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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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眼盯著水面的一群小孩都開始打盹,林一也打起了哈欠,這條河很長很寬,魚游過來需要點時間,林一安慰自己。

對岸稀薄的霧氣慢慢淡去,露出了巍巍群山,河邊的人漸漸多了起來,下河洗衣服的洗野菜的摸石頭的,嘩啦嘩啦的水聲和說笑聲持續不斷。

把泡得發白的蚯蚓弄掉,換上一截生命力旺盛的,把魚線再拋回水裏,林一愁的眉毛都快打結了,這樣下去不行,得換個遠一點的位置。

這麽一想他就把木棍從水裏拿上來,“哈伊,布谷,走了。”

“唔……”用手背擦擦嘴邊的口水,哈伊迷迷糊糊的抱著林一的腿蹭蹭,“林,魚呢?”

繞魚線的手一頓,林一一臉菜色,“……還在河裏。”

另一邊除了布谷,其他小夥伴早就跑河裏玩水摸河蚌去了,處在好玩的年紀沒什麽耐心。

布谷懶洋洋的伸了個懶腰,把還軟在草地上的哈伊拖起來,“林,要去哪?”

“去那邊。”林一說著就往一個方向走,腳步飛快,以至於後面的人看過來的時候他已經走遠了。

換了個偏僻的地方,林一讓布谷把後面樹木延伸出去的樹枝折斷,他自己又轉了圈確定不會鉤到樹上才把魚線拋出去。

布谷四肢大仰的躺在草地上,拔了根草叼嘴裏嚼吧嚼吧,“肚子好餓。”腿上一沈,他瞪過去,“哈伊,你給我走開!”

“我也餓。”哈伊紋絲不動,腦袋在布谷腿上找了個舒服的姿勢,可憐巴巴的嘀咕,“阿媽沒給我吃的。”

誰不餓?林一把布谷的腳踢開,瞇起眼睛盯著水面上的浮子,那玩意兒是用肥鳥落在院子裏的毛做的,這會飄著一動不動。

身後兩人又開始了日常的鬥嘴吹牛皮,林一越聽越覺得哭笑不得,剛要開口說話就見浮子在漂移,像是水裏有什麽在拖著魚線跑,他的眉毛一掀開,來了。

在這方面林一沒有技巧,全憑感覺,在浮子猛地往下一沈,又迅速飄上來之後,他連忙拎起木棍,鉤子上掛著一條活蹦亂跳的魚。

魚雖然只有巴掌長,但布谷跟哈伊還是高興的圍著歡呼。

把魚從鉤子上取下來扔地上,林一扭頭喊,“放水……”窪裏,後面兩個字還沒能從嗓子眼出來,那邊布谷已經在用蚌刀劃開魚肚子了,他熟練的開始清除,“林,你說什麽?”

快的沒譜了,林一抽動著嘴角,“沒什麽。”

接下來哈伊興奮的跑去找來木柴,跟布谷忙著烤魚,兩人吃完之後舔舔嘴巴繼續看著林一,就跟兩頭等待餵食的小狗一樣。

林一氣的肺都快炸了,就在他開小差研究怎麽不失誤的功夫,那條魚就已經進了兩人的肚子,他光聞了味道。

所以說小孩子一點都不可愛。

一上午的時間,林一釣了九條魚,六條大的三條小的,除了好不容易留下來的兩條活魚,有三條成了一堆魚骨,還有四條正在火上烤,快熟了。

他捏了捏肩膀,把魚線繞到木棍上,提著一大一小兩條活魚轉身往村裏走。

蹲在火堆邊的哈伊一手拿著一條魚在烤,黝黑的臉上出了不少汗,鼻子周圍沾了不少灰,身上更臟,“林,魚好了,這次我一定不吃!”

一個趔趄,林一揮著手裏的魚,“我先回去了。”

哈伊動動鼻子,低頭看著香噴噴的魚,眨眨眼睛,“布谷,林一條魚都沒吃。”

正打算開始解決手裏一條魚的布谷撇嘴,“好像是。”難怪林臉色越來越差,原來是餓的。

兩人瞪著對方,陷入了厭惡鄙視彼此的狀態,直到一陣糊味瞟了過來才哇哇大叫的去看烤魚。

走遠的林一回頭看了眼,他好像聽見布谷式的嚎叫,應該是錯覺。

見幾個老人拉著網在河裏嘰裏呱啦,似乎是發生了爭議,林一放下手裏的東西下水去搭了把手,用力拉著網固定在河裏的竹竿上面。

自從去年他教會村裏人怎麽編織漁網之後,冬天女人就忙著編織出了很多堆放起來,現在天漸漸暖和了,正是用的最頻繁的時候。

雖然這漁網是一股股草繩編織的,不能長時間泡水裏,但是總比沒有好,運氣不錯的情況下還是能捕到不少魚的。

沒有多停留,林一跟大家打了招呼就快步回去,餓的前胸貼後背,等大鍋飯前先自己開個小竈好了。

遠遠的就看到站在柵欄那裏的男人,他加快腳步跑過去,被一雙穩實的手臂接住。

淡淡的魚腥味往鼻子裏鉆,伏風低頭在林一的脖子上嗅了嗅,輕嘆一聲,沈默的拉著他回屋。

見對方默不作聲的弄掉他衣服上的幾片魚鱗,林一抿抿嘴,手擱在伏風腰上來回摸了摸。

伏風的聲音裏聽不出是在說笑,“以後沒有我在,別出村。”

雖然不知道為什麽會提出那樣的要求,但是林一沒有多問,只給出回答,好。”

突然響起的古怪聲音打破了兩人之間的沈默,林一尷尬的吞了口口水,“我們燒魚湯喝吧。”

伏風掃了眼地上兩條還在蹦噠的魚,彎身抓起來走出去。

在屋裏發了會呆,林一把鍋洗幹凈就開始燒水,沖外面喊道,“伏風,小魚不殺,扔水坑裏面。”

等伏風帶著處理好的魚進來的時候水已經開了,林一用刀切成兩段扔鍋裏。

望著沸騰的水,林一輕聲問,“伏風,你能不能幫我看看這次的稻子能不能活?”他潛意識裏是跟所有人一樣的,把伏風當做無所不能的存在。

大家都付出了勞動,也都寄予厚望,如果失敗了,那可能是個不小的打擊。

拿木勺把魚翻過來,伏風微側頭凝視著他,“林,你是個奇怪的人。”

就在林一打算詢問的時候,他又聽到伏風說,“你很聰明。”

自動把這兩句話歸結成能成功,享受了自己最重要的人的安慰,林一心情輕松了不少,湊過去聞著香味。

伏風把他拉遠一點,放了兩根木柴,“水很燙,危險。”

“你離的比我還近。”林一提醒。

柴火燒的正旺,發出劈裏啪啦聲響,木灰的氣味跟魚香一起在空氣裏彌漫開。

“味道很鮮美,可惜沒有鹽。”用只有自己知道的聲音遺憾的說了句,林一把魚籽夾出來全吃了,嘴巴砸了砸,果然人的貪心是個無底洞,有了食物還是不滿足,想吃的更好。

伏風拿著兩根竹枝,接受了面前的人提出的所有要求和希望,他改變的地方可能比自己清楚的還要多。

低頭喝湯的林一看到碗裏多了一塊魚肉,他彎著嘴角吃下去,不擔心會被卡到,因為對方肯定除掉了裏面的魚刺。

下午林一扛著木矛和石刀去找德魯,商量後就領著一夥人在村後空地挖了兩個長溝和洞,用來當茅廁。

阿由覺得麻煩,但是手裏的活沒停,“林,去草叢裏面更方便。”

坎樹枝的林一白了他一眼,“腳踩上去的感覺怎麽樣?”

阿由不知道想起了什麽事情,臉變了變,“不太好。”

在大家的幫忙下搭了兩個棚子,林一找來燒過的樹枝分別在木柱子上面畫了“O”和“X”,告訴他們別進錯棚子。

一開始有人適應不了棚子裏狹小的空間,不願意配合,後來慢慢被大多數感染。

天暖和後,除了食物越來越多,所有人的衣服都越來越少,男人都裸.著上身打赤腳,只穿簡單的獸皮裙,女人也很清涼,胳膊腿都在外面,彎身的時候上下的風景全曝光,村裏也就林一兩口子穿的多。

這天,伏風去德魯那裏,林一在院裏轉悠了兩圈就跑出去,跟著哈雷他們一起出村,他看能不能找到鹽石,結果事實證明他還是天真了,不但沒找到鹽石,還撞上一頭體型非常龐大的老虎,免不了是場硬戰。

老虎大到讓林一有瞬間的恐懼,比動物園的獅子大兩倍不止,鋒利的牙齒特別長,哈雷的吼聲穩住驚慌的族人,率先揮動武器攻擊。

一直被壓制的場面是在林一拿出攜帶的石刀的時候出現了翻轉,他給力氣最大的哈雷使了個眼色,用的是上次跟伏風一起獵殺那頭大東西一樣的套路,石刀刀尖狠狠刺進去。

等林一他們拖著大老虎回村,村裏人都跑了出來,林一臉上還有血跡,看著很嚇人,其實也就額頭有個口子。

人群退開一條路,見到走來的人,林一心裏暗叫不好,他出村的時候就覺得有什麽忘了,現在才把伏風的交代想起來。

“林,你答應過我。”

大概是察覺到了危險的氣息,林一本能的後退一步,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被不知何時靠近的人鉗制住胳膊,耳邊的呼吸沈重。

阿由要過去,卻被貝貝死死拉住,就連平時跟林一關系最好的布谷和哈伊都被命令不許靠近。

熊氏族人把那個男人看的比生命還重要,所以很清楚對方現在眼眸裏面沒有半點冰冷,還是一貫的溫和沈靜,但是卻讓他們不安。

哈雷一行人都僵硬著身子不敢動,那是什麽眼神?他們的巫變的很可怕。

“只是小傷。”林一捋起額前的頭發把傷口露出來。

伏風身上的氣息並沒有好轉,他在族人的註視下把林一抱起來,淡淡掃了眼,大家都立刻退後,眼睜睜看著被抱的人掙紮著要掙脫,但是怎麽也掙脫不了。

“哈雷,怎麽回事?”德魯上前,語氣凝重。

“多虧林,這家夥才被我們殺死。”哈雷踢踢老虎的屍體,“我已經替林報仇了。”

林一被伏風抱回去就給壓床上,狂熱肆虐的吻堵住了他所有的聲音,這個吻充滿了掠奪,像是在發洩和確定什麽。

口腔被舔舐的疼痛,血腥味堵在呼吸裏,也不知道是誰的,林一生出一種錯覺,他似乎覺得伏風在抖。

片刻後,林一舔掉嘴邊的血,看瘋子一樣的目光看著微闔眼皮的伏風。

林一低頭,“對不起,我下次不亂跑。”

“林,我只是一個人。”伏風在林一額頭輕輕吻了一下,“也會害怕。”

身子一怔,林一久久都沒有從伏風那種低落與無力的情緒裏回神,坐在床上讓伏風給他處理傷口,又默念了一段他聽過很多次依然聽不懂的古老神秘調子。

等了會,林一把事情經過都說了出來,包括他這次出村的目的。

伏風捕捉到一個字,“鹽?”

林一把自己起汗的手放到伏風嘴邊,伏風伸出舌頭舔了一下,“鹹。”

“這個味道就是鹽。”說著林一自己沿著伏風留下的水印也舔了一下,“該怎麽找?”

林一靠在伏風背上閉著眼陷入沈思,是不是還有他沒想起來的方法能找到鹽?

那件事之後林一真的沒有再單獨出村,他得到了那張老虎皮,加上那頭大家夥的皮,已經有兩張上等皮毛。

不能出村,林一想出一個辦法,他讓哈雷跟著一頭麋鹿,讓他把麋鹿舔過的石頭都帶回來。

一天的疲憊撐下來,哈雷拖著沈重的腳步出現在林一面前,把手裏的大皮袋子扔地上,自己一屁股坐下來,累的夠嗆。

上次讓這人在自己面前受傷,一直過意不去,所以想做點什麽,誰知對方讓他跟著一頭鹿跑了一天。

“哈雷,你果然沒有讓我失望。”

林一翻出幾塊鹽石給他看,“就這種石頭,你還記得在哪找到的嗎?”

“我想想。”說了三個字,哈雷就倒地上不起來了。

第二天他帶著幾人去林子裏找石頭,心裏發誓以後再也不輕易答應別人。

鹽的問題解決之後林一整個人都圓滿了,當天就教那些女人煮了一鍋肉,味道跟以前不一樣,大家吃的很香,胃口也大好,因為他們的巫在看到青年笑著吃肉的時候終於又笑了。

一無聊起來,想的事情就會比較多,食物不再是難題,就該強化武器了,林一找阿由幫忙砍了根大木頭,把樹皮剝了放太陽底下曬,讓他們制作出一批弓箭出來放大陶罐子裏面,再拿出來後,箭頭上面全滲了東西。

“哈雷,這些是起到昏迷作用的。”林一再三提醒,“這些一定要註意,毒性很強,殺死的動物不能吃,所以用的時候慎重。”

哈雷眼珠子轉轉,見四周沒有人,他低□子粗聲問,“林,這是蛇氏人跟你說的?”

林一擡頭,用一種“你覺得有可能嗎”的眼神看著哈雷。

“我也覺得不可能。”

“……”

林一懶的再說廢話,自己去村後面,他想去看看那片灌木叢裏面有沒有新長出紅翎花,遠處哈伊跑過來,跟牛皮糖一樣黏著他。

灌木叢被很多草藤橫亙,林一用木矛扒開,腳步不停的往前走,眼睛四處搜尋。

耳邊猛地響起一生驚呼,一個身影在他面前閃過,林一親眼目睹只到他胸口的小孩跟一支箭一樣竄出去。

哈伊嘿嘿笑,麻利的把那條蛇扔簍子裏,仰頭瞅著林一,“看吧,我不長大也能保護你。”

在他發頂使勁按按,林一笑著說,“是,是,哈伊最厲害。”

哈伊以後應該會比哈雷更強大,棒繼承了德魯的隱忍睿智,熊氏註定會越來越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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