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章完。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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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等待生涯最後一刻來臨的老人。

踩著草地走進器材室一看,發現裏面並沒有像外觀一樣嚴重損毀。

嘎、嘎、嘎、吱。

……昆蟲發出的聲音,在校舍裏也一樣聽得到。我停了下來,不再走在無人的走廊上。

“玄霧、臯月。”我再一次思考起剛剛那個老師的事。

他和黑桐幹也很相像。要說相似的話的確很像,因為每個人臉部構成都相同,所以每個人看起來都很相似。

但是那卻不只是外貌相似而已,連身旁的氣氛都是一致的。

“……真的很像啊,那副模樣。”但是,他們某部分有卻決定性的差異存在。

是什麽呢?我找不出答案。

明明已經快想到了,卻就是差了臨門一腳。明明知道卻不了解,看來我也變得相當像正常人了。

記得還是在幾年前——在剛覺醒的時候,完全沒有我不了解的事。

因為不了解的事就是兩儀式以及宇智波佐助所不知道的事,所以完全沒有思考的必要。

但現在,兩儀式以及宇智波佐助曾經經歷過卻不清楚的事,都被我當作知識體驗著它。

遭遇事故前的兩儀式以及宇智波佐助跟康覆之後的我之間,那令人絕望的斷崖看來是越來越不明顯了。

想必是因為沒有自我情感的的自己,藉由碰到這些未知的事物,已經逐漸累積起“我的記憶”了吧?

我——把胸口的空洞,逐漸用無聊的現實還有瑣碎的細微感情填滿。

雖然還是沒有活著的實感,但剛覺醒那陣子的虛無感已經消失了。

——總有一天,當我胸口的洞穴不再存在,或許我也能看到跟一般人沒什麽差別的夢吧!

“真是個渺小的希望啊,織。”我對自己低語著,我知道不會有回答。

“不,那是個拙劣的希望。”

——但是,卻有人回答了我。

唧、唧、唧——蟲在鳴叫著。

有東西輕輕碰到我的後頸。

“——!!”

我的意識逐漸遠去,身在這裏的記憶開始消失。眼前所看到的景色,像是被橡皮擦擦去般漸漸模糊。

……真是太遜了,明明知道這裏就是昆蟲巢穴所以才前來,我卻——

“這家夥。”感到不愉快的我伸出手腕把手伸到脖子後面,感覺到確實抓住什麽東西。

手中握到的觸感發現它是比手掌還要大一點的人型。

我把手裏的玩意兒就這樣直接握碎,它發出了“唧”的一聲。

接著,逐漸遠離的意識回來了。我縮回伸到脖子後面的手,並緊盯那雙手看。

手掌上只有一灘白色的液體,而這灘黏稠的液體滴到了地板上。在握碎的瞬間,它就變成這副模樣。

我沒有看過妖精,所以我無法判斷這是否就是波風他們所說的妖精。

“……真惡心。”我把手上的黏液給甩掉,但這堆明明很黏卻不會附著皮膚的不可思議液體,竟然很輕松地全部離開我手中。已經聽不到蟲的聲音了。

……因為太不愉快才順手把妖精捏碎,看來是個失敗的舉動。原本聚集許多妖精的氣息,現在連一只的感覺都沒有。

是看到同伴被殺所以逃跑了?還是妖精的主人看見我抓到妖精,所以要它們全都撤退?

不論如何,線索已經從這棟校舍裏消失了。

……

佐助照著來時所走的路回到走廊上,波風帶著他的學生應該是離開了沒錯,但他卻發現了某個意想不到的人在等著他。

——旗木卡卡西。

和長大後的他性格截然不同,年少時雖仍戴著面罩但從時刻皺緊的眉頭中便可觀察出少年不茍言笑的天性。之前就一直對他懷有敵意的卡卡西如今卻沒有離開?

佐助沒有多想,只當對方腦袋突然抽了筋,他不發一語地走到卡卡西身邊。

“……式?你不去了嗎?”卡卡西突然說了句對佐助而言十分奇怪的話。

“不去?不去哪裏?”

“——就是那個,器材室。”

……完全不知道他在說什麽。

佐助斜眼看著卡卡西突然一臉不可思議地看著他跟遠處的器材室。

——誒誒。原來如此,終於理解了呢。

“旗木,你知道現在幾點嗎?”

“沒記錯的話應該是下午四點左右——?!!”剛剛說完時間的卡卡西驚訝地停止了聲音,因為現在時間根據樓上的鐘顯示已經是下午五點了。

“能呆站在這裏一小時,你還真是閑啊。不過如果你還記得自己做過什麽,那倒也是無所謂。”

卡卡西的手腕微微顫抖,默默把手指放上了自己的面罩。他的表情看來一臉不可思議,只是呆呆凝望著空中。

恐怕,卡卡西已經完全不記得從和波風水門一起看著佐助離開到他回來之間做了些什麽。

“該不會……難道這就是……”少年有些纖弱的身體突然開始發抖。但那不是並因為害怕,純粹是因為憤怒所造成的。

對於自尊心集合體的旗木卡卡西來說,在自己不知道時被人將了一軍,這種事除了稱作屈辱外不作他想。

“不用我說吧,你被妖精拿走記憶了。”佐助冷眼瞅著難得出現感情波動的旗木卡卡西。

反身的動作沒有丁點多餘,素黑和服蕩開在風中煞是飄逸倜儻,冷色音調出言幹脆利落:“你還是快點去找波風吧,沒準他會給你們制定什麽行動計劃。我就不奉陪了。”

現在夕陽西下,忍者學校的學生們也都已經結束了一天的課程,三三兩兩的從教學樓裏走出來。也是從那些孩子們臉上的表情看來,佐助才有了一種現在正處於戰爭時期的現實感。

果然即使是木葉,在忍者大戰時期,也不會毫無防備。現在的少年忍者臉上都帶著與年齡不相符的肅殺、猶豫、迷茫、惆悵、失望。沒有人會知曉自己的未來,也許下一次的戰場上就會有自己的屍體等待著被清掃。

佐助無所事事地往學校大門走去,正想著要不要去那家帶土推薦的一樂拉面解決今天的晚飯問題,然而一個溫柔熟悉到讓他不禁落淚的聲音就那樣猝不及防地闖入了他的耳中:

“歡迎回來,鼬君。今天在學校感覺如何?”

!!!!

啊啊……這個聲音……這個聲音是……

宇智波佐助猛地轉過頭去——

作者有話要說:  寫文寫到一半去追AZ了,被斯雷因迷得死去活來幾個月沒從AZ坑裏爬出來,結果本文還沒完結手欠又去開了個坑【跪

我對不起你們QAQ對到現在仍然堅持等待的筒子們熱淚盈眶!!

啊對了據說火影又開始連載了泥萌看了沒?據說最新一話裏佐助對他女兒下手了耶……

——AB這貨就不能消停會麽靠!!

PS:本文會和我的另一篇文《[綜]Aldnoah/Extra Fate》(簡稱AEF)一起更新。AEF篇幅比這個短,大概10w字左右,介於我最近迷斯雷因還沒出來,所以可能更那邊更的比較勤,請見諒QAQ

☆、美琴語·似曾相識

今天也如同往常一樣的,在鼬君放學的時候去接他回家。

眼看著西邊天上的晚霞漸漸地隱去,黃昏在松濤和海風中悄悄地降落下來。我不禁牽掛著因為戰爭現在商討戰事的富岳。他這幾天真的很累,誰也不知道忍者大戰什麽時候結束,而我們還是否會有活著見到和平的那一天。

如果我們不行的話,至少也要讓孩子們活下去。

富岳很看重鼬君,而那孩子也確實有值得驕傲的資本。他可以說是宇智波一族有史以來最傑出的天才之一,資質甚至在止水之上。我很高興宇智波有了能夠振興一族的最佳人選,卻又擔心著鼬君是否有那個精力在將來繼承宇智波族族長之位。

畢竟,他在很小的時候就表現出來的那種超脫常人的冷靜與沈著,註定了他要比別人想得更多。

不過,他現在也還只是個孩子呢。不管怎麽說,孩子總是需要父母的關心與寵愛的。即使身在宇智波家,鼬君也有被關愛的權力不是嗎?

“歡迎回來,鼬君。今天在學校感覺如何?”

“母親大人。今天也平安無事。”

哎哎,偶爾也是希望鼬君能夠向我撒撒嬌啦。

如果鼬君能有一個弟弟的話,是不是臉上的表情就會生動一點呢?畢竟,小孩子總是會給人帶來希望的呢。

“是嗎。沒事就好,我們回去吧。今天做了你最愛吃的納豆和三色丸子哦。”

“那真是太好了,母親大人。”

果然還是小孩子。一旦提到自己最喜歡的食物,鼬君的臉上還是會露出笑容的嘛。這樣想著,我拉著鼬君的手,準備離開學校的時候——

碰到了、意想不到的人。

如黑絹般綺麗的頭發,長度剛剛好能垂到肩膀。有著與其說綺麗不如形容為凜冽的相貌,讓人分不清楚性別——然而,我卻總覺得那張臉似曾相識。

但是比起那些特征來,最為吸引我的是她的眼睛。銳利卻靜謐的眼光與細細的眉。似乎總在註視著某些看不到的東西一般。

那個人穿著和服佇立在我面前,身著樸素和服上衣的立姿與他的削肩十分適合。總而言之,是一位足以稱得上美麗的人。

不過,他應該不是木葉的人吧?看樣子也不像是忍者的樣子。那個人到這裏來是為了幹什麽呢?

“您好,請問……”

“宇智波……美琴?”

——?!!

用不甚確定的語氣叫出了我的名字,那個人的臉上出現了可以稱之為疑惑的表情。

驚愕、疑惑、恍然、懷念。

不知為何,我的心裏也莫名地湧現出一種泛著淡淡疼痛的喜悅。

“是的,我是宇智波美琴。”

“……那麽,兩儀式。”他的表情很快又恢覆了平淡,仿佛剛才出現在他臉上的種種變化都是錯覺一般。

——不對。不是這樣的。

他的名字,絕對不是兩儀式。應該是某一個我所熟知的,呼之欲出的名字。

那個名字應該是——“宇智波……”

“這是,你的孩子嗎。”毫無預兆地,他開口問道。

……

“是的。這孩子的名字是宇智波鼬。鼬君?”在母親的聲音下,男孩微微一欠身,禮貌地問候道:“初次見面,式桑。”

良久沒有得到回覆。宇智波鼬不解地擡頭,正對上少年睜大的雙眼,那凝黑的眸中所凝聚的深度讓他下意識退了一步。

“鼬君?怎麽了嗎?”美琴察覺到自家孩子有些不怎麽正常的退縮,不由得關心地問了一句。

“……”

“宇智波、鼬。”佐助靜靜看著那張與記憶中並無太大區別只是更為稚嫩的臉,默然無語。他低垂下眼睛,努力克制著不使那種突如其來的厭惡與憎恨明顯地表現在臉上。

剛才在看見鼬的那一瞬間,於心底不由自主而產生的莫名憤恨傳達到中樞神經,令佐助不禁一怔,詫異自己怎麽會有這種想法的時候,他已經一步一步走向後退的男孩,伸手一把握住他的脖子將他整個身體提了起來,換來了男孩用力的掙紮和張大的雙眼。

“鼬君?!!等、請等一下!你想要對鼬君幹什麽?!”

耳邊傳來美琴驟然提高的聲線,佐助卻至若寡聞,只是看著不斷掙紮的男孩,眸色漸深,手下的力道也在不斷加重。

“你在做什麽……放……放開我,請放開……我!”

“誒誒,居然連這孩子都不放過。那個東西,還真是麻煩啊。”

難以忍受的窒息感突然脫離了身體,鼬眨了眨眼,渙散的瞳孔中又恢覆了焦距。在他面前,那個剛才試圖掐死他的少年突然松開了手,用一臉嫌惡的表情甩掉了粘在手上的白色液體。

“……這個是?血液、嗎?”美琴在呆楞了一瞬間後,很快反應過來到底發生了些什麽。她皺起了姣好的眉,聯想到最近在木葉裏最近興起的關於妖精的傳聞,給出了自己的猜測,“被式君捏死的妖精的血液?”

這麽說來,剛才少年反常的舉動只是為了殺死不知什麽時候附身在鼬身上的妖精。在得出這個結論後,美琴莫名其妙地感覺松了口氣。

“不能說是血液,是像蝴蝶翅膀上鱗粉之類的玩意。因為若是體|液的話,那些人也會察覺不對吧。……還有,那個叫玄霧的老師脖子上也有。見面時雖然不知那是啥,但回想起來,他的脖子上的確也有。”

佐助自言自語著,美琴卻在他的話裏察覺到了某個人的名字:“玄霧?是指玄霧臯月老師嗎?”

佐助不可置否地點頭算作回應,他拍了拍衣服上並不存在的灰塵:“時間不早了……快回去吧。今天晚上如果可以的話,請務必不要踏出家門一步。”話畢便轉身離去。

然後,不知道是不是美琴的錯覺,她似乎聽到了少年若有若無的輕喃——啊啊,也許是聽錯了吧。因為那個少年怎麽可能是——

——“好久不見,母親大人。”

……

“佐助君,你覺得奪走記憶的理由是什麽?”

“不知道,因為又不是我幹的。還有,大晚上的跑到我這裏來是閑得慌嗎?波風。”

晚上,佐助回到自己住的旅店,從內嵌的衣櫥裏拿出旅店準備的單色浴衣,轉身走進浴室。然後剛剛開始沐浴的少年在嘩啦啦的水聲裏隱隱約約的聽見了敲門聲。

這種時候會有誰來找他這個陌生人啊?於是佐助繼續洗澡,不打算理會。

敲門聲持續了半響後消失不見。

——果然是敲錯門了。

擦幹身子穿好浴衣,開始拿毛巾擦頭發的少年轉動把手打開了浴室的門。

於是,一出來就看到了某位金色頭發的忍者坐在自己床上,臉上一副蠢到不能再蠢的笑容。

這之後,便觸發了以上對話。

“……十二月開始有信件寄到那個班學生的手中,而信件內容是‘連本人都已經忘記的秘密’。同時間,學校裏也開始流傳妖精的故事。這些妖精似乎會跑到枕邊奪取記憶。在放假前的D班教室裏,兩名學生吵架後用刀互刺對方,吵架的原因果然還是因為信件。連續一個月,四班的學生不斷收到自己也不知道的記憶,精神狀態已經麻痹到無視同學吵架了。在跟四班的學生們談過之後,我了解到那真的是到有人自殺也不奇怪的情況。”

不過水門對佐助的冷淡並沒有太在意,嘀嘀咕咕地整理起目前為止收集的情報。

“佐助君也遇到了妖精,卡卡西也有一小時的記憶空白……那段時間卡卡西會做了什麽呢,有一個小時的話。做什麽事都有可能。”

“餵、波風。”這時候,佐助好像是想起了什麽東西一樣,他開口問道:“連本人都忘記的記憶,要怎樣才能查出來呢?”

“這個嘛……可能是用催眠忍術引出大腦深處的記憶吧?”

“你知道記憶的四大機能嗎?”

“……啊?”

“是銘記、保存、播放、再認。”佐助自顧自地說著,“跟錄像帶一樣,把錄下的影像貼上卷標記錄。將它們小心保存起來,要看的時候用錄放機再生。確認再生的內容跟以前相同,只要其中一個功能故障,頭腦就無法正常運作了。”

“……所以說,錄像帶到底是什麽東西啊。”水門揉亂了那一頭金發,嘴裏還毫無閑暇般仿若自言自語:“不過照你的意思也就是說——就算本人忘記了,但只要頭腦正常,記憶就一定會存在腦子的某處。因為頭腦不會忘掉曾記錄過的東西,所以只能當作是妖精將它奪走了。”

……采集忘卻記憶的妖精。雖然佐助曾經說這其中帶有惡意,但水門實在感覺不到惡意的存在。因為連本人都忘掉的記憶就算要被奪走,本人也不會有任何感覺。將那些記憶寫成信件送來,反而像是帶有善意的行動吧?這種行為就像是提醒你:您忘記這件事了,下次請別忘了喔!

“奪走記憶也可能是為了隱瞞某種證據,但是,讓人看見自己遺忘的記憶,這件事究竟有什麽意義呢?”然後,佐助的疑問化成言語說了出來。

水門則是靠在椅子上——佐助一出來就把他踹到了椅子上坐著,自己則毫不客氣地霸占了整張床——答道:“應該是在告發罪過吧?通知對方,你以前曾經犯過這種罪喔……之類的。”

“連續一個月都告發不同的罪嗎?那已經不算告發了,而是像小孩惡作劇一樣。”不過,提起妖精就會想到小孩,說不定真的是這麽一回事。

“哦對了,佐助君,我希望你告訴我一件事。”坐在椅子上的水門,突然感覺有點不好意思地問。

“那個…想要看到妖精的話,該怎麽做呢?”

作者有話要說:  佐助確實有想過掐死幼年鼬的,不過被式硬生生的克制住了,正好她又看到鼬的脖子上面有妖精,就順手捏死了它。

美琴對式有種熟悉感,果然是血濃於水的緣故吧。

四代感覺捏起來好好玩呀……

修一下BUG。——2015.6.3

☆、兩儀式·逢魔時刻

那家夥說過:“回憶明明就可以像影片般被記錄下來,為什麽還能夠把它遺忘呢。”

我回答:“因為大家都隨意遺忘記憶啊!”

那家夥說:“你一定還記得,只不過想不起來了而已,跟無法記錄的我不同,人們的記憶是不會喪失的。”

我回答說:“如果想不起來,就等於是失去了。”

那家夥說:“所謂的忘記乃是記憶劣化而已。回憶是不會失去、只會日漸褪色的廢棄物。你不覺得可惜嗎?人們竟然讓永恒的東西生了銹。”

我無法回答。

“不是永恒這回事,就是一種永恒。”那家夥說:“不回歸永恒是不行的,因為感嘆會再度重生。就算你能徹底忘記,記錄還是確實刻在你的身上。”

我說:“永恒這種東西,是誰決定的?”

那家夥回答:“我不知道,所以我才一直在尋找它。”

——我這樣想……對於連思考都做不到的那家夥而言,解答並非自己求得,而只能在他人身上尋找。

……

“那個…想要看到妖精的話,該怎麽做呢?”

……看來被妖精奪走記憶這件事。真的讓波風相當好奇。不過,說實在我也不知道看見妖精的方法。

“誰知道,反正對波風來說是不可能的。如果你真的很想找到,就去感覺比較暖和的地方找找看吧,直覺準的話就能抓到了。”

“空氣暖和的地方嗎。”波風露出一副原來如此的表情。雖然方法聽起來很奇怪,但我並沒有說謊。就算是妖精,活著的時候應該也會發熱。

那麽只要是比其它地方暖和的場所,運氣好的話起碼能碰到它們。總之,談話就到此告一段落。我倒在了床上,對那位不速之客毫不客氣地說了一句:“我要睡覺了,所以趕緊給我離開。”

但事實上我因為平常夜行習慣了,反而沒辦法簡單入睡,剛才只不過是為了快點打發波風走而找的借口。即使時針已經過了兩點,我還是一點睡意也沒有,只是一直眺望窗外的景色。

外頭沒有亮光,只有樹木構成的黑暗。連月光都無法照入村子,讓這間旅店有如深淵般的寂靜。

在這種時候木葉的樹多反倒成了一種不利的條件。我一邊單手耍弄從未離身的刀一邊看著村子與黑暗。

雖然希望不必在這種時候用到這把刀,但那果然是無法實現的夢想。

“你們今晚相當忙碌嘛……”我看著窗外的景色,一個人喃喃自語道。

在木葉黑暗的夜晚裏,有無數只像螢火蟲般的東西在飛舞。數量不止十幾、二十只。跟昨晚只有一、兩只相比,看來今晚似乎特別活躍。

應該是因為波風率領的人再加上我在到處打聽的緣故吧,操縱妖精的人急忙提早了預定的工作。

“看這情況,想不使用這玩意也不可能了。”我看著反射昏暗月光的刀子,說出這句話。

在木葉過夜也是最後一晚了,不論結果如何,結局會在明天到來已是既定的事實。

……

波風水門在離開佐助所居住的旅館後並沒有選擇回家,而是重新來到了忍校。沒有抱什麽特別的目的,只是覺得那個佐助遭遇過妖精的房子,起碼也得去查看個一次。

然後他突然想起來,那個地方之所以要維修,是因為不久前被燒過一次的緣故。

原本屬於房間的區域現在全都燒毀崩塌,感覺像是一碰就會變成灰燼。跟東邊相對的西邊走廊,反而很完整地幸存了下來。若光只是走在走廊上,其完整的程度,甚至會讓人認為根本不曾發生過火災。但是打開燒毀的房間大門後,眼前只有外頭的景色,以及只剩一點地基的廢墟而已。

水門在這麽一棟對比強烈、有如前衛藝術般的建築中漫步著。

——唧、唧、唧。他突然聽到有如昆蟲鳴叫般的聲音。

出現了。能夠奪取人記憶的妖精。

這樣下去就會步上昨天卡卡西的後塵了,水門也會在不知不覺間被奪走記憶,然後呆站在這裏幾小時。

「如果你真的很想找到,就去感覺比較暖和的地方找找看吧,直覺準的話就能抓到了。」

他突然想起了之前佐助的話,開始感應空中不自然的溫暖地帶。佐助是如何判斷他不知道。但說到探知熱源,這種事情他輕而易舉就可以做到。

只要一閉上眼睛,水門就能感覺到空氣中那股不自然的溫暖。

“……在這裏嗎。”他空手一把抓住已經逼近胸前的“那東西”。手中的確感覺到抓住東西,但水門看也不看那個唧唧叫的玩意兒,兩眼盯著不遠處的門不放。

“誒呀,已經能夠看見妖精了啊。不愧是水門君。”

靜靜地佇立在那裏的,熟悉的人影。水門瞇起了眼睛,語氣裏聽不出一絲感情波動:“果然是你啊,玄霧臯月。”

“居然用‘果然’什麽的……不過用來掩飾驚訝倒是恰到好處。”

“你會出現在這裏,也就是說……昨天你和卡卡西多聊了一個小時吧。”

“沒錯,多虧如此,我才能完全了解你們的一切。畢竟有整整一個小時呢。關於你、你們是怎樣的人,只要有這些孩子,問出來也就很簡單了。”玄霧淡淡地笑道。

“唧”的叫聲響了起來。恐怕那邊也有妖精吧?

不對,在他的周圍可以感覺到除了他以外的熱源存在。水門試著數了一下,總數超過五十只以上。

……對他這個看不到妖精的人來說,那是令人絕望的戰力差異。

看不到的敵人永遠都是最棘手的敵人。雖然他有想過直接向玄霧出手,但那些看不見的東西絕對會對他的行動造成無法避免的影響。

“請不要輕舉妄動。我來這裏並非是想與你發生沖突,水門君。”

“我想要知道你潛入木葉的目的。僅僅只是為了引起恐慌嗎。”

“誒誒,那樣的話也未免太膚淺了點,我的目標並非是木葉,而是——那個孩子。”

“那個……?”

“因為你一直和他一起,所以我也需要你的記憶。哦對了,水門君,想不想看看那個被你抓在手裏的到底是個什麽東西?”

——什麽?

下意識地把視線投向手上握著的那個東西。原本看不到的東西,現在看得一清二楚了。這個妖精,跟他想象的形象有點不同。

——那是……長著一張人臉的東西。驚訝之餘水門松開了手。趁著這個空隙——玄霧的手抓住了他的臉。

水門的意識就像在高空彈跳一樣,直直墜落了下去。

……

我說道:“已經不知道應該怎麽辦才好了。”

他回答道:“還有可用的手段吧?壞掉的東西,把它修好就行了。”我說道:“但是,我修不好。”

他回答道:“那就由我來吧——你並沒有罪,美麗的東西,不需要接觸骯臟的東西,你只要保持原樣就好。”

我說道:“……我是美麗的嗎?”

他回答道:“你並沒有變得汙穢,就算無法完全壓抑心中的黑□□緒,但你的手仍然是白的。”

他點點頭——溫柔地笑了。

“自己的手一定得保持美麗才行,這個世界上不容許有那樣的汙穢。汙穢由汙穢自己解決是最好的作法,因為不管是什麽人,想要清除汙穢就一定會被汙穢沾染,這個不祥的循環,我們把它稱為‘詛咒’。”

他說,為了不被弄臟,我只要使用自己以外的某樣東西就行了。我沒說話。因為就算那樣,結果也還是——

他回答道:“人終究得回歸永遠,重現那個嘆息。就算打算忘記,記錄還是確實刻畫在你身上。”

我說道:“我並沒有忘記什麽事。”

他回答道:“忘卻是無法意識到的缺陷,人不可能不忘記任何事。”

……那麽,我斷絕的記憶是什麽?

……

天空下起寒冷的雨。感覺不到炎熱或寒冷的兩儀式,現在覺得會冷。在雨中,非常寒冷疼痛的雨中。

我手拿著小刀,空虛的眼眸一直看著什麽——瞬間,我醒了過來。眼前的空中有“妖精”飛著。在睜開眼睛的同時,我從衣服裏拿出刀子刺向那玩意。

刀子“當”的一聲插到墻上。在刀子跟墻壁間,被刺中的妖精在唧唧地叫著。有著少女外型和昆蟲翅膀的生物,它用小小的手想拔出刀子的途中,因為力量盡失而溶解了。

“糟了,要是再多忍耐一下……”說完,我閉上嘴。要是我再多忍耐一下,會怎樣?我——兩儀式會想起三年前遺忘的那一天?

——那場之所以會讓我昏睡兩年的交通意外?若是想起我本人記憶裏完全沒印象的事……

“夠了!真不爽啊!”我簡短的抱怨完後跳下床,從剛剛為止都還站在房門口打探情況的人,逃走時從走廊傳來小小的地板嘎吱聲。我拿著刀子重新擺好姿勢沖出房門。

走廊往東邊跟西邊延伸著,跑走的人影往東邊而去,那背影的確是——

我跑在地板老化的走廊上,追逐他的背影而去。那人的腳程比想象中快,彼此間的距離並沒有縮短多少。

那人毫不遲疑地離開旅店,往忍者學校方向前去。我通過跟波風他們一起走過的林中走道後來到那間器材室,卻發現那個人並沒進這裏,而是跑進旁邊的教室。

我知道這是陷阱。但是跑到這裏還走回房間也蠻蠢的,稍微想了一下後,我粗暴地打開那間教室的門。

沈重的門卻沒有發出半點聲音。在昏暗的教室裏,只有一個人影。我關上門,跟那個人對峙著。

大約相隔十公尺遠的那個人,無聲地扶正眼鏡後,有如觀察雕像一般地看著這裏。

“哎呀,這種時間來學校有什麽事呢?宇智波佐助君。”男人臉上浮現淡淡的微笑。那是個很溫和、有如小孩般的笑容。但它沒有顏色,只是內在空虛的情感。

跟以前一樣,玄霧臯月臉上掛著幹枯的笑容站在那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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