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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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沒有多少停留,但也走的不快。蘇墨已然換了兩雙布鞋,脫了件禦寒的絨衫,賣了字畫的錢加上顧亭汮分給他的賞金也用了大半。起初蘇墨耐不住比平日快些許的教程,雙腳不斷磨出水泡,默默一人忍了下來也沒有同顧亭汮說。水泡破後粘連著襪子,蘇墨脫鞋襪時疼的倒吸口氣。顧亭汮找上門時他正在旅舍準備用熱水泡一泡腳。

“蘇墨……”蘇墨聞聲怕腳上的瘡傷被顧亭汮發現,情急之下也不顧腳盆內滾燙的熱水便踩了進去。

“嗯……”蘇墨帶著呻|吟回應了顧亭汮。

顧亭汮推門進去時見到的是更加消瘦的蘇墨微低著頭,雙手撐在窗沿要是他再仔細看便能發現蘇墨雙手緊抓床沿肩膀不可察覺的顫動著。

“在泡腳麽?也好,去去勞乏。”顧亭汮笑說邊往身旁的凳子上坐下。見蘇墨沒怎麽搭理他,也不好就那麽坐著。

“我們走了差不多有一個月了。快一半的路程了,下一站是洛陽。恰是四月,洛陽的牡丹非俗物。到那作一天休息後便改走水路。那時你便能輕松些。”

蘇墨感覺到浸在熱水中的腳有些麻木,晃動一下後又是一陣疼痛。此時也只是忍下,淡淡道:“哦,那樣便快一些。”

蘇墨的話說完後兩人都沈默了。

“蘇墨,你……是不是後悔跟著我去淮南了?”顧亭汮猶豫著小聲地問。

“沒有。”等聽清顧亭汮的話後蘇墨立刻否認,“我沒有後悔。我說過的,只要我們在一起就夠了。我只是……怕拖累你而已。”擡眼看向顧亭汮的雙眸清澈明亮。沒等顧亭汮做出反應他又繼續說,“顧亭汮,你是不是不願相信我?”

聽到此處顧亭汮笑著走到蘇墨身邊,“我沒有不信你。我也怕這樣你很辛苦。看你狀態不太好,大概是趕路勞累。你不要多想,好好休息。等到了洛陽我帶你去看牡丹,雖然淮南一帶貧苦,但到那一切都會好的。”說完輕吻蘇墨垂著幾縷發絲的額頭。

“嗯。你回去吧。出來太久不好。”蘇墨的小心翼翼讓顧亭汮皺眉不過還是如他所願離開回了安排好的房間。

待顧亭汮離開後,蘇墨才將已經通紅的雙腳從腳盆內緩緩移出。松了口氣,他也不知為何自己不願讓顧亭汮看見。自然也不是怕顧亭汮見了後就拋棄權位官爵陪著自己,顧亭汮雖然很在乎他,但孰輕孰重他還是分的清的。

蘇墨躺在冰冷的被褥中,回想著顧亭汮問他是不是後悔了。他當時否決的太快,此刻靜下心來想,沒頭沒腦的回答裏最後一句倒是真的。蘇墨怕這樣即使到了淮南也會拖累顧亭汮,可轉而想到顧亭汮當初在三生石前堅定的神情,又道自己想太多。或許真是顧亭汮說的那般太累了而已。也不知明日這腳還能不能下地。

為了趕著追上顧亭汮蘇墨起得都十分早,今日見腳能勉強走動便收拾好等顧亭汮那邊的動靜。顧亭汮道蘇墨的消瘦是由於趕路辛苦,卻不知他為了不露宿在外頭進而一日便食一餐,有時還只是兩個硬邦邦的冷饅頭。

顧亭汮在馬車上不禁掀開小窗的簾子往後看,只能看見遠處的一個小點,忙吩咐車夫行慢些。車外還有上頭派下的小廝一名,疑惑此番路程遙遠,若行的慢些怕會誤了行程,顧亭汮只好謊稱自己坐久了馬車有些不適。得幸的是一路馬匹都沒有狂奔的時候,否則蘇墨怕是要趕不上了。

“大人,約莫再行半日便要到洛陽了。”聽到外頭小廝的話,顧亭汮朝外頭看去。這估摸著是洛陽城外的一個小鎮,他已經幾日未見蘇墨了。顧亭汮不敢有過大的動靜,心中又有些著急,不知蘇墨是不是已經放棄了跟著他。蘇墨說信他,而自己也說信他。

蘇墨只覺眼前的景物晃了晃便倒在了官道上。這段路平時人跡鮮少,這會兒也沒見一人,顧亭汮尋至此處才見著已暈倒的蘇墨。

將人扶起拍了拍蘇墨的臉頰,“蘇墨,蘇墨……”看著蘇墨素白的面龐,顧亭汮心頭一震。這怕是餓的。

“亭……亭汮。”模糊間扯住了顧亭汮的衣袖。顧亭汮見他醒了,便讓其坐在一旁的石塊上。“你有沒有好好吃飯?”

“我……”心知再也騙不過顧亭汮,蘇墨一時啞言。

“好些了麽?”知道蘇墨不願說,看著他慘白的面容,顧亭汮不由心軟便不再問其他。

“有點暈。一會兒就好。亭汮,你還不回去麽?逗留太久不好。”話音剛落,就被顧亭汮抓住了手腕,蘇墨不解,看向他發現顧亭汮眼神中的一絲氣惱。接著便看顧亭汮似要開口卻又沒說什麽。隨即手腕上的力道輕了下去,便聽他嘆息道,“蘇墨,蘇墨,你……”蘇墨不明他為何未說完便頓住了。

“我什麽……”

“你讓我怎麽說你是好。你和我一起去吧。還有半日便到洛陽了。”說著看向蘇墨的眼神裏透露著詢問。蘇墨撇開眼不與他對視,“他們會發現的。”

“呵,他們,他們……他們一個車夫一個小廝能發現什麽?!”

“若是發現了呢?”蘇墨反問。

“那我之前的努力又算什麽呢?”隨後又輕聲道。

顧亭汮沒有接話,視線從蘇墨臉上移到了遠處。

“好些了麽?”

“嗯。”

得到答案的顧亭汮拉起蘇墨就往前走。“亭汮,你幹嘛?”蘇墨有些慌奈何渾身無力又掙脫不開。而顧亭汮正如他所想拉著他在休息之處附近買了些吃的便將人帶在了身邊。

跟著顧亭汮那小廝名喚顏伍,顧亭汮平日喚他小伍。顏伍看見顧亭汮才收回腳步打消了剛要出去找人的想法。可是,大人身邊的那是誰?

“公子,您可算回來了。”顧亭汮雖為官,但沒有官架子,待下人也是如此。出行在外便讓顏伍喚他公子。

“久等了。這位公子掉了錢袋,恰巧回淮南,我便讓其和我們同行了。”顧亭汮飽讀詩書,說起謊話來也是極其自然。自家大人說的話顏伍也沒一絲懷疑。打量了下蘇墨,見他細胳膊細腿又面容清秀消瘦不由心生鄙夷。自家大人心腸怎如此好。

倒是一旁拉著馬車的車夫走到了顧亭汮身旁,“大人,該趕路了。我們要在天黑前到達洛陽的驛站。”顧亭汮道:“那便走吧。”後拉了拉蘇墨的袖子示意他跟上。

馬車內空間並不大,兩人已是擁擠。在蘇墨被顧亭汮拉上馬車後顏伍嗤鼻,哼,窮書生。

顧亭汮笑著對蘇墨說:“蘇墨,到了洛陽我們便去看那滿園牡丹的奇觀。”本以為會得到回應,哪知蘇墨因著搖搖晃晃的馬車還有本就累極了的身子竟靠著馬車裏的幔帳睡著了。頓時也就不再說下去。

到洛陽的驛站正是天黑時,蘇墨舒展了一下麻木的四肢,尾隨顧亭汮進了驛站。顧亭汮給驛站管事看了勘合,告知需要洛陽船只。而準備船只得天明,顧亭汮也省了需要另爭取一天時間在洛陽。

應顧亭汮要求,蘇墨被分配到了同他一間房。飯後顧亭汮出去了一趟,回來時蘇墨正在房內沐浴。見顧亭汮繞過屏風進來蘇墨有些尷尬,手上停下了動作,坐在桶內的身子僵直,望向顧亭汮。

顧亭汮笑著揶揄他,“一起那麽久了,還害羞麽?”邊說邊從水中撈起蘇墨已經打濕的長發。蘇墨的膚色偏白,這會兒在蒸汽的縈繞下染上了粉色更顯得好看。

“沒有。”蘇墨立刻反駁,說完又不再看他。“亭汮,你出去吧。”在水中的手晃動了幾下,蘇墨緊緊盯著水紋說。誰知顧亭汮已撫上他光潔的背,摩挲著。

“我給你搓背。”附在蘇墨耳邊輕聲說。

“不……不用了。”說著似要逃離顧亭汮不安分的手般將身子往前傾了傾。

“好了,不逗你了。”說完竟真的認真挽起袖子拿起搭在桶邊的浴巾給他搓起背來。蘇墨只覺游離在背上的手指鬧得他有些癢,心也跟著悸動起來。

加了些熱水後,顧亭汮又拿了些皂角給他洗頭發。

“蘇墨,你身上有竹子的清香,發上也有。”

顧亭汮沒來由的話讓蘇墨一楞,轉而玩笑說:“難道是今日路過那片竹林染了妖氣?”

聽到此處顧亭汮正動作著的手突然停了下來,“原來蘇墨那麽招妖怪的喜歡啊,它怎麽沒將你抓去當壓寨夫人呢?”

“那你下次記得告訴它。哈哈,別撓……”顧亭汮壞心眼的在蘇墨怕癢處不停用指尖拂過。“當壓寨夫人也要征得我同意才行。”

“蘇墨,蘇墨……”蘇墨聽顧亭汮輕喃他名,還未來得及應答,顧亭汮已吻上了頸側。顧亭汮順著蘇墨的頸動脈,清晰的感覺到他的哽咽。蘇墨一手攀上了木桶。顧亭汮一路吻上蘇墨濕潤的唇,細細的將之用唇舌齒碾壓,直將他吻的不時發出奶貓般的低吟吻的他攀在木桶邊的手緊了再緊。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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