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異種的數量一無所知？

可是如果是連“主殺派”人數最多的非人類研究所都幾乎全是異種的話, 那其他地方呢？

喬芮聽完鳳崇的話幾乎感覺到了一絲冷，她該慶幸……在故事的剛開頭發現岑莫的身份時她沒有選擇報警嗎？

“不用擔心。”鳳崇看著喬芮有些蒼白的臉色，不太習慣的安慰著她：“對人類有危險的異種會被清除掉。”

就像非人類研究所即使大半部分都是異種, 但為了維護良好的社會，還是會殺掉自己的同類嗎？

喬芮勉強扯出一絲笑, 她真懷疑自己是被丟入什麽異時空了，世界上怎麽會有異種這樣的物種呢？

並且……這類物種的占比很有可能比人類還多，甚至於……這星球上所存在的人類恐怕只剩下很少的人了。

她如何判斷誰才是她的同類？

喬芮感覺到了一種淺淡的孤立無援，只是看外表的話, 她根本判斷不出誰是人類，她被異種包圍了。

喬芮想起池扶風、小銀, 他們兩人, 又會是異種還是人類？

“你……能看出來誰是異種嗎？”喬芮輕聲問他。

“大部分可以。”鳳崇頓了頓，琥珀色的眼望著喬芮：“你的男友。”

喬芮沒說話，只沈默的點了點頭。

這樣的、不屬於人類的世界, 她還有必要努力的生活嗎？

喬芮望向窗外熙熙攘攘的行走的人群們，熱鬧、美好。可她，頭一回產生了想要放棄的想法。

她需要同伴, 同是人類的同伴，而不是披著人皮的異種怪物。

喬芮有一種事情脫離掌控的無力感，她曾經以為自己至少能自主選擇是否揭穿占據了曾經“岑莫”身體裏的怪物身份, 但眼下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恐怕她真想做些什麽時，這群披著人皮的異種就會露出皮囊下的真實面目了。

他們, 始終不是“同類”。

喬芮坐在堅硬到難以忍受的椅子上，她甚至茫然的想, 自己真的是真實的人嗎？這個世界真的是真實存在的嗎？是否是設計供異種玩樂的“游樂場”, 否則, 怎麽會有這樣荒誕的事呢。

她一直以來以為的世界觀徹底坍塌，喬芮伸出手擋著耀眼的太陽，紅色在皮膚裏流轉，十分的溫暖。這一刻，她想她是個十分渺小的宛如螞蟻一般的人，輕易的就會被更強大的東西影響軌跡。

她只是一個被掌控者。

並且，是無力改變現狀的懦弱者。

——

喬芮去赴柯同的約了。

她最開始並沒有想赴約的興趣，那天聽完鳳崇的話，她是有消沈過一段時間的，但只是看她的外表和動作的話，並沒有絲毫的改變。可她的內裏，已經有些傷痕累累起來了。

柯同約她的地方並不遠，她過去時對方已經點了許多吃的，奇怪的是，剛好是她愛吃的。

喬芮只掃了一眼便看向柯同：“你要告訴我什麽？”

這次，柯同沒有再穿的奇奇怪怪，反而是穿的有些正式，他臉上的表情有些溫和，看上去跟喬芮第一眼見他的感覺似的。

這個人，好似把兩人的相見當做約會了。

“你好奇的事啊。”

他遞過來一個薄薄的文件，上面詳細記錄了岑莫那天究竟都做了什麽，以及跟助理唐巧巧夜裏去精神病院的照片，不同的是，這幾張照片裏拍的更加清晰。

而唐巧巧，是被綁起來的。

喬芮皺了皺眉，她收起文件直接問柯同：“什麽意思？”

柯同靠向椅背，他的雙眼皮很大，脖子上棕色的痣活靈活現的隨著他的聲音輕動，他看著喬芮笑著道：“能有什麽意思呢，我們的大畫家愛上助理了，半夜搞強取豪奪那一套？喬小姐，你被綠了。”

喬芮拿了文件，起身就要走，能編出這樣故事的人也是個人才。

她道：“你真是有夠無聊的。”

柯同慢悠悠的攔住她，擡眼看了眼她手中的文件：“這文件可就此一份，您拿走了怎麽能行？”

喬芮把文件放下，自己也重又坐下，她很平靜的問柯同：“說吧，你究竟想做什麽？”

“喬小姐不難過你的未婚夫背叛了你嗎？”柯同雙眼黝黑，眼睛跟淬了毒似的看著她，聲音卻是很不解的。

“你我都清楚，這個玩笑的真實性。”喬芮懶得跟他打馬虎，便直接這樣說道。

“好吧，既然您不相信，我也沒辦法。是這樣的，我的本意呢，是借用輿論讓您的未婚夫名聲變臭。但看起來你並不喜歡這樣。”

柯同坐直身體，笑著看著她繼續道：“那不如這樣吧，你甩了他跟了我，這件事就這麽算了。”

喬芮冷眼看了眼他，直截了當道：

“困了就去睡覺吧。”

被她拒絕，柯同也沒有憤怒，反而笑意盈盈的，他早就知道喬芮的性子，這是不可能的事，他只是……

“既然喬小姐不喜歡這樣的話，那我們下次再聊好了，嗯對了……那個文件，其實我這裏的備份多著呢，您可以好好想想。”

他話一說完，喬芮就直接帶著文件徑直離開了，她懷疑柯同是真需要去看個關於腦袋上的病，真的有人為了見她一面搞這種危險的東西來威脅嗎？

莫名其妙，並且十分有病。

看見她離開，柯同還歡樂的跟她打招呼：

“喬小姐，下次再見啊！”

喬芮沒搭理他，她徑直出了門，站在路邊又仔細看了一遍那文件，直接在馬路邊上打了一輛出租車，坐上車時司機詢問地址，她道：

“青山精神病院。”

與其等著解釋，她不如去一探究竟好了。

她還是有些好奇故事的真實情況。

去往青山精神病院的路程很遠，且路修的不怎麽好，喬芮到達那裏時很是吐了一番才緩過來。

前面就沒有大路了，出租車不肯再往前走，喬芮便提著包自己去了，或是最近緊密發生的事使她失去了恐懼的心，即使一個人走在鄉間小路要去闖精神病院，喬芮也並不害怕。

越過路邊繁雜的雜草，青山精神病院就在眼前了。

有些生銹的鐵柵欄如同牢籠一般將那些建築牢牢圍住，看起來格外破敗老舊，灰敗的牌匾上是“青山精神病院”幾個字，有些漆已經掉落，似乎很久都沒有維修。

原本喬芮路上看到的雜草已經夠多了，但眼下她看著圍繞在這建築周圍澎發的綠色粗壯野草，不由皺了皺眉。

這裏，真的有人在住嗎？

“您是過來視察工作的領導嗎？”

生銹的大門突然被打開，一位穿著保安服的老人從旁邊的小房子裏走出來，看起來已經有六十多歲的樣子，他佝僂著背，眼瞳蒙著層灰的不清楚，他滿臉笑容的問著喬芮時，皺紋一層層的堆在臉頰上。

喬芮今天穿的是覆古緞面的長裙，加上精美泛著光澤的首飾，看起來十分貴氣，大概老人因此便認錯了以為她是個領導吧。

喬芮還未開口說話，她的目光還停留在這棟老舊的有些古怪的建築上，老人便已自顧自的邀請她進來了。

“領導您好！快請進！我這就去通知我們領導來接待您！”

說著他拿出別在腰間的對講機，對著對面說了幾句喬芮沒有聽懂的家鄉話，接著又滿臉堆笑的給喬芮帶路了。

喬芮看了一眼那對講機，覺得非常的不合時宜與突兀起來，就好像是在古代時期發現了現代的東西一般。

這破舊的地方……還會有這麽新的對講機嗎？

她心裏疑惑，這院子的古怪已經讓她提起了心，趁著老人沒有看她只走在前面給她帶路，喬芮就拿出手機設置了一個“預報警”按鈕。

這是前段時間投入使用的新型防身工具，只要她超過幾個小時沒有取消這個按鈕，手機就會把她目前所在的具體地址坐標以及提前設好的報警的話發給親人朋友和警察。

喬芮開了這個按鈕，又放心起來，她繼續觀察著四周，腦子裏依舊充滿了不解，那天夜裏，岑莫帶著唐巧巧來這裏到底是為了什麽？

一路走過破敗的水泥路，老人打開很重的玻璃門邀請喬芮進去，喬芮緊隨他其後，進去之後是十分寬大的類似普通醫院收款的前臺地方，但奇怪的是，這裏這麽大的地方卻並沒有人。

老人解釋道：“他們可能在開會。”

兩人繼續沿著樓梯往上走，路上正好碰上了一個朝下走著的男人，身旁的老人突然一臉驚喜道：

“蘇院長！這就是那個領導！”

他指了指喬芮，喬芮也擡頭看向了面前的男人。

蘇院長看起來二三十歲的樣子，身材很不錯，寬肩窄腰，他一頭金色短發，一雙藍色的如水一般的眼睛，鼻梁高挺、眼眸深邃，看起來如同中世紀某個地方走出來的王子一般。

蘇院長那雙藍色的眼睛也看向了喬芮，他只打量了她一眼便直接對著老人搖頭道：“你是認錯人了，這不是來視察工作的領導，這是岑莫先生的未婚妻。”

老人真的很老了，保安服也十分破舊，他揉了揉眼睛又仔細看了看喬芮，竟然嘆著氣搖著頭直接離開了，留喬芮和蘇院長在原地面面相覷。

蘇院長碰了碰鼻尖笑了笑，為她解釋道：“他年紀大了，記性不好，眼睛也不太能用了。”

喬芮對他能認出來自己有些驚訝，雖然喬芮是岑莫公認的未婚妻，但恐怕只有時刻關註娛樂版塊或者岑莫的人才能精準的找到她高糊的照片，並且認出來。

這個醫生，恐怕是後者。

不過她也沒說什麽，而是順著蘇院長的話提問：“既然如此，為什麽還會留他在這裏工作？”

“這位老人家無兒無女沒人養老，在這裏至少還有個吃住的地方。”蘇院長嘆一口氣，繼續道：“這種破地方……大家都互相包容幫助著過了。”

說著他便看向喬芮問她：“喬小姐一個人來的這裏嗎？”

喬芮沒回答，反而是再一次打量了一遍周圍，好奇的問道：“這裏有多少人？”

“沒幾個。”蘇院長無奈的笑了笑：“小地方沒有人願意來這裏，連病患也只有幾個，還是熟人介紹的。”

“對了，喬小姐來這裏是為了看唐巧巧小姐的吧？”

蘇院長臉上是溫和的笑容，他道：“跟我來，她現在應該是醒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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