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pisode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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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悉的地標和建築出現,意味著旅途結束。

回家之後,休整一天,晚上看不與的演出。

樂器是琴行借的,作為讚助方,不僅主持人時常要提及“綠光琴行”,作為老板的姜騰座位也很前。這樣剛好,離得近看得比較清楚。

東西早就擺好,用幕布擋著。主持人說著開場,特意提到這是他們自己的樂隊,希望大家多多支持。

在熱情的歡呼聲中,首先出現在眾人眼前的是站在中間的主唱——一個瘦削的女生,穿得很朋克,畫著很濃的眼影。

緩緩拉開的幕布往旁邊延伸,不與終於出現在視線——天氣已經轉涼,但他還是只穿著一件T恤。戴著棒球帽,帽沿壓得很低,臉在陰影中,看不真切。

“Everybody,揮動你們的雙手,釋放你們的熱情,飛揚你們的青春,跟著節拍,動起來吧!”主唱的聲音極富感染力。

濃密的鼓點帶動全場的氣氛,主唱中性的嗓音點燃每個角落,觀眾們盡情釋放吶喊。熱浪吞沒姜騰,他體內的血液也蠢動起來,一次又一次地碰撞著身體。

不與狀態很放松,和上次在琴行練習時一模一樣。他好似完全把外界屏蔽掉,沈浸在自己的世界中,自始至終沒擡起頭和外界進行任何交流。

姜騰覺得陌生又熟悉——不與熟悉的打鼓姿勢告訴他,這就是他印象中的那個人,但又覺得,在臺上只管自己表演的不與讓他有點陌生……和驚艷。

樂隊唱三首歌,都是耳熟能詳的,很High。雖然在配合上有點小失誤,但作為一個臨時樂隊,這樣的表現已經是意外之喜了。

唱完,不與擡起頭來,走到臺前和其他幾人站在一起,鞠躬致謝。主唱女生看他戴著帽子特別不習慣,趁他他直起腰沒註意一下搶走他的帽子,往觀眾席扔,引發一陣嚎叫。不與摸摸自己的頭,又轉身無辜地看著主唱,似乎有點搞不懂狀況。這蠢萌的樣子落在觀眾眼裏,又引來一陣大笑,姜騰也不禁莞爾。

開場精彩,姜騰被勾起了興趣。他往後看著坐滿人的會場——表演完了,不與應該也正坐在這裏的某個地方,和他一樣看著節目吧?

拿出手機。

騰空:演出怎麽樣?

不不不與:空大你是地球人不,你有讀心術吧!我才剛表演完你就發消息過來了!

騰空:作為本命,要是沒點看家本領怎麽混。

不不不與:表演還行吧,有驚無險,之前排練總是卡殼的地方今天挺順的。

不不不與:就是丟了一頂帽子(┬_┬)

姜騰笑著在屏幕上打:怎麽會?

不不不與:正謝幕,主唱妞竟然一把搶過我的帽子,還扔給觀眾了!我都沒反應過來,艾瑪,估計我那樣子都蠢死了!

不不不與:特地找室友借了個帽子裝深沈,結果……偷雞不成蝕把米有木有,哎,還得賠他帽子。

騰空:不蠢,萌萌的。

不不不與:你又不在現場怎麽知道,哎,太丟臉了太丟臉了!

不不不與:關鍵我和主唱一丁點都不熟啊!完全沒想到她會來動我的帽子啊!

騰空:哈哈哈,沒事兒,說不定觀眾覺得你越二越可愛,演出一完就紛紛打聽你有沒有女朋友呢。

不不不與:也對,魅力這東西真是與生俱來難以抵擋啊,說不定還會有帥哥來找我,嘿嘿嘿嘿。

騰空:吃著碗裏的望著鍋裏的,這樣不好。

不不不與:我連碗都沒有還吃著碗裏的?吃誰?

騰空:吃我。

騰空:把我吃得渣渣都不剩了!

不不不與:人都沒見過我吃你的魂嗎。

騰空:我的心。

不不不與:[吐]

騰空:老婆,有了我還有什麽不滿足的?是欲求不滿嗎?好吧我知道了,我以後會狠狠疼愛你的。

不不不與:你再叫一句老婆我就把你拉黑。

不不不與:嘚瑟不死你。

騰空:[可憐]

不不不與:識時務就好[大兵]

騰空發過去一個兔斯基流淚的表情。

不不不與:而且,偷偷告訴你,欲求不滿多半是因為不持久,而不是因為做得少。

不不不與:所以一秒七次郎就不要再說什麽讓對象終身性福的話了[陰險]

騰空:也許是因為你太緊致,我把持不住了呢~

騰空:至於性不性福,我以後會讓你親身體驗的[可愛]

不不不與:……

騰空:你現在在看節目?

不不不與:沒有啊,回寢室。

騰空:?

不不不與:還樂器的事情不要我操心,我前幾天才看了一場本科生的迎新晚會,對今天這個興趣不大。

騰空:沒見過有人嫌娛樂休閑活動多的。

騰空:還是你又要忙論文了?

不不不與:知我者空大是也。不過不是論文,是要弄配音了。

騰空:不是前陣子才配過音?

不不不與:被打回來了,要重錄。

不不不與:而且估計你都想不到我欠了多少債╮(╯▽╰)╭

騰空:知道沒時間還接這麽多,你傻啊,配音只是興趣,又不能當飯吃。

不不不與:基本上都是以前接的,這一個多月我只接了兩個新劇。也沒想到這學期會這麽沒時間,事情都湊一起了,忙不過來。

不不不與:這段時間真有點累,本來想趁著上次旅行調節一下心態,哎,完全不行啊。

騰空:如果忙,但是忙得快樂,那就很好,如果覺得累,那就應該停下來想想自己的目標,免得瞎忙。

不不不與:嗯。

騰空:道理都懂,看個人怎麽運用了。

姜騰站起來,從會場的右側通道往外走。

不不不與:對啊,我以前都沒有這種累的感覺的。

不不不與:看樣子是要停下來想想了。

不不不與:說到目標,空大你的目標是什麽?

不與提出這個問題的時候,姜騰正好走到外面。會場外是通向草坪的長長的樓梯,他隨便找一級臺階坐下,看著遠方的天空。

思緒飄蕩了一會兒,他回答:

騰空:剛畢業那會兒特別想要開一家自己的琴行,想有自己的事業,想在這個城市立足,想和愛人天長地久。

騰空:沒想到,過了這麽短短幾年,我夢寐以求的事業有了,目標卻變得模糊了。

姜騰很少對別人掏心掏肺講自己的事情,第一是沒有人願意聽他講,快節奏的感情生活,情人們不會對他有多大耐心。第二是他自己也覺得講這些矯情的東西沒有必要,他早過了回憶過去的年紀,既然過去已經成為了過去,還每天翻出來看幹什麽?

今天卻輕易向不與敞開心扉,不僅是因為喜歡不與、想讓不與多了解一點他的事情,更多的是因為不與說出的兩個字“目標”。

他太久沒和人真心交談了,日子每天走,但似乎沒多少真實感。沒有一個人走出來,跟他說,能不能跟我講講你的故事?

學生時代經常會和兄弟們一塊兒,東拉西扯,談夢想談人生。步入社會,和舊友們的聯系還在,只是再也沒有聊那些的心境。他一直以為隨著時間的增長,人變得堅固,不會再需要交流。他不敢流露出脆弱——大家都一樣有生活的壓力有自己的無奈,大家都一樣過來了,他為什麽不能?

大多數時候他心情平和、感覺喜悅,只是偶爾,會覺得活得不得勁。

人都有覺得自己慫的時候,發發牢騷就好了。姜騰的問題在於,牢騷發得太少。

不不不與:小時候我以為長大之後什麽煩惱都會沒了,等真長大了我發現我沒有變得和想象中一樣成熟,該有的困惑一個也沒少。

不不不與:也許這就是很多人說的,不同時期追求不同吧——年輕追求事業,中年追求家庭美滿。

騰空:也許。

騰空:不過家庭美滿就跟爬山一樣,不是每個人都能到山頂的。

騰空:還是當初奮鬥的時候好,雖然吃穿不好沒地方住到處碰壁,但至少覺得每天是實實在在過著的,每天都離目標更近一步。

不不不與:對,雖然當時覺得特別苦,事後回想卻覺得苦中有甜。

不不不與:不過,我覺得現在也很好。我上本科成績很差,經常掛科,完全是學渣,最後發奮考上研究生,雖然那個過程很難忘,但我覺得之前大學前三年沒怎麽學習的日子也不錯,應為有其他的追求;同理,現在也挺好的。

不不不與:我覺得還是不要把某一個階段看得太過重要,活在當下嘛。找點小樂子,釋放一下壓力,找點事情做,不爽了就罵幾句,沒什麽大不了的。

騰空:嗯。

騰空:哎,真感覺自己活得不怎麽樣啊。

不不不與:怎麽會!客觀來講,空大你很厲害了,年紀輕輕事業有成,在網配圈也是大神,還時不時騎個自行車出去游,比大多數人過得滋潤多了!家庭美滿嘛,人們這麽努力追求它,就說明它不是那麽容易得到的。那些結了婚的還離婚呢,還有整天吵得不可開交的。想象一下如果一個女人天天對著你吵,你也會崩潰的吧,還是現在自由一點。歲月不知人間多少的憂傷,何不瀟灑走一回~

不不不與:瞧瞧我這口才,有當政治老師的潛力有木有!

騰空:嗯,一般人不會對我這種“年紀輕輕事業有成”的人上課的。

不不不與:只要不過分關註於某一點,看看自己其他方面,就會覺得吃嘛嘛香的!

不不不與:就比如我,我們班上的男生都會打籃球,就我不會。這有啥啊,誰規定男的必須會打籃球了?有種跟小爺單挑羽毛球啊!

騰空:你很會打羽毛球?

不不不與:其實……也不太會。就算我啥都不會也無所謂啊,他們打他們的我玩我的,自嗨。

不不不與:嘿嘿,待會兒我又要去自嗨了。

不不不與:舍友不在寢室的時候就是我最好的自嗨時間[酷]

不不不與:獨樂樂不如眾樂樂,空大,你有時間嗎也一塊兒來吧!咱倆不是還要錄歌?

騰空:好。

不不不與:(^o^)/~

騰空:娘子我越來越中意你了。

騰空:你中意我嗎?

不不不與:……中意你妹!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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