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章 恍然如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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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過無痕

雁過留聲

時光機的秘密

留在了最初遇見你的日子

一切都以為只是剛剛開始

其實

人生哪有那麽容易

自從得知自己懷上了秦揚,米寧就一個人來到了曾經和秦牧蕭相遇的這個小鎮,所有的人都不能夠找到她了。這個小鎮並不是秦牧蕭的家鄉,但是,這裏有太多關於他們的回憶了,她怎麽也割舍不下。

當初,她是為了找寫作的素材而來,他是為了參加攝影大賽取景而來,但是後來,他們知道這些只是引子,是上天安排他們相遇的前奏。他們就那樣穿越了茫茫人海,走到了彼此的面前,像是經歷了幾個世紀的跋涉,他們相視一笑,像是認識了很久的故人。他們不需要海誓山盟,不需要花前月下,自然而然地就走到了一起,在這個飄滿楊花雨的季節。楊花簌簌的往下落,落得滿街都是,腳踩上去,發出咯吱咯吱的響聲。

他常常用自行車帶著她到處去轉,每到一處風景好的地方,他就拿出照相機,哢嚓哢嚓的照個不停,而她就在旁邊坐下來,開始寫東西,她跟他在一起之後靈感特別多,幾乎天天都有新的故事可以寫。所以很多時候兩個人都是靜靜地做自己的事,因為知道對方就在身邊,所以覺得很安心,從未有過的生命中難得的平靜和喜悅。

偶爾他拍到了一張非常滿意的照片,他就會像個小孩子那樣叫起來,跑到她的面前,用歡快的聲音叫她:“米寧,米寧,你看。”她就會擡起頭,看到一張陽光照耀下熠熠生輝的男孩子的臉,她不由得想要靠近他,於是她放下膝蓋上的本子,站起來,緊緊地抱住他。

他在人多的時候會被她的動作搞得微微臉紅,總是略微發窘地把頭埋在她瀑布般的長發裏,聲音隱隱地傳進她的耳朵“米寧,你真是個不害臊的女孩子。”

她聽了,咯咯地笑:“秦公子請放心,奴家會對你負責的。”

然後她聽到他說:“嗯,是要負責的。”

厚臉皮的家夥。他經常揚著手中的照相機,摟著她,開玩笑地說:“我要向全世界宣布,我,秦牧蕭,有一妻一妾。”米寧嘟起嘴巴,指了指照相機說:“我知道,它是妻,我是妾。”看著她可愛的樣子,秦牧蕭哈哈大笑起來,不無稱讚地說:“真聰明!不過,”他忽然低下頭,表情認真,眼睛直直看向她,“我的心全部都在你這裏呢。”

她面紅耳赤地伸手捶了他一下,沒想到這個家夥說起這種話來那麽動聽,以前看過不少小說,覺得那些直白的對話很俗氣,而那些情話又讓人聽了起雞皮疙瘩,可是現在聽這個人說,卻覺得好溫暖,是一種從未有過的幸福感,那種感覺似乎被水洗過,纖塵不染,讓她頭昏目眩,是告白嗎?她仿佛聽到北方冰雪消融,流水嘩啦啦地流過開滿花的原野,她仿佛看到遠方的天空剛剛大雨初霽,一道炫目的彩虹橫跨了千裏萬裏。

然後她聞到了空氣中花香的芬芳,她閉起了眼睛,嘴唇上是男生高出女生半攝氏度的溫暖,柔軟的,鼻腔裏充滿了男生特有的清新氣息,一種很特別的觸感,唇齒相依,讓她沈醉。這是一個細水長流的吻,雖然生澀,但是耐心十足。一個恰到好處的吻,比一句美麗的誓言更容易讓人作繭自縛,足以讓人獨自忍受日後的落寞,去一個遙遠的地方,深深地愛著一個人,永遠不改變。

即使再也不可能相見,也能夠坦然自若地站在黑暗裏,一次一次,聆聽曇花開放的聲音。

傳說曇花一現,只為韋陀,曇花感於韋陀的滴水之恩,慢慢地,不知不覺間便愛上了他。佛主知道後,生氣的縮短了曇花開花的時間。

曇花從此舍不得隨便綻放,於是她一直等,一直等,等到傍晚時分,韋陀挑水經過她身邊時,她才慢慢展開自己的美麗,希望韋陀能夠看她一眼。她把自己最美麗的一面展示給自己最愛的人,就算受到了最嚴酷的懲罰,也是無怨無悔,在那份短暫的幸福裏,所有的劫難都是值得的。

秦牧蕭看著懷中臉紅的女孩子,開心地說:“從今往後,你是我的了。”

米寧擡起頭,看著身邊這個陽光的大男孩,他長得真好看,她說:“那,作為交換,從今往後,你也是我的,這樣才公平。”

“為什麽呀?”

“因為我米寧從來不做喪權辱國,割地賠款的虧本生意,所以就這麽說定了,不許反悔。”

“生意嗎?那你覺得我們這是在做什麽生意呢?”

“說你聰明吧,你怎麽那麽笨,我們這是,”她停了一下,想了一想,認真地說“是愛的交易。”

秦牧蕭笑了起來,他說:“米寧,你是在向我告白嗎?”

“什麽?”

“你說愛的交易。”他在提醒她。

“那個,那個……”米寧一時語塞

“你的意思是,你愛我,這樣理解沒錯吧?”

“你欺負我。”米寧下結論。

“這麽說,你是討厭我咯,好傷心呢。”他的臉色一下子暗了下去,他故意的。

她趕緊拉住他的手說:“誰說的,我哪會討厭你呢?”喜歡還來不及呢,只是這怎麽說得出口啊,這不應該是男生先說的嗎?

他看著她緊張兮兮的樣子,故作困擾地說:“你怪怪的,我搞不懂你。”

“誰要你懂啊?”她一說出來,自己都感到矯情,不由地吐吐舌頭。說出來可是收不回去的呀。“那,你是不是喜歡我?”她飛快地問,然後大膽的看著他的眼睛,這下輪到他楞住了。

他看到她有些突然失落的眼神,知道剛才那一問,必定是花了最大的勇氣了,他輕輕地擁抱住她,在她耳邊輕輕地說:“你一直以來,都想知道這個答案吧。既然那麽想知道,那麽我現在就可以告訴你。你聽清楚了,我只說一遍。”“嗯。”

“我想了很久,我對你的感覺,已經不是喜歡了。”

答案很難理解卻不容置疑。

她猛地推開他,轉身就跑。她感覺自己長那麽大,從來就沒有那麽丟臉過。或許他只是對她好,只是萍水相逢裏別無選擇地對一個單身在外的女孩子普通的關懷,他說的那些好聽到令人心動的話,只是玩笑,而自己竟是那麽開不起玩笑的人。那個情不自禁的吻,只不過是在某種環境下的應景之作罷了,這樣就認為他喜歡自己,也太膚淺了吧。可是怎麽辦,她喜歡他呢。

不知道自己走了多遠,但她知道自己的臉上濕漉漉的,眼淚怎麽也不肯停。眼淚這東西,只是在人最難過的時候,流得最歡快,幸災樂禍的壞東西。

他這樣可是傷害了她的驕傲呢,就算他不喜歡自己,但一定要讓他知道,她喜歡他。

她不是想要讓他後悔,不是逼他做決定,也不是想討回什麽公道,而是,她不能就這樣,讓他的一句話,就打碎了自己最美好的夢,總之一定要讓他知道才行,不能讓他那麽心安理得,而自己要承受著這種該死的難過。

想通了這些,她打定主意回去找他。一轉身,卻嚇了一跳,他竟然一直跟在她後面。她氣呼呼地走過去,推了他一把,劈頭蓋臉地問:“你跟著我幹嘛?你是跟蹤狂啊。”

他笑嘻嘻地說:“我以為哪片天下雨了,感覺奇怪,一路跟過來,才知道原來是某人哭了呀。真的,你真的快趕上下雨了。”一副事不關己的痞子樣,很討厭,很討厭。恨不得對他拳打腳踢一番才解恨,看來剛才的淚白流了,她懊惱地說:“白喜歡你一場了。”

然後她聽到他說:“白跟了你一路,這可不是我要的結果。”

“你還想要怎樣的結果啊,”狠狠的語氣,“真沒看出你原來那麽壞。”

“其實我也不是要跟蹤你啊,誰讓你,我剛說了一半的話,你撒腿就跑了,我話還沒說完,憋得慌,所以你得聽我把話說完啊。沒想到原來你是那麽沒耐心的女孩子。”他無奈地說,語氣特無辜。

“你還有什麽好說的。”

“就三個字,而且主謂賓齊全,原音結尾……”

“你愛說不說,我走了。”說完拔腿就走,沒走幾步就定住了,因為他的聲音從後面傳了過來,簡單的音符,像魔咒一樣從她腳下生了根,盤根錯節地嵌在了她的心裏。

他說:“我愛你。”字跡清晰,元氣十足,語氣篤定。

大膽的告白引得路人紛紛行註目禮,有人朝秦牧蕭豎起了大拇指,誇讚道:“小夥子,好樣的。”

有個女生尖叫著說:“如果我也被人這樣告白,我二話不說,馬上跟他去民政局。”

在大家的起哄下,真正的女主角卻跑了。是的,米寧跑了,她實在是太震驚了,那麽短的時間接受兩個截然不同的信息,她還沒從痛恨中走出來呢,一時沒辦法消化那三個字。這是天堂和地獄的反差,叫她怎麽適應過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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