的動作。明眸在閃身間對上那年輕掌權者的目光,淺笑間盡顯風雅。

曲子吹奏了約莫一半,江琰珺向後弓身間腳踝一陣酸痛未站穩便朝後倒去。小聲驚呼卻被那帶著暖意的懷抱穩住了身形。“皇……皇上。”

“沒事吧?”曲子戛然而止,身前人的問話清晰入耳。

“沒事。琰兒謝過皇上。”

“來人,宣太醫。”

“皇上不必……”江琰珺只覺方才受了點小驚嚇倒沒有受傷。

楚戈打斷她的話語,“讓太醫看看有沒有傷及經骨。如此好寬心。”

“嗯。”江琰珺輕點頭,乖巧應聲。

蘇墨此時坐在不遠處的假山上,靜靜的看著這一幕。突感腳下的石頭有些松動,腳尖一使勁,那小塊石頭便順著斜坡滑落,“噗通”一聲響驚得站在池子邊小太監一跳。

欲將江琰珺帶回的楚戈沈聲問:“怎麽回事?”

“回皇上,方才有石塊落入了池中。驚了皇上,奴才該死。”小太監立刻上前跪下,身子不免有些哆嗦。

“好了。起來吧。”語氣稍緩,卻透露出淡淡不悅。

“謝皇上。”小太監不過十又五,今晚是他第一次陪同在皇帝身旁卻出了岔子。退回到池子邊,他突然聽見有人在淺笑,環顧了四周卻未發現異常,心下有些瘆的慌。忽的又聽見一聲笑,惹了他一身雞皮疙瘩。趁著皇帝帶著江琰珺回去一幹太監跟在後頭,他問走在他前頭比他長幾歲的太監是否有聽到什麽奇怪的聲音。

“沒啊。你不要嚇我。這深宮裏頭最易鬧一些怪異的事。先皇在位時你還小,那會兒宮中有鬧鬼,據說是那跳井宮女的亡魂,不過枯夢天師施法後就無事了。這不,天師說要讓其徒弟繼位離開有些時日了,而他那徒弟還沒來。這段時間怕是那些不幹凈的東西會出來,你要小心點,千萬別惹事也別一個人晚上出來走動。這萬一不小心……”蘇墨聽著那太監遠去的聲音搖了搖頭。

這皇宮也夠淒涼,女眷甚少。先帝未納多少妃子,與那皇後可真是相愛,皇後產下楚戈後不久便仙逝了,先帝也再無留下子嗣的打算。除了整日忙於國事外就是看著他那不成事的弟弟,直到四年前王爺出家再不問紅塵先帝才專心於國事。這楚戈許是與他父親一般打算,讓後宮暫且空虛著少了事端。

蘇墨聽見身後的窸窣聲立刻起身,身後未見身影。皺眉冷聲道:“出來。”

那身影不再躲避,從樹影後飄了出來。入眼的是一面容清麗的女子,身著宮女的裝束,怯怯的擡頭看著蘇墨,眼神中滿是憂愁。

“那太監口中跳井的宮女難道是你?”蘇墨直直看著她,那死後的女子不敢與他對視,五指緊抓裙邊。

“是我。我……我不是自己跳井的。”聲音不大,蘇墨聽的卻不費力。女鬼生前本就嬌小,蘇墨又站在假山之上,低眉見她搖頭。

“深宮中跳井的多半是冤死,想來你也含冤。這會兒出來是要索誰的性命?”蘇墨問話不帶感情,聲音飄忽。

“我……我沒有。我沒有要害人。” 女鬼邊說邊小步後退。

“可別告訴我月圓之夜你是出來吸取天地靈氣的。這話要是出自精怪之口我倒不會懷疑,你一介冤魂……”欲繼續說下去,卻見女鬼不停的搖著頭便停了下來。下了假山,走近女鬼。不知是否對死去近五百年的蘇墨萌生的懼意,只見她後退著,腳下卻踩到了柔軟,驚得往前跨了一步。後竟是小聲啜泣著。一聲淺淺的貓叫,蘇墨視線被那白貓引了過去。那叫聲本以為是豆豆,單從毛色上就能辨別並非那伴他左右的黑貓。

“小白,小白你去哪兒了?”走廊那端的呼聲由遠及近。原來此貓乃先帝冊封沁妃所養,這會兒沁妃貼身婢女出來尋她寶貝的白貓。雖是在夜裏,但外頭月光挺亮婢女手中又拿著燈籠,白貓的毛色在黑暗中明顯,婢女不多時便發現了它。殊不知旁邊站著兩只鬼魂,那貓沖著蘇墨淒厲的叫了幾聲,大有往前撲的架勢,婢女看了看四周沒發現什麽便抓住白貓亂撓的爪子使勁摁倒懷裏。嘖,還是豆豆比較可愛。

“呵,連一只貓也對我充滿敵意。難怪你會怕我。”

“公……公子。我沒有害過人。”那女鬼見蘇墨突來感傷竟兀自開口與他說話。

蘇墨卻笑了,隨後輕嘆。“我知道你沒害過人,做了近五百年的游魂好歹也能分辨邪惡之氣,你身上很幹凈。”

女鬼急於解釋間不由往前,“那你為何……”未問完便被蘇墨打算。

“為何咄咄逼人問你是來索誰性命?”

“嗯。”女鬼不解,生前處在深宮卻不知左右逢源竟是被排擠,從小便學習服侍禮節卻從未學習過那四書五經,她不曾懂。

“因為我們有些像罷了,只不過我並非冤死。”蘇墨說到此只淡然一笑,他本該懷有恨意留在人世,可怨念三番五次被沖散。

“有些像?”仍是不解的看著蘇墨,她看不出二人又相像之處,只知道他們都是孤魂野鬼。

蘇墨未答,有些話不好說也不能說。微低頭問:“你叫什麽名字?”

生前正是妙齡之際的女鬼被問及姓名,蒼白的面容顯得生動起來,忘了之前對蘇墨的畏懼,擡眼答:“清婉。我名喚作清婉。是……”

“是什麽?”蘇墨做鬼之後便很少多管閑事,但如此幾百年的獨行終還是太過孤寂。

猶豫著才繼續說下去的女鬼將眼睛望向了別處,“我是王爺府的婢女。”

“王爺府的婢女竟會死在這深宮?”蘇墨知道接下去的事情必將覆雜,如今這喚作清婉的女鬼也是毫無去處只能屏息於深宮,地府不再追究,無棺無墓。不去鬼界報到或是被灰飛煙滅,是要孤獨千年的。

“是王爺讓我進宮服侍天師的。”

“那你是怎麽死的?被天師害死的?”再說這服侍天師為何要王府派遣人過來,宮裏頭不該有人服侍了?蘇墨疑惑,這是他頭一次進皇城,沒有繞過多少障礙就進來了,看來那太監說的新來的天師還沒進皇城。

“這……我不能說……”清婉次次的猶豫讓蘇墨有些頭疼。

“死都死了還怕什麽?死了,就應該沒有在乎的才對。”說完這話,蘇墨卻沈默了,他是該無牽無掛的。

作者有話要說: 存稿都發完了_(:з」∠)_

似乎劇情要延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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