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pisode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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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學同學到G市來出差,順便和姜騰小聚。

畢業之後和同學見面很少,平時關系可有可無的基本上都沒有聯系了。這同學跟姜騰一塊兒玩過樂隊,不是一個班的,但兩個人很聊得來,關系不錯。

朋友剛結婚,孩子還不到一歲,正是忙的時候。

“之前真是想不到,原來有了孩子之後能多這麽多事!我這邊工作正忙顧不上,要不是有我媽和我丈母娘,估計我和我老婆看著孩子都不知道從哪裏下手抱。”

姜騰看著他的眼睛:“你看起來很享受啊。”

朋友低頭笑了:“累是累,但心裏還是特別開心的,當爸爸,看著他的小手在空中晃啊晃,摸著他軟得不得了的皮膚,原來生命真是一個奇跡,覺得自己是爸爸了,肩上有了沈甸甸的責任,想保護他,想看著他長大。”

姜騰低頭喝茶。

朋友知道他是gay,也沒在這個話題上忘我:“琴行怎麽樣了?都沒打算弄個分店?”

姜騰:“我有那麽有錢啊?現在房貸車貸就夠我受的了。”

“不說還貸,難道你一點開分店的心都沒有嗎?”

姜騰認真回答:“仔細考慮過,不過現在時機還不成熟。”他遞過去一根煙:“看你這小子一年到頭各處飛的,少說也是個經理了吧?”

“不管做到哪個地步,都是給別人打工,沒有自己當老板來得實在。”朋友沒接,“老婆懷孕那會兒怕對孩子不好,早戒了。”

姜騰收起煙:“你這老煙鬼都戒煙了,有老婆孩子就是不一樣。”

“嗨,那不是被逼無奈麽,我本來就沒多少時間照顧他,好不容易在家陪她還讓她吸二手煙,說不過去啊。誒,老姜,你也老大不小了,怎麽不找個人定下來?”

姜騰勾了勾嘴角:“你說定就定啊,又不是火車票。如果能結婚,至少還有個結婚證約束著,我們這,想分就分了都不給你廢話的機會。”

“瞧你這話說的,那中國這麽多同志,多少人照樣找到了對象活得好好的,沒見矯情到你這個份上,你啊,就是人生觀太灰暗。要我看,還是沒找到對的人。你以為結婚證真有那麽大的作用你以為還是咱父母那個年代嗎?時代不同了,要是兩個人處著不爽,有了那張紙還不一樣要離婚?還是看感情。處到一定的階段知道對方也是一身臭脾氣,可是就是不想著要分開,再從生活中找點樂趣,小日子不就繼續過下去了?”他說了半天,見姜騰往一個方向瞟了好幾次,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一邊問:“看什麽呢?”

對面的一個男生這時正好看向這邊,見到姜騰,有點意外地笑著沖這邊點了點頭。

“你們認識?”

姜騰收回視線:“嗯,沒想到能在這裏碰到他。”

——不與?他也來這裏吃飯?

“誰啊?最近新勾搭上的?”

姜騰點頭:“對啊。他們剛剛在外面的時候我見看著像,沒想到真是。”

“喲,難得你這麽說,要是他沒進包廂,我真要去會會他了。怎麽,這次來真的了?”

姜騰白了朋友一眼:“我什麽時候不認真了?我從來都是抱著認真相處的原則談對象的,正經地很。”

“得了吧你。不管怎麽樣,趕緊找個人過日子吧,三十好幾了還年年唱單身情歌。”

而後就是各種聊各種喝。老友重逢,回憶了一下學生時代的破事,談政治談經濟談時事,而後講壓力講工作講人生,一邊胡鄒亂侃一邊喝,兩個人都有點醉。朋友下午要趕車,不能亂了分寸,姜騰討了兩碗醒酒湯,兩人喝了,到洗手間吐了一番,又休整了一下,最後送他去車站。

不與的包廂門偶爾開兩次,但一直沒見吃完,姜騰走的時候還是一點動靜都沒有。

送走朋友回到家,昏天暗地就是一頓睡。

醒來的時候頭暈腦脹,一看時間,二十一點十三。不想吃飯不想動,什麽都不想幹,把自己陷在被子裏。過了十來分鐘拿出手機放歌,放他和不與合唱的《制造浪漫》。

沒想太多,聽到他的歌,就想聽他的聲音,想跟他說話。心隨意動,姜騰撥通了不與的手機。

很久電話才接起。

“餵?”那邊的聲音迷迷糊糊的。

“睡到現在還沒起嗎懶豬?”

“空大?你怎麽知道我在睡覺。”

姜騰的意識有點分散,所以回答很隨意:“誰讓我是大神?”

“你等一下啊空大,我先起來。”

“起來幹嘛啊怕吵醒舍友?”

“沒舍友,就我一個人在寢室。”

姜騰撥弄著自己的頭發:“那怕什麽啊,隨便聊聊,沒必要起來。這個點你居然在寢室睡大覺,今天想明白了偷懶一回?”

那邊窸窸窣窣的似乎在翻身:“沒有,今天我師兄回學校,請我們吃飯。”

“光請你一個?”

“當然不是,我上研一的時候和研三的混寢,現在研二了師兄們走了,所以我現在和研一的混寢。他們都相互不認識,所以我們寢室只有我一個去,不過同級還有一些關系好的去了。”

“聽你這語氣,喝酒了?”

不與嘆了口氣:“師兄畢業之後好不容易回來一次,不喝酒怎麽行?”

“你醉了?”

“有點,我喝得有點多。喝酒沒什麽,關鍵我喝酒了之後嗜睡,睡了之後腦子不清醒,所以平時喝得少,今天這麽來猛的,真有點hold不住。你在幹嘛呢空大?”

“我一朋友來這邊出差,一起吃了個飯,也喝了點酒,剛剛才醒。”

“嘶——暈——”

姜騰註意力一下集中起來:“怎麽了?”

“沒,起床太急了,頭暈。”

“現在都九點多了你還起床幹什麽?還去實驗室?”

“睡了這麽久總要起床。”

“得了,你就不能安安分分躺床上和我打個電話?”姜騰哀怨。

“好好好,騰空大爺,你說。”

姜騰的視線無意觸及到床頭櫃上的日歷:“哎,都快十一月份了,真快。”

“對啊,”不與應道:“誒你一說我才想起來,光棍節快來了。空大,這麽重要的節日,都沒想著穿條性感小皮褲出去獵個艷什麽的?”

“皮褲?我需要那玩意兒?”

“切,看把你臉大的。”

氣氛突然冷下來。

安靜中,姜騰的心越跳越快,以至於說出那句話之後的很長時間他都一直呆楞著:“不與,咱倆一起在光棍節前脫光吧。”

時間這個時候變得尤其緩慢。

良久,那頭嘆了口氣。

姜騰緊張起來——他那聲嘆氣是什麽意思?

“你上次說沒準備好,沒有心情。那現在呢?”

這話脫口而出的瞬間姜騰就後悔了——這不是逼問嗎?不與會不會很反感?但事已至此,他沒那麽多心思責怪自己——他真的想要一個答案。

不知過了多久,不與聲音幽幽響起:“我長得不帥。”

姜騰惴惴然,完全聽不出不與的情緒,隨口答道:“我帥就行。”

不與:“我見過兩個網友,全部見光死了。”

姜騰聽出點意思了:“我保證,我一定活著。”

“我現在還在上學,給不了你很好的物質生活。”

姜騰心裏湧上一股喜悅:“別把你本命當小白臉,養媳婦兒就是大老爺們的責任。”

那邊輕輕笑了:“你別話說這麽滿。”

姜騰也放松下來:“就怕你不滿意。”

——現實中的付懷羽他都見過好幾回了,五分好評,就等著帶回家!

“那好,今天是28號,明天29……那就明晚上八點,在G大門口吧,怎麽樣?”

“一言為定。”

“對了,你千萬別整什麽見面禮,更別買花。”

“相信我的智商。”

“行,那我先掛了,睡得頭疼。”

“去吧。”

————他要和不與攤牌了!

一天裏姜騰上班都處在失魂狀態,惹得戴藝一陣猜測——老板這一會兒傻笑一會兒緊張的,難道要去見丈母娘?

她問出這個疑惑,老板卻只搖了搖頭,末了,又神秘地呆樂起來。

八點見面,姜騰五點從店裏走,在路上隨便吃了點東西,回家換衣服。一套有一套,嫌這件太成熟嫌那個太幼稚嫌這個顏色不好看嫌那個款式不好搭,磨磨蹭蹭像個娘們兒似的糾結一個多小時,最後選中一套沒什麽太大特色但是簡單幹凈的衣服。

白色裏衣加個外套、牛仔褲跑鞋,姜騰一照鏡子,勉強滿意——至少這樣看上去比較年輕,像個大學生。

G大進校門的廣場有個噴泉——當然只在節假日和重要日子開放——姜騰走到噴泉旁邊,來回踱步,一遍一遍看手機生怕漏掉一個短信、一個電話。

涼風吹來,姜騰居然還覺得有點兒冷——是太緊張了嗎?

過了十分鐘,一個熟悉的身影從校門口一旁的小路走來。戴著眼鏡,手插在兜裏,明亮的路燈下五官隱約可辯。

校門口人不少,姜騰卻在來來往往的人群中一眼認出了他——這走路姿勢,不是不與是誰?

不與沒往這邊來,而是徑直往校門口走,似乎沒發現他。也是,不與壓根不知道琴行老板就是騰空。

眼看著傻蛋越走越遠,姜騰終於忍不住喊道:“付懷羽!”

不與很快轉頭,往姜騰這邊掃視一圈,最後才把視線定在姜騰身上,不確定般的,他伸出手指著自己,好像在問:“是在叫我?”

姜騰點點頭。

不與慢吞吞地往這邊走來,面上還糾結著,好像不理解琴行老板為什麽會叫住他。

走近,不與有些局促地摸摸頭:“老板,你來這邊辦事?”

姜騰偷笑。

不與撓了半天頭,最後終於憋出來一句:“呵呵,最近琴行生意還好嗎?”

微風吹動樹葉,一片葉子剛好從姜騰的眼前飄落。他深吸一口氣,緩緩道:“不與,我是騰空。”

不與睜大眼睛。

就算姜騰不說他是誰也無所謂——姜騰的聲音不與何其熟悉,他開口的第一時間不與就明白了——這是空大?!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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