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一百零一棵芽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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準備就緒, 朝堡壘方向快速移動，夏滿月正可惜到處找不到程馳，說不定要浪費一枚五階晶核時, 忽然看到一道小小的身影正上躥下跳, 時不時發出菇的聲音。
看到半空中張開的菌絲，夏滿月驚喜喊出聲：“小蘑菇？”
沒能追上霍贏，回到原地找瓶蓋的熒光小菇聽到主人聲音, 驚喜地菇菇叫, 立刻張開菌絲朝這邊移動，猛地撲進夏滿月懷中。
感受到胸口的柔軟觸感, 低頭看著閃爍的熒光, 夏滿月眼淚都要下來了，“小蘑菇，你跑到哪裏去了，我好擔心你的。”
菌蓋的觸感一如既往，甚至比起之前還要肥厚很多, 一看就是這段時間過得不錯。
夏滿月還想敘舊, 熒光小菇呆過的地方忽然拱起一塊地皮, 像海水波浪一樣湧動，仿佛藏著什麽怪物, 眼看就要破土而出。
從主人懷中將菌蓋擡起，熒光小菇著急地望著那個方向。
“菇。”
是一只著急菇吖。
明明記得之前將“瓶蓋”藏在碰碰車附近, 可當她回頭來找時, 發現廢墟面貌被改變，一群蟲卵在下面拱來拱去, “瓶蓋”也找不到了。
“菇菇菇！”
熒光小菇焦急地用菌絲拉扯夏滿月衣領, 要將她朝那邊扯。
贏說“瓶蓋”很重要, 不能丟。
可她忘記為了躲避四處亂飛的蟲子，已經恢覆成蘑菇形態，開口不是人言，而是菇菇叫。
夏滿月卻聽懂了，“你說重要的疫苗研究資料被你藏起來，但是因為這些蟲卵找不到了？”
熒光小菇努力點點菌蓋，她急壞了。
既找不到霍贏，還將他托付的東西弄丟，小蘑菇想哭。
大家神色凝重，聽到是疫苗研究資料，都知道意味著什麽。
如果將資料找到，交托給堡壘內的研究人員，未來興許某一天，她們不再會為喪屍病毒而困擾。
可是，丟了？
竟然丟了。
夏滿月也很焦灼，托著小蘑菇安撫她，“沒事的，一定可以找到，肯定就在附近，我們人多力量大，刨地三尺也要找到資料。”
她很有氣勢地招手，植物人們隨即上前，利用根須認真翻查腳下。
推開重物，拂去碎片，深入土壤下面深挖，大家全部加入進來，小蘑菇指定的範圍被他們翻個底朝天，仍然沒有收獲。
夏滿月正愁眉不展呢，肩膀上感受到一陣輕柔力道，扭頭就看到光禿禿的樹冠。猴面包樹用紙條杵杵她，另一邊指向坑中蟲卵。
最初夏滿月以為是小包子害怕，可當浮雲遮擋住月色，夏滿月清晰看到坑底有熒光在閃爍。
她擠擠眼睛，力圖讓視線變得清晰，熒光很醒目，江啟也註意到。
他瞄一眼小蘑菇，“是不是從它身上掉下的熒光粉，落到資料上面？”
夏滿月點頭。
萬幸小蘑菇掉落的熒光粉，無意間在資料上面留下記號。
要不然，他們真的極有可能會錯失資料，疫苗的研究工作，也會因此耗時很久很久。
太好了。
不過……有點難辦啊，又是成堆蟲卵，蠕動來蠕動去，看到外殼黏連的透明液體，夏滿月一陣反胃。
好在熒光粉在黑夜之中異常顯眼，甚至能穿透蟲卵，不會輕易從視野當中消失。
夏滿月突然感覺懷中一空，熒光小菇竟然竄出去，蹦蹦跳跳躍上鐵西瓜的枝幹，它用打成一股的菌絲指指坑底的“瓶蓋”，輕聲地菇菇叫，跟哥哥溝通。
在場只有夏滿月能夠聽懂兩個植物人之間的對話，沒想到小蘑菇竟然會自告奮勇，要去坑底取資料。
夏滿月想勸它再想個萬全的辦法，畢竟現在沒辦法證明，紅眼蟲到底對植物感不感興趣，她只怕印證的過程會付出巨大代價。
熒光小菇態度很堅決，朝夏滿月擺擺菌絲，鐵西瓜用根須纏緊它的菌柄，小小的蘑菇便菇一聲，甩下去。
菌絲在半途張開，熒光粉洋洋灑落，像靜謐海底的一只漂亮水母，小小的柔軟身體，充盈一股堅毅的力量。
“菇！”
天生我材必有用！
小小的蘑菇也能夠爆發出巨大能量。
看吧，小蘑菇也可以很厲害噠！
那一刻，夏滿月的眼睛有點濕。
眼睛輕易不敢眨動，盯著小蘑菇一舉躍到坑底，用細弱的菌絲一通扒拉，順著自己留下的熒光粉，終於將“瓶蓋”扒拉出來。
慶幸地捧著瓶蓋挨挨蹭蹭，小蘑菇有點很想霍贏。不知道他會在哪兒？
鐵西瓜迅速將熒光小菇撈出來，熒光小菇記著霍贏的話，鄭重地將“瓶蓋”交給夏滿月。
觸手有點涼，對於夏滿月，感受到一種格外不同的重量。
她溫柔地摸摸熒光小菇的菌蓋，“多虧了你啊小蘑菇，你真的很厲害。”
小蘑菇害羞地用菌絲撓撓菌蓋。
成功拿到疫苗研究資料，他們火速往回趕，趁著天明之前，他們要趕緊將孵化、未孵化的紅眼蟲都解決掉！
石磊看看站在眼前的一排“小紅人”，面色相當古怪。
聽完江啟的話，他沈吟片刻，當即決定派遣堡壘內所有能調動的異能小隊。
好不容易擺脫喪屍圍城的危機，得知又要全體出動，堡壘內部，頓時被一種大戰來臨的緊迫感包圍。
他們要大幹一場！
毛學煒正想跟江啟打聽任務內容，他直覺很強烈，知道這次行動非同小可，既然要出動全部異能小隊，一定是關乎人類生死存亡的大事件。
他甚至已經在考慮，要不要留下遺書，等親人前來投奔，看到遺書也算是了卻一樁遺憾。
沒等毛學煒跟江啟開口呢，前面哐的一聲，是夏青陽從空間拿出一桶調配好的顏料，深紅色，顏色挺均勻的。
“塗吧，都塗滿。”
毛學煒看看小利跟何勳，幾人都很不解。
石磊出面，沈穩開口：“養雞、養豬、養羊，養牛……”
眾人：？
石磊：“長得好不好，出欄快不快，今晚可全靠你們了。”
眾人：？？？
石磊回身拿出幾個網兜，交給毛學煒等人，“紅眼蟲作為牲畜飼料，已經有實驗支持，可以迅速幫助它們茁壯成長……”
說了一通，毛學煒他們終於明白，大晚上，確實是要叫他們大幹一場，只是與眾人想象中的大相徑庭罷，竟然是要叫他們去捉蟲！
石磊為鼓勵大家，拍板道：“捉回來紅眼蟲按斤稱重，三斤換一點貢獻值，可用來換取食物跟生活用品。”
一聽說貢獻值，大家立即打起精神。
貢獻值可是好東西啊，一點貢獻值就可以換取一頓飽餐，哪怕只是白粥饅頭，起碼可以填飽肚子。
異能小隊們受到鼓舞，了解到紅眼蟲是紅色色盲之後，除去穿上厚重棉衣防叮咬，主動用顏料將自己塗紅或者塗黑。
於是，一排排“小紅人”跟“小黑人”，趁著夜色出發，朝城市各個方向湧去。
……
美麗的差翅在月光下扇動，苗薇站在高樓上，紅色覆眼頻繁眨動。
她欣喜地咧著嘴，等待蟲卵孵化，將整座鋼筋城市吞沒。
誰都逃不掉……自己仍是最強的那一個。
孵化後的紅眼蟲，會在燈光的指引下，先去攻擊希望堡壘，啃食掉裏面的每一個人，無論是誰，都將屍骨無存。
自己將是最後的人類，是唯一笑著活到最後，受到末世環境認可的最強者。
苗薇內心湧動一股強烈情緒，想當場看到夏滿月陷入絕望，被蟲子一點點啃掉四肢，啃掉五官……
她扇動著翅膀，從高樓上飛下來，四處尋找夏滿月。
蟲卵密集地充斥在城市的角角落落，像一個巨大的蟲巢，無數飛蟲孵化，形同濃厚烏雲，遮擋星光，掩蔽月色。
長風穿過無聲的鋼鐵城市，發出無助的嘯鳴。
深沈而絕望的氣息，苗薇非常滿意，深深吸嗅，潮濕空氣侵入肺腑。
她不能容忍的忽視，冷落，以及擊潰她自信的那個人，都將在今晚消失。
早該這樣的。
只有這樣才是正確的。
苗薇陷入迷障，神情殘忍。
她熟練的扇動翅膀，穿梭在高樓之間，忽然聽到一陣喧響，降低飛行高度，朝著傳來聲響的位置靠過去，卻看到一團團……黑影？
她眨動覆眼，試圖辨認，可視野模糊，勉強能夠看到一丁點輪廓。
直到，說話聲響起：“好多蟲卵，挺沈，能換不少貢獻值。”聲音壓得很底，可隱隱夾雜巨大的驚喜。
“三斤一點貢獻值，咱大家夥忙活一晚上，一個月的夥食不用愁。”
苗薇太陽穴抽動，隱隱推測出大致情況——堡壘可以用紅眼蟲換貢獻值。
獎勵還很豐厚，她在堡壘待過，自然清楚獲得貢獻值的條件有多苛刻。
堡壘這麽做是為什麽？
還有，她為什麽看不到他們，難道是有人掌握隱身異能，甚至可以運用到他人身上？
苗薇不信邪，迅速在高樓間穿行，四處都可以聽見人聲，可她就是看不到人，只能分辨出模糊的黑影，幾乎與夜色融為一體。
至於毛學煒幾個，發現如此之多的蟲卵跟紅眼蟲，哪還有之前的懼怕，完全是欣喜狀態，這在他們眼中就是金山銀山般的寶藏啊！
他們幾個壯漢，覺醒異能前就一等一的能吃，異能覺醒之後，飯量更是讓普通異能者望塵莫及，可條件有限，每天都是饑腸轆轆，不能飽腹。
可有了這些紅眼蟲，用來兌換貢獻值之後就不一樣了，短期內可以用貢獻值換取餐食，長期發展，用來飼餵牲畜，他們很快就能吃上肉了！
於是，幾人異能亂飛，一個個興奮的呲出大牙花。
眼前好像不是恐怖的蟲子，而是漫天飛舞的雞鴨鵝。
不知道是誰興奮地唱起來，“豬啊，羊啊，送到哪裏去……”
毛學煒大笑著接上，“送到胃裏去！”
除去他們，人人都是一派歡騰，偶爾被蟲子蟄了也不惱火，也不懼怕，一門心思想的都是貢獻值、吃飽飯。
堡壘內部居民聽說這件事，哪怕不是異能者，也都蠢蠢欲動，打過報告，將渾身塗紅或者塗黑，便沖出堡壘去捉蟲子。
氣氛喜氣洋洋，簡直跟過年一樣。
夏滿月眨著眼睛，環視一圈興奮的人群，看過書的她其實是有點恍惚的，明明在書中那麽可怕的蟲災，那麽無望的絕境，怎麽就……崩壞了呢？
好像從鼠災開始，每個環節都開始變得不對勁，這就是她穿書引起的蝴蝶效應？
幾個植物人瑟瑟抱成一團，植物的本性使然，非常害怕蟲子。
夏滿月懷中，熒光小菇耷拉著菌蓋，聽到奇怪動靜，便期待地擡起來看一眼，可除了烏漆漆的黑影，什麽都看不到。
她找不到贏了。
“小蘑菇，為什麽不高興？”夏滿月摸摸小蘑菇的菌環，關懷道。
熒光小菇擡起菌蓋，想跟主人說，她要去找霍贏，之前答應過他，會陪在他身邊的。
小蘑菇不能失信。
擡起菌蓋時，看到上空飛來一道身影，身後長著一對透明翅膀。
夏滿月也聽到聲音，水幕沖過來時，她趕緊將小蘑菇丟開！
水壓太強，高大的猴面包樹都會被沖掉樹冠，熒光小菇如此嬌小柔軟，挨那麽一下，肯定要受傷。
苗薇憑借聽聲辨位，不間歇地發動連環攻擊。
與想象相悖，蟲群並沒有如她所願，攻占城市，甚至被利用，將成為牲畜的口糧，苗薇大感受辱。
這就算了，剛剛她還聽到，原來始作俑者又是夏滿月，是她發現紅眼蟲可以用來餵養家禽牲畜，耳邊不時便會響起對她的讚譽。
與陽光下的夏滿月相比，自己卻受盡精神以及軀體的折磨，成為人人鄙夷的一條蟲。
她好不服氣，特別不甘心。
從小到大，苗薇永遠是人群中的焦點，末世之前，夏滿月在她的對比下，只會黯然失色，同學朋友呵護她，男友愛護她，與之相比，夏滿月卻是畏縮自卑的，躲在角落，每每都會朝她投來羨慕眼神。
她無法接受竟然會淪為背景板，最惱火的是，竟然會被夏滿月比下去。
曾經屬於她的稱揚欣賞全落到她頭上，朋友關懷她，兄長呵護她，男友愛惜她。就連賀雷的目光，都開始被她吸引。
甚至於，她還有很多天然會忠誠於她的植物人。
明明一開始，苗薇覺得自己才是更強大更耀眼的存在，而夏滿月弱小如蟲蟻，那時候，甚至會對她不屑一顧。苗薇覺得，是夏滿月竊取了屬於自己的命運。
如今，夏滿月活在陽光下。
而自己呢，成了一只蟲。
一只徹頭徹尾的蟲子。
理智蕩然無存，苗薇想摧毀一切。
江啟的激光、舒斐的聲波，還有夏青陽的空間異能，全部朝她身上招呼，苗薇還只是四階異能者，應對起來非常吃力。
可她有一項優勢——會飛。
而且可以飛得很高很高，舒斐的聲波跟夏青陽的異能都有距離限制，也就只有江啟的激光，能夠對她造成威脅。
數不清的水球轟砸而下，從高空落下的沖擊可想而知，不想被砸得徹底“禿頭”，猴面包樹竄得飛快。
江啟讓夏滿月帶著趙晴雪跟許麗欣找建築物躲避。
偏偏苗薇就是不讓她們如願，幾次被水球阻路，險些落到身上，如此強大的沖擊力，砸中的話，五臟六腑怕是會不好受。
發現苗薇是奔著自己來的，夏滿月將身邊的趙晴雪以及許麗欣推開，自己抱著頭，朝建築物密集的地方跑。
苗薇掌握制空權是不假，可飛機都不會在城市上空出現，因為高層建築物太多。
江啟跑過去，撈起小姑娘，緊緊護在懷中，時不時射出激光，攻擊苗薇。
絢麗的光束拖著長尾，一舉割開夜色，建築物應聲而倒，濺起碎塊滾滾。
苗薇扇動差翅，迅速升高，以躲避崩濺的石粒。等灰塵落盡的時候，忽然找不到夏滿月跟江啟身影。
兩人渾身塗紅，本就不好辨認，沒有光照且在註意不發出聲音的情況下，苗薇根本就辨認不出位置。
冷汗從她頭頂滴落，她感受到一股強大的危機感，就像是被獵人盯上的獵物，一場幹脆利落的擊殺正等待著她。
熒光小菇好不容易從地上爬起來，趕緊拖著菌絲追上去，菇菇地焦急叫著。
苗薇聽到聲音，看到了散發熒光的小蘑菇，同時，危機感瞬間達到頂峰。
事不宜遲，只能賭一把，為了讓夏滿月跟江啟暴露位置，苗薇瞄準熒光小菇，轟出水球！
巨大的球體猶如天體墜落，水球之中活水循環往覆，急轉不停，映入星月之光，凜然之意使人心頭猛震。
追過來的趙晴雪看到了水球下的小蘑菇，捂嘴驚呼。
霍長川試圖用火焰蒸騰水球，可位置太遠，根本來不及，夏青陽也在朝這邊拔步狂奔。
熒光小菇茫然轉動菌蓋……
“小蘑菇，快躲開！”躲在暗處的夏滿月終於按耐不住，張口驚呼。
水球重重落下，她害怕地捂住眼睛。
嘩一聲之後，周圍好像很安靜。
夏滿月能夠感受到胸腔內劇烈跳動的心臟，富有力度的聲音，一下下重敲她的耳膜。
太絕望了，她根本不敢睜開眼睛看。
寂靜持續數分鐘，頭頂的草芽忽然左扭扭，右扭扭，提醒夏滿月睜開眼睛。
眼縫開啟，夏滿月看到水球落下的地方，汪洋一般倒影著高大建築，其中蹲著一個人，水位沒過他腳踝，濺起泠泠水聲。
“霍贏……”
男人彎折的背脊緩緩挺直，他搖晃了一下起身，包攏的手掌展開，露出熟悉的熒光綠。
“菇？”
小蘑菇挪開纏裹自己的菌絲，與霍贏對視。
男人的眼睛很紅，額頭青筋暴起，似乎在忍受巨大痛苦，可他的眼神是清明的，透著關切。
腦海中，拉扯他的意識在他強大的信念下，終於敗北，粉塵般潰散。
“小蘑菇……”
“菇！”
意識到自己不是出現了幻覺，熒光小菇歡叫著，撲進男人懷中。
水面波紋震蕩，倒影出綠色長發，纖細柔臂緊緊抱著男人，身體因啜泣而微微抖動。
趕過來的舒斐看著頭發散發綠色熒光，身上明顯沒穿衣服的少女，差點沒驚掉下巴，猛地捂住夏青陽眼睛，自己也緊緊闔上，閉得死緊，非禮勿視。
江淮濤跟霍長川震驚之餘，幹咳一聲，轉過身去。
“小、小蘑菇，你這是……”夏滿月一時差點忘了該怎麽說話，好不容易才找回聲音。
霍贏脫掉外套，裹在小姑娘身上，橫抱著她走出水坑。
“滿月！”
面對繞過建築物，從背後偷襲的苗薇，江啟甩出激光，將夏滿月緊緊撈入懷中，連續側滾。
地面上全是金屬碎片，棱角尖銳，劃破江啟皮膚，凡是他滾過的地方，都留下點點血跡。
苗薇繼續發難，水球之外，紅眼蟲也跟著躁動，哪怕視力受到顏色限制，可通過聽聲辨位，依舊可以給他們造成不小麻煩。
城市中的蟲卵孵化速度變快，時不時便傳來異能小隊驚呼，不過他們全身塗抹顏色，還有異能傍身，危險不大。
紅眼蟲都在朝這邊聚集。
聲波過後，一片蟲子紛紛掉落，舒斐憂愁地看一眼江啟那邊，抱著夏滿月的他，動作不如之前利落，幾次中招。
要是蟲子也圍上來……
“我們要想個辦法。”舒斐對付蟲子的同時，積極開動腦筋。
苗薇是拼著要跟夏滿月兩敗俱傷的心思，夏青陽怒不可遏，讓鐵西瓜用根須纏住自己，送上半空，哪怕空間報廢，他也要讓苗薇付出代價。
舒斐內心一陣可惜，總覺得會有更好的辦法。
高大樓宇如同一把把利劍，直|插夜空，苗薇靈活穿行，透明翅膀不時閃爍流光，水球接連不斷，砸地後發出轟響。
眼看夏青陽已經被根須擎起，舒斐忽然拽住她，指指一棟商場樓頂。
夏青陽離地有兩米高度，視野更好，註意到頂樓似乎有人影晃動，看肢體動作，好像是喪屍？
這裏能夠控制喪屍的只有許老師丈夫。
不過，還有一個人也引起他們的註意，抱著小蘑菇的霍贏朝飛行的苗薇看過去，只有異能者能註意到，他周身出現氣息波動。
這陣氣息，對他們來說不算陌生。
“你不會是把喪屍王的晶核吃掉了吧？”舒斐一陣扼腕。
其實他是想讓滿月妹妹吃的，就算夏滿月升級靠陽光就可以，萬一吃晶核也會有驚喜呢？
有了龍血樹，喪屍的威脅變小，現在首要難題是糧食。夏滿月的異能剛好可以解決這個問題，她要是升到五階，不知多少人受益。
結果他們慢一步，晶核被被人挖走了。
聽出舒斐語氣裏的可惜，霍贏斜他一眼，沒多話，繼續控制喪屍，尋找機會攻擊苗薇。
“阿啟！”
為躲避水球時，江啟又是就勢一滾，這次卻因為看到地面有蟲卵，偏移軌跡，導致他重重撞向塔吊。
悶響聲震得夏滿月心口發麻，擡頭時，能夠看到江啟下頜繃得很緊，他將小姑娘緊緊抱在懷中，自己卻用後背毅然撞向塔吊的吊鉤部位，鉤子雖不鋒利，猛地撞過去，仍是震得江啟後背衣物被鉤破，碗大的凹陷已是血肉模糊。
震蕩導致半身麻痹，江啟手臂力量松開少許，夏滿月瞥見苗薇又俯沖而來，趕緊從他懷中滾出。
她深知苗薇針對的是自己，如果現在不遠離，以江啟的狀態，再承受一擊怕是不會好。
“滿月！”
江啟嘶聲吼叫，看著夏滿月快速奔跑，苗薇緊追不放。
為了能夠精準命中目標，飛行高度放低，便導致沖擊力不夠強。
夏滿月動作靈活，飛奔在廢墟之間，步法相當輕盈。
水球不斷在她身邊炸開，長發飛揚，從靈敏姿態就能看出來，她很從容。
苗薇越追越緊，翅膀扇動的頻率也越來越快，只能看到殘影。
“嘿！”
就在這時，夏滿月驟然頓住腳步，轉身迎向飛撲而來的苗薇。
事發突然，苗薇來不及反應，直沖而去，為了避免相撞，只能迅速拔高。
沒想到，夏滿月趁機一個飛撲，上去抱住她的腰！
別看手臂纖細，力量卻是不小，勒得苗薇臉色清清白白，趕緊繼續往上升空。
正好，她要摔死夏滿月。
不過身上綴著一個人，單薄的翅膀難以承受，明顯力不從心。
夏滿月故意往下撲騰，兩條長腿交替著，使勁蹬。
她吼一聲：“草芽，看你啦！”
“呸！”
苗薇忽覺眼前一黑，臉上黏黏糊糊，不知道糊上什麽。
她擡手抹去，沒想到手竟然緊緊粘在臉上，怎麽拔都拔不下來。
舒斐駭嘆一聲，回想起自己被草芽針對，不幸被迫跟隊長形影相隨那一天，整個人不受控制，猛地抖動兩下。
沒辦法，記憶不太美好。
苗薇心急，完全被打亂，飛行軌跡亂七八糟。
夏滿月趕緊朝地面喊一聲，“阿啟，機會！”
目測了一下距離地面的高度，看到大家都在朝自己奔過來，尤其是江啟，眼看就要跑到下方。
她放心地將手一松，放任自己墜落下去。
眼前白光一閃，持續了數秒鐘。
光芒退去，依舊是黑黢黢一方天空，火星迸濺，苗薇背後一對差翅起火燃燒，她轉動身體試圖將火苗撲滅。
一時不妨，高樓上，竄下來幾只喪屍，嗬嗬吼叫，將她從半空撲下，重重砸地。
苗薇還未來得及施展異能，一只喪屍張開大嘴，咬上她喉嚨，冰冷毒牙激得她不停打顫。
變成一只蟲就算了，喪屍病毒擴散，等待她的結局，很有可能是失去心智的喪屍，比被蟲子寄生還不如。
苗薇踢開喪屍，正打算用玻璃碎片將被喪屍咬掉的部分剜去，頭頂那對差翅急速撲騰數下，竟然脫離她的身體，完整暴露出一只外表黑油的蟲子。
蟲身震動，嗡鳴不止，它正要離去，重新尋找宿主時，一道激光準確落過來，將它劈成數段。
分割處發出滋滋聲響，差翅無力扇動，最後攤開，落到地面上，脈絡隨之萎縮，像失去生機的花瓣，迅速枯萎。
夏滿月興奮捧起江啟臉頰，重重親了一口，“阿啟，你真棒。”
剛剛她急速掉落，江啟及時將她抱住。
嗅到熟悉氣息，內心仿佛尋到歸依之處，夏滿月整個人就像攤曬在暖洋洋的日光之中，她滿意地往江啟懷中偎去，看到他身上大小不一的傷口，眼睛發脹發熱。
“疼嗎？”
“不疼。”江啟將小姑娘安安穩穩放到地面上，檢查了一下被激光拆解落地的蟲子，確定已經沒有生命跡象才放心。
那邊，苗薇被高階喪屍咬傷，正發生變異。江啟控制激光，給她最後一擊。
苗薇靈活閃避，她痛苦爬起，出其不備轟出巨大水幕！
夏滿月驚呼，再度被江啟擁入懷中。
夏青陽及時出現，將水幕收進空間，視線再沒障礙阻隔，夏青陽正滿意空間裏存放的水幕可以當飲用水用好久，忽聽江啟悶哼。
苗薇竟然趁著大家被水幕吸引，沖過來，要去咬夏滿月。
她最後一搏，想讓夏滿月同自己一樣，感染喪屍病毒，沒成想，江啟迅速反應，將夏滿月推開。
苗薇垂死掙紮，搏盡全力，在屬於人的神智潰散前一秒，死死咬住江啟手臂！
光芒過後，被病毒感染，膚色泛青的苗薇睜著血紅的眼睛，重重倒地。
盯著江啟手臂上的咬痕，夏滿月的眼睛瞬間泛紅，“阿啟，你現在感覺怎麽樣？”
大家紛紛圍攏過來，看到傷口滲出黑血，臉色都不好看。
等待江啟的將是什麽，大家心底都很清楚。
夏滿月無法接受，用手去感受江啟的體溫，明明還是溫熱的，毛茸茸的腦袋埋進他胸口，心臟也跳動的非常有力。
不會的，阿啟一定不會變喪屍。
重重抹去淚水，夏滿月擡頭看夏青陽，“哥哥，拿把刀來，要快！”
趁著病毒仍未擴散，他們要迅速剜掉那塊肉。
夏青陽難得緊張，拿刀的手都在抖。
江啟咬牙，看看牙印，入得很深，已經開始往外面滲黑血，他閉了閉眼睛，堅定道：“把整只胳膊砍掉吧。”
舒斐驚呼，“隊長，以現在的醫療條件，止血不及時，你會完蛋的更快。”
雖然他現在是四階異能者，可誰都不能保證，失血過多他會沒事。
“夏青陽，你來。”江啟註意已定，要想不被病毒侵蝕，唯有這一個辦法。
一條手臂而已，他照樣可以抱起小姑娘，沒關系的。
雖然這樣想，內心仍是在隱隱作痛。
保住性命就好。
夏青陽清楚，目前只有自己最適合實施斷臂手術，他從空間依次拿出需要用到的工具，動作難得迅速，時間拖延久的話，對江啟的身體將是更嚴重的威脅。
許麗欣看一眼，江啟半條臂膀幾乎都被染黑，喪屍進化，病毒也在加強，“來不及的，恐怕斷掉手臂也不能保證喪屍病毒不會擴散。”
“總要試一試。”江啟態度很堅決。
夏滿月撲簌簌掉眼淚，男人摸摸她的臉，開玩笑道：“如果我最後真的變成喪屍，年齡是不是可以從零歲開始算？”
舒斐：……這個時候還惦記年紀的事。
他覺得隊長的話太喪氣，非要激他一下，搖頭嘆氣，道：“隊長真可憐，還是個處男，就變喪屍了。”
江啟：……
我覺得我還能再搶救下。
他猛地捉住夏青陽的手囑咐：“大舅子，不用跟我客氣，下手狠一點，確保將病毒都剜出去。”
夏青陽緊張到不停吞咽，“我盡量。”
真要按他的說，上半身怕是都保不住，只能盡量嘗試，然後聽天由命。
氣氛一下沈悶，夏滿月忍著眼淚，內心祈禱，希望江啟能夠平安無事。
熒光小菇湊上前，看看江啟身上的牙印，想到什麽，忽然又變成小蘑菇形態，霍贏任由它跳出自己的懷抱，奔向近處的水窪，跳進去，浸泡了數秒鐘。
渾濁的水窪肉眼可見地在變幹凈。
覺得差不多，熒光小菇讓霍贏用水壺將水舀出來，恢覆人形後，便直奔夏滿月而來。
“喝這個，菇。”
熒光小菇把水壺往江啟懷中遞。
“這是什麽？”江啟不解。
舒斐旁觀全程，畢竟小蘑菇能變人形，對他來說太震撼了。
“小蘑菇的洗澡水。”
“為什麽要讓江啟喝洗澡水？”趙晴雪悲從中來，跟著夏滿月一起抽泣，她實在見不得有情人物種相隔。
霍贏溫聲解釋：“小蘑菇有凈化能力，可以嘗試一下，說不定真的可以將喪屍病毒凈化掉。”
看到熒光小菇操作，霍贏豁然開朗，之前他都沒想過，要用小蘑菇去凈化病毒。
“真的？那一定要試試，萬一成功了呢。”
夏滿月急忙抹掉淚水，托住水壺底部，往江啟嘴邊上送。
想著試一試，雖然希望不大，可現在任何可能，他都要盡量嘗試，主要是安撫夏滿月的情緒，不能讓她崩潰。
江啟很配合，咕咚咚仰著脖子，將一壺水喝凈。
夏青陽那邊的準備工作已經結束，他用醫用酒精消毒，戴上手套，手持一把鋒利手術刀，旁邊擺著一溜看著讓人膽寒的醫用器具。
“可以開始了。”
沒有麻藥，江啟只能生生忍受，夏青陽給他一條幹凈毛巾，讓他咬在嘴裏。
夏滿月抱著他另一條手臂，不敢去看。
眼看夏青陽的手術刀就要落下，舒斐大聲阻止，“等等，你們快看！”
夏滿月睜開眼睛，發現江啟已經變黑的手臂發生顯著變化，黑色消退，露出原本的膚色，牙印處的黑血流凈後，顏色重新變得鮮紅。
趙晴雪捂嘴驚呼：“竟然真的可以凈化病毒！”太神奇了。
夏滿月不可思議地看看熒光小菇，木楞楞地移回視線，跌進江啟溫柔的目光之中。
他們相望無言。
隨著時間流逝，手臂的酸麻與脹痛感漸漸消失，重新恢覆知覺。江啟動動手臂，肌肉賁隆，青筋脹起，膚色健康，跟以前完全一樣。
“阿啟，太好了。”
夏滿月眼淚掉下來那一刻，江啟深情擁抱了他的小姑娘……
最美風景，便是人間月圓。
……
雲光舒卷，驅退黑夜，猶如一場春雨甘霖，喚醒城市生機。
一棵嫩芽緩緩破土而出，嫩黃迎上朝暉，拉抻嫩枝。
樓下房間，傳來舒斐哀嚎：“餓死了，忙活一晚上，擔驚受怕的，我要吃一桶飯！”
夏青陽報菜名：“辣子雞、紅燒肉、醬牛肉……”
著急地猴面包樹回了聲“簌簌”，戴上圍裙鉆進廚房。
龍血樹抱著桶噗噗吐血，茅膏菜發現蒼蠅，立刻興奮地上躥下跳，不小心打翻茶壺，遭到鐵西瓜暴力教育。
鴉小賊嘎嘎叫喚，要上樓補眠。
露臺角落，江啟抱著夏滿月，深吻結束，兩人臉色都浮起一層薄紅。
江啟看得心熱，手指從小姑娘的臉頰上刮過去，重新落到唇珠上。
看出他還想繼續，夏滿月推開她，側耳聽了下，“哥哥上樓來了。”
兩人無奈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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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半空中張開的菌絲，夏滿月驚喜喊出聲：“小蘑菇？”
沒能追上霍贏，回到原地找瓶蓋的熒光小菇聽到主人聲音, 驚喜地菇菇叫, 立刻張開菌絲朝這邊移動，猛地撲進夏滿月懷中。
感受到胸口的柔軟觸感, 低頭看著閃爍的熒光, 夏滿月眼淚都要下來了，“小蘑菇，你跑到哪裏去了，我好擔心你的。”
菌蓋的觸感一如既往，甚至比起之前還要肥厚很多, 一看就是這段時間過得不錯。
夏滿月還想敘舊, 熒光小菇呆過的地方忽然拱起一塊地皮, 像海水波浪一樣湧動，仿佛藏著什麽怪物, 眼看就要破土而出。
從主人懷中將菌蓋擡起，熒光小菇著急地望著那個方向。
“菇。”
是一只著急菇吖。
明明記得之前將“瓶蓋”藏在碰碰車附近, 可當她回頭來找時, 發現廢墟面貌被改變，一群蟲卵在下面拱來拱去, “瓶蓋”也找不到了。
“菇菇菇！”
熒光小菇焦急地用菌絲拉扯夏滿月衣領, 要將她朝那邊扯。
贏說“瓶蓋”很重要, 不能丟。
可她忘記為了躲避四處亂飛的蟲子，已經恢覆成蘑菇形態，開口不是人言，而是菇菇叫。
夏滿月卻聽懂了，“你說重要的疫苗研究資料被你藏起來，但是因為這些蟲卵找不到了？”
熒光小菇努力點點菌蓋，她急壞了。
既找不到霍贏，還將他托付的東西弄丟，小蘑菇想哭。
大家神色凝重，聽到是疫苗研究資料，都知道意味著什麽。
如果將資料找到，交托給堡壘內的研究人員，未來興許某一天，她們不再會為喪屍病毒而困擾。
可是，丟了？
竟然丟了。
夏滿月也很焦灼，托著小蘑菇安撫她，“沒事的，一定可以找到，肯定就在附近，我們人多力量大，刨地三尺也要找到資料。”
她很有氣勢地招手，植物人們隨即上前，利用根須認真翻查腳下。
推開重物，拂去碎片，深入土壤下面深挖，大家全部加入進來，小蘑菇指定的範圍被他們翻個底朝天，仍然沒有收獲。
夏滿月正愁眉不展呢，肩膀上感受到一陣輕柔力道，扭頭就看到光禿禿的樹冠。猴面包樹用紙條杵杵她，另一邊指向坑中蟲卵。
最初夏滿月以為是小包子害怕，可當浮雲遮擋住月色，夏滿月清晰看到坑底有熒光在閃爍。
她擠擠眼睛，力圖讓視線變得清晰，熒光很醒目，江啟也註意到。
他瞄一眼小蘑菇，“是不是從它身上掉下的熒光粉，落到資料上面？”
夏滿月點頭。
萬幸小蘑菇掉落的熒光粉，無意間在資料上面留下記號。
要不然，他們真的極有可能會錯失資料，疫苗的研究工作，也會因此耗時很久很久。
太好了。
不過……有點難辦啊，又是成堆蟲卵，蠕動來蠕動去，看到外殼黏連的透明液體，夏滿月一陣反胃。
好在熒光粉在黑夜之中異常顯眼，甚至能穿透蟲卵，不會輕易從視野當中消失。
夏滿月突然感覺懷中一空，熒光小菇竟然竄出去，蹦蹦跳跳躍上鐵西瓜的枝幹，它用打成一股的菌絲指指坑底的“瓶蓋”，輕聲地菇菇叫，跟哥哥溝通。
在場只有夏滿月能夠聽懂兩個植物人之間的對話，沒想到小蘑菇竟然會自告奮勇，要去坑底取資料。
夏滿月想勸它再想個萬全的辦法，畢竟現在沒辦法證明，紅眼蟲到底對植物感不感興趣，她只怕印證的過程會付出巨大代價。
熒光小菇態度很堅決，朝夏滿月擺擺菌絲，鐵西瓜用根須纏緊它的菌柄，小小的蘑菇便菇一聲，甩下去。
菌絲在半途張開，熒光粉洋洋灑落，像靜謐海底的一只漂亮水母，小小的柔軟身體，充盈一股堅毅的力量。
“菇！”
天生我材必有用！
小小的蘑菇也能夠爆發出巨大能量。
看吧，小蘑菇也可以很厲害噠！
那一刻，夏滿月的眼睛有點濕。
眼睛輕易不敢眨動，盯著小蘑菇一舉躍到坑底，用細弱的菌絲一通扒拉，順著自己留下的熒光粉，終於將“瓶蓋”扒拉出來。
慶幸地捧著瓶蓋挨挨蹭蹭，小蘑菇有點很想霍贏。不知道他會在哪兒？
鐵西瓜迅速將熒光小菇撈出來，熒光小菇記著霍贏的話，鄭重地將“瓶蓋”交給夏滿月。
觸手有點涼，對於夏滿月，感受到一種格外不同的重量。
她溫柔地摸摸熒光小菇的菌蓋，“多虧了你啊小蘑菇，你真的很厲害。”
小蘑菇害羞地用菌絲撓撓菌蓋。
成功拿到疫苗研究資料，他們火速往回趕，趁著天明之前，他們要趕緊將孵化、未孵化的紅眼蟲都解決掉！
石磊看看站在眼前的一排“小紅人”，面色相當古怪。
聽完江啟的話，他沈吟片刻，當即決定派遣堡壘內所有能調動的異能小隊。
好不容易擺脫喪屍圍城的危機，得知又要全體出動，堡壘內部，頓時被一種大戰來臨的緊迫感包圍。
他們要大幹一場！
毛學煒正想跟江啟打聽任務內容，他直覺很強烈，知道這次行動非同小可，既然要出動全部異能小隊，一定是關乎人類生死存亡的大事件。
他甚至已經在考慮，要不要留下遺書，等親人前來投奔，看到遺書也算是了卻一樁遺憾。
沒等毛學煒跟江啟開口呢，前面哐的一聲，是夏青陽從空間拿出一桶調配好的顏料，深紅色，顏色挺均勻的。
“塗吧，都塗滿。”
毛學煒看看小利跟何勳，幾人都很不解。
石磊出面，沈穩開口：“養雞、養豬、養羊，養牛……”
眾人：？
石磊：“長得好不好，出欄快不快，今晚可全靠你們了。”
眾人：？？？
石磊回身拿出幾個網兜，交給毛學煒等人，“紅眼蟲作為牲畜飼料，已經有實驗支持，可以迅速幫助它們茁壯成長……”
說了一通，毛學煒他們終於明白，大晚上，確實是要叫他們大幹一場，只是與眾人想象中的大相徑庭罷，竟然是要叫他們去捉蟲！
石磊為鼓勵大家，拍板道：“捉回來紅眼蟲按斤稱重，三斤換一點貢獻值，可用來換取食物跟生活用品。”
一聽說貢獻值，大家立即打起精神。
貢獻值可是好東西啊，一點貢獻值就可以換取一頓飽餐，哪怕只是白粥饅頭，起碼可以填飽肚子。
異能小隊們受到鼓舞，了解到紅眼蟲是紅色色盲之後，除去穿上厚重棉衣防叮咬，主動用顏料將自己塗紅或者塗黑。
於是，一排排“小紅人”跟“小黑人”，趁著夜色出發，朝城市各個方向湧去。
……
美麗的差翅在月光下扇動，苗薇站在高樓上，紅色覆眼頻繁眨動。
她欣喜地咧著嘴，等待蟲卵孵化，將整座鋼筋城市吞沒。
誰都逃不掉……自己仍是最強的那一個。
孵化後的紅眼蟲，會在燈光的指引下，先去攻擊希望堡壘，啃食掉裏面的每一個人，無論是誰，都將屍骨無存。
自己將是最後的人類，是唯一笑著活到最後，受到末世環境認可的最強者。
苗薇內心湧動一股強烈情緒，想當場看到夏滿月陷入絕望，被蟲子一點點啃掉四肢，啃掉五官……
她扇動著翅膀，從高樓上飛下來，四處尋找夏滿月。
蟲卵密集地充斥在城市的角角落落，像一個巨大的蟲巢，無數飛蟲孵化，形同濃厚烏雲，遮擋星光，掩蔽月色。
長風穿過無聲的鋼鐵城市，發出無助的嘯鳴。
深沈而絕望的氣息，苗薇非常滿意，深深吸嗅，潮濕空氣侵入肺腑。
她不能容忍的忽視，冷落，以及擊潰她自信的那個人，都將在今晚消失。
早該這樣的。
只有這樣才是正確的。
苗薇陷入迷障，神情殘忍。
她熟練的扇動翅膀，穿梭在高樓之間，忽然聽到一陣喧響，降低飛行高度，朝著傳來聲響的位置靠過去，卻看到一團團……黑影？
她眨動覆眼，試圖辨認，可視野模糊，勉強能夠看到一丁點輪廓。
直到，說話聲響起：“好多蟲卵，挺沈，能換不少貢獻值。”聲音壓得很底，可隱隱夾雜巨大的驚喜。
“三斤一點貢獻值，咱大家夥忙活一晚上，一個月的夥食不用愁。”
苗薇太陽穴抽動，隱隱推測出大致情況——堡壘可以用紅眼蟲換貢獻值。
獎勵還很豐厚，她在堡壘待過，自然清楚獲得貢獻值的條件有多苛刻。
堡壘這麽做是為什麽？
還有，她為什麽看不到他們，難道是有人掌握隱身異能，甚至可以運用到他人身上？
苗薇不信邪，迅速在高樓間穿行，四處都可以聽見人聲，可她就是看不到人，只能分辨出模糊的黑影，幾乎與夜色融為一體。
至於毛學煒幾個，發現如此之多的蟲卵跟紅眼蟲，哪還有之前的懼怕，完全是欣喜狀態，這在他們眼中就是金山銀山般的寶藏啊！
他們幾個壯漢，覺醒異能前就一等一的能吃，異能覺醒之後，飯量更是讓普通異能者望塵莫及，可條件有限，每天都是饑腸轆轆，不能飽腹。
可有了這些紅眼蟲，用來兌換貢獻值之後就不一樣了，短期內可以用貢獻值換取餐食，長期發展，用來飼餵牲畜，他們很快就能吃上肉了！
於是，幾人異能亂飛，一個個興奮的呲出大牙花。
眼前好像不是恐怖的蟲子，而是漫天飛舞的雞鴨鵝。
不知道是誰興奮地唱起來，“豬啊，羊啊，送到哪裏去……”
毛學煒大笑著接上，“送到胃裏去！”
除去他們，人人都是一派歡騰，偶爾被蟲子蟄了也不惱火，也不懼怕，一門心思想的都是貢獻值、吃飽飯。
堡壘內部居民聽說這件事，哪怕不是異能者，也都蠢蠢欲動，打過報告，將渾身塗紅或者塗黑，便沖出堡壘去捉蟲子。
氣氛喜氣洋洋，簡直跟過年一樣。
夏滿月眨著眼睛，環視一圈興奮的人群，看過書的她其實是有點恍惚的，明明在書中那麽可怕的蟲災，那麽無望的絕境，怎麽就……崩壞了呢？
好像從鼠災開始，每個環節都開始變得不對勁，這就是她穿書引起的蝴蝶效應？
幾個植物人瑟瑟抱成一團，植物的本性使然，非常害怕蟲子。
夏滿月懷中，熒光小菇耷拉著菌蓋，聽到奇怪動靜，便期待地擡起來看一眼，可除了烏漆漆的黑影，什麽都看不到。
她找不到贏了。
“小蘑菇，為什麽不高興？”夏滿月摸摸小蘑菇的菌環，關懷道。
熒光小菇擡起菌蓋，想跟主人說，她要去找霍贏，之前答應過他，會陪在他身邊的。
小蘑菇不能失信。
擡起菌蓋時，看到上空飛來一道身影，身後長著一對透明翅膀。
夏滿月也聽到聲音，水幕沖過來時，她趕緊將小蘑菇丟開！
水壓太強，高大的猴面包樹都會被沖掉樹冠，熒光小菇如此嬌小柔軟，挨那麽一下，肯定要受傷。
苗薇憑借聽聲辨位，不間歇地發動連環攻擊。
與想象相悖，蟲群並沒有如她所願，攻占城市，甚至被利用，將成為牲畜的口糧，苗薇大感受辱。
這就算了，剛剛她還聽到，原來始作俑者又是夏滿月，是她發現紅眼蟲可以用來餵養家禽牲畜，耳邊不時便會響起對她的讚譽。
與陽光下的夏滿月相比，自己卻受盡精神以及軀體的折磨，成為人人鄙夷的一條蟲。
她好不服氣，特別不甘心。
從小到大，苗薇永遠是人群中的焦點，末世之前，夏滿月在她的對比下，只會黯然失色，同學朋友呵護她，男友愛護她，與之相比，夏滿月卻是畏縮自卑的，躲在角落，每每都會朝她投來羨慕眼神。
她無法接受竟然會淪為背景板，最惱火的是，竟然會被夏滿月比下去。
曾經屬於她的稱揚欣賞全落到她頭上，朋友關懷她，兄長呵護她，男友愛惜她。就連賀雷的目光，都開始被她吸引。
甚至於，她還有很多天然會忠誠於她的植物人。
明明一開始，苗薇覺得自己才是更強大更耀眼的存在，而夏滿月弱小如蟲蟻，那時候，甚至會對她不屑一顧。苗薇覺得，是夏滿月竊取了屬於自己的命運。
如今，夏滿月活在陽光下。
而自己呢，成了一只蟲。
一只徹頭徹尾的蟲子。
理智蕩然無存，苗薇想摧毀一切。
江啟的激光、舒斐的聲波，還有夏青陽的空間異能，全部朝她身上招呼，苗薇還只是四階異能者，應對起來非常吃力。
可她有一項優勢——會飛。
而且可以飛得很高很高，舒斐的聲波跟夏青陽的異能都有距離限制，也就只有江啟的激光，能夠對她造成威脅。
數不清的水球轟砸而下，從高空落下的沖擊可想而知，不想被砸得徹底“禿頭”，猴面包樹竄得飛快。
江啟讓夏滿月帶著趙晴雪跟許麗欣找建築物躲避。
偏偏苗薇就是不讓她們如願，幾次被水球阻路，險些落到身上，如此強大的沖擊力，砸中的話，五臟六腑怕是會不好受。
發現苗薇是奔著自己來的，夏滿月將身邊的趙晴雪以及許麗欣推開，自己抱著頭，朝建築物密集的地方跑。
苗薇掌握制空權是不假，可飛機都不會在城市上空出現，因為高層建築物太多。
江啟跑過去，撈起小姑娘，緊緊護在懷中，時不時射出激光，攻擊苗薇。
絢麗的光束拖著長尾，一舉割開夜色，建築物應聲而倒，濺起碎塊滾滾。
苗薇扇動差翅，迅速升高，以躲避崩濺的石粒。等灰塵落盡的時候，忽然找不到夏滿月跟江啟身影。
兩人渾身塗紅，本就不好辨認，沒有光照且在註意不發出聲音的情況下，苗薇根本就辨認不出位置。
冷汗從她頭頂滴落，她感受到一股強大的危機感，就像是被獵人盯上的獵物，一場幹脆利落的擊殺正等待著她。
熒光小菇好不容易從地上爬起來，趕緊拖著菌絲追上去，菇菇地焦急叫著。
苗薇聽到聲音，看到了散發熒光的小蘑菇，同時，危機感瞬間達到頂峰。
事不宜遲，只能賭一把，為了讓夏滿月跟江啟暴露位置，苗薇瞄準熒光小菇，轟出水球！
巨大的球體猶如天體墜落，水球之中活水循環往覆，急轉不停，映入星月之光，凜然之意使人心頭猛震。
追過來的趙晴雪看到了水球下的小蘑菇，捂嘴驚呼。
霍長川試圖用火焰蒸騰水球，可位置太遠，根本來不及，夏青陽也在朝這邊拔步狂奔。
熒光小菇茫然轉動菌蓋……
“小蘑菇，快躲開！”躲在暗處的夏滿月終於按耐不住，張口驚呼。
水球重重落下，她害怕地捂住眼睛。
嘩一聲之後，周圍好像很安靜。
夏滿月能夠感受到胸腔內劇烈跳動的心臟，富有力度的聲音，一下下重敲她的耳膜。
太絕望了，她根本不敢睜開眼睛看。
寂靜持續數分鐘，頭頂的草芽忽然左扭扭，右扭扭，提醒夏滿月睜開眼睛。
眼縫開啟，夏滿月看到水球落下的地方，汪洋一般倒影著高大建築，其中蹲著一個人，水位沒過他腳踝，濺起泠泠水聲。
“霍贏……”
男人彎折的背脊緩緩挺直，他搖晃了一下起身，包攏的手掌展開，露出熟悉的熒光綠。
“菇？”
小蘑菇挪開纏裹自己的菌絲，與霍贏對視。
男人的眼睛很紅，額頭青筋暴起，似乎在忍受巨大痛苦，可他的眼神是清明的，透著關切。
腦海中，拉扯他的意識在他強大的信念下，終於敗北，粉塵般潰散。
“小蘑菇……”
“菇！”
意識到自己不是出現了幻覺，熒光小菇歡叫著，撲進男人懷中。
水面波紋震蕩，倒影出綠色長發，纖細柔臂緊緊抱著男人，身體因啜泣而微微抖動。
趕過來的舒斐看著頭發散發綠色熒光，身上明顯沒穿衣服的少女，差點沒驚掉下巴，猛地捂住夏青陽眼睛，自己也緊緊闔上，閉得死緊，非禮勿視。
江淮濤跟霍長川震驚之餘，幹咳一聲，轉過身去。
“小、小蘑菇，你這是……”夏滿月一時差點忘了該怎麽說話，好不容易才找回聲音。
霍贏脫掉外套，裹在小姑娘身上，橫抱著她走出水坑。
“滿月！”
面對繞過建築物，從背後偷襲的苗薇，江啟甩出激光，將夏滿月緊緊撈入懷中，連續側滾。
地面上全是金屬碎片，棱角尖銳，劃破江啟皮膚，凡是他滾過的地方，都留下點點血跡。
苗薇繼續發難，水球之外，紅眼蟲也跟著躁動，哪怕視力受到顏色限制，可通過聽聲辨位，依舊可以給他們造成不小麻煩。
城市中的蟲卵孵化速度變快，時不時便傳來異能小隊驚呼，不過他們全身塗抹顏色，還有異能傍身，危險不大。
紅眼蟲都在朝這邊聚集。
聲波過後，一片蟲子紛紛掉落，舒斐憂愁地看一眼江啟那邊，抱著夏滿月的他，動作不如之前利落，幾次中招。
要是蟲子也圍上來……
“我們要想個辦法。”舒斐對付蟲子的同時，積極開動腦筋。
苗薇是拼著要跟夏滿月兩敗俱傷的心思，夏青陽怒不可遏，讓鐵西瓜用根須纏住自己，送上半空，哪怕空間報廢，他也要讓苗薇付出代價。
舒斐內心一陣可惜，總覺得會有更好的辦法。
高大樓宇如同一把把利劍，直|插夜空，苗薇靈活穿行，透明翅膀不時閃爍流光，水球接連不斷，砸地後發出轟響。
眼看夏青陽已經被根須擎起，舒斐忽然拽住她，指指一棟商場樓頂。
夏青陽離地有兩米高度，視野更好，註意到頂樓似乎有人影晃動，看肢體動作，好像是喪屍？
這裏能夠控制喪屍的只有許老師丈夫。
不過，還有一個人也引起他們的註意，抱著小蘑菇的霍贏朝飛行的苗薇看過去，只有異能者能註意到，他周身出現氣息波動。
這陣氣息，對他們來說不算陌生。
“你不會是把喪屍王的晶核吃掉了吧？”舒斐一陣扼腕。
其實他是想讓滿月妹妹吃的，就算夏滿月升級靠陽光就可以，萬一吃晶核也會有驚喜呢？
有了龍血樹，喪屍的威脅變小，現在首要難題是糧食。夏滿月的異能剛好可以解決這個問題，她要是升到五階，不知多少人受益。
結果他們慢一步，晶核被被人挖走了。
聽出舒斐語氣裏的可惜，霍贏斜他一眼，沒多話，繼續控制喪屍，尋找機會攻擊苗薇。
“阿啟！”
為躲避水球時，江啟又是就勢一滾，這次卻因為看到地面有蟲卵，偏移軌跡，導致他重重撞向塔吊。
悶響聲震得夏滿月心口發麻，擡頭時，能夠看到江啟下頜繃得很緊，他將小姑娘緊緊抱在懷中，自己卻用後背毅然撞向塔吊的吊鉤部位，鉤子雖不鋒利，猛地撞過去，仍是震得江啟後背衣物被鉤破，碗大的凹陷已是血肉模糊。
震蕩導致半身麻痹，江啟手臂力量松開少許，夏滿月瞥見苗薇又俯沖而來，趕緊從他懷中滾出。
她深知苗薇針對的是自己，如果現在不遠離，以江啟的狀態，再承受一擊怕是不會好。
“滿月！”
江啟嘶聲吼叫，看著夏滿月快速奔跑，苗薇緊追不放。
為了能夠精準命中目標，飛行高度放低，便導致沖擊力不夠強。
夏滿月動作靈活，飛奔在廢墟之間，步法相當輕盈。
水球不斷在她身邊炸開，長發飛揚，從靈敏姿態就能看出來，她很從容。
苗薇越追越緊，翅膀扇動的頻率也越來越快，只能看到殘影。
“嘿！”
就在這時，夏滿月驟然頓住腳步，轉身迎向飛撲而來的苗薇。
事發突然，苗薇來不及反應，直沖而去，為了避免相撞，只能迅速拔高。
沒想到，夏滿月趁機一個飛撲，上去抱住她的腰！
別看手臂纖細，力量卻是不小，勒得苗薇臉色清清白白，趕緊繼續往上升空。
正好，她要摔死夏滿月。
不過身上綴著一個人，單薄的翅膀難以承受，明顯力不從心。
夏滿月故意往下撲騰，兩條長腿交替著，使勁蹬。
她吼一聲：“草芽，看你啦！”
“呸！”
苗薇忽覺眼前一黑，臉上黏黏糊糊，不知道糊上什麽。
她擡手抹去，沒想到手竟然緊緊粘在臉上，怎麽拔都拔不下來。
舒斐駭嘆一聲，回想起自己被草芽針對，不幸被迫跟隊長形影相隨那一天，整個人不受控制，猛地抖動兩下。
沒辦法，記憶不太美好。
苗薇心急，完全被打亂，飛行軌跡亂七八糟。
夏滿月趕緊朝地面喊一聲，“阿啟，機會！”
目測了一下距離地面的高度，看到大家都在朝自己奔過來，尤其是江啟，眼看就要跑到下方。
她放心地將手一松，放任自己墜落下去。
眼前白光一閃，持續了數秒鐘。
光芒退去，依舊是黑黢黢一方天空，火星迸濺，苗薇背後一對差翅起火燃燒，她轉動身體試圖將火苗撲滅。
一時不妨，高樓上，竄下來幾只喪屍，嗬嗬吼叫，將她從半空撲下，重重砸地。
苗薇還未來得及施展異能，一只喪屍張開大嘴，咬上她喉嚨，冰冷毒牙激得她不停打顫。
變成一只蟲就算了，喪屍病毒擴散，等待她的結局，很有可能是失去心智的喪屍，比被蟲子寄生還不如。
苗薇踢開喪屍，正打算用玻璃碎片將被喪屍咬掉的部分剜去，頭頂那對差翅急速撲騰數下，竟然脫離她的身體，完整暴露出一只外表黑油的蟲子。
蟲身震動，嗡鳴不止，它正要離去，重新尋找宿主時，一道激光準確落過來，將它劈成數段。
分割處發出滋滋聲響，差翅無力扇動，最後攤開，落到地面上，脈絡隨之萎縮，像失去生機的花瓣，迅速枯萎。
夏滿月興奮捧起江啟臉頰，重重親了一口，“阿啟，你真棒。”
剛剛她急速掉落，江啟及時將她抱住。
嗅到熟悉氣息，內心仿佛尋到歸依之處，夏滿月整個人就像攤曬在暖洋洋的日光之中，她滿意地往江啟懷中偎去，看到他身上大小不一的傷口，眼睛發脹發熱。
“疼嗎？”
“不疼。”江啟將小姑娘安安穩穩放到地面上，檢查了一下被激光拆解落地的蟲子，確定已經沒有生命跡象才放心。
那邊，苗薇被高階喪屍咬傷，正發生變異。江啟控制激光，給她最後一擊。
苗薇靈活閃避，她痛苦爬起，出其不備轟出巨大水幕！
夏滿月驚呼，再度被江啟擁入懷中。
夏青陽及時出現，將水幕收進空間，視線再沒障礙阻隔，夏青陽正滿意空間裏存放的水幕可以當飲用水用好久，忽聽江啟悶哼。
苗薇竟然趁著大家被水幕吸引，沖過來，要去咬夏滿月。
她最後一搏，想讓夏滿月同自己一樣，感染喪屍病毒，沒成想，江啟迅速反應，將夏滿月推開。
苗薇垂死掙紮，搏盡全力，在屬於人的神智潰散前一秒，死死咬住江啟手臂！
光芒過後，被病毒感染，膚色泛青的苗薇睜著血紅的眼睛，重重倒地。
盯著江啟手臂上的咬痕，夏滿月的眼睛瞬間泛紅，“阿啟，你現在感覺怎麽樣？”
大家紛紛圍攏過來，看到傷口滲出黑血，臉色都不好看。
等待江啟的將是什麽，大家心底都很清楚。
夏滿月無法接受，用手去感受江啟的體溫，明明還是溫熱的，毛茸茸的腦袋埋進他胸口，心臟也跳動的非常有力。
不會的，阿啟一定不會變喪屍。
重重抹去淚水，夏滿月擡頭看夏青陽，“哥哥，拿把刀來，要快！”
趁著病毒仍未擴散，他們要迅速剜掉那塊肉。
夏青陽難得緊張，拿刀的手都在抖。
江啟咬牙，看看牙印，入得很深，已經開始往外面滲黑血，他閉了閉眼睛，堅定道：“把整只胳膊砍掉吧。”
舒斐驚呼，“隊長，以現在的醫療條件，止血不及時，你會完蛋的更快。”
雖然他現在是四階異能者，可誰都不能保證，失血過多他會沒事。
“夏青陽，你來。”江啟註意已定，要想不被病毒侵蝕，唯有這一個辦法。
一條手臂而已，他照樣可以抱起小姑娘，沒關系的。
雖然這樣想，內心仍是在隱隱作痛。
保住性命就好。
夏青陽清楚，目前只有自己最適合實施斷臂手術，他從空間依次拿出需要用到的工具，動作難得迅速，時間拖延久的話，對江啟的身體將是更嚴重的威脅。
許麗欣看一眼，江啟半條臂膀幾乎都被染黑，喪屍進化，病毒也在加強，“來不及的，恐怕斷掉手臂也不能保證喪屍病毒不會擴散。”
“總要試一試。”江啟態度很堅決。
夏滿月撲簌簌掉眼淚，男人摸摸她的臉，開玩笑道：“如果我最後真的變成喪屍，年齡是不是可以從零歲開始算？”
舒斐：……這個時候還惦記年紀的事。
他覺得隊長的話太喪氣，非要激他一下，搖頭嘆氣，道：“隊長真可憐，還是個處男，就變喪屍了。”
江啟：……
我覺得我還能再搶救下。
他猛地捉住夏青陽的手囑咐：“大舅子，不用跟我客氣，下手狠一點，確保將病毒都剜出去。”
夏青陽緊張到不停吞咽，“我盡量。”
真要按他的說，上半身怕是都保不住，只能盡量嘗試，然後聽天由命。
氣氛一下沈悶，夏滿月忍著眼淚，內心祈禱，希望江啟能夠平安無事。
熒光小菇湊上前，看看江啟身上的牙印，想到什麽，忽然又變成小蘑菇形態，霍贏任由它跳出自己的懷抱，奔向近處的水窪，跳進去，浸泡了數秒鐘。
渾濁的水窪肉眼可見地在變幹凈。
覺得差不多，熒光小菇讓霍贏用水壺將水舀出來，恢覆人形後，便直奔夏滿月而來。
“喝這個，菇。”
熒光小菇把水壺往江啟懷中遞。
“這是什麽？”江啟不解。
舒斐旁觀全程，畢竟小蘑菇能變人形，對他來說太震撼了。
“小蘑菇的洗澡水。”
“為什麽要讓江啟喝洗澡水？”趙晴雪悲從中來，跟著夏滿月一起抽泣，她實在見不得有情人物種相隔。
霍贏溫聲解釋：“小蘑菇有凈化能力，可以嘗試一下，說不定真的可以將喪屍病毒凈化掉。”
看到熒光小菇操作，霍贏豁然開朗，之前他都沒想過，要用小蘑菇去凈化病毒。
“真的？那一定要試試，萬一成功了呢。”
夏滿月急忙抹掉淚水，托住水壺底部，往江啟嘴邊上送。
想著試一試，雖然希望不大，可現在任何可能，他都要盡量嘗試，主要是安撫夏滿月的情緒，不能讓她崩潰。
江啟很配合，咕咚咚仰著脖子，將一壺水喝凈。
夏青陽那邊的準備工作已經結束，他用醫用酒精消毒，戴上手套，手持一把鋒利手術刀，旁邊擺著一溜看著讓人膽寒的醫用器具。
“可以開始了。”
沒有麻藥，江啟只能生生忍受，夏青陽給他一條幹凈毛巾，讓他咬在嘴裏。
夏滿月抱著他另一條手臂，不敢去看。
眼看夏青陽的手術刀就要落下，舒斐大聲阻止，“等等，你們快看！”
夏滿月睜開眼睛，發現江啟已經變黑的手臂發生顯著變化，黑色消退，露出原本的膚色，牙印處的黑血流凈後，顏色重新變得鮮紅。
趙晴雪捂嘴驚呼：“竟然真的可以凈化病毒！”太神奇了。
夏滿月不可思議地看看熒光小菇，木楞楞地移回視線，跌進江啟溫柔的目光之中。
他們相望無言。
隨著時間流逝，手臂的酸麻與脹痛感漸漸消失，重新恢覆知覺。江啟動動手臂，肌肉賁隆，青筋脹起，膚色健康，跟以前完全一樣。
“阿啟，太好了。”
夏滿月眼淚掉下來那一刻，江啟深情擁抱了他的小姑娘……
最美風景，便是人間月圓。
……
雲光舒卷，驅退黑夜，猶如一場春雨甘霖，喚醒城市生機。
一棵嫩芽緩緩破土而出，嫩黃迎上朝暉，拉抻嫩枝。
樓下房間，傳來舒斐哀嚎：“餓死了，忙活一晚上，擔驚受怕的，我要吃一桶飯！”
夏青陽報菜名：“辣子雞、紅燒肉、醬牛肉……”
著急地猴面包樹回了聲“簌簌”，戴上圍裙鉆進廚房。
龍血樹抱著桶噗噗吐血，茅膏菜發現蒼蠅，立刻興奮地上躥下跳，不小心打翻茶壺，遭到鐵西瓜暴力教育。
鴉小賊嘎嘎叫喚，要上樓補眠。
露臺角落，江啟抱著夏滿月，深吻結束，兩人臉色都浮起一層薄紅。
江啟看得心熱，手指從小姑娘的臉頰上刮過去，重新落到唇珠上。
看出他還想繼續，夏滿月推開她，側耳聽了下，“哥哥上樓來了。”
兩人無奈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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