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八十七棵芽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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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人群讓開的時候, 夏滿月看到了一個白發蒼蒼的老太太。面目特別慈和，雖然年紀看起來很大，不過精神狀態卻十分飽滿。
看來自己是誤會了, 夏滿月不自在地撓了撓臉。
江啟走到一半, 才想起夏滿月，趕緊回身將人拉過去，跟老太太打招呼：“小文, 好久不見了。”
夏滿月被小文這個稱呼雷到了, 心說面對長輩，江啟的稱呼也太隨意了吧, 顯得特別不懂禮貌。
結果大家看起來都見怪不怪, 好像只有夏滿月在介懷。
“滿月，這是柳文柳教授，你一直好奇的人。”
嗯？
夏滿月一頭霧水。
自己確實對江啟的過去，還有他過去認識的舊友同學感到好奇，其中並沒有哪個會引起她重點關註啊？
這麽說也不準確, 對於青梅她還是很在意的。
對於該怎麽稱呼, 夏滿月正猶豫呢, 柳教授笑呵呵向前，滿目慈祥地打量夏滿月。
“這是你女兒吧, 今年多大了？”
江啟：……
夏滿月：！！！
身後，大家都笑開了。
江啟無奈地扶額, 小聲跟夏滿月解釋：“柳教授就是你一直好奇的青梅, 她十幾年前得了阿爾茨海默癥，認知出現偏差, 以為跟我是同齡人, 她與我父母是同事, 見面機會多，自然而然認為我們是一起長大的。”
夏滿月驚訝地將嘴張成了“o”型，她一直擔心的青梅原來是這樣一個故事。
面對柳教授，忽然生出一種見家長的緊張感，夏滿月兩只手都緊緊絞在一起。
江啟耐心跟柳教授解釋：“小文，這是我媳婦，我還沒那麽老。”
柳教授很是疑惑，上下打量站在一起的兩個人，頓了頓手裏的拐杖，笑得特別開懷，“老不羞的，你這是老牛吃嫩草啊你。”
江啟：……
然後做檢查的時候，江啟動不動轉頭問身邊的舒斐或者是夏青陽，“我看起來真的很老嗎？”
他摸著黑楂楂的下巴，後悔連日趕路，沒找個機會把胡子仔仔細細刮一刮。
夏青陽冷哼，學著柳教授的語氣說：“老不羞的！”
舒斐憋住笑，說：“不老不老，隊長，你還沒過二十五歲，滿月妹妹都成年了，十九，怎麽能叫老牛吃嫩草？”
一說起年紀，江啟更覺得紮心了。
他們走出醫務站，夏滿月已經做好檢查，坐在門口臺階上，四個植物人陪著，龍血樹學著猴面包樹，在編她的頭發玩。
“你們可算是出來了，咱們現在要去哪兒隔離啊？”
易青宸跟茅膏菜瘋跑完回來，擦擦額頭上的汗說：“我負責帶你們去，憑我易小公子的關系，一定給你們安排個條件最好的房間。”
正等著他們的幾個人都迎上來時，江啟跟易青宸強調：“滿月也跟我們一起隔離，把她單獨放一個房間，我們不放心。”
夏青陽點點頭，哪怕只有三天時間，也會擔心傻妹妹出什麽意外。
易青宸正要答應，有人出聲阻止：“按照堡壘這邊的規矩，隔離必須要男女分開。”
江啟皺眉，朝人群外走過來的那道人影看去。
看清楚是誰，他意外地挑了下眉。
江淮濤。
江淮濤走過來，目光首先是落在夏滿月身上。
小姑娘表情奇怪地看著他，兩根松散的魚骨辮垂下來，碎發被風拂到臉上，烏發雪膚，站在植物人中間的她，就像是森林裏的精靈，漂亮又幻夢。
江淮濤咳了咳，對易青宸囑咐：“按照規定安排。”
舒斐覺得江淮濤有點奇怪，故意嗆聲：“不行，滿月妹妹必須放在我們眼皮子底下，要不然被不懷好意的人盯上怎麽辦？”
江淮濤冷笑：“不懷好意的那個是你才對吧，這麽做，也是為了保護夏滿月。”
眼看他們要吵起來，許老師出聲：“夏滿月的異能需要每天補充陽光，所以必須保證跟江隊長待在一起才行。”
夏滿月對許老師投去讚嘆的眼神，她都沒想到這個理由。
雖然沒她說的那麽誇張，但草芽跟植物人對陽光的需求確實挺大的。
趙晴雪也開腔：“要不然就讓滿月妹妹跟江隊長單獨隔離在一起。”
說完朝夏滿月暧昧地挑挑眉，一臉“我就幫你到這”的表情。
提議雖然不錯，可夏青陽肯定第一個不同意。
沒等他開口阻止呢，沒想到有人比他這個做哥哥的還抵觸。
“不行！”
江淮濤扯著嗓子喊了一句，喊完註意到大家紛紛投來費解眼神，尷尬地咳嗽兩聲，說：“那就飛霧隔離在一個套間，一人一間房那種！”
易青宸：“行吧，我原本就是想這麽安排的。”
他撓撓頭，不明白他們非要折騰這一大圈是要幹什麽。
將四人帶往隔離區時，趙晴雪在夏滿月耳邊嘀咕：“怎麽感覺姓江的好像對你有意思啊？”
夏滿月其實也是這麽覺得的，可又怕是自己自作多情，沒想到趙晴雪跟自己會有同樣感覺。
嘴上卻在不走心地否認：“沒有吧，他以前不也這樣嗎？”
趙晴雪眉頭夾得死緊，陷入回憶當中：“以前在北一區的基地，江淮濤多穩重啊，可自從你們飛霧小隊第一次去執行任務之後，他就變了，變成現在這樣，從解散北一區的幸存者基地開始，我就覺得不對勁，霍長川也是這種感覺，他跟姓江的接觸的多，說他好像變了一個人。”
夏滿月回顧書中劇情。
後面基本就是苗薇如何在基地獲得尊重跟厚待，成為江淮濤可靠的副手，並沒有用過多筆墨描寫他。
江淮濤的存在，作用不過是苗薇的青雲梯。
回頭時看到江啟也在深思，他們都感受到一絲不對勁。
夏滿月又問起苗薇，上次的事情基本有定論，不知道苗薇在得知他們飛霧已經抵達希望堡壘之後，會不會有所行動。
“還是老樣子，高高在上，她現在也是江淮濤的副手，不過聽我家長川偶爾透露出的口風來說，她權利好像比江淮濤都要大，很多時候姓江的還會聽她指揮。”
思考的功夫，易青宸把他們送進隔離區，三天之後他們才出來。
這裏是堡壘西南角一處小樓，過去應該是個家屬院，建築看起來有些年代。
“你們先湊活住三天，三天後再爭取給你們安排個好的住處。”易青宸跟他們打包票。
由於是隔離區，趙晴雪還有許麗欣都沒辦法進來，只能帶著兩個孩子跟他們道別。
隔離三天時間，倒是沒什麽特別的事情發生。
他們住的是三室一廳，結構有些老，采光不足。
不過有江啟在，根本不用擔心采光問題。
整整三天沒人打擾，他們四個人加上植物人還有一只小烏鴉，過得相當安逸。
尤其是有夏青陽的空間，奠定了他們的享樂基礎。
晚上猴面包樹擠進廚房做飯，夏滿月搬了把藤椅，坐在窗口往外眺望。
隔離區後面是一片菜地，能看到許老師正帶著幾個女人正辛勤勞作，毛學煒、何勳等等跟著一個人過來，他們站在一起攀談。
被他們圍在中間的是個中年男人，外形上相當威嚴，哪怕是隔著這麽遠的距離，都能感受到男人通身的氣場。
幾只雞被抓過來，正是鐵西瓜之前養的，從體型上就能大致看出來。
中年男人好像在聽匯報，神色很嚴肅。
夏滿月有點好奇，不由從藤椅上站起來，趴在窗臺上朝那邊張望。
“看什麽呢？”夏青陽走過來，遞上一碟幹果。
夏滿月抓了把巴旦木，用下巴指指對面。
“啊……我們的雞。”
夏青陽開始擔心他們不會把雞還回來了，畢竟吃過蟲子的雞肉還挺好吃的。
江啟也走過來，透過窗戶望出去，“之前我跟毛學煒他們打過招呼，雞喜歡吃紅眼蟲的事情，暫時不宣揚出去。”
夏滿月不解地轉頭看他。
江啟故意從她手上搶走幹果，丟進嘴巴裏才說：“咱們在古鎮的時候，苗薇想用這些蟲子對付我們來著，她利用紅眼蟲，不排除還會來第二次。”
舒斐聽懂了，“雞是紅眼蟲的天敵這件事瞞下來，她再想用同一招，可就不頂事了。”
江啟點頭，把夏青陽手裏的幹果也順手給搶走。
氣得夏青陽又從空間裏拿出一麻袋，直接就著麻袋，一把把往嘴裏塞。
舒斐真怕他噎死，無奈嘆口氣，好心給他倒上一杯水，遞過去。
他們四個正美滋滋吃著零食圍觀別人勞作，忽然被許老師看到，朝他們招招手。
一大群人立刻擡頭看過來，尤其是站在中間的中年男人，眼神相當淩厲。
夏滿月發窘，也招了招手，小幅度地點頭示意，不知道他們能不能看到？
許麗欣走到中年男人面前，指著這邊跟他說話，男人聽得很認真。
“他是誰啊，地位好像還挺高的？”舒斐好奇。
江啟：“應該是希望堡壘負責人，看樣子過去應該是個軍人。”
同為軍人，江啟覺得自己的判斷不會有錯。
“軍人好啊，管理希望堡壘肯定特有秩序。”
一路走過來，他們發現希望堡壘確實秩序井然，主要是人們的精神面貌很不一樣，充滿幹勁。
可能就是叫“希望”的原因吧。
三天時間過得很快，要說有什麽插曲，就是鴉小賊每晚都會飛出去。
烏鴉習性如此，他們苛求不來，哪怕跟他們生活在一起，小烏鴉也需要交友望風，偶爾也要鍛煉個身體什麽的，夏滿月也沒多想。
只是每次江啟都很防備鴉小賊，回來就先做個檢查消毒，讓小烏鴉煩不勝煩，看到江啟走過來就暴躁地嘎嘎叫喚。
隔離期結束，是易青宸來開的門。
只是，當們打開的時候，他們意外看到一個人。
是兩天前他們在窗口邊曾有一面之緣的中年男人。
易青宸這個皮猴子在他面前都恭恭敬敬，連笑一下都不敢。
中年男人先是看向夏滿月身上的植物人，視線再轉回來，落到江啟身上，“江啟，你好，我叫石磊，是你哥哥的戰友。”
……
由於石磊的原因，飛霧小隊被分到別墅區居住，庭院幽靜，水汽豐沛，一派郁郁芊芊。
夏滿月時不時跑到門口張望。
夏青陽叫她：“月月，把鉗子遞一下。”
“來了，來了，這就來。”夏滿月趕緊拿上鉗子跟上樓。
江啟暫時不在，給窗戶安紗窗的工作就落在舒斐跟夏青陽頭上，他們幹的算是有模有樣，卻不如江啟利落仔細。
舒斐忙碌間歇取笑夏滿月：“滿月妹妹這是擔心隊長呢吧？”
夏滿月幫忙抻著紗網一角，粘貼式的，比較好安裝，也是當初江啟從建材市場搜羅回來的，別墅什麽都好，就是蚊蟲多。
天氣炎熱，偶爾開窗通風，還要考慮蟲子問題。
舒斐簡單看了下環境，發現希望堡壘正如毛學煒擔心的那樣，正經受紅眼蟲侵蝕。
這種蟲子的口器相當厲害，連建築物都能啃。許老師科普是咀嚼式口器，看起來像老虎鉗，比起目前已知的，長咀嚼式口器的蟲子都要厲害。
他們也做過實驗，將一頭病豬扔進蟲子堆，眨眼就剩一對鮮紅鮮紅的骨頭。
只要蟲子數量夠多，吃幾個人是完全沒問題的。
趙晴雪原本還很擔心，說霍長川因為這個，作為北一區的副手之一，連續開了幾天的會研究策略。
結果舒斐就得意洋洋炫耀起他們的滅蟲大法。
炫耀的同時也沒忘江啟的囑托，跟趙晴雪強調千萬別外傳，小範圍討論就可以，至少讓趙晴雪跟許老師不用再提心吊膽。
趙晴雪一番感謝，風風火火回去勞作，說爭取早點從堡壘換幾個雞苗回來養著。
紗窗剛剛安裝，樓下有人敲門。
舒斐還以為是趙晴雪去而覆返，開門看到的竟然是姜凱，後面還跟著幾個人，不過怎麽看都好像是來者不善。
姜凱笑容有點僵，“前幾天就聽說你們來了，不過我跟小隊在外出任務，今天來，主要是因為我負責北一區這幾天的治安問題。”
舒斐將大家請進屋，夏滿月剝了幾個猴面包果招待他們。
姜凱沒好意思動，在大家眼神催促下，才厚著臉皮說：“你們是不是養了一只烏鴉？”
“八嘎？對，我們確實養了一只烏鴉。”
姜凱：“這只烏鴉偷東西你們知道嗎？”
夏滿月：……
終於切入重點，跟姜凱過來的男男女女們立刻跟夏滿月抱怨開：“烏鴉晚上活動，我們根本防備不過來。”
“它專門偷能發光的東西，越閃它越喜歡。”
“上次我做任務出生入死換來的晶核，差點被它叼走。”
“而且它喜歡召集同夥，有時候能密密麻麻看見好幾十只。”
夏滿月覺得那可能不是鴉小賊的同夥，而是它使用了異能。
沒想到分|身異能竟被它用來幹這個，夏滿月頭疼不已。
這才剛到希望堡壘，便惹上麻煩，舒斐跟夏青陽都無語住了。
正道歉呢，鴉小賊從樓上滑翔下來，優哉游哉地蹦跶到它專屬的飲水器前面，吧嗒吧嗒喝了幾大口水，然後傲嬌地無視所有人，又飛上樓去補眠。
被忽視的眾人：……
感覺的氣氛不對勁，舒斐怒而拍桌：“太囂張了，我要紅燒了它！”
夏青陽在旁邊背菜譜，引用了麻雀的做法，先背了一個紅燜烏鴉，再背了一個生炒烏鴉……
這下反而換姜凱他們勸舒斐跟夏青陽別沖動。
人走的時候，夏滿月很不好意思地送了他們三筐猴面包果，每個人都是一臉不好意思還夾雜著竊喜。
安撫住哥哥跟舒斐，夏滿月單獨找鴉小賊說話。
“偷東西不對，你不能利用自己的分|身異能幹這個，還有，你偷來的東西都藏哪裏去了？”
鴉小賊能感受到夏滿月的情緒，她是真的在生氣，整只鴉便有些無措，支棱的尾羽緩緩耷拉下去。
“嘎……”
夏滿月訓斥完，摸摸小烏鴉的腦袋，說：“在你四面受敵，危機四伏的時候，有人給你一把刀，你可以用這把刀為自己開辟生路，而不是轉而用他去威脅別人的生命安全。那你早晚有一天，會被別人的‘刀’幹掉。”
異能就是這把刀，對於擁有它的人來說，真的很能考驗人性。
當然，也考驗鴉性。
鴉小賊烏溜溜的豆子眼蒙上一層灰，它偷亮晶晶的東西是依從本能，發現可以擁有很多個自己幫忙做事，小烏鴉很高興，能想到的只有這個。
鴉小賊特別失落，它只會用異能幹這個。
就像舒斐說的，如果它是人類，還能依靠異能從事體力勞動，可它不是，它只是一只不起眼的小烏鴉而已。
感受到它的苦惱，夏滿月心疼地揉揉它，“八嘎，你放心，我會一直陪著你探索你的異能，肯定會有用武之地。”
鴉小賊的豆子眼霍然轉亮，看著在蠢女人臉上盛放的燦爛笑容，整個世界突然間明朗起來。
“……嘎？”
會……會一直陪在本鴉身邊嗎？
樓下旋轉樓梯盡頭，舒斐仰頭招呼一聲：“滿月妹妹，隊長回來了！”
下一瞬，還在夏滿月手掌心上的小烏鴉被一秒推開，慣性太強，整只鴉嘰裏咕嚕滾了好幾圈，停下來時四腳朝天。
而夏滿月已經不見蹤影。
鴉小賊：……
江啟回來之後，也沒跟別人打招呼，直接回到自己房間。
面對緊閉的房門，夏滿月猶豫了幾秒，才輕輕敲了幾下。
“進。”江啟的聲音有點沙啞。
夏滿月推門而入，門剛打開，一只手便伸過來，將小姑娘拉進懷裏，緊緊抱著。
看來，與石磊之間的談話，勾起了男人的回憶，關於未曾謀面的哥哥，關於父母。
作為有著相同血緣關系的親人，卻只能通過他人描述，來了解他的性格跟生活，像拼圖，慢慢拼湊他的輪廓。
想想確實讓人傷感。
也不怪江啟回來之後，情緒會有這麽大起伏。
夏滿月拍拍他的背，手法嫻熟。
“阿啟……”
夏滿月很矛盾，不知道該不該開口安慰，還是什麽都不要問，讓江啟自己慢慢平覆？
下一瞬，忽然感覺不對勁。
江啟扣著夏滿月的手，往自己腹肌上放。
江啟：“我好難受，快安慰我，安慰一下就不難受了。”
夏滿月：……
知道江啟是在模仿自己，她還不能發作。
直摸到兩人都氣喘籲籲，格外意動，為了不讓局面失控，江啟只能不舍地松開那顆讓他憐惜不已的唇珠。
然後……
江啟默默走到窗戶邊，看起來是在檢查紗窗質量，手在上面摳摳摸摸。
夏滿月轉而去研究墻紙上的花紋，手順著凸起痕跡摸摸摳摳。
幾分鐘過去，兩人才同時轉頭看彼此。
“咳，剛剛聊得怎麽樣？”
夏滿月率先打破僵局，眼睛壓根不敢往下面放，擔心又看到什麽不得了的。
心裏有個念頭鬼鬼祟祟，時不時冒出來幹擾她的思緒。
一邊想著現在阿啟的心情一定很覆雜，一邊又在掂量，舒斐說得沒錯，她後福確實挺大的……
江啟把拳頭抵在唇邊，幹咳一聲，“聊得挺好，我知道了很多過去不知道的事情，比如我從未謀面的哥哥是個什麽性格的人。”
他坐到床邊，拍了拍身邊的位置，示意小姑娘坐過去。
夏滿月坦然靠到旁邊，頭往男人的肩膀上抵。
“心情呢，還好嗎？”
江啟認真想了下，“挺感慨的吧。石磊說想讓我當他副手，他信得過我哥，也信得過我。”
夏滿月擡頭，看著男人。
江啟順了順小姑娘被自己弄亂的頭發，拆了發尾，重新給她編辮子，“起初我也挺猶豫的，石哥說其實就是掛名，平常主要還是在小隊活動，現在主要任務仍是搜羅物資，出任務，堡壘可不養閑人。”
夏滿月松口氣。
她還真有點擔心江啟會因為工作而過於忙碌。
他是個很盡責的人，會要求自己做到盡善盡美。
兩人安靜下來。
江啟將發辮做了一個完美的收尾，再用小皮筋綁上，揉揉小姑娘柔軟的發頂，彈了彈看熱鬧的草芽，惹得它葉片亂舞，咻咻咻的，很氣憤。
江啟啞著嗓子笑了笑，突然望進小姑娘明媚的眼睛裏，認真說道：“……草莓味的有了。”
夏滿月：……
“不是，你什麽時候弄到手的？”
雖然自家傻哥哥有囤積癖，無論是什麽都愛往空間裏面塞，可夏滿月相信，哥哥肯定不會主動給江啟這個東西。
江啟撓了下鼻翼，表情有點不自在，“毛學煒拉著我去超市搜集物資，我背著人拿的，選了好久。”
哪怕江啟表面表現的再老實，夏滿月在他身邊都感受到一股極強的侵略性。
於是，她默默無聲地站起身，正準備要悄咪咪走開，卻被察覺的江啟攔腰抱起，咧著嘴角，壞笑著問：“想跑？”
江啟開始咯吱小姑娘。
兩人玩鬧起來。
“不敢，不敢，啊哈哈哈！”
江啟已經將小姑娘抗在肩上，聽她清脆悅耳的笑聲，心情轉好，忍不住側過去動情地吻了吻小姑娘的額頭。
吻一次覺得沒嘗夠，還想再來第二次的時候，忽然響起敲門聲。
“滿月妹妹，我進來了！”
門哐當一聲被推開的同時，江啟心底一慌，重心晃得厲害，一個失手，將小姑娘摔到床上。
好在上面已經被猴面包樹鋪好床墊跟被褥，還是很軟的。
趙晴雪站在門口，費解地看著兩人，“你們幹什麽呢？”
夏滿月：“我們在……在~過~肩~摔……”
江啟：……
趙晴雪是來邀請夏滿月去他們的別墅玩，她剛剛從種植園勞作回來，許麗欣說要做點好吃的，招待他們。
於是，夏滿月就帶著小夥伴們，還有植物人浩浩蕩蕩地去做客。
趙晴雪拉著夏滿月四處參觀。
偶然間看到窗臺上有一個細口花瓶，兩面插著三朵花，花型飽滿，花片上還掛著晶瑩露珠。
趙晴雪不由調侃許麗欣：“每天都有人準時送花過來，也不知道是誰，我猜啊，堡壘裏面肯定有人暗戀許老師，想追求她吶。”
正擇菜的許老師擡頭看了眼花瓶，唇角露出淡淡笑容，陽光下很柔和，夏滿月從中窺見到一絲絲的甜蜜。
“不是別人送的。”
她沒再說什麽，繼續忙自己的。
晚上吃的是以綠色蔬菜為主，都是許老師近段時間的成果，她人曬黑一些，可還是那麽優雅，介紹每道菜的做法，科普種植技術。
每天都大魚大肉，偶爾吃點蔬菜也是一種調劑，夏青陽吃的很開心，吃完飯，從空間裏拿出幾樣種子交給許老師，都是他跟舒斐去農用品市場搜集來的。
許老師很開心，立刻開始分類，計劃著何時播種。
見到種子，植物人們都很好奇，湊過去看，樹冠都快拱成一個圓圈了。
“不是你們的兄弟姐妹，只是普通種子而已。”
喝了口上好的毛尖茶，茶香沁脾，夏滿月覺得整個人都松泛不少。
被她這句話提醒，許麗欣驀然擡頭，用熱切地眼神看猴面包樹。
小包子被看得有些害羞，枝葉緊張地上翹拱立，眼看有開花趨勢。
“怎麽了？”夏滿月起身走過去。
許麗欣興奮地攥住她的手說：“夏同學，你說，如果將猴面包樹果的種子種下去，會怎麽樣？”
……會怎麽樣？
這個問題還真就吧夏滿月給難住了。
江啟也從沒想過這個問題，他順手將夏青陽吃幹凈的果皮跟種子拿過來，研究了一下。
“會長出猴面包樹嗎？”
夏滿月眉頭絞著，看了看緊張到樹冠上的葉子全部起來的小包子，想到什麽，噗嗤一聲笑出來：“如果真長出來，那怎麽算，小包子直接當爸爸？”
咻咻咻！
聽到主人的話，小包子害羞到連續不斷地開花，花朵一篷篷的，都要將它的樹冠給壓彎掉。
許麗欣將猴面包果的種子拿在手裏，用異能稍稍感受，判斷道：“我覺得可以直接種下去，走吧，我們現在就去試試看。”
許老師按耐不下，帶著眾人前往她的種植園。
此時夕陽西下，希望堡壘當中到處是勞作之後歸家的行人，看到許老師紛紛打招呼。
夏滿月不由慨嘆，“他們的精神狀態可真好啊。”
到達種植園，許麗欣立刻專心致志地投入到種植大業當中。
她特意選擇了幾顆又大又圓的種子，挖坑添土，最後再薄薄地蓋上一層營養土。
“給你，去澆你兒子吧。”夏青陽從空間裏掏出夏滿月愛用的卡通小水壺，硬塞給猴面包樹。
整棵樹就……不知所措，水壺差點沒拿穩。
夏滿月頭頂的草芽捧著細莖，看樣子像是在哈哈地嘲笑猴面包樹。
夏滿月眼底含笑，杵杵哥哥，說：“不要這麽說，按照你的邏輯，草芽豈不是成奶奶啦？”
意識到這點，草芽惱怒叉腰，霍霍地揮舞葉片，似乎想證明自己還很年輕來著。
被舒斐推著，小包子過去跟許老師一起澆水。
看他僵硬之中又不乏溫柔的動作就知道，猴面包樹這是把大家的玩笑當了真，哪怕沒有眼睛，都能感受到他柔和的目光。
夏滿月：“噗嗤。”
抱歉，沒忍住。
另一邊，有人遠遠招手，眾人看過去。
又是姜凱。
舒斐跟他打趣：“姜哥挺忙啊。”
姜凱大聲跟他們喊話：“沒辦法，人手不足，晚上我還要代人值個夜班。”
夏滿月他們好奇地走過去，想看看他在忙什麽。
姜凱手上拿著一根長桿，時不時揮舞幾下，驚起一片鳥雀，呼啦啦地，帶起不少草屑跟灰塵。
他手指繞著周圍指了指，“最近剛播的菜種，還等著秋天收獲，緩解基地的糧食壓力，可種下去的種子總是被麻雀偷吃掉，幾次了，大家都沒種植經驗，只能派人守夜，像這樣趕麻雀，防止它們偷吃。”
夏滿月擡頭，暮色濃濃，鳥雀撲棱著翅膀，幾乎將枝頭壓彎。
啁啾叫聲不絕於耳，視野之外，應該也藏著不少。
被鳥叫聲吵醒，鴉小賊從龍血樹團簇的葉子間擡起小腦袋瓜，望著天空，疑惑地“嘎”一聲。
環視一圈，目睹成群鳥雀無孔不鉆，舒斐倍感頭疼，“熬鷹啊這是，多少人手都不夠。”
人還能熬得過鋪天蓋地的麻雀？
說話間，又一群麻雀趁著姜凱不註意，飛下來翻土銜種子。
姜凱氣急敗壞，將長桿揮出了猴山稱霸的威武氣勢，嗓子都要喊破音。
結果這邊飛走，那邊又飛下來一堆。
許麗欣搖頭，“一直這樣也不是辦法。”
末世之後，幸存人類活動空間壓縮在狹小範圍內，再加上嚴重鼠災，糧食短缺，導致麻雀找不到食物，餓得狠了，人都不怎麽怕了，盯著菜畦裏剛埋下的種子，一時半會趕不走。
有一只膽大的麻雀，被甜香味道吸引，竟落到猴面包樹的枝丫上，感受到有東西在樹冠中間跳躍，小包子驚得咻咻開花，枝條捧著樹冠猛甩，差點沒把鴉小賊也甩下來。
開花後，甜香味道更為濃郁，麻雀餓紅了眼，啄住花蕊不松口。
“簌簌！”
猴面包樹嚇得去找江啟求救，跑幾步差點被自己的根須絆倒，撞到龍血樹身上。
“噗！”
又一大口血噴出來，沖擊力太強，導致掛在兩邊的塑料袋掉落，紅色液體滴滴答答噴濺一地。
場面因一只小麻雀而陷入混亂。
夏青陽不知道被誰的根須絆倒，一屁股坐龍血樹身上，與它“面面相覷”，見它枝幹上下蠕動，裂口下面出現一個鼓包，夏青陽認命，幹脆閉上眼睛，張開嘴……
江啟看不下去，厚實巴掌將他的嘴堵住，提溜小雞仔一樣將人提溜起來，結果兩人同時被噴一身。
估摸著是龍血樹受到驚嚇，這次量可不少。
舒斐跳起來要捉麻雀，茅膏菜學他，一人一菜忽上忽下，跟跳煙囪的馬裏奧似的。
夕陽西下，橘色光芒氤氤氳氳，整齊的菜畦上，人影動態各異，哄鬧不止。枝頭上的麻雀也看準機會，呼啦啦朝這邊湧。
將自己置身事外，夏滿月的目光掃過每個人，忽然“噗嗤”一聲，愉悅地笑出來。
舒斐聽到，氣壞了，“滿月妹妹，你不幫忙就算了，還笑話我們！”
夏滿月急忙捂住嘴，看到怒氣沖頭的鴉小賊急速振翅，朝搗亂的麻雀飛過去。
夏滿月靈機一動，朝它喊：“八嘎，用你的異能！”
聽到蠢女人的聲音，鴉小賊頓悟那一刻，如聖光降臨，豆子眼慢慢被光芒覆蓋。
它迅速轉向，半空中不時響起噗噗噗的聲音，晚霞之中，只能看到一個黑乎乎的“細胞”在急速分裂，眨眼分裂出幾百個來。
舒斐擡頭看，震驚地張大嘴巴，“小烏鴉有點厲害啊。”
分裂出的幾百只烏鴉各有分工，其中幾個對猴面包樹那個膽大的進行了圍毆，剩下的四面八方飛出去，驅趕周圍落在枝頭上那群麻雀。
微渺天光下，樹影婆娑，啾啾聲此起彼伏，夏滿月慢慢轉圈看眼前的奇景，眼睫上滴掛著露珠般的晚光。
江啟靜靜看著她，心跳很快。
小姑娘用歡欣鼓舞的聲音說道：“每個人都有他存在的價值。”
笑迷迷補充：“小烏鴉也一樣。”
隔去霞色，兩人對望。
江啟不自覺摸上自己胸口，感覺不安分的心臟好像馬上就要破腔而出。
太不爭氣。
他上前去攬小姑娘，力氣有些大，致使滿月挺翹的小鼻子撞他胸口上，“嘶”一聲，輕輕喊疼。
江啟用了些力氣揉著懷裏的小姑娘，能夠感覺到胸口之中，某種濃烈的情緒在發酵。
他啞聲輕笑，耳邊至今回蕩著她那句：“我們都很棒。”
發現鴉小賊的異能新用法，小烏鴉感覺已經找到了自己的鴉生價值。
在姜凱的吹捧聲中，愉快地答應幫忙守夜。
但是異能消耗大，猴面包樹要給它做宵夜。
小包子覺得自己很有用，特別樂意效勞。
夜色濃濃，江啟緊緊牽著夏滿月的手往回走，他們周身聚集著微弱光團，照亮他們腳下的路。
回去的路上，時不時撞見老熟人跟江啟打招呼。
男人都笑著回應。
能夠感受到他內心格外愉悅，夏滿月的心情也猶如掛上一對翅膀，輕盈地在月色之中舞動。
……
“嗬嗬！”
窗簾被敞開一道縫隙，霍贏朝下面看去。
黑夜之中，喪屍幽魂般，穿梭在大街小巷。
有只喪屍感應到什麽，轉動僵硬的脖頸，哢哢聲中，慢慢擡起頭來。
霍贏忙將窗簾放下，扭頭看躺在床上抱著毛絨玩具的小蘑菇。
她漂亮的綠色長發垂在床沿上，散發的淡淡熒光忽閃忽閃，表明她現在心情非常愉悅。
“小蘑菇。”
“菇？”
熒光小菇擡起那雙盛滿好奇的翠綠色大眼睛，看向朝自己走來的男人。
霍贏伸手，將她從床上拉起來，“我們可能要換個房間，喪屍對味道很敏感，樓層太低，他們會聞到從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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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自己是誤會了, 夏滿月不自在地撓了撓臉。
江啟走到一半, 才想起夏滿月，趕緊回身將人拉過去，跟老太太打招呼：“小文, 好久不見了。”
夏滿月被小文這個稱呼雷到了, 心說面對長輩，江啟的稱呼也太隨意了吧, 顯得特別不懂禮貌。
結果大家看起來都見怪不怪, 好像只有夏滿月在介懷。
“滿月，這是柳文柳教授，你一直好奇的人。”
嗯？
夏滿月一頭霧水。
自己確實對江啟的過去，還有他過去認識的舊友同學感到好奇，其中並沒有哪個會引起她重點關註啊？
這麽說也不準確, 對於青梅她還是很在意的。
對於該怎麽稱呼, 夏滿月正猶豫呢, 柳教授笑呵呵向前，滿目慈祥地打量夏滿月。
“這是你女兒吧, 今年多大了？”
江啟：……
夏滿月：！！！
身後，大家都笑開了。
江啟無奈地扶額, 小聲跟夏滿月解釋：“柳教授就是你一直好奇的青梅, 她十幾年前得了阿爾茨海默癥，認知出現偏差, 以為跟我是同齡人, 她與我父母是同事, 見面機會多，自然而然認為我們是一起長大的。”
夏滿月驚訝地將嘴張成了“o”型，她一直擔心的青梅原來是這樣一個故事。
面對柳教授，忽然生出一種見家長的緊張感，夏滿月兩只手都緊緊絞在一起。
江啟耐心跟柳教授解釋：“小文，這是我媳婦，我還沒那麽老。”
柳教授很是疑惑，上下打量站在一起的兩個人，頓了頓手裏的拐杖，笑得特別開懷，“老不羞的，你這是老牛吃嫩草啊你。”
江啟：……
然後做檢查的時候，江啟動不動轉頭問身邊的舒斐或者是夏青陽，“我看起來真的很老嗎？”
他摸著黑楂楂的下巴，後悔連日趕路，沒找個機會把胡子仔仔細細刮一刮。
夏青陽冷哼，學著柳教授的語氣說：“老不羞的！”
舒斐憋住笑，說：“不老不老，隊長，你還沒過二十五歲，滿月妹妹都成年了，十九，怎麽能叫老牛吃嫩草？”
一說起年紀，江啟更覺得紮心了。
他們走出醫務站，夏滿月已經做好檢查，坐在門口臺階上，四個植物人陪著，龍血樹學著猴面包樹，在編她的頭發玩。
“你們可算是出來了，咱們現在要去哪兒隔離啊？”
易青宸跟茅膏菜瘋跑完回來，擦擦額頭上的汗說：“我負責帶你們去，憑我易小公子的關系，一定給你們安排個條件最好的房間。”
正等著他們的幾個人都迎上來時，江啟跟易青宸強調：“滿月也跟我們一起隔離，把她單獨放一個房間，我們不放心。”
夏青陽點點頭，哪怕只有三天時間，也會擔心傻妹妹出什麽意外。
易青宸正要答應，有人出聲阻止：“按照堡壘這邊的規矩，隔離必須要男女分開。”
江啟皺眉，朝人群外走過來的那道人影看去。
看清楚是誰，他意外地挑了下眉。
江淮濤。
江淮濤走過來，目光首先是落在夏滿月身上。
小姑娘表情奇怪地看著他，兩根松散的魚骨辮垂下來，碎發被風拂到臉上，烏發雪膚，站在植物人中間的她，就像是森林裏的精靈，漂亮又幻夢。
江淮濤咳了咳，對易青宸囑咐：“按照規定安排。”
舒斐覺得江淮濤有點奇怪，故意嗆聲：“不行，滿月妹妹必須放在我們眼皮子底下，要不然被不懷好意的人盯上怎麽辦？”
江淮濤冷笑：“不懷好意的那個是你才對吧，這麽做，也是為了保護夏滿月。”
眼看他們要吵起來，許老師出聲：“夏滿月的異能需要每天補充陽光，所以必須保證跟江隊長待在一起才行。”
夏滿月對許老師投去讚嘆的眼神，她都沒想到這個理由。
雖然沒她說的那麽誇張，但草芽跟植物人對陽光的需求確實挺大的。
趙晴雪也開腔：“要不然就讓滿月妹妹跟江隊長單獨隔離在一起。”
說完朝夏滿月暧昧地挑挑眉，一臉“我就幫你到這”的表情。
提議雖然不錯，可夏青陽肯定第一個不同意。
沒等他開口阻止呢，沒想到有人比他這個做哥哥的還抵觸。
“不行！”
江淮濤扯著嗓子喊了一句，喊完註意到大家紛紛投來費解眼神，尷尬地咳嗽兩聲，說：“那就飛霧隔離在一個套間，一人一間房那種！”
易青宸：“行吧，我原本就是想這麽安排的。”
他撓撓頭，不明白他們非要折騰這一大圈是要幹什麽。
將四人帶往隔離區時，趙晴雪在夏滿月耳邊嘀咕：“怎麽感覺姓江的好像對你有意思啊？”
夏滿月其實也是這麽覺得的，可又怕是自己自作多情，沒想到趙晴雪跟自己會有同樣感覺。
嘴上卻在不走心地否認：“沒有吧，他以前不也這樣嗎？”
趙晴雪眉頭夾得死緊，陷入回憶當中：“以前在北一區的基地，江淮濤多穩重啊，可自從你們飛霧小隊第一次去執行任務之後，他就變了，變成現在這樣，從解散北一區的幸存者基地開始，我就覺得不對勁，霍長川也是這種感覺，他跟姓江的接觸的多，說他好像變了一個人。”
夏滿月回顧書中劇情。
後面基本就是苗薇如何在基地獲得尊重跟厚待，成為江淮濤可靠的副手，並沒有用過多筆墨描寫他。
江淮濤的存在，作用不過是苗薇的青雲梯。
回頭時看到江啟也在深思，他們都感受到一絲不對勁。
夏滿月又問起苗薇，上次的事情基本有定論，不知道苗薇在得知他們飛霧已經抵達希望堡壘之後，會不會有所行動。
“還是老樣子，高高在上，她現在也是江淮濤的副手，不過聽我家長川偶爾透露出的口風來說，她權利好像比江淮濤都要大，很多時候姓江的還會聽她指揮。”
思考的功夫，易青宸把他們送進隔離區，三天之後他們才出來。
這裏是堡壘西南角一處小樓，過去應該是個家屬院，建築看起來有些年代。
“你們先湊活住三天，三天後再爭取給你們安排個好的住處。”易青宸跟他們打包票。
由於是隔離區，趙晴雪還有許麗欣都沒辦法進來，只能帶著兩個孩子跟他們道別。
隔離三天時間，倒是沒什麽特別的事情發生。
他們住的是三室一廳，結構有些老，采光不足。
不過有江啟在，根本不用擔心采光問題。
整整三天沒人打擾，他們四個人加上植物人還有一只小烏鴉，過得相當安逸。
尤其是有夏青陽的空間，奠定了他們的享樂基礎。
晚上猴面包樹擠進廚房做飯，夏滿月搬了把藤椅，坐在窗口往外眺望。
隔離區後面是一片菜地，能看到許老師正帶著幾個女人正辛勤勞作，毛學煒、何勳等等跟著一個人過來，他們站在一起攀談。
被他們圍在中間的是個中年男人，外形上相當威嚴，哪怕是隔著這麽遠的距離，都能感受到男人通身的氣場。
幾只雞被抓過來，正是鐵西瓜之前養的，從體型上就能大致看出來。
中年男人好像在聽匯報，神色很嚴肅。
夏滿月有點好奇，不由從藤椅上站起來，趴在窗臺上朝那邊張望。
“看什麽呢？”夏青陽走過來，遞上一碟幹果。
夏滿月抓了把巴旦木，用下巴指指對面。
“啊……我們的雞。”
夏青陽開始擔心他們不會把雞還回來了，畢竟吃過蟲子的雞肉還挺好吃的。
江啟也走過來，透過窗戶望出去，“之前我跟毛學煒他們打過招呼，雞喜歡吃紅眼蟲的事情，暫時不宣揚出去。”
夏滿月不解地轉頭看他。
江啟故意從她手上搶走幹果，丟進嘴巴裏才說：“咱們在古鎮的時候，苗薇想用這些蟲子對付我們來著，她利用紅眼蟲，不排除還會來第二次。”
舒斐聽懂了，“雞是紅眼蟲的天敵這件事瞞下來，她再想用同一招，可就不頂事了。”
江啟點頭，把夏青陽手裏的幹果也順手給搶走。
氣得夏青陽又從空間裏拿出一麻袋，直接就著麻袋，一把把往嘴裏塞。
舒斐真怕他噎死，無奈嘆口氣，好心給他倒上一杯水，遞過去。
他們四個正美滋滋吃著零食圍觀別人勞作，忽然被許老師看到，朝他們招招手。
一大群人立刻擡頭看過來，尤其是站在中間的中年男人，眼神相當淩厲。
夏滿月發窘，也招了招手，小幅度地點頭示意，不知道他們能不能看到？
許麗欣走到中年男人面前，指著這邊跟他說話，男人聽得很認真。
“他是誰啊，地位好像還挺高的？”舒斐好奇。
江啟：“應該是希望堡壘負責人，看樣子過去應該是個軍人。”
同為軍人，江啟覺得自己的判斷不會有錯。
“軍人好啊，管理希望堡壘肯定特有秩序。”
一路走過來，他們發現希望堡壘確實秩序井然，主要是人們的精神面貌很不一樣，充滿幹勁。
可能就是叫“希望”的原因吧。
三天時間過得很快，要說有什麽插曲，就是鴉小賊每晚都會飛出去。
烏鴉習性如此，他們苛求不來，哪怕跟他們生活在一起，小烏鴉也需要交友望風，偶爾也要鍛煉個身體什麽的，夏滿月也沒多想。
只是每次江啟都很防備鴉小賊，回來就先做個檢查消毒，讓小烏鴉煩不勝煩，看到江啟走過來就暴躁地嘎嘎叫喚。
隔離期結束，是易青宸來開的門。
只是，當們打開的時候，他們意外看到一個人。
是兩天前他們在窗口邊曾有一面之緣的中年男人。
易青宸這個皮猴子在他面前都恭恭敬敬，連笑一下都不敢。
中年男人先是看向夏滿月身上的植物人，視線再轉回來，落到江啟身上，“江啟，你好，我叫石磊，是你哥哥的戰友。”
……
由於石磊的原因，飛霧小隊被分到別墅區居住，庭院幽靜，水汽豐沛，一派郁郁芊芊。
夏滿月時不時跑到門口張望。
夏青陽叫她：“月月，把鉗子遞一下。”
“來了，來了，這就來。”夏滿月趕緊拿上鉗子跟上樓。
江啟暫時不在，給窗戶安紗窗的工作就落在舒斐跟夏青陽頭上，他們幹的算是有模有樣，卻不如江啟利落仔細。
舒斐忙碌間歇取笑夏滿月：“滿月妹妹這是擔心隊長呢吧？”
夏滿月幫忙抻著紗網一角，粘貼式的，比較好安裝，也是當初江啟從建材市場搜羅回來的，別墅什麽都好，就是蚊蟲多。
天氣炎熱，偶爾開窗通風，還要考慮蟲子問題。
舒斐簡單看了下環境，發現希望堡壘正如毛學煒擔心的那樣，正經受紅眼蟲侵蝕。
這種蟲子的口器相當厲害，連建築物都能啃。許老師科普是咀嚼式口器，看起來像老虎鉗，比起目前已知的，長咀嚼式口器的蟲子都要厲害。
他們也做過實驗，將一頭病豬扔進蟲子堆，眨眼就剩一對鮮紅鮮紅的骨頭。
只要蟲子數量夠多，吃幾個人是完全沒問題的。
趙晴雪原本還很擔心，說霍長川因為這個，作為北一區的副手之一，連續開了幾天的會研究策略。
結果舒斐就得意洋洋炫耀起他們的滅蟲大法。
炫耀的同時也沒忘江啟的囑托，跟趙晴雪強調千萬別外傳，小範圍討論就可以，至少讓趙晴雪跟許老師不用再提心吊膽。
趙晴雪一番感謝，風風火火回去勞作，說爭取早點從堡壘換幾個雞苗回來養著。
紗窗剛剛安裝，樓下有人敲門。
舒斐還以為是趙晴雪去而覆返，開門看到的竟然是姜凱，後面還跟著幾個人，不過怎麽看都好像是來者不善。
姜凱笑容有點僵，“前幾天就聽說你們來了，不過我跟小隊在外出任務，今天來，主要是因為我負責北一區這幾天的治安問題。”
舒斐將大家請進屋，夏滿月剝了幾個猴面包果招待他們。
姜凱沒好意思動，在大家眼神催促下，才厚著臉皮說：“你們是不是養了一只烏鴉？”
“八嘎？對，我們確實養了一只烏鴉。”
姜凱：“這只烏鴉偷東西你們知道嗎？”
夏滿月：……
終於切入重點，跟姜凱過來的男男女女們立刻跟夏滿月抱怨開：“烏鴉晚上活動，我們根本防備不過來。”
“它專門偷能發光的東西，越閃它越喜歡。”
“上次我做任務出生入死換來的晶核，差點被它叼走。”
“而且它喜歡召集同夥，有時候能密密麻麻看見好幾十只。”
夏滿月覺得那可能不是鴉小賊的同夥，而是它使用了異能。
沒想到分|身異能竟被它用來幹這個，夏滿月頭疼不已。
這才剛到希望堡壘，便惹上麻煩，舒斐跟夏青陽都無語住了。
正道歉呢，鴉小賊從樓上滑翔下來，優哉游哉地蹦跶到它專屬的飲水器前面，吧嗒吧嗒喝了幾大口水，然後傲嬌地無視所有人，又飛上樓去補眠。
被忽視的眾人：……
感覺的氣氛不對勁，舒斐怒而拍桌：“太囂張了，我要紅燒了它！”
夏青陽在旁邊背菜譜，引用了麻雀的做法，先背了一個紅燜烏鴉，再背了一個生炒烏鴉……
這下反而換姜凱他們勸舒斐跟夏青陽別沖動。
人走的時候，夏滿月很不好意思地送了他們三筐猴面包果，每個人都是一臉不好意思還夾雜著竊喜。
安撫住哥哥跟舒斐，夏滿月單獨找鴉小賊說話。
“偷東西不對，你不能利用自己的分|身異能幹這個，還有，你偷來的東西都藏哪裏去了？”
鴉小賊能感受到夏滿月的情緒，她是真的在生氣，整只鴉便有些無措，支棱的尾羽緩緩耷拉下去。
“嘎……”
夏滿月訓斥完，摸摸小烏鴉的腦袋，說：“在你四面受敵，危機四伏的時候，有人給你一把刀，你可以用這把刀為自己開辟生路，而不是轉而用他去威脅別人的生命安全。那你早晚有一天，會被別人的‘刀’幹掉。”
異能就是這把刀，對於擁有它的人來說，真的很能考驗人性。
當然，也考驗鴉性。
鴉小賊烏溜溜的豆子眼蒙上一層灰，它偷亮晶晶的東西是依從本能，發現可以擁有很多個自己幫忙做事，小烏鴉很高興，能想到的只有這個。
鴉小賊特別失落，它只會用異能幹這個。
就像舒斐說的，如果它是人類，還能依靠異能從事體力勞動，可它不是，它只是一只不起眼的小烏鴉而已。
感受到它的苦惱，夏滿月心疼地揉揉它，“八嘎，你放心，我會一直陪著你探索你的異能，肯定會有用武之地。”
鴉小賊的豆子眼霍然轉亮，看著在蠢女人臉上盛放的燦爛笑容，整個世界突然間明朗起來。
“……嘎？”
會……會一直陪在本鴉身邊嗎？
樓下旋轉樓梯盡頭，舒斐仰頭招呼一聲：“滿月妹妹，隊長回來了！”
下一瞬，還在夏滿月手掌心上的小烏鴉被一秒推開，慣性太強，整只鴉嘰裏咕嚕滾了好幾圈，停下來時四腳朝天。
而夏滿月已經不見蹤影。
鴉小賊：……
江啟回來之後，也沒跟別人打招呼，直接回到自己房間。
面對緊閉的房門，夏滿月猶豫了幾秒，才輕輕敲了幾下。
“進。”江啟的聲音有點沙啞。
夏滿月推門而入，門剛打開，一只手便伸過來，將小姑娘拉進懷裏，緊緊抱著。
看來，與石磊之間的談話，勾起了男人的回憶，關於未曾謀面的哥哥，關於父母。
作為有著相同血緣關系的親人，卻只能通過他人描述，來了解他的性格跟生活，像拼圖，慢慢拼湊他的輪廓。
想想確實讓人傷感。
也不怪江啟回來之後，情緒會有這麽大起伏。
夏滿月拍拍他的背，手法嫻熟。
“阿啟……”
夏滿月很矛盾，不知道該不該開口安慰，還是什麽都不要問，讓江啟自己慢慢平覆？
下一瞬，忽然感覺不對勁。
江啟扣著夏滿月的手，往自己腹肌上放。
江啟：“我好難受，快安慰我，安慰一下就不難受了。”
夏滿月：……
知道江啟是在模仿自己，她還不能發作。
直摸到兩人都氣喘籲籲，格外意動，為了不讓局面失控，江啟只能不舍地松開那顆讓他憐惜不已的唇珠。
然後……
江啟默默走到窗戶邊，看起來是在檢查紗窗質量，手在上面摳摳摸摸。
夏滿月轉而去研究墻紙上的花紋，手順著凸起痕跡摸摸摳摳。
幾分鐘過去，兩人才同時轉頭看彼此。
“咳，剛剛聊得怎麽樣？”
夏滿月率先打破僵局，眼睛壓根不敢往下面放，擔心又看到什麽不得了的。
心裏有個念頭鬼鬼祟祟，時不時冒出來幹擾她的思緒。
一邊想著現在阿啟的心情一定很覆雜，一邊又在掂量，舒斐說得沒錯，她後福確實挺大的……
江啟把拳頭抵在唇邊，幹咳一聲，“聊得挺好，我知道了很多過去不知道的事情，比如我從未謀面的哥哥是個什麽性格的人。”
他坐到床邊，拍了拍身邊的位置，示意小姑娘坐過去。
夏滿月坦然靠到旁邊，頭往男人的肩膀上抵。
“心情呢，還好嗎？”
江啟認真想了下，“挺感慨的吧。石磊說想讓我當他副手，他信得過我哥，也信得過我。”
夏滿月擡頭，看著男人。
江啟順了順小姑娘被自己弄亂的頭發，拆了發尾，重新給她編辮子，“起初我也挺猶豫的，石哥說其實就是掛名，平常主要還是在小隊活動，現在主要任務仍是搜羅物資，出任務，堡壘可不養閑人。”
夏滿月松口氣。
她還真有點擔心江啟會因為工作而過於忙碌。
他是個很盡責的人，會要求自己做到盡善盡美。
兩人安靜下來。
江啟將發辮做了一個完美的收尾，再用小皮筋綁上，揉揉小姑娘柔軟的發頂，彈了彈看熱鬧的草芽，惹得它葉片亂舞，咻咻咻的，很氣憤。
江啟啞著嗓子笑了笑，突然望進小姑娘明媚的眼睛裏，認真說道：“……草莓味的有了。”
夏滿月：……
“不是，你什麽時候弄到手的？”
雖然自家傻哥哥有囤積癖，無論是什麽都愛往空間裏面塞，可夏滿月相信，哥哥肯定不會主動給江啟這個東西。
江啟撓了下鼻翼，表情有點不自在，“毛學煒拉著我去超市搜集物資，我背著人拿的，選了好久。”
哪怕江啟表面表現的再老實，夏滿月在他身邊都感受到一股極強的侵略性。
於是，她默默無聲地站起身，正準備要悄咪咪走開，卻被察覺的江啟攔腰抱起，咧著嘴角，壞笑著問：“想跑？”
江啟開始咯吱小姑娘。
兩人玩鬧起來。
“不敢，不敢，啊哈哈哈！”
江啟已經將小姑娘抗在肩上，聽她清脆悅耳的笑聲，心情轉好，忍不住側過去動情地吻了吻小姑娘的額頭。
吻一次覺得沒嘗夠，還想再來第二次的時候，忽然響起敲門聲。
“滿月妹妹，我進來了！”
門哐當一聲被推開的同時，江啟心底一慌，重心晃得厲害，一個失手，將小姑娘摔到床上。
好在上面已經被猴面包樹鋪好床墊跟被褥，還是很軟的。
趙晴雪站在門口，費解地看著兩人，“你們幹什麽呢？”
夏滿月：“我們在……在~過~肩~摔……”
江啟：……
趙晴雪是來邀請夏滿月去他們的別墅玩，她剛剛從種植園勞作回來，許麗欣說要做點好吃的，招待他們。
於是，夏滿月就帶著小夥伴們，還有植物人浩浩蕩蕩地去做客。
趙晴雪拉著夏滿月四處參觀。
偶然間看到窗臺上有一個細口花瓶，兩面插著三朵花，花型飽滿，花片上還掛著晶瑩露珠。
趙晴雪不由調侃許麗欣：“每天都有人準時送花過來，也不知道是誰，我猜啊，堡壘裏面肯定有人暗戀許老師，想追求她吶。”
正擇菜的許老師擡頭看了眼花瓶，唇角露出淡淡笑容，陽光下很柔和，夏滿月從中窺見到一絲絲的甜蜜。
“不是別人送的。”
她沒再說什麽，繼續忙自己的。
晚上吃的是以綠色蔬菜為主，都是許老師近段時間的成果，她人曬黑一些，可還是那麽優雅，介紹每道菜的做法，科普種植技術。
每天都大魚大肉，偶爾吃點蔬菜也是一種調劑，夏青陽吃的很開心，吃完飯，從空間裏拿出幾樣種子交給許老師，都是他跟舒斐去農用品市場搜集來的。
許老師很開心，立刻開始分類，計劃著何時播種。
見到種子，植物人們都很好奇，湊過去看，樹冠都快拱成一個圓圈了。
“不是你們的兄弟姐妹，只是普通種子而已。”
喝了口上好的毛尖茶，茶香沁脾，夏滿月覺得整個人都松泛不少。
被她這句話提醒，許麗欣驀然擡頭，用熱切地眼神看猴面包樹。
小包子被看得有些害羞，枝葉緊張地上翹拱立，眼看有開花趨勢。
“怎麽了？”夏滿月起身走過去。
許麗欣興奮地攥住她的手說：“夏同學，你說，如果將猴面包樹果的種子種下去，會怎麽樣？”
……會怎麽樣？
這個問題還真就吧夏滿月給難住了。
江啟也從沒想過這個問題，他順手將夏青陽吃幹凈的果皮跟種子拿過來，研究了一下。
“會長出猴面包樹嗎？”
夏滿月眉頭絞著，看了看緊張到樹冠上的葉子全部起來的小包子，想到什麽，噗嗤一聲笑出來：“如果真長出來，那怎麽算，小包子直接當爸爸？”
咻咻咻！
聽到主人的話，小包子害羞到連續不斷地開花，花朵一篷篷的，都要將它的樹冠給壓彎掉。
許麗欣將猴面包果的種子拿在手裏，用異能稍稍感受，判斷道：“我覺得可以直接種下去，走吧，我們現在就去試試看。”
許老師按耐不下，帶著眾人前往她的種植園。
此時夕陽西下，希望堡壘當中到處是勞作之後歸家的行人，看到許老師紛紛打招呼。
夏滿月不由慨嘆，“他們的精神狀態可真好啊。”
到達種植園，許麗欣立刻專心致志地投入到種植大業當中。
她特意選擇了幾顆又大又圓的種子，挖坑添土，最後再薄薄地蓋上一層營養土。
“給你，去澆你兒子吧。”夏青陽從空間裏掏出夏滿月愛用的卡通小水壺，硬塞給猴面包樹。
整棵樹就……不知所措，水壺差點沒拿穩。
夏滿月頭頂的草芽捧著細莖，看樣子像是在哈哈地嘲笑猴面包樹。
夏滿月眼底含笑，杵杵哥哥，說：“不要這麽說，按照你的邏輯，草芽豈不是成奶奶啦？”
意識到這點，草芽惱怒叉腰，霍霍地揮舞葉片，似乎想證明自己還很年輕來著。
被舒斐推著，小包子過去跟許老師一起澆水。
看他僵硬之中又不乏溫柔的動作就知道，猴面包樹這是把大家的玩笑當了真，哪怕沒有眼睛，都能感受到他柔和的目光。
夏滿月：“噗嗤。”
抱歉，沒忍住。
另一邊，有人遠遠招手，眾人看過去。
又是姜凱。
舒斐跟他打趣：“姜哥挺忙啊。”
姜凱大聲跟他們喊話：“沒辦法，人手不足，晚上我還要代人值個夜班。”
夏滿月他們好奇地走過去，想看看他在忙什麽。
姜凱手上拿著一根長桿，時不時揮舞幾下，驚起一片鳥雀，呼啦啦地，帶起不少草屑跟灰塵。
他手指繞著周圍指了指，“最近剛播的菜種，還等著秋天收獲，緩解基地的糧食壓力，可種下去的種子總是被麻雀偷吃掉，幾次了，大家都沒種植經驗，只能派人守夜，像這樣趕麻雀，防止它們偷吃。”
夏滿月擡頭，暮色濃濃，鳥雀撲棱著翅膀，幾乎將枝頭壓彎。
啁啾叫聲不絕於耳，視野之外，應該也藏著不少。
被鳥叫聲吵醒，鴉小賊從龍血樹團簇的葉子間擡起小腦袋瓜，望著天空，疑惑地“嘎”一聲。
環視一圈，目睹成群鳥雀無孔不鉆，舒斐倍感頭疼，“熬鷹啊這是，多少人手都不夠。”
人還能熬得過鋪天蓋地的麻雀？
說話間，又一群麻雀趁著姜凱不註意，飛下來翻土銜種子。
姜凱氣急敗壞，將長桿揮出了猴山稱霸的威武氣勢，嗓子都要喊破音。
結果這邊飛走，那邊又飛下來一堆。
許麗欣搖頭，“一直這樣也不是辦法。”
末世之後，幸存人類活動空間壓縮在狹小範圍內，再加上嚴重鼠災，糧食短缺，導致麻雀找不到食物，餓得狠了，人都不怎麽怕了，盯著菜畦裏剛埋下的種子，一時半會趕不走。
有一只膽大的麻雀，被甜香味道吸引，竟落到猴面包樹的枝丫上，感受到有東西在樹冠中間跳躍，小包子驚得咻咻開花，枝條捧著樹冠猛甩，差點沒把鴉小賊也甩下來。
開花後，甜香味道更為濃郁，麻雀餓紅了眼，啄住花蕊不松口。
“簌簌！”
猴面包樹嚇得去找江啟求救，跑幾步差點被自己的根須絆倒，撞到龍血樹身上。
“噗！”
又一大口血噴出來，沖擊力太強，導致掛在兩邊的塑料袋掉落，紅色液體滴滴答答噴濺一地。
場面因一只小麻雀而陷入混亂。
夏青陽不知道被誰的根須絆倒，一屁股坐龍血樹身上，與它“面面相覷”，見它枝幹上下蠕動，裂口下面出現一個鼓包，夏青陽認命，幹脆閉上眼睛，張開嘴……
江啟看不下去，厚實巴掌將他的嘴堵住，提溜小雞仔一樣將人提溜起來，結果兩人同時被噴一身。
估摸著是龍血樹受到驚嚇，這次量可不少。
舒斐跳起來要捉麻雀，茅膏菜學他，一人一菜忽上忽下，跟跳煙囪的馬裏奧似的。
夕陽西下，橘色光芒氤氤氳氳，整齊的菜畦上，人影動態各異，哄鬧不止。枝頭上的麻雀也看準機會，呼啦啦朝這邊湧。
將自己置身事外，夏滿月的目光掃過每個人，忽然“噗嗤”一聲，愉悅地笑出來。
舒斐聽到，氣壞了，“滿月妹妹，你不幫忙就算了，還笑話我們！”
夏滿月急忙捂住嘴，看到怒氣沖頭的鴉小賊急速振翅，朝搗亂的麻雀飛過去。
夏滿月靈機一動，朝它喊：“八嘎，用你的異能！”
聽到蠢女人的聲音，鴉小賊頓悟那一刻，如聖光降臨，豆子眼慢慢被光芒覆蓋。
它迅速轉向，半空中不時響起噗噗噗的聲音，晚霞之中，只能看到一個黑乎乎的“細胞”在急速分裂，眨眼分裂出幾百個來。
舒斐擡頭看，震驚地張大嘴巴，“小烏鴉有點厲害啊。”
分裂出的幾百只烏鴉各有分工，其中幾個對猴面包樹那個膽大的進行了圍毆，剩下的四面八方飛出去，驅趕周圍落在枝頭上那群麻雀。
微渺天光下，樹影婆娑，啾啾聲此起彼伏，夏滿月慢慢轉圈看眼前的奇景，眼睫上滴掛著露珠般的晚光。
江啟靜靜看著她，心跳很快。
小姑娘用歡欣鼓舞的聲音說道：“每個人都有他存在的價值。”
笑迷迷補充：“小烏鴉也一樣。”
隔去霞色，兩人對望。
江啟不自覺摸上自己胸口，感覺不安分的心臟好像馬上就要破腔而出。
太不爭氣。
他上前去攬小姑娘，力氣有些大，致使滿月挺翹的小鼻子撞他胸口上，“嘶”一聲，輕輕喊疼。
江啟用了些力氣揉著懷裏的小姑娘，能夠感覺到胸口之中，某種濃烈的情緒在發酵。
他啞聲輕笑，耳邊至今回蕩著她那句：“我們都很棒。”
發現鴉小賊的異能新用法，小烏鴉感覺已經找到了自己的鴉生價值。
在姜凱的吹捧聲中，愉快地答應幫忙守夜。
但是異能消耗大，猴面包樹要給它做宵夜。
小包子覺得自己很有用，特別樂意效勞。
夜色濃濃，江啟緊緊牽著夏滿月的手往回走，他們周身聚集著微弱光團，照亮他們腳下的路。
回去的路上，時不時撞見老熟人跟江啟打招呼。
男人都笑著回應。
能夠感受到他內心格外愉悅，夏滿月的心情也猶如掛上一對翅膀，輕盈地在月色之中舞動。
……
“嗬嗬！”
窗簾被敞開一道縫隙，霍贏朝下面看去。
黑夜之中，喪屍幽魂般，穿梭在大街小巷。
有只喪屍感應到什麽，轉動僵硬的脖頸，哢哢聲中，慢慢擡起頭來。
霍贏忙將窗簾放下，扭頭看躺在床上抱著毛絨玩具的小蘑菇。
她漂亮的綠色長發垂在床沿上，散發的淡淡熒光忽閃忽閃，表明她現在心情非常愉悅。
“小蘑菇。”
“菇？”
熒光小菇擡起那雙盛滿好奇的翠綠色大眼睛，看向朝自己走來的男人。
霍贏伸手，將她從床上拉起來，“我們可能要換個房間，喪屍對味道很敏感，樓層太低，他們會聞到從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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