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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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墨生前無親無故子時回到陽間卻不知去往何處。那麽顧亭汮呢?他說過奈何橋再相見可別忘了彼此模樣。

子時淩空皎月,入眼是小築前的清冷。沒有靈堂,沒有喪幡,安靜的幾乎聽不到風聲。七日前兩人同飲毒酒,相攜而去時的模樣蘇墨沒有忘記。小築是二人結識後所居,離開屋內許久的桌面已有了灰塵。墻上還掛著蘇墨畫的竹,許是蒙上了灰塵,就連畫上的竹也少了傲骨之氣。

“顧亭汮,顧亭汮……”蘇墨輕聲喚著。無人可聞。

忽起一陣大風,小築外的竹林被吹的沙沙作響,風聲淒厲。

蘇墨一陣暈眩後看清了眼前之景。還有輕微的話語聲。此時他正置身於一庭院的竹林中。那聲音雖輕,但蘇墨不會錯聽,那是……顧亭汮?!

“蘇墨的屍體呢?”顧亭汮有些顫抖的問。那日看著蘇墨倒下,隨即他眼前一黑便再也看不見其他只是徹底昏死過去的時候指尖觸到了蘇墨臉。再等他醒來已是兩個月後,而即將面對的是迎娶公主。雖然他不知為何自己會在京城聖上所賜的府邸內。

“化屍水。屍骨無存。否則你以為聖上怎會不懷疑?”另一略蒼老的聲音絲毫不帶感情的反問著。

顧亭汮咬牙。“你……你騙我茍活於世究竟是何意?”

那人輕笑,“呵,你難道不怕嗎?毒酒入喉,你當真願意?”

顧亭汮被問及亂了神,急於爭辯之際打翻了茶水。“我……我與蘇墨三生石前立誓,上窮碧落下黃泉。自當願意。”

“那你在喝下毒酒之前又何必服下我給你的解藥?這就是你對他的真心?”那人輕蔑的看著顧亭汮,絲毫不留餘地的繼續,“公主就在房內。你好自為之。美人,身份都有了,你還有什麽遺憾?蘇墨不過是你身邊的過客。你忘了我那日同你說的什麽了嗎?這一世壽終正寢,四世後便可投身帝王家。你是要被禁錮在一平凡人身邊還是權傾朝野?不怕告訴你,你和那人即便是約了三世也不能在一起。”

萬裏江山,千秋大業。顧亭汮沈默了。蘇墨握緊雙手,看清了那人一身紅衣刺眼異常。眼睛很疼,可偏偏流不出淚,身為鬼魂何來此物?

“為什麽你會知道我們下一世不會在一起,你又為何幫我?”半晌後顧亭汮問。

“天機。將帝星之象告訴你已破了天機,我毀了半生修行。你只需要按照我說的做,這一世的榮華,下一世的命途祥和,後一世的受人景仰,四世後的帝王之位便都可得。”若不是他偷算出四世後自己將會有場大劫需要此人相助,他斷斷不會插手此事。說來也不過是互利而已。

“公主在你回房後自會醒來,一夜不許出房門。否則……”道士的話未說盡。顧亭汮問,“否則會怎樣?”

“乖乖照做便不會有事。就算你不照做,我也會有辦法讓你聽話。”到時可不止失去自由之身那麽簡單了。

“我又為何要信你這半道出來的野道士?”顧亭汮雖厲聲問,可他知道自己動搖了。

那道士也不急,只笑道:“你會信我的。若你沒有對我一絲的信任,那日你就不會先服下解藥,今日你也不會這般猶豫著問我這些。”說完看向顧亭汮。顧亭汮聽完一驚,不與他對視,只是倒了杯酒全灌入喉,喝的急便被那不怎辛辣的酒嗆著了。直嗆的眼淚湧出,他不知是因為得知蘇墨屍骨無存而自己毀約還是因為那酒真的過於辛辣。

“呵,我不逼你。你自己可要想清楚了。”怎麽做,這聰明人肯定知道。

“可……”

“好了。我知你的擔憂,但很快你便會忘了他的,忘了你之前許下的誓約。”

突然,頃刻間四周風起,似乎冷了不少。

“顧亭汮,為什麽?為什麽要騙我?”顧亭汮還沒搞清情況便被道士一揮袖打暈。

“居然這麽早就來了。”道士從身後拔出桃木劍,衣袖中抽出一張符紙劃過劍身,符紙瞬間起火,只見他將符紙至於劍尖向蘇墨刺去。

“哈哈哈……”蘇墨淒厲的笑著,笑聲裏盡是無限的悲痛,聽者只覺森冷無比。墨發散下,在風中飛揚,頗有化為惡鬼的趨勢。顧亭汮,這就是你的三生誓言?這就是你的等?之前做的那些只是開始對嗎?為滿足你的欲望,成就你那愈演愈烈的貪念。他沒想到的是自己一心一意對待牽掛之人,卻是以現下的結果回對他的。若不取你性命,叫我怎麽甘心,怎麽甘心……

“杳杳冥冥,天地昏沈,雷電風火,官將吏兵,若聞關名,迅速來臨,驅除幽厲……”道士口中念念有詞已然是驅鬼之咒。庭院內狂風大作,竹林呼呼作響,與那不遠處寧靜安詳的屋子卻是截然相反。

蘇墨匆匆閃過,變成游魂後的身體輕盈。勢必要讓顧亭汮入那地府的蘇墨朝顧亭汮飛去。險險避過道士襲來的桃木劍。

“五星鎮彩,光照玄冥。千神萬聖,護我真靈。巨天猛獸,制伏五兵。五天魔鬼,亡身滅形。所在之處,萬神奉迎。急急如律令。”道士快速念著滅鬼咒。

蘇墨方才成為惡鬼,即使用盡一身戾氣也抵擋不了道士的連連驟擊。不再避他左右,只要顧亭汮一死,縱然化作那一縷青煙又何妨。這麽想罷,蘇墨便向顧亭汮撲去。身後道士的劍頭的符火已燒至蘇墨的衣角。

“呵……顧亭汮,你我終還不是一道麽?”一陣陣的灼痛傳來,雖化為鬼魂但痛楚清晰。眼前顧亭汮的紅衣漸漸模糊,只聞不遠處竹林嘩嘩作聲。

“顧亭汮……”你讓我如何甘心?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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