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贏擦球的動作慢下來, 他細致地清理每一個球面，眼神專註。

其實他早該習慣的，從出生開始就註定被拋棄。

他該習慣的……

可小蘑菇如果真的不打一聲招呼就走, 為什麽不帶走自己心愛的小玩具？

擦好跳跳球, 霍贏經過落地窗前時，站定朝樓下張望。

為了上下樓方便，他選的三樓。

剛剛站過去, 就聽到孩子們的喧嘩聲。

這倒是稀奇。

一瞬間倒有些錯亂, 還以為是末世之前，能夠聽見孩子們在街道上喧嘩嬉戲。

可當看清楚樓下三個小孩追的是什麽, 霍贏眉頭霎時間皺得緊緊的。

一只很小很小的蘑菇, 正艱難地穿行在雜物之中，它身後的菌絲上，卷著兩個桶裝方便面，在它的拖行之下，像輪子一樣咕嚕咕嚕地轉。

孩子們追得很緊, 跑得快的那一個, 腳已經伸出去, 要不是小蘑菇急急轉了個彎，說不定真的會踩到它身上。

孩子們又興奮有著急大嚷大叫：“捉住它, 別讓它跑了！”

“把方便面給我們留下！”

霍贏不禁向前一步，想看得更清楚一些。

即便孩子們窮追猛打, 可熒光小菇也沒把方便面放開, 反而是越卷越緊。

霍贏平靜無波的內心，第一次體味到著急無措。

他第一時間想開窗, 想了想放棄這個打算, 轉頭想往門口走的時候, 小蘑菇已經離開她的視野範圍。

霍贏朝遠處眺望，想尋找到小蘑菇的身影。

它能成功逃走嗎？

它會不會受傷。

它該把方便面放下的，這樣他們就不會追著他不放了。

也可能那是她找到的新玩具，它喜歡能咕嚕嚕轉的東西，就像瓶蓋，就像跳跳球。

霍贏腦子很亂很亂，不明白自己的手抖什麽，有什麽好抖的。

他用左手掐著自己顫抖不停地右手，繞過大床時，忽然聽到玄關傳來動靜。

那陣熟悉的，菌絲跟地板摩擦的聲音傳過來。

霍贏霍然覺得腦中一空，快步走過去看。

然後看到一只小小的蘑菇，看起來很興奮，一點都不像剛剛被人欺負過，反而蹦蹦噠噠，好開心好開心的樣子，熒光如同彩燈，忽閃忽閃。

它用菌絲推著兩個桶裝方便面，陰影落下來時，整個小蘑菇都快看不見了。

熒光小菇擡起菌蓋，看到霍贏，喜悅地菇菇叫，將兩桶方便面舉給他。

霍贏看看方便面，再看看它，默然半晌。

好半天，才從喉嚨裏擠出幾個生澀的字：“給我的？”

小蘑菇點點菌蓋，興高采烈地拖著方便面，爬山一樣攀上高高的桌子。

電腦上的資料拷貝好，發出提示音，嚇小蘑菇一跳，菌絲要炸起來了，方便面差點從桌子上掉下去，它趕緊著急忙慌地用菌絲將東西攏好，擺正，推給霍贏。

期待的模樣好像在說，“特意給你找的，快吃吧。”

“菇。”

真是讓菇操心吖。

總是想不起來吃飯，昨天就餓了一天肚子。

跟主人一樣，人類是要每天吃飯的，要不然會像得不到營養的蘑菇一樣，變幹癟的。

霍贏將插|在電腦上的東西拔下來，合上蓋子，外形看起來圓圓的，小蘑菇很感興趣，湊過去看。

沒想到下一刻，霍贏就遞給它，“送你的，新玩具。”

熒光小菇很開心很開心，拿起圓圓的“蓋子”玩起來，感覺比跳跳球好玩多了，至少很輕盈。

完了一會，執著地又把方便面往霍贏面前推。

霍贏無奈笑笑，“好，我吃。”

笑完自己都驚訝。

手指撫上嘴角，那裏剛剛肌肉向上牽拉，其中的溫柔和煦，只有小蘑菇能看到，整個菇都很驚訝。

驚訝過後它開心地菇菇叫，圍著新玩具轉圈圈，將自己轉得頭暈眼花，菌絲都開始發飄。

小蘑菇在身邊游戲，霍贏用發熱包燒開水泡面。

等待時，掃了眼小蘑菇，朝它招招手。

熒光小菇看到，歡快地跟過去。

霍贏從衛生間拿出一個小盆子，粉色的，將珍稀的水資源倒在裏面。

小蘑菇看到，立刻轉身要去拿它的新玩具，剛想將玩具拖進盆子裏，就被霍贏阻止。

“這個東西不能沾水，沾水會壞。”

“菇？”

是一只疑惑菇吖。

不過它既然說不能沾水，那菇就要乖乖聽話。

畢竟他很厲害噠，隨時都能變出幹凈的水來，每天都能讓小蘑菇洗澡。

其實所謂變出幹凈的水，只是霍贏做出一個凈水裝置，至於水，來自於酒店樓頂的儲水箱。

儲水量足夠一人一菇用上很長一段時間。

不過他們應該在這裏呆不了多就，程馳還在四處尋找他。

熒光小菇在水盆裏玩水，菌絲蜷上去，將菌蓋上的水一點點順下來，整個小蘑菇一點一點，就像小動物洗臉一樣。

霍贏眼睛一眨不眨，能看好長時間。

註意到它菌柄還很臟，霍贏皺了下眉，轉身去拿了手帕回來，用水打濕。

一手托著小蘑菇後面，柔聲跟它說：“別動，我幫你擦幹凈。”

小蘑菇果然乖乖不動，任霍贏將自己菌柄上的汙漬一點點擦掉。

看自己變得煥然一新，熒光小菇很開心，不斷用菌絲拍打水面。

水滴濺到霍贏的黑襯衫上，他只是低頭看看，沒放心上。

留小蘑菇玩水，他回房間吃泡面，昨天一天沒吃東西，聞到味道，現在才覺得餓。

剛用叉子挑起面條，再次聽到樓下傳來說話聲。

霍贏皺了下眉，撿起跳跳球，走過去。

是那三個孩子，用最天真稚嫩的嗓音，說著最殘忍的話：“等我再碰到那只蘑菇，一定要一腳把它踩扁！”

“可以把它切開丟鍋裏，爆炒或者是燉湯喝。”

“萬一有毒怎麽辦，不如一把火燒掉！”

幾個孩子哈哈笑。

霍贏推開窗戶，按開跳跳球的開關，丟下去。

發光，發聲，且音樂極具節奏感，果然吸引了幾個孩子註意，立刻撲上去要搶。

只是很快，速度變快，聽覺也變靈敏的喪屍立刻嗬嗬叫著沖過去……

衛生間裏，小蘑菇還什麽都不知道，愉快地漂浮在水面上，細心清洗自己每一根菌絲。

心想沒有自己，男人早就變幹癟啦。

小蘑菇也有大用處吶。

晚上睡覺，熒光小菇沒有縮在霍贏的口袋裏，而是躺在枕頭上，只要他轉頭，就能看到熒光在黑暗中一閃一閃，像星星，永遠不知疲倦。

之前霍贏睡眠並不好，無論是末世前還是末世後，總是夜半驚醒。

可最近，他好像總是能一覺到天亮。

隨之而來的，他開始做夢。

比如今天，其實也能稱之為夢境，更像是對過去生活的一種回顧。

夢裏面，從孤兒院開始，大家因為各種理由，被親人丟棄在這裏。

霍贏跟程馳是好友。

他們都先後被收養過，也恰好都因為養父母擁有了自己的孩子，就把他們送回到孤兒院去。

經過兩次遺棄，兩人的性格都開始變得陰沈。

夢裏面，程馳在霍贏耳邊說：“長大後，我們一起毀滅世界吧。”

下一秒，世界正在被病毒喪屍毀滅。

病毒研究所裏，導師、同事被感染前一刻，還在為疫苗研究而拼命，霍贏並不理解他們的行為。

很快，就剩他一個人了。

導師眼看就要變異，雙目通紅，眼底都是可怖的紅血絲，強撐著自己，盡量維持理智，將資料交給他。

“去希望堡壘，將資料送過去，能夠給他們的疫苗研究工作帶去重要幫助，相信我，就差一點了，就差最後一點……”

喪屍病毒先在國外開始蔓延，傳到國內有一段時間差，早在數年前，這種病毒便已經出現，導師跟研究室一直在研究，眼看就要看到曙光，沒想到病毒再度洩露，整個世界都陷入絕望當中。

同時，人類也在做最後的抗爭。

希望堡壘企劃正式啟動。

那是人類最後的、最堅固的城池。

接過資料，霍贏是迷茫的。

他想起小時候程馳對他說的話，長大後，一起毀滅這個屢次拋棄我們的世界吧。

於是，夢裏面，他反覆被父母拋棄，被養父母拋棄。

尤其是第二次，霍贏縮著小小的身子，透過門縫，羨慕地看著一家人圍著新生兒團團轉。

養父母發現他，露出厭惡眼神。

那種眼神，他忘不掉。

一輩子忘不掉。

醒來時，霍贏大汗淋漓。

大口喘息著，等胸口瘋狂的律動平息，霍贏扭頭，順著微弱的熒光看過去。

熒光小菇蜷縮在枕頭上，睡得很熟，菌蓋一點一點，菌絲時不時輕顫一下，不知道在做什麽夢。

霍贏緩緩坐起身，夢中的、記憶中的一幕幕在腦海之中盤旋。

他想著，小蘑菇也是要離開的，回到主人身邊，跟他們幸福的生活在一起。

那到時候，他呢？

他想著，自己從小就一個人，習慣被放棄，與其等到那一天，不如主動離開。

主動離開，才能最大限度地克制住情緒，不會失望，也不會難過……

於是，霍贏悄悄起身。

他要趁著夜色還濃，趁著小蘑菇還在熟睡，然後悄悄地離開。

對，只要主動離開，就不算被放棄，也就不會覺得難過了。

只是，沒走一步，心情就好像在一點點沈入深水，那裏不透光，很沈很黑，看不到最近總是繞在自己身邊打轉的熒光。

以後再也看不到了。

霍贏一個人，走在安靜的走廊上，走廊又黑又長，仿佛永遠都沒有盡頭。

下一秒，一聲微弱的“菇”追上來。

霍贏不想管是幻覺還是真實的，他覺得自己不該扭頭去看。

看那聲“菇”越來越近，耳朵還能聽到菌絲跟地毯摩擦的嘶嘶聲。

霍贏再也忍不住，轉過身去。

然後，他看到了光。

一閃一閃的熒光在著急地向他奔來，地毯上的軟毛阻礙住它的行動，它跑得跌跌撞撞。

最後奮力一躍，菌蓋紮到男人胸口上……

軟軟的。

他的心臟又活了。

跳動的越來越劇烈。

他忍不住伸手捧起小小一只蘑菇，微微歪著頭，去辨認它的情緒。

熒光小菇沒生氣，它只是菇菇叫著，柔聲責備男人，“你怎麽把我忘了呀”？

“菇……”

只一只操心菇吖……

在一只小蘑菇眼裏，男人不能好好照顧自己，記憶力還很差很差，差點就把它給忘了。

它從男人手掌上跳開，重新爬進他的襯衫口袋裏，菌絲朝一個方向指去。

“菇！”

出發吧！

霍贏知道，那是希望堡壘的方向。

他嘆口氣，好吧，那就去希望堡壘。

輕輕拍了拍口袋，對小蘑菇說：“咱們換個沒有地毯的酒店，要不然你總是被絆倒。”

小蘑菇欣然點頭，熒光越來越亮，投射在霍贏黑沈沈的眼睛裏，擦出一星微光。

它只是一只純真的，從來不以惡意揣度別人的小蘑菇。

孩子們追著它，只是在跟它游戲。

男人拋下它，只是因為記性不好而已。

霍贏覺得自己暫時放不下這只小蘑菇。

……

氣溫逐漸走高，開車的舒斐熱的恨不得脫光光。

夏滿月貼心地在旁邊給他打扇子。

活潑好動的茅膏菜有樣學樣，將葉片卷的呼呼響，總算是刮起一陣小風，舒斐拎著衣領又扇幾下，現在覺得好多了。

“隊長，跟你商量個事，我能把上面的T恤脫了嗎？”

這幾天，衣服幹了濕，濕了又幹，穿起來特別難受。

“不行。”

江啟冷酷拒絕，光著膀子像什麽樣子，他們隊裏從來都是要求儀容整潔。

轉頭看車窗外，沿途景物飛掠，唯獨太陽追著他們不放，還毒辣辣的，大太陽底下站一會，能把他們身體內的水分蒸發幹凈。

後面貨車廂，時不時傳來撩水聲。

兩棵樹是喜歡陽光，可現在的陽光實在太毒辣，時不時就需要補充個水分。

好在江啟前幾天做出簡易的凈水裝置，能不動空間裏的存水就不動，沿途要是經過河流或者湖泊，就會短暫地逗留，將水凈化消毒，再存進夏青陽空間。

他們在經過城市的時候，還會找個地方凍很多很多的冰塊。

想到冰塊，江啟讓夏青陽拿出來一些，裝在臉盆裏，擺在舒斐腳下。

感受到冰塊散發出的陣陣涼意，舒斐總算是不再抱怨。

“你們有沒有覺得，蟲子有些多啊？”

江啟順著舒斐目光，朝外面掃一眼。

蟲子是挺多的，而且成群結隊的，遠遠看去，如同一團團黑霧，也是因為這樣，江啟前天對他們的車窗進行過處理，安裝了紗窗。

現在也沒人管他們私自改裝車輛，江啟連後面的貨廂一起改了。

猴面包樹挺怕蟲子的，作為樹，這很正常，鐵西瓜不是怕，而是見到蟲子就煩躁，有時候會生氣，氣到果實由綠轉黃。

於是，江啟將後面的車廂處理的要更細致一些，生怕鐵西瓜因為蟲子發火，將他們的車都給炸掉了。

眼前的茅膏菜在房車裏面蹦來蹦去，偶爾有漏網之蟲，直接就被它給解決掉。

它葉片上的腺毛能夠分泌出腐蝕性非常強的液體，就是那種一顆顆的紅色“露珠”，可能也是意識到，自己不小心甩出露珠，會傷害到人類或者是房車，它就會有意識地控制。

所以這幾天，都沒在它身上看到“露珠”。

茅膏菜沒有紅色點綴，整體都是綠油油的。夏滿月也能掐掐摸摸它，而不需要有所顧忌。

夏滿月胡嚕了幾把茅膏菜，雙手托在下巴上發呆，忽然扭頭看正在研究地圖的江啟：“阿啟，你說現在這麽多蟲子，會不會鬧蟲災啊？”

江啟擡了下眉毛，他對她已經足夠了解，當小姑娘開口，男人就知道她正暗示自己。

“應該會吧，我觀察了一下，很多蟲子品種我都沒見過，奇形怪狀的，攻擊力還強。”

以前他跟江啟去野訓，見識過很多蟲子，這些天，一再打破他對這個世界的認知。

而且昨天他們停車休息的時候，還看到一具動物的屍體，應該是野豬的。

遠遠的漆黑一團，夏青陽好奇走過去看，結果驚動了正啃噬屍體的蟲子們，呼啦啦飛起一片，當時就把夏青陽給惡心吐了，還差點被蟲群攻擊。

好在當時茅膏菜在，十個葉片大舌頭一樣拉抻，卷出去，蟲群被它一網打盡。

江啟也沒想到，蟲群也會對人類生命造成嚴重威脅。

而且蟲子個頭小，會飛散開，用激光對付還挺費力的。

比起蟲群，喪屍的威脅都不算什麽。

夏滿月托著下巴繼續思考，想到書中，苗薇跟暴雪的上一世，就是死在蟲災之中。

不知道她重生後，會不會提早做堤防？

蟲子真的可比老鼠難對付多了，無孔不入，繁殖能力超強，她記得書中描寫，蟲災最嚴重的時候，一群蟲子呼啦落到一個人身上，再呼啦飛開的時候，人被啃得只剩一副骨架。

當晚夏滿月還做了噩夢。

所以她當時提議來希望堡壘，據說那裏很安全，啟用了最堅固耐用的材質鑄造，對付蟲子，有先進的儀器。

要不然就算他們幾個實力超群，在蟲群面前，都要吃虧。

舒斐連續開車三個小時候，又跟夏青陽換班。

夏青陽開出去沒多遠，從高速上看到指示牌，馬上要進入一座著名的旅游城鎮。

舒斐有些意動，“隊長，我之前就想來這座城市旅游來著，可惜沒時間，據說整座城市古韻悠悠，仿佛穿越時空回到古代一樣，還有很多特別有特色的客棧。”

江啟的手指落在地圖上，他們距離希望堡壘所在城市已經不遠。以他們目前的速度，再有兩天就能到達。

再見到老友同學之前，江啟也想放松一下。

尤其是……

他微微轉頭，看瞪大眼睛，等著她做決定的小姑娘。

趕路這一個來月，身邊圍著這麽多電燈泡，江啟一直沒找到機會，讓兩人關系更近一步。

太陽花還是差三朵。

正苦惱到時候要怎麽跟老友同學介紹小姑娘呢，眼前倒是有個好機會。

“改道，去放松一下。”

“好嘞！”

想到能夠休息游玩，大家心情隨即高漲，白天睡覺的鴉小賊被吵醒，用翅膀抹了把臉，疑惑地“嘎”了一聲。

進入城區之後，房車跟貨廂被收進空間。

眼前的旅游小鎮果然沒讓他們失望，到處是亭臺樓閣，古色古香。

夏滿月整個被美住了，小橋流水人家一直是她所向往的生活啊。

要是沒有蟲災的話，都想在這座城市定居。

“快來看，快來看，還有工藝品。”

舒斐招呼大家過去，夏青陽也活絡起來，又開始到處摸，甚至一臉認真詢問江啟：“我能不能收一座房子進空間？”

江啟：……

“我覺得有難度，首先房子都有地基，地基一起收進去，到時候你想從空間放出來住，還要當場埋地基，除非你是打算找個地方定居下來，倒是可以考慮看看。”

夏青陽沒有覺得氣餒，反而躍躍欲試。

江啟就知道，他沒聽懂自己話裏的意思，反而開始考慮可行性。

對於大舅子，江啟頭疼，不知道他真挖了房子進空間，要想在希望堡壘紮根落戶，也不知道會不會得到官方允許，都是問題。

沒多久，轟一聲巨響。

夏滿月他們眼睜睜看到，一座最漂亮的小樓憑空消失了。

舒斐反應了好一會兒，看著拍拍手，心滿願足的夏青陽，“你不會真的把房子放進空間了吧？”

夏青陽嫌棄地瞥他，臉上仿佛寫著“這不是顯而易見嗎”。

“連帶著地基一起，就是看起來不大穩當，到時候咱們有的忙。”夏青陽準備去書店搜羅幾本建築方面的書。

舒斐：……算你牛叉。

下午太陽小了些，看完工藝品，打算去湖邊逛一逛，那裏還有很多特色店鋪跟攤位，看起來有點淩亂，偶爾能夠看到血跡，看來這座方古城在末世降臨那幾日，也沒能幸免於難。

不過喪屍倒是比想象中的少，走很遠也沒見一個，蟲子倒是不少，今天茅膏菜沒有四處亂跑，蟲子多，都靠它消化腐蝕掉。

走著走著，忽然從隔壁街道傳來一聲驚呼，“剛剛那座小樓呢，怎麽沒了？”

江啟眉目壓下來，大家立刻閉緊嘴巴，躲進房檐陰影之中。

兩棵樹也立刻保持安靜，將自己偽裝成路邊普普通通的遮陰樹。

茅膏菜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接收到江啟嚴厲的眼神，才學著大家，靜止不動。

不久，男人的聲音再度傳來，“我靠，不是我眼花，竟然真的不見了，就留下一個坑，小樓呢，就這麽憑空消失了？”

“什麽時候了，你管小樓哪兒去了，現在可是末世，什麽稀奇古怪的事情都有可能會發生。”

江啟跟舒斐忽然對視一眼。

註意到他們的小動作，夏滿月特別好奇，卻不敢出聲詢問。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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