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九十棵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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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青陽不敢置信地看著妹妹, 心疼的眼眶發酸。
江啟眉峰緊扣，將小姑娘半攬進懷，在她耳邊輕聲說：“這些以後都不需要你做。”
舒斐揚聲大叫：“姓賀的, 你以前拿滿月妹妹當丫鬟使？你之前還厚顏無恥讓她隨時回你身邊, 我看你是缺個使喚的人，生活不能像以前一樣便利了吧？”
賀雷臉色發白，看看眼神陌生的夏滿月。
他承認, 以前對這個妹妹確實有所疏忽, 就像她點透自己那幾句，口頭上的關懷, 行動上的利用跟疏遠。
最近他也在反思。
“抱歉, 以後再也不會那樣，之前是我苛待了你……”
夏滿月用手勢阻止他繼續往下說：“過去的事情我不想計較。”也計較不過來。
賀雷以為獲得了她的諒解，神色一喜。
緊接著，卻聽夏滿月用柔軟的嗓音說：“麻煩你能別擋著路嗎？”
“對、對不起。”
賀雷讓到一邊，四個人目不斜視, 從情侶二人面前經過。
四個植物人緊追主人腳步, 一路鬧騰個不停, 尤其是茅膏菜，舞著花片轉圈圈, 一個不小心，沒控制好, 飛出去一點腐蝕液, 濺到賀雷衣服上，蝕出幾個小洞。
感受到皮膚上的燒灼感, 賀雷低頭看看, 再擡頭時, 夏滿月已經從視野當中消失。
身後，苗薇忽然笑笑，“熱臉貼冷屁股，你何必。”
賀雷強調：“之前我做的確實不好，現在想盡量彌補。”
苗薇什麽都沒再說，快步離開。
她神色冷冽，從聽說飛霧小隊安全到達希望堡壘開始，心情就十分不美妙。
不可能的……
她明明利用寄生異能，在小鎮裏外布置出很多很多蟲卵，只要等蟲子孵化，以它們驚人的數量，絕對會將四個人啃得幹幹凈凈，連骨頭都剩不下。
可他們竟然毫發無損，前來投奔希望堡壘，還獲得了石磊的重用，江啟甚至已經成為他的副手。
剛剛他們再度見面，江啟跟夏青陽倒是掩飾的極好，可苗薇能夠感受到，舒斐在不斷向自己釋放怨氣。
這很正常，計劃失敗，自己的用心就已經暴露，自然不可能再見面時還能含笑打招呼。
苗薇捏了捏太陽穴，穩下雜亂心緒。
發現又怎麽樣，以她目前的寄生異能來說，他們能活到什麽時候，還要看自己心情。
不過為穩妥起見，目前的重中之重，還是要不斷提高實力。
畢竟江啟跟舒斐的異能已經脫胎換骨，不大好對付。
應該用不了多久，她就能活得肆意一些，隱隱觸到四階屏障，眼看要突破，心情驟然轉好。
苗薇冷笑，將帽檐壓低。
帽子底下，一對差翅撲扇了兩下。
……
回到別墅，江啟沒顧上安慰夏滿月，而是上樓，將補覺的鴉小賊揪起來。
“嘎！”
煩死了，臭男人！
鴉小賊展開翅膀拍打江啟手臂，最近它負責值夜班，看守種植園，驅趕試圖吃種子的鳥雀，每天都很辛苦，肉都比以前吃得多。
早上好不容易歇下，又被男人大掌箍住，強行喚醒，煩躁程度可想而知。
江啟沒理會它的“攻擊”，冷聲道：“交給你個任務，派個分|身去監視苗薇。”
江啟總覺得不放心，苗薇能那樣做一次，就會有第二次，他們要盡早提防。
說明事情的厲害關系，鴉小賊忍下困意，不大情願地裂變出一個自己，派分|身尋找苗薇。
苗薇倒是很好找，異能小隊都聚居在一個高檔社區之內，早在之前鴉小賊便摸透了希望堡壘的角角落落。
二號鴉小賊落在三樓窗戶外，慶幸窗簾沒拉，跳躍幾下，往前湊了湊，豆子眼機靈地轉動，往屋內窺看。
苗薇清洗完自己，忽然感覺眼睛一陣燒灼感，紅色光芒愈演愈盛，視線落在哪裏，都圈著一層血紅色的光暈，網格情況也在加重，看所有東西，都是圈定在一個個格子裏的，整齊排列成小小的窗口。
“唔……”
痛吟一聲，苗薇捂住眼睛，踉踉蹌蹌走到穿衣鏡前，手支在鏡面上，要努力朝前湊，視野才會變清晰。
可當她看到鏡面上，顯現出的是一對恐怖的昆蟲覆眼時，頓時驚叫出聲。
“薇薇，你怎麽了？”賀雷焦急地敲門。
苗薇趕緊用浴巾將頭蓋住，抖著聲音說：“我沒事，險些滑倒而已。”
“需要我進去看看嗎？”
“不需要！”苗薇幾乎是喊出聲。
她心情很糟糕，腦中不時晃過那對覆眼，心臟跳動的非常劇烈。
賀雷嘆口氣，“那你自己小心，收拾好了我們一起去食堂吃飯。”
確定腳步聲離開門口，苗薇將浴巾摘下來，再度糾結地看向鏡面，這次，她恢覆成原本的模樣。
苗薇深深吐了口氣，“會不會是因為想早日升級，最近太累，壓力過大？”
在外面這段時間，她沒空分出精力關註自身，一心只想利用重生便利，獲得更多的晶核升級，偶爾會反覆出現類似情況，苗薇都沒有在意，今天第一次看自己，沒想到會獲得一個大大的“驚喜”。
她完全沒想到，寄生異能會改變她的外表。
明明夏滿月外貌並沒有受到寄生異能影響，可自己的異能好像跟她的並不一樣？
多思多慮導致她太陽穴不時脹痛，壓下思緒，轉身放置浴巾時，看到窗外停著一只小烏鴉。
想到夏滿月也有一只烏鴉，立刻一團水流澆過去！
“嘎！”
分|身被暴力打散，鴉小賊痛了一下。
舒斐垂頭喪氣從地下室走上來，他想利用時間，趕在出發去養殖場之前，再研究下屍言屍語。
只是多天過去，可以說一丁一點的進展都沒有。
那只少年喪屍太狂暴了，無論對他怎麽嗬嗬叫，都只給狂暴躁動一種反饋，實在分析不出來有什麽區別。
再這樣下去，只是浪費時間而已。
頭疼的舒斐撓了撓腦袋，垂眸思考是不是該叫鐵西瓜幫忙重新抓一只喪屍回來。
只是換一只，恐怕也沒有比現在好多少，現在的喪屍基本擺脫過去的慣性行為，兇殘嗜血，一個個跟得了狂躁癥似的。
正苦惱呢，上樓就看見夏青陽在給龍血樹更換紙尿褲。
他熟練地撕開腰貼上的塑料紙，一左一右展開，比照著龍血樹的樹幹，將負責吸收那部分對準裂口處，最後按了按腰貼，直接粘在樹幹上。
過程中，龍血樹站得筆直，動都不敢動一下，可從它委屈耷拉的葉片來看，整棵樹都很不情願來著。
誰出門嘴上掛個紙尿褲啊，它寧可抱個桶來吐，麻煩是麻煩了點，起碼不丟樹皮。
旁邊，猴面包樹、鐵西瓜、茅膏菜都很同情地看著它。
確定腰貼粘的牢牢的，夏青陽拍拍龍血樹，示意它可以自由活動了，“好了。”
看完全程的舒斐：……
龍血樹有點打蔫，掛著紙尿褲緩慢移動根須，它的哥哥們都趕緊安慰它，使勁渾身解數，逗虛弱又失落的小龍龍開心。
沒多久它便拋卻煩惱，被幾個哥哥逗得嘩嘩笑。
夏青陽對自己的辦法非常滿意，將換下來的紙尿褲收好，交給鴉小賊的分|身。
哪怕是個分|身，也多少帶了點情緒，不情不願叼著紙尿褲飛遠，準備扔在喪屍多的地方，避免它們被龍血樹的甜蜜氣息吸引，再來個喪屍圍城什麽的。
見夏青陽整理出一堆紙尿褲，各種型號都有，放置在一邊，等待備用，舒斐終於忍不住，捧著肚子哈哈大笑。
“你什麽腦子啊，這種蠢主意都想得到！”
壞心情一掃而空。
鴉小賊在舒斐狂放的笑聲中飛下來，飛行軌跡七扭八歪，然後虛脫地一頭紮進夏滿月懷中。
正躺在沙發上打瞌睡的夏滿月驚醒，拍拍它的小腦袋問怎麽啦？
可惜鴉小賊只長了喙，沒長嘴，無法跟夏滿月控訴苗薇的所作所為，只能用誇張的肢體動作，訴說自己的遭遇。
“分|身被苗薇打散啦？”夏滿月終於看懂，眉間很配合鴉小賊情緒，浮現怒色。
“疼嗎？我幫你揉揉。”
鴉小賊只是趁機撒嬌而已，沒想到還有附贈。
當時異能被打散，本體只有微微的刺痛感，就好像是被針紮了那麽一下，倒沒有多要緊。但是小烏鴉怎麽會拒絕蠢女人的關懷呢。
於是，立刻往她手掌心一躺，顫悠悠蹬著腿，一副出氣多進氣少的虛弱模樣。
舒斐：……
太有心機了。
夏滿月立刻心疼地給它揉揉按按。
看望完柳教授回來的江啟，進門就看到夏滿月捧著鴉小賊，親昵地碰碰又貼貼。
鴉小賊的爪子牢牢抓住小姑娘手指，小腦袋瓜抵在她額頭上，蹭過來蹭過去。
不想，下一秒，高大身影毫無預兆，覆蓋過來，一只厚實大手，一巴掌將鴉小賊拍開。
鴉小賊嘰裏咕嚕滾下去，又一次兩腳朝天。
它憤怒地“嘎”一聲，拍打翅膀，重新站立起來，正要跟江啟你死我活，男人冷冷的視線瞥過來，“你的任務完成的怎麽樣了？”
炸毛的鴉小賊想到正經事，選擇暫時性的忍辱負重，它是只身兼重任的鴉，不能被情緒左右。
於是，鴉小賊再次用豐富且誇張的肢體動作，展示自己看到的情形。
用翅膀尖尖指了指近處的番茄，在場沒有笨的，立刻看懂了。
舒斐將許老師昨晚送的小番茄拿起來轉了轉，“你是說，苗薇眼睛變得跟這個一樣紅？”
小烏鴉點點小腦袋瓜。
“為什麽會變紅，是沒休息好嗎？”頂著黑眼圈，夏青陽揉了下掛滿紅血絲的眼睛。
大家同時看過去。
“哥哥，昨晚你沒睡好？”夏滿月湊近看，發現哥哥因為缺乏休息，眼底血絲不少，立刻拿來眼藥水，給他滴上兩滴。
“昨晚太吵……”夏青陽有點心虛，在妹妹給自己滴眼藥水時，盡量不跟她對視。
真實原因是，跟賀雷碰面後，了解到傻妹妹過去的生活，私下裏情緒激烈翻湧，憋眼淚時激得眼眶通紅。
江啟看看夏青陽的紅眼睛，確定他沒有大問題，才開始思索有關苗薇的事情。
他也不確定，苗薇的眼睛變紅，究竟是因為休息不夠，還是有其它原因。
扭頭囑咐鴉小賊：“用你的異能遠遠跟著苗薇，盡量不要引起她註意。”
意識到臭男人領導者的身份，鴉小賊可不忿了。
可不忿又能怎麽樣，哪怕是只小烏鴉，也要以大局為重。
它只能乖乖聽話。
“再有，咱們說說你之前偷東西的問題。”
江啟眼神沈下來，一邊嘴角些微上翹，多少帶著點嘲諷的成分。
聽到“偷”這個字，鴉小賊本能地抗拒，脖子上一圈毛紛紛炸立。
剛剛從種植園回來，江啟看時間還早，就先抽空去看望柳教授，接待的是教授的一雙兒女，這才得知，鴉小賊曾經也對他們一家下過手，偷走了柳教授年輕時最喜歡的一對鉆石耳釘，原本是要作為傳家寶傳下去的，卻被一只烏鴉無情叼走。
得知前因後果的夏滿月：……
上次姜凱他們找過來，她答應會處理，將東西找到再一一返還的，這幾天事情多，差點忘了還有這回事。
“對啊，我們是不是該抽空把東西找到，挨家挨戶還給失主？”
“所以，你把偷來的東西都藏哪裏了？”江啟冷著臉問鴉小賊。
從養殖場忙完回來，已是傍晚時分，一行四人，押解著小烏鴉，指認窩藏贓物的地點。
江啟都沒想到，鴉小賊膽子還挺大，偷了東西，竟然藏到希望堡壘外面。
想想也可以理解，上次它從機場塔臺偷回來一袋晶核，結果被他們瓜分一部分，這次它學聰明了，也不往猴面包樹身上掛，而是藏在人類的活動範圍之外。
門口執勤人員見是飛霧小隊，得知他們有事要出去，了解他們的實力，沒廢話，直接開閘放人。
鴉小賊在前面飛，將他們帶到一處破敗的居民樓，而它把偷來的東西，都塞進釘在樓道墻壁上的放奶箱之中。
將門打開，滿目金光，天邊晚霞與之相較，都會失色的程度。
“好幾夥，你這可偷了不少啊。”舒斐拿起小玩意看看，恰好就是柳教授丟失的鉆石耳釘。
江啟立刻幫忙收好，妥帖地放進工具腰包。
隔離那三天，鴉小賊晚出早歸，相當勤勞，夏滿月原以為它是在望風交友，誰能想到它是在幹這個。
耳釘只找到一個，夏滿月仔細尋找第二個時，又看到一枚閃閃發光的鉆石，立刻拿出來，兩根手指夾著，對著僅存的微眇天光觀察比較。
“這顆鉆石挺大，不是柳教授的鉆石耳釘，倒像是……袖扣？”
說起鉆石袖扣，夏滿月腦中首先浮現出的形象，便是霸總喪屍。
作為喪屍，它的穿著是最考究的一個，行動間，鉆石袖扣會跟著閃閃爍爍，夏滿月的目光不由自主會被吸引。
而且，她手上這顆袖扣，越看越眼熟，好像就是霸總喪屍的。
鴉小賊正要飛起來，半途忽然被夏滿月無情箍住，“八嘎，我問你，這袖扣你是從哪兒偷來的？”
十幾分鐘以後，四人還有植物人出現在一棟高檔公寓樓外。
夏滿月再次確定，“八嘎，你沒記錯，鉆石袖扣確實是從這偷的？”
鴉小賊點點頭，它記性很好，肯定不會記錯。
“我們進去看看吧。”
江啟照例走前面，舒斐墊在隊伍末尾，還沒等他們跨進公寓樓，忽然沖出來一個跌跌撞撞的身影。
夏滿月定睛看，驚喜不已。
不正是霸總喪屍嗎？
只是他的形象……
看起來好像是有點慘，原本平整的西裝已經皺得不成樣子，扣子還少一顆，面龐瘦削不少，人看起來瘦了起碼有三十斤。
他這是遭遇了什麽？
還有，幼師喪屍呢？
他們不是應該在一起嗎？
聞到活人味道，霸總喪屍鼻翼抽動，血紅的眼睛鎖定住目標，呲牙嗬嗬叫著撲過來。
只是可能長時間沒有進食，他身體發飄，表情做的再兇狠，對於江啟他們來說，都毫無威懾力。
幾乎都不用江啟出手，鐵西瓜直接甩根須過來，充作繩索，將霸總喪屍牢牢捆起來。
也不是第一次捆它，鐵西瓜熟練的很。
自破土以來，龍血樹還是第一次近距離觀察喪屍，粘著紙尿褲的它悄摸摸移動根須，靠近了看。
喪屍的眼睛是紅色的，它吐出的“龍血”也是紅色的……龍血樹好奇心達到頂峰時，霸總喪屍註意到它，忽然嗷一聲。
那聲音渾厚又響亮，嚇得龍血樹又是噗一口，紙尿褲瞬間吸水膨脹，甜香的味道也開始在空氣之中擴散。
霸總喪屍忽然安靜下來，鼻翼抽動的更為厲害，對龍血樹露出兇戾以外的渴望表情。
夏滿月正想問他幼師喪屍在哪兒時，它忽然嗚一嗓子，像是在悲鳴。
眾人矚目之下，霸總喪屍渾身都在用力，拉扯根須，看情形，是想往公寓樓裏面去？
夏滿月立刻讓鐵西瓜將它放開。
根須剛剛從它身上滑走，霸總喪屍忽然撲過去，扯住龍血樹的枝條，用盡力氣將它往樓裏面帶。
“嘩嘩！”
受到驚嚇，虛弱的龍血樹又開始噗噗吐血。
對於喪屍來說，它吐的龍血對它們有著致命的吸引力，可霸總喪屍死心眼的只是在拉扯龍血樹，並沒有當場品鑒的意思。
這就更奇怪了。
夏滿月一時思緒萬千。
她開始思考一種可能……
伴隨它嗚嗚的悲鳴聲，夏滿月他們跟著他，走進了公寓樓，當推開一扇門時，看到虛弱躺在床上的幼師喪屍，終於搞清楚霸總喪屍會這麽做的原因。
“小紅花！”
夏滿月趕緊撲過去看情況。
聽到熟悉的聲音，幼師喪屍努力睜開眼睛，看到是她，露出久別重逢後的欣喜笑容，只是這笑怎麽看都透出一股沈沈死氣。
將近三個月沒見，它瘦了很多，兩條長腿細得像兩根麻桿，胳膊也是。
看著它幾乎凹陷下去的臉頰，夏滿月差點沒憋住眼淚。
“你怎麽會變成這樣的？”
舒斐也是一陣唏噓：“可能是沒有吃人，身體得不到補充，自然就成這樣了。”
之前他們不是沒猜測過，吃不到人的喪屍最終會怎麽樣。如今，答案就在眼前——會死。
原來喪屍也是會餓死的。
夏青陽反應要快一些，立刻摘掉龍血樹身上的紙尿褲，從空間拿出一個空桶遞給它，再把虛弱的樹往霸總喪屍面前一推，它果真不負眾望，開始哇哇吐血。
霸總喪屍鼻子抽動，血紅的眼睛浮現出希望。
等龍血樹吐了幾口，夏青陽就把水桶往它懷裏送，“給，餵你媳婦去吧。”
舒斐不讚同他的做法，霸總喪屍瘦成這個樣，近三個月肯定沒少挨餓，萬一讓它喝光，幼師喪屍只吊著最後一口氣，萬一等不及，歸西了可怎麽辦？
讓他大出所料的是，霸總喪屍珍惜地捧著水桶，小心翼翼遞給床上的幼師喪屍，扶著它坐起身，再一口口將龍血餵給它，喉嚨裏不時發出嗚嗚的聲音，像欣喜，也像是安撫。
看著這一幕，舒斐眼睛有點熱。
原來喪屍都這麽重感情……
霸總喪屍明明自己都餓得直打晃，經過一番折騰，也是生命垂危的狀態，卻把得到的食物毫無保留餵給自己的愛人。
舒斐背過身去，偷偷按眼角，再不控制一下，恐怕會被感動的當眾落淚。
沒想到下一刻，忽然聽江啟感嘆：“果然不能以偏概全，原來逛洗浴中心的，也有好男人來著。”
舒斐：……
霸總喪屍：……
同樣紅了眼眶的夏滿月私下裏狠狠掐了男人一下，作為浪漫終結者，江啟露出歉意笑容，捏了捏她柔軟掌心。
喝過龍血，幼師喪屍情況好轉，雖然以喪屍灰不溜丟的膚色，也判斷不出氣色，可她神態擺脫掉死氣，眼神重新變得鮮活。
桶裏還剩不少龍血，幼師喪屍推給霸總喪屍。
要不說夏滿月稱呼他為霸總喪屍呢，姿態果然很強硬，強行將剩下的龍血全部餵給她，自己餓得手都在打顫。
夏滿月看不過去，將龍血樹新吐的一桶塞給他，“你們都喝，管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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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啟眉峰緊扣，將小姑娘半攬進懷，在她耳邊輕聲說：“這些以後都不需要你做。”
舒斐揚聲大叫：“姓賀的, 你以前拿滿月妹妹當丫鬟使？你之前還厚顏無恥讓她隨時回你身邊, 我看你是缺個使喚的人，生活不能像以前一樣便利了吧？”
賀雷臉色發白，看看眼神陌生的夏滿月。
他承認, 以前對這個妹妹確實有所疏忽, 就像她點透自己那幾句，口頭上的關懷, 行動上的利用跟疏遠。
最近他也在反思。
“抱歉, 以後再也不會那樣，之前是我苛待了你……”
夏滿月用手勢阻止他繼續往下說：“過去的事情我不想計較。”也計較不過來。
賀雷以為獲得了她的諒解，神色一喜。
緊接著，卻聽夏滿月用柔軟的嗓音說：“麻煩你能別擋著路嗎？”
“對、對不起。”
賀雷讓到一邊，四個人目不斜視, 從情侶二人面前經過。
四個植物人緊追主人腳步, 一路鬧騰個不停, 尤其是茅膏菜，舞著花片轉圈圈, 一個不小心，沒控制好, 飛出去一點腐蝕液, 濺到賀雷衣服上，蝕出幾個小洞。
感受到皮膚上的燒灼感, 賀雷低頭看看, 再擡頭時, 夏滿月已經從視野當中消失。
身後，苗薇忽然笑笑，“熱臉貼冷屁股，你何必。”
賀雷強調：“之前我做的確實不好，現在想盡量彌補。”
苗薇什麽都沒再說，快步離開。
她神色冷冽，從聽說飛霧小隊安全到達希望堡壘開始，心情就十分不美妙。
不可能的……
她明明利用寄生異能，在小鎮裏外布置出很多很多蟲卵，只要等蟲子孵化，以它們驚人的數量，絕對會將四個人啃得幹幹凈凈，連骨頭都剩不下。
可他們竟然毫發無損，前來投奔希望堡壘，還獲得了石磊的重用，江啟甚至已經成為他的副手。
剛剛他們再度見面，江啟跟夏青陽倒是掩飾的極好，可苗薇能夠感受到，舒斐在不斷向自己釋放怨氣。
這很正常，計劃失敗，自己的用心就已經暴露，自然不可能再見面時還能含笑打招呼。
苗薇捏了捏太陽穴，穩下雜亂心緒。
發現又怎麽樣，以她目前的寄生異能來說，他們能活到什麽時候，還要看自己心情。
不過為穩妥起見，目前的重中之重，還是要不斷提高實力。
畢竟江啟跟舒斐的異能已經脫胎換骨，不大好對付。
應該用不了多久，她就能活得肆意一些，隱隱觸到四階屏障，眼看要突破，心情驟然轉好。
苗薇冷笑，將帽檐壓低。
帽子底下，一對差翅撲扇了兩下。
……
回到別墅，江啟沒顧上安慰夏滿月，而是上樓，將補覺的鴉小賊揪起來。
“嘎！”
煩死了，臭男人！
鴉小賊展開翅膀拍打江啟手臂，最近它負責值夜班，看守種植園，驅趕試圖吃種子的鳥雀，每天都很辛苦，肉都比以前吃得多。
早上好不容易歇下，又被男人大掌箍住，強行喚醒，煩躁程度可想而知。
江啟沒理會它的“攻擊”，冷聲道：“交給你個任務，派個分|身去監視苗薇。”
江啟總覺得不放心，苗薇能那樣做一次，就會有第二次，他們要盡早提防。
說明事情的厲害關系，鴉小賊忍下困意，不大情願地裂變出一個自己，派分|身尋找苗薇。
苗薇倒是很好找，異能小隊都聚居在一個高檔社區之內，早在之前鴉小賊便摸透了希望堡壘的角角落落。
二號鴉小賊落在三樓窗戶外，慶幸窗簾沒拉，跳躍幾下，往前湊了湊，豆子眼機靈地轉動，往屋內窺看。
苗薇清洗完自己，忽然感覺眼睛一陣燒灼感，紅色光芒愈演愈盛，視線落在哪裏，都圈著一層血紅色的光暈，網格情況也在加重，看所有東西，都是圈定在一個個格子裏的，整齊排列成小小的窗口。
“唔……”
痛吟一聲，苗薇捂住眼睛，踉踉蹌蹌走到穿衣鏡前，手支在鏡面上，要努力朝前湊，視野才會變清晰。
可當她看到鏡面上，顯現出的是一對恐怖的昆蟲覆眼時，頓時驚叫出聲。
“薇薇，你怎麽了？”賀雷焦急地敲門。
苗薇趕緊用浴巾將頭蓋住，抖著聲音說：“我沒事，險些滑倒而已。”
“需要我進去看看嗎？”
“不需要！”苗薇幾乎是喊出聲。
她心情很糟糕，腦中不時晃過那對覆眼，心臟跳動的非常劇烈。
賀雷嘆口氣，“那你自己小心，收拾好了我們一起去食堂吃飯。”
確定腳步聲離開門口，苗薇將浴巾摘下來，再度糾結地看向鏡面，這次，她恢覆成原本的模樣。
苗薇深深吐了口氣，“會不會是因為想早日升級，最近太累，壓力過大？”
在外面這段時間，她沒空分出精力關註自身，一心只想利用重生便利，獲得更多的晶核升級，偶爾會反覆出現類似情況，苗薇都沒有在意，今天第一次看自己，沒想到會獲得一個大大的“驚喜”。
她完全沒想到，寄生異能會改變她的外表。
明明夏滿月外貌並沒有受到寄生異能影響，可自己的異能好像跟她的並不一樣？
多思多慮導致她太陽穴不時脹痛，壓下思緒，轉身放置浴巾時，看到窗外停著一只小烏鴉。
想到夏滿月也有一只烏鴉，立刻一團水流澆過去！
“嘎！”
分|身被暴力打散，鴉小賊痛了一下。
舒斐垂頭喪氣從地下室走上來，他想利用時間，趕在出發去養殖場之前，再研究下屍言屍語。
只是多天過去，可以說一丁一點的進展都沒有。
那只少年喪屍太狂暴了，無論對他怎麽嗬嗬叫，都只給狂暴躁動一種反饋，實在分析不出來有什麽區別。
再這樣下去，只是浪費時間而已。
頭疼的舒斐撓了撓腦袋，垂眸思考是不是該叫鐵西瓜幫忙重新抓一只喪屍回來。
只是換一只，恐怕也沒有比現在好多少，現在的喪屍基本擺脫過去的慣性行為，兇殘嗜血，一個個跟得了狂躁癥似的。
正苦惱呢，上樓就看見夏青陽在給龍血樹更換紙尿褲。
他熟練地撕開腰貼上的塑料紙，一左一右展開，比照著龍血樹的樹幹，將負責吸收那部分對準裂口處，最後按了按腰貼，直接粘在樹幹上。
過程中，龍血樹站得筆直，動都不敢動一下，可從它委屈耷拉的葉片來看，整棵樹都很不情願來著。
誰出門嘴上掛個紙尿褲啊，它寧可抱個桶來吐，麻煩是麻煩了點，起碼不丟樹皮。
旁邊，猴面包樹、鐵西瓜、茅膏菜都很同情地看著它。
確定腰貼粘的牢牢的，夏青陽拍拍龍血樹，示意它可以自由活動了，“好了。”
看完全程的舒斐：……
龍血樹有點打蔫，掛著紙尿褲緩慢移動根須，它的哥哥們都趕緊安慰它，使勁渾身解數，逗虛弱又失落的小龍龍開心。
沒多久它便拋卻煩惱，被幾個哥哥逗得嘩嘩笑。
夏青陽對自己的辦法非常滿意，將換下來的紙尿褲收好，交給鴉小賊的分|身。
哪怕是個分|身，也多少帶了點情緒，不情不願叼著紙尿褲飛遠，準備扔在喪屍多的地方，避免它們被龍血樹的甜蜜氣息吸引，再來個喪屍圍城什麽的。
見夏青陽整理出一堆紙尿褲，各種型號都有，放置在一邊，等待備用，舒斐終於忍不住，捧著肚子哈哈大笑。
“你什麽腦子啊，這種蠢主意都想得到！”
壞心情一掃而空。
鴉小賊在舒斐狂放的笑聲中飛下來，飛行軌跡七扭八歪，然後虛脫地一頭紮進夏滿月懷中。
正躺在沙發上打瞌睡的夏滿月驚醒，拍拍它的小腦袋問怎麽啦？
可惜鴉小賊只長了喙，沒長嘴，無法跟夏滿月控訴苗薇的所作所為，只能用誇張的肢體動作，訴說自己的遭遇。
“分|身被苗薇打散啦？”夏滿月終於看懂，眉間很配合鴉小賊情緒，浮現怒色。
“疼嗎？我幫你揉揉。”
鴉小賊只是趁機撒嬌而已，沒想到還有附贈。
當時異能被打散，本體只有微微的刺痛感，就好像是被針紮了那麽一下，倒沒有多要緊。但是小烏鴉怎麽會拒絕蠢女人的關懷呢。
於是，立刻往她手掌心一躺，顫悠悠蹬著腿，一副出氣多進氣少的虛弱模樣。
舒斐：……
太有心機了。
夏滿月立刻心疼地給它揉揉按按。
看望完柳教授回來的江啟，進門就看到夏滿月捧著鴉小賊，親昵地碰碰又貼貼。
鴉小賊的爪子牢牢抓住小姑娘手指，小腦袋瓜抵在她額頭上，蹭過來蹭過去。
不想，下一秒，高大身影毫無預兆，覆蓋過來，一只厚實大手，一巴掌將鴉小賊拍開。
鴉小賊嘰裏咕嚕滾下去，又一次兩腳朝天。
它憤怒地“嘎”一聲，拍打翅膀，重新站立起來，正要跟江啟你死我活，男人冷冷的視線瞥過來，“你的任務完成的怎麽樣了？”
炸毛的鴉小賊想到正經事，選擇暫時性的忍辱負重，它是只身兼重任的鴉，不能被情緒左右。
於是，鴉小賊再次用豐富且誇張的肢體動作，展示自己看到的情形。
用翅膀尖尖指了指近處的番茄，在場沒有笨的，立刻看懂了。
舒斐將許老師昨晚送的小番茄拿起來轉了轉，“你是說，苗薇眼睛變得跟這個一樣紅？”
小烏鴉點點小腦袋瓜。
“為什麽會變紅，是沒休息好嗎？”頂著黑眼圈，夏青陽揉了下掛滿紅血絲的眼睛。
大家同時看過去。
“哥哥，昨晚你沒睡好？”夏滿月湊近看，發現哥哥因為缺乏休息，眼底血絲不少，立刻拿來眼藥水，給他滴上兩滴。
“昨晚太吵……”夏青陽有點心虛，在妹妹給自己滴眼藥水時，盡量不跟她對視。
真實原因是，跟賀雷碰面後，了解到傻妹妹過去的生活，私下裏情緒激烈翻湧，憋眼淚時激得眼眶通紅。
江啟看看夏青陽的紅眼睛，確定他沒有大問題，才開始思索有關苗薇的事情。
他也不確定，苗薇的眼睛變紅，究竟是因為休息不夠，還是有其它原因。
扭頭囑咐鴉小賊：“用你的異能遠遠跟著苗薇，盡量不要引起她註意。”
意識到臭男人領導者的身份，鴉小賊可不忿了。
可不忿又能怎麽樣，哪怕是只小烏鴉，也要以大局為重。
它只能乖乖聽話。
“再有，咱們說說你之前偷東西的問題。”
江啟眼神沈下來，一邊嘴角些微上翹，多少帶著點嘲諷的成分。
聽到“偷”這個字，鴉小賊本能地抗拒，脖子上一圈毛紛紛炸立。
剛剛從種植園回來，江啟看時間還早，就先抽空去看望柳教授，接待的是教授的一雙兒女，這才得知，鴉小賊曾經也對他們一家下過手，偷走了柳教授年輕時最喜歡的一對鉆石耳釘，原本是要作為傳家寶傳下去的，卻被一只烏鴉無情叼走。
得知前因後果的夏滿月：……
上次姜凱他們找過來，她答應會處理，將東西找到再一一返還的，這幾天事情多，差點忘了還有這回事。
“對啊，我們是不是該抽空把東西找到，挨家挨戶還給失主？”
“所以，你把偷來的東西都藏哪裏了？”江啟冷著臉問鴉小賊。
從養殖場忙完回來，已是傍晚時分，一行四人，押解著小烏鴉，指認窩藏贓物的地點。
江啟都沒想到，鴉小賊膽子還挺大，偷了東西，竟然藏到希望堡壘外面。
想想也可以理解，上次它從機場塔臺偷回來一袋晶核，結果被他們瓜分一部分，這次它學聰明了，也不往猴面包樹身上掛，而是藏在人類的活動範圍之外。
門口執勤人員見是飛霧小隊，得知他們有事要出去，了解他們的實力，沒廢話，直接開閘放人。
鴉小賊在前面飛，將他們帶到一處破敗的居民樓，而它把偷來的東西，都塞進釘在樓道墻壁上的放奶箱之中。
將門打開，滿目金光，天邊晚霞與之相較，都會失色的程度。
“好幾夥，你這可偷了不少啊。”舒斐拿起小玩意看看，恰好就是柳教授丟失的鉆石耳釘。
江啟立刻幫忙收好，妥帖地放進工具腰包。
隔離那三天，鴉小賊晚出早歸，相當勤勞，夏滿月原以為它是在望風交友，誰能想到它是在幹這個。
耳釘只找到一個，夏滿月仔細尋找第二個時，又看到一枚閃閃發光的鉆石，立刻拿出來，兩根手指夾著，對著僅存的微眇天光觀察比較。
“這顆鉆石挺大，不是柳教授的鉆石耳釘，倒像是……袖扣？”
說起鉆石袖扣，夏滿月腦中首先浮現出的形象，便是霸總喪屍。
作為喪屍，它的穿著是最考究的一個，行動間，鉆石袖扣會跟著閃閃爍爍，夏滿月的目光不由自主會被吸引。
而且，她手上這顆袖扣，越看越眼熟，好像就是霸總喪屍的。
鴉小賊正要飛起來，半途忽然被夏滿月無情箍住，“八嘎，我問你，這袖扣你是從哪兒偷來的？”
十幾分鐘以後，四人還有植物人出現在一棟高檔公寓樓外。
夏滿月再次確定，“八嘎，你沒記錯，鉆石袖扣確實是從這偷的？”
鴉小賊點點頭，它記性很好，肯定不會記錯。
“我們進去看看吧。”
江啟照例走前面，舒斐墊在隊伍末尾，還沒等他們跨進公寓樓，忽然沖出來一個跌跌撞撞的身影。
夏滿月定睛看，驚喜不已。
不正是霸總喪屍嗎？
只是他的形象……
看起來好像是有點慘，原本平整的西裝已經皺得不成樣子，扣子還少一顆，面龐瘦削不少，人看起來瘦了起碼有三十斤。
他這是遭遇了什麽？
還有，幼師喪屍呢？
他們不是應該在一起嗎？
聞到活人味道，霸總喪屍鼻翼抽動，血紅的眼睛鎖定住目標，呲牙嗬嗬叫著撲過來。
只是可能長時間沒有進食，他身體發飄，表情做的再兇狠，對於江啟他們來說，都毫無威懾力。
幾乎都不用江啟出手，鐵西瓜直接甩根須過來，充作繩索，將霸總喪屍牢牢捆起來。
也不是第一次捆它，鐵西瓜熟練的很。
自破土以來，龍血樹還是第一次近距離觀察喪屍，粘著紙尿褲的它悄摸摸移動根須，靠近了看。
喪屍的眼睛是紅色的，它吐出的“龍血”也是紅色的……龍血樹好奇心達到頂峰時，霸總喪屍註意到它，忽然嗷一聲。
那聲音渾厚又響亮，嚇得龍血樹又是噗一口，紙尿褲瞬間吸水膨脹，甜香的味道也開始在空氣之中擴散。
霸總喪屍忽然安靜下來，鼻翼抽動的更為厲害，對龍血樹露出兇戾以外的渴望表情。
夏滿月正想問他幼師喪屍在哪兒時，它忽然嗚一嗓子，像是在悲鳴。
眾人矚目之下，霸總喪屍渾身都在用力，拉扯根須，看情形，是想往公寓樓裏面去？
夏滿月立刻讓鐵西瓜將它放開。
根須剛剛從它身上滑走，霸總喪屍忽然撲過去，扯住龍血樹的枝條，用盡力氣將它往樓裏面帶。
“嘩嘩！”
受到驚嚇，虛弱的龍血樹又開始噗噗吐血。
對於喪屍來說，它吐的龍血對它們有著致命的吸引力，可霸總喪屍死心眼的只是在拉扯龍血樹，並沒有當場品鑒的意思。
這就更奇怪了。
夏滿月一時思緒萬千。
她開始思考一種可能……
伴隨它嗚嗚的悲鳴聲，夏滿月他們跟著他，走進了公寓樓，當推開一扇門時，看到虛弱躺在床上的幼師喪屍，終於搞清楚霸總喪屍會這麽做的原因。
“小紅花！”
夏滿月趕緊撲過去看情況。
聽到熟悉的聲音，幼師喪屍努力睜開眼睛，看到是她，露出久別重逢後的欣喜笑容，只是這笑怎麽看都透出一股沈沈死氣。
將近三個月沒見，它瘦了很多，兩條長腿細得像兩根麻桿，胳膊也是。
看著它幾乎凹陷下去的臉頰，夏滿月差點沒憋住眼淚。
“你怎麽會變成這樣的？”
舒斐也是一陣唏噓：“可能是沒有吃人，身體得不到補充，自然就成這樣了。”
之前他們不是沒猜測過，吃不到人的喪屍最終會怎麽樣。如今，答案就在眼前——會死。
原來喪屍也是會餓死的。
夏青陽反應要快一些，立刻摘掉龍血樹身上的紙尿褲，從空間拿出一個空桶遞給它，再把虛弱的樹往霸總喪屍面前一推，它果真不負眾望，開始哇哇吐血。
霸總喪屍鼻子抽動，血紅的眼睛浮現出希望。
等龍血樹吐了幾口，夏青陽就把水桶往它懷裏送，“給，餵你媳婦去吧。”
舒斐不讚同他的做法，霸總喪屍瘦成這個樣，近三個月肯定沒少挨餓，萬一讓它喝光，幼師喪屍只吊著最後一口氣，萬一等不及，歸西了可怎麽辦？
讓他大出所料的是，霸總喪屍珍惜地捧著水桶，小心翼翼遞給床上的幼師喪屍，扶著它坐起身，再一口口將龍血餵給它，喉嚨裏不時發出嗚嗚的聲音，像欣喜，也像是安撫。
看著這一幕，舒斐眼睛有點熱。
原來喪屍都這麽重感情……
霸總喪屍明明自己都餓得直打晃，經過一番折騰，也是生命垂危的狀態，卻把得到的食物毫無保留餵給自己的愛人。
舒斐背過身去，偷偷按眼角，再不控制一下，恐怕會被感動的當眾落淚。
沒想到下一刻，忽然聽江啟感嘆：“果然不能以偏概全，原來逛洗浴中心的，也有好男人來著。”
舒斐：……
霸總喪屍：……
同樣紅了眼眶的夏滿月私下裏狠狠掐了男人一下，作為浪漫終結者，江啟露出歉意笑容，捏了捏她柔軟掌心。
喝過龍血，幼師喪屍情況好轉，雖然以喪屍灰不溜丟的膚色，也判斷不出氣色，可她神態擺脫掉死氣，眼神重新變得鮮活。
桶裏還剩不少龍血，幼師喪屍推給霸總喪屍。
要不說夏滿月稱呼他為霸總喪屍呢，姿態果然很強硬，強行將剩下的龍血全部餵給她，自己餓得手都在打顫。
夏滿月看不過去，將龍血樹新吐的一桶塞給他，“你們都喝，管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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